第32章 我不會再勉強哥哥拾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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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2 章 我不會再勉強哥哥拾起過……
在決定了去找伊萊亞幫忙後, 「月光號」便全速啟航。這半日的路程，說長不長，但對於內心滿是擔憂的幾人來說實在度過得煎熬。
裴生流的精神力暴動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平穩, 反而讓那股張牙舞爪的精神力更加暴虐——陸焱只要一踏進裝有裴生流的醫療艙的房間，就會被精神力觸須直接抽出去，其他人進來也都會受到排斥, 強行待下去只會覺得窒息。
只有斐爾和法洛能夠平安無事的待在裴生流的身邊。
那精神力似乎完全不在意這兩人侵入了自己的領地, 張狂到膨脹的觸須將他們忽視了個徹底，也一點兒都沒有給他們精神壓力，就連弱如斐爾這樣的Beta都能泰然自若，更不用說強如法洛這樣的Alpha了。
即便他們能看到在空中飛舞的精神力觸須, 卻完全體會不到其他人的壓抑與痛苦, 親疏遠近分明至極。
在發現這一點後，陸焱氣得發瘋, 直接把自己關到房間裏一言不發, 只有後來給他送飯的皇家護衛隊成員聽到了他盡力掩飾，卻根本壓抑不住的哭聲。
唉。
眼看一對壁人鬧成這樣, 護衛隊成員忍不住在心中嘆氣，他們大多也是參加過那次婚宴, 甚至上臺抓捕過裴生流的, 其實他們也很不解。
既然下藥的不是裴生流, 既然陸焱根本放不下裴生流, 為何又要假裝不在意, 甚至還曾肆無忌憚地傷害對方呢？……為了面子？陸焱曾經追裴生流追到被公認為帝國第一戀愛腦, 還能有什麽面子？
更何況，陸焱明明公開宣稱追求真愛非但不丟人，反而是他的人生至幸。那時他哪怕追不到裴生流, 笑容也燦如朝陽，明顯非常地幸福，哪像如今只能躲起來偷偷哭呢？
如今皇太子痛苦成這般模樣，即便那些親眷覺得陸焱有些自作自受，但還是難改同情。
*
另一邊，在眾人都被裴生流的精神力轟走後，醫療室內就剩下了斐爾和法洛兩個人。
斐爾一直緊盯醫療艙屏幕上顯示的數據，而法洛則用目光癡癡描繪裴生流熟悉而陌生的眉眼，似是想把久別重逢的兄長銘刻於心。
哥哥長大後的變化真大呀。法洛想。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十年過去，法洛都從一個害羞內斂的少年，成為極富領導力又極具安全感的強大Alpha，就更不用說遭遇人生巨變，流落異國他鄉的裴生流了。
但還有很多是沒有變的，比如法洛那頭金燦燦的小卷毛哪怕在當了少將後也不減可愛氣，如碧海藍天一般的眼眸更是一以貫之地純澈，就像是和最依賴之人長達十年的分離與追尋沒有給這位年輕的Alpha帶來任何陰霾。
……但怎麽可能沒有陰霾呢。
法洛盤腿坐在地上，將腦袋輕輕地倚在了醫療艙的外壁，他望著雖處於昏迷狀態，但神色平靜的裴生流，忍不住回憶起長期困擾自己的噩夢。
十年間，他幾乎每晚都會在那個畫面中驚醒——那個眼睜睜看著裴生流被南望捆綁起來，送入蟲族女皇嘴中的畫面。
那畫面來帶的強烈刺激讓法洛在尖叫之後直接昏了過去，醒來後，他的精神力等級居然直接從B級升到了S級，在成年後更是分化成了體質和精神力雙SSS級的Alpha，這無疑是星際人類中的一種奇跡。
但法洛不想要這種奇跡，他寧願做一輩子會被人欺負的B級Alpha，也想要和裴生流永遠在一起。
那時的法洛根本聽不進去家人的安慰，他坐在裴生流的墓前，整日掉眼淚，哭得幾乎要昏死過去——直到他在墓前，看到了更為憔悴，形容枯槁的弗麗嘉。
在法洛心中，裴生流的母親一直是溫婉美麗的化身，永遠都能在宴會上吸引到最多的目光，當年南折能追到弗麗嘉，不知羨煞了多少Alpha。
可喪子之後的弗麗嘉，就像一團燃燒過後，隨時都能消散的灰燼。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法洛努力振作起來，暗暗發誓。
哥哥不在了，我要替他保護好弗麗嘉阿姨才行！！
在這樣的想法下，法洛開始學著裴生流的樣子生活，是為了安慰弗麗嘉，也是為了在倒影中尋找那個永存於心的人。
他努力讀書，刻苦鍛煉，用著鍥而不舍的堅持韌勁去學習曾覺得比上天還難的機甲駕駛，或許是法洛真的有天賦，又或許是心中有最好的範本去描摹，在不知不覺間，他竟成為了能夠橫推幾代的聯邦最強新星。
他改了自己害羞靦腆的性子，努力模仿裴生流的模樣，成為了一個朝氣十足，人人都喜歡的“小太陽”；也成為了擁有無數下屬和追隨者，能夠承擔起家國重任的人類領袖。
有時候，法洛照著鏡子中的自己，會學著記憶中裴生流幼時的模樣去燦爛而堅定地笑，每當看到這種笑容，他便覺得自己能夠產生無盡的勇氣。
法洛會忍不住去想，如今的自己有接近哥哥一點嗎？哥哥長大以後，肯定會比自己做的更好……但他應該也沒有給裴生流丟臉吧？
可是，當他真正看到裴生流長大後的模樣時，法洛卻一陣心驚。
曾經溫暖到能把自己世界照亮的少年，此時卻冷峻而疏離，時刻都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不再明亮如晨光，反而裝滿了看不清的幽暗深邃，孤獨的氛圍像是能將世界淹沒。
這些年來，裴生流到底經歷了什麽？讓他的姓名身份，容貌氣質，甚至是信息素精神力都發生了變化？
法洛當然會對此抱有疑問，但這真的重要嗎？不，這不重要！
“哥，我想通了。”
法洛看著裴生流的睡顏，在對方的身體突然遭遇意外後，他原本那種迫不及待想要相認，想要和對方過上“重回正軌”日子的心情就蕩然無存，如今他只希望裴生流能夠健康無恙地活著就夠了——或者說，這些年來法洛一直是這樣想的，只不過被意外之喜的重逢給迷暈了眼睛。
“你不想認我也沒關系，你想要拋棄過去也可以，我不會再勉強你。”
法洛從未想過裴生流會拒絕和自己相認，因為他堅信，自己在哥哥心中是特殊的。在漫長的尋找中，法洛也想過裴生流不回家是不是因為對聯邦失望甚至厭惡，這可能性當然極高，但他卻從不認為裴生流會放棄自己和弗麗嘉媽媽。
哪怕裴生流不願意以「南折」的身份回歸，那悄悄回來見一面報個平安，也可以呀。
但重逢後的種種，讓法洛徹底明白，沒有什麽是特殊的，他在裴生流心中也許親近，但也沒到能夠放棄仇恨與痛苦的地步。
這樣想著，法洛十分勉強地扯起嘴角，但又漸漸地，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容。
不夠特殊又怎樣呢？只要哥在我心中足夠特殊就可以了！
被拋棄的小狗，哪怕相隔天涯海角，也會堅持不懈地尋找主人的。
“我會一直一直和哥哥在一起的，我已經足夠強大，能夠保護你了……你再也甩不開我啦！”
重覆過無數次的噩夢，當然不僅是裴生流“死亡”的畫面。
法洛記得很清，在那個噩夢之日的前一晚，他又一次哭著求裴生流逃跑，還抱著對方的腰怎麽都不肯松開，絕不讓裴生流再踏入那個有蟲族女皇的戰場。
裴生流無奈嘆氣，閃動著的眸光卻很溫柔，他回抱住法洛，在少年耳邊說了很多很多話，說要法洛學會獨立和堅強，說要他以後好好地照顧自己，說希望他可以幫忙看望弗麗嘉……
這些話的潛臺詞簡直不言而喻，法洛驚恐地瞪大眼睛，正想要反駁，就看到裴生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掌心的觸感比他看到裴生流時的心還要軟。
法洛很喜歡被裴生流摸頭，因為這個姿勢代表著哥哥對自己的喜愛、鼓勵與肯定。
但他最喜歡的親昵動作，卻在這一刻顯得那般冰冷。
因為裴生流輕輕摸完那顆金燦燦的腦袋後，便毫無猶豫地一個手刀將法洛打暈。等法洛第二天醒來，就發現裴生流已經身處戰場，他連忙趕去，卻只能看到那個比預料中還要絕望得多的畫面。
法洛本以為裴生流主動站出來當祭品就已經是最壞的事情了，卻沒想到，那般溫暖強大的哥哥，居然被他最敬愛的父親背叛。
他恨南望恨到心都在滴血，後來從昏迷中蘇醒後更是找到南望對著男人又咬又踹，向來在大人面前一個字都蹦不出來的靦腆小少年竟說了很多詛咒與謾罵。
但法洛最恨的還是自己，他太過弱小無力，以至於無法守護最重要的人，只能夠被當作裴生流坦然赴死前都放不下心的累贅。自那以後，他再也不會去哭求一個想要的結果，他會靠自己的能力去爭取。
“……我會保護好哥哥的，你再也甩不開我啦！”
法洛又重覆了一遍，聲音很輕，像是怕打擾了沈睡中的裴生流；但語氣卻一字一頓，堅定至極，又帶著刻入靈魂的燦爛朝氣。
而這聲音，也十分明確地傳到了斐爾的耳中，讓他忍不住看了法洛一眼。
斐爾微微抿唇。
在Beta之中，只有很少人能夠感知到精神力，擁有精神力的更是萬中無一，而斐爾雖然在法洛、陸焱這些S級怪物面前顯得很弱，但他的精神力等級其實有B級，這對於Beta來說簡直就是個奇跡。
……也因此，他此時能夠很清晰地感受到裴生流的精神力的潛在傾向。
別看他們都被籠罩在了“允許進入”的範圍內，但裴生流的精神力觸須可不像主人那般不動聲色會掩飾，簡直是把自己的喜好暴露無遺——精神力僅僅是略過了斐爾的存在，是不排斥他；卻會主動接近法洛，在張牙舞爪之餘偶爾過去挨挨蹭蹭那顆金燦燦的腦袋。
在斐爾心中，裴生流一直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Alpha。他和對方重逢時，裴生流已經和陸焱分手了，還很有種恨不相識的架勢，所以這還是斐爾第一次看到裴生流對人那般親近。
與此同時，連斐爾的精神力知覺都能發現的事情，法洛又怎麽可能發現不了？
但法洛並沒有因裴生流對自己的親近而激動，因為他不覺得這是意外之喜，而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若不是怕同為Alpha的精神力會給此時狀態不好的裴生流造成負面影響，他早就像小時候那般，把自己的精神力也要黏上去。
因為成長期的Alpha之間，等級更高的那個可以通過精神力引導的方式，來促進等級較低的一方增長精神力，所以裴生流和法洛幼時常做這種游戲來進行鍛煉。
法洛一直覺得，自己的精神力能在巨大打擊下從B升S，成年後更是直接升到SSS級，和裴生流總幫自己做精神力鍛煉不無關系。
面對這種自然到將自己排斥出去的畫面，斐爾垂下眼眸，手指輕顫。
短暫的沈默過後，斐爾忍不住走到醫療艙的另一邊，也倚在了艙壁上，像是通過這樣的姿勢，就能離裴生流再近一些。
隨即斐爾發現，裴生流的精神力觸須似乎高高在上地審視了自己幾秒後，像勉強認可了自己的存在一般，湊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又沖去rua法洛的腦袋了。
“……！”
斐爾瞪大眼睛，素來平整的唇角微勾，露出了淺淺笑意。
-----------------------
作者有話說：裴生流對法洛：不認識，你認錯人了，你冷靜一下，我先離開。
裴生流的精神力對法洛：【瘋狂RUA狗】小狗腦袋真好摸，快來和我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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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們能看到在空中飛舞的精神力觸須, 卻完全體會不到其他人的壓抑與痛苦, 親疏遠近分明至極。
在發現這一點後，陸焱氣得發瘋, 直接把自己關到房間裏一言不發, 只有後來給他送飯的皇家護衛隊成員聽到了他盡力掩飾，卻根本壓抑不住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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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下藥的不是裴生流, 既然陸焱根本放不下裴生流, 為何又要假裝不在意, 甚至還曾肆無忌憚地傷害對方呢？……為了面子？陸焱曾經追裴生流追到被公認為帝國第一戀愛腦, 還能有什麽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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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在眾人都被裴生流的精神力轟走後，醫療室內就剩下了斐爾和法洛兩個人。
斐爾一直緊盯醫療艙屏幕上顯示的數據，而法洛則用目光癡癡描繪裴生流熟悉而陌生的眉眼，似是想把久別重逢的兄長銘刻於心。
哥哥長大後的變化真大呀。法洛想。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十年過去，法洛都從一個害羞內斂的少年，成為極富領導力又極具安全感的強大Alpha，就更不用說遭遇人生巨變，流落異國他鄉的裴生流了。
但還有很多是沒有變的，比如法洛那頭金燦燦的小卷毛哪怕在當了少將後也不減可愛氣，如碧海藍天一般的眼眸更是一以貫之地純澈，就像是和最依賴之人長達十年的分離與追尋沒有給這位年輕的Alpha帶來任何陰霾。
……但怎麽可能沒有陰霾呢。
法洛盤腿坐在地上，將腦袋輕輕地倚在了醫療艙的外壁，他望著雖處於昏迷狀態，但神色平靜的裴生流，忍不住回憶起長期困擾自己的噩夢。
十年間，他幾乎每晚都會在那個畫面中驚醒——那個眼睜睜看著裴生流被南望捆綁起來，送入蟲族女皇嘴中的畫面。
那畫面來帶的強烈刺激讓法洛在尖叫之後直接昏了過去，醒來後，他的精神力等級居然直接從B級升到了S級，在成年後更是分化成了體質和精神力雙SSS級的Alpha，這無疑是星際人類中的一種奇跡。
但法洛不想要這種奇跡，他寧願做一輩子會被人欺負的B級Alpha，也想要和裴生流永遠在一起。
那時的法洛根本聽不進去家人的安慰，他坐在裴生流的墓前，整日掉眼淚，哭得幾乎要昏死過去——直到他在墓前，看到了更為憔悴，形容枯槁的弗麗嘉。
在法洛心中，裴生流的母親一直是溫婉美麗的化身，永遠都能在宴會上吸引到最多的目光，當年南折能追到弗麗嘉，不知羨煞了多少Alpha。
可喪子之後的弗麗嘉，就像一團燃燒過後，隨時都能消散的灰燼。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法洛努力振作起來，暗暗發誓。
哥哥不在了，我要替他保護好弗麗嘉阿姨才行！！
在這樣的想法下，法洛開始學著裴生流的樣子生活，是為了安慰弗麗嘉，也是為了在倒影中尋找那個永存於心的人。
他努力讀書，刻苦鍛煉，用著鍥而不舍的堅持韌勁去學習曾覺得比上天還難的機甲駕駛，或許是法洛真的有天賦，又或許是心中有最好的範本去描摹，在不知不覺間，他竟成為了能夠橫推幾代的聯邦最強新星。
他改了自己害羞靦腆的性子，努力模仿裴生流的模樣，成為了一個朝氣十足，人人都喜歡的“小太陽”；也成為了擁有無數下屬和追隨者，能夠承擔起家國重任的人類領袖。
有時候，法洛照著鏡子中的自己，會學著記憶中裴生流幼時的模樣去燦爛而堅定地笑，每當看到這種笑容，他便覺得自己能夠產生無盡的勇氣。
法洛會忍不住去想，如今的自己有接近哥哥一點嗎？哥哥長大以後，肯定會比自己做的更好……但他應該也沒有給裴生流丟臉吧？
可是，當他真正看到裴生流長大後的模樣時，法洛卻一陣心驚。
曾經溫暖到能把自己世界照亮的少年，此時卻冷峻而疏離，時刻都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不再明亮如晨光，反而裝滿了看不清的幽暗深邃，孤獨的氛圍像是能將世界淹沒。
這些年來，裴生流到底經歷了什麽？讓他的姓名身份，容貌氣質，甚至是信息素精神力都發生了變化？
法洛當然會對此抱有疑問，但這真的重要嗎？不，這不重要！
“哥，我想通了。”
法洛看著裴生流的睡顏，在對方的身體突然遭遇意外後，他原本那種迫不及待想要相認，想要和對方過上“重回正軌”日子的心情就蕩然無存，如今他只希望裴生流能夠健康無恙地活著就夠了——或者說，這些年來法洛一直是這樣想的，只不過被意外之喜的重逢給迷暈了眼睛。
“你不想認我也沒關系，你想要拋棄過去也可以，我不會再勉強你。”
法洛從未想過裴生流會拒絕和自己相認，因為他堅信，自己在哥哥心中是特殊的。在漫長的尋找中，法洛也想過裴生流不回家是不是因為對聯邦失望甚至厭惡，這可能性當然極高，但他卻從不認為裴生流會放棄自己和弗麗嘉媽媽。
哪怕裴生流不願意以「南折」的身份回歸，那悄悄回來見一面報個平安，也可以呀。
但重逢後的種種，讓法洛徹底明白，沒有什麽是特殊的，他在裴生流心中也許親近，但也沒到能夠放棄仇恨與痛苦的地步。
這樣想著，法洛十分勉強地扯起嘴角，但又漸漸地，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容。
不夠特殊又怎樣呢？只要哥在我心中足夠特殊就可以了！
被拋棄的小狗，哪怕相隔天涯海角，也會堅持不懈地尋找主人的。
“我會一直一直和哥哥在一起的，我已經足夠強大，能夠保護你了……你再也甩不開我啦！”
重覆過無數次的噩夢，當然不僅是裴生流“死亡”的畫面。
法洛記得很清，在那個噩夢之日的前一晚，他又一次哭著求裴生流逃跑，還抱著對方的腰怎麽都不肯松開，絕不讓裴生流再踏入那個有蟲族女皇的戰場。
裴生流無奈嘆氣，閃動著的眸光卻很溫柔，他回抱住法洛，在少年耳邊說了很多很多話，說要法洛學會獨立和堅強，說要他以後好好地照顧自己，說希望他可以幫忙看望弗麗嘉……
這些話的潛臺詞簡直不言而喻，法洛驚恐地瞪大眼睛，正想要反駁，就看到裴生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掌心的觸感比他看到裴生流時的心還要軟。
法洛很喜歡被裴生流摸頭，因為這個姿勢代表著哥哥對自己的喜愛、鼓勵與肯定。
但他最喜歡的親昵動作，卻在這一刻顯得那般冰冷。
因為裴生流輕輕摸完那顆金燦燦的腦袋後，便毫無猶豫地一個手刀將法洛打暈。等法洛第二天醒來，就發現裴生流已經身處戰場，他連忙趕去，卻只能看到那個比預料中還要絕望得多的畫面。
法洛本以為裴生流主動站出來當祭品就已經是最壞的事情了，卻沒想到，那般溫暖強大的哥哥，居然被他最敬愛的父親背叛。
他恨南望恨到心都在滴血，後來從昏迷中蘇醒後更是找到南望對著男人又咬又踹，向來在大人面前一個字都蹦不出來的靦腆小少年竟說了很多詛咒與謾罵。
但法洛最恨的還是自己，他太過弱小無力，以至於無法守護最重要的人，只能夠被當作裴生流坦然赴死前都放不下心的累贅。自那以後，他再也不會去哭求一個想要的結果，他會靠自己的能力去爭取。
“……我會保護好哥哥的，你再也甩不開我啦！”
法洛又重覆了一遍，聲音很輕，像是怕打擾了沈睡中的裴生流；但語氣卻一字一頓，堅定至極，又帶著刻入靈魂的燦爛朝氣。
而這聲音，也十分明確地傳到了斐爾的耳中，讓他忍不住看了法洛一眼。
斐爾微微抿唇。
在Beta之中，只有很少人能夠感知到精神力，擁有精神力的更是萬中無一，而斐爾雖然在法洛、陸焱這些S級怪物面前顯得很弱，但他的精神力等級其實有B級，這對於Beta來說簡直就是個奇跡。
……也因此，他此時能夠很清晰地感受到裴生流的精神力的潛在傾向。
別看他們都被籠罩在了“允許進入”的範圍內，但裴生流的精神力觸須可不像主人那般不動聲色會掩飾，簡直是把自己的喜好暴露無遺——精神力僅僅是略過了斐爾的存在，是不排斥他；卻會主動接近法洛，在張牙舞爪之餘偶爾過去挨挨蹭蹭那顆金燦燦的腦袋。
在斐爾心中，裴生流一直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Alpha。他和對方重逢時，裴生流已經和陸焱分手了，還很有種恨不相識的架勢，所以這還是斐爾第一次看到裴生流對人那般親近。
與此同時，連斐爾的精神力知覺都能發現的事情，法洛又怎麽可能發現不了？
但法洛並沒有因裴生流對自己的親近而激動，因為他不覺得這是意外之喜，而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若不是怕同為Alpha的精神力會給此時狀態不好的裴生流造成負面影響，他早就像小時候那般，把自己的精神力也要黏上去。
因為成長期的Alpha之間，等級更高的那個可以通過精神力引導的方式，來促進等級較低的一方增長精神力，所以裴生流和法洛幼時常做這種游戲來進行鍛煉。
法洛一直覺得，自己的精神力能在巨大打擊下從B升S，成年後更是直接升到SSS級，和裴生流總幫自己做精神力鍛煉不無關系。
面對這種自然到將自己排斥出去的畫面，斐爾垂下眼眸，手指輕顫。
短暫的沈默過後，斐爾忍不住走到醫療艙的另一邊，也倚在了艙壁上，像是通過這樣的姿勢，就能離裴生流再近一些。
隨即斐爾發現，裴生流的精神力觸須似乎高高在上地審視了自己幾秒後，像勉強認可了自己的存在一般，湊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又沖去rua法洛的腦袋了。
“……！”
斐爾瞪大眼睛，素來平整的唇角微勾，露出了淺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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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裴生流對法洛：不認識，你認錯人了，你冷靜一下，我先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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