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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婚禮變故 噩夢於現實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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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婚禮變故 噩夢於現實覆臨

婚禮這日,裴生流的確好看得過分。

他本就容顏俊美,清冷疏離的氣質更是帶著令人心馳的神秘感,鑲著皇家暗紋的黑色婚服顯得裴生流貴氣逼人,剛於宴會登場,便成了所有賓客目光的焦點。

就連他身側的陸焱,堂堂帝國皇太子都在裴生流的光芒下顯得黯淡,被削去了存在感。

星際人類是個公平而殘酷的種族,公平在有能者居之,殘酷在等級決定了個體的上限。

不僅是身體素質和精神力,就連外貌都是等級越高越發完美,就像陸焱,作為全帝國屈指可數的S級Omega,其英俊的五官不知在近些年為皇室拉高了多少民眾好感,他能坐穩皇太子之位不能說和他那張光彩熠熠的臉蛋毫無關系。

可如今……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看著裴生流,只看著裴生流。

明明只是個堪堪到A級的普通Alpha而已,卻比在場的任何S級貴族Alpha都要璀璨奪目,五官之完美氣質之卓越令人驚嘆,其容色之盛幾乎是在強取豪奪眾人的視線。

這簡直是一個超越等級的,前所未有的奇跡。

也正是這樣的奇跡,讓無數心高氣傲的貴族明白了為何皇太子殿下會青睞一個無能又無權的平民Alpha,甚至為對方放下一身傲骨,苦苦追求了三年。

*

然而,真的是這樣嗎?

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一幕,在場賓客迅速打消了剛剛裴生流靠臉吃飯的想法,暗自興奮得吃起這驚天巨瓜來。

在不久之前,婚禮剛剛舉行的時候,一切都還正常而順利。

裴生流和陸焱就像任何一對恩愛有加的AO伴侶,攜手出現在奢華典雅的禮堂,在舉行完一系列繁瑣鄭重的儀式後,又按照皇室婚禮的習俗,同時將手覆在帝國法典上宣誓。

作為皇太子的陸焱面對法典發誓:他會忠誠地守護自己的婚姻,珍重地對待自己的伴侶,像愛著帝國子民一樣愛裴生流。

作為其伴侶的裴生流發誓:陸焱保護帝國子民,而他來保護陸焱。

這是在帝國建立之初,作為開國皇帝的陸明大帝及其伴侶洛特在其登基儀式兼婚禮上立下的誓言,雖然簡單到質樸,卻內含言不盡意的堅韌決心,也成為了其子孫後代的重大儀式。

宣誓環節結束後,就算禮成,象征著裴生流和陸焱在長達三年的追逐拉鋸之下,終於結成伴侶。

陸焱激動得眼眶通紅,一想到自己的不懈努力終於換來了獨一無二的寶物,他便幾欲落淚,這副情緒化的模樣可謂是再次打破了很多人對這個性格張揚強硬到傲慢自負的Omega的刻板印象,紛紛在心中暗笑。

哪怕是帝國皇太子,在此時也不過是個會為自己的愛情,在自己的婚禮上落淚的普通人而已。

裴生流見陸焱的這副難以自持的模樣,沈黑色的眸間隱隱帶了些暖意,他喜歡這樣被人直白愛著的感覺,清冷的語氣中藏著溫柔:

“該喝酒了。”

整個婚禮流程的最後一項,便是新人伴侶面對著天地共飲一杯象征著愛情的琉璃花酒,在這之後,新人們就可以離開宴會,享受獨處時光了。

想到可以和裴生流過二人世界,陸焱立即興奮起來,他連忙拿起酒杯,和裴生流一同轉身,面對在場眾多賓客行禮後,肩並肩一飲而盡。

琉璃花在帝國是愛情之花,用琉璃花釀出的酒晶瑩剔透,口感清爽綿甜,像極了愛情。

裴生流不喜飲酒,更不會主動去喝愛情之酒,然而人生中第一次飲下時,他便蹙了蹙眉頭。

他總覺得這酒的味道和聽聞的不同,帶了些黏稠感,唇舌間還留有辣意,更是有種……腺體微微發熱的感覺。

沈黑的眸底閃過一抹猩紅之色,對身體變化極為敏感的裴生流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可他還沒來得及仔細探究,便聽到身側傳來一聲刺耳的破碎音。

是酒杯摔落地面後破碎的聲音。

裴生流立刻轉身看去,便見喝完酒的陸焱直直怔在原地,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原本清亮的翡翠綠眸一片渾濁,就像突然間被攝了魂魄,沒有焦點,沒有神智。

“哎呀,皇太子殿下真是不小心,是不是太高興——”

打碎東西在婚禮上可不是什麽好兆頭,皇家司儀連忙打圓場,但話還沒說完,便被一道痛不欲生的尖叫給打斷。

“啊——啊啊啊啊啊————!!”

陸焱猛地跪在地上,雙臂抱頭痛吼出聲,英俊的面容上滿是猙獰扭曲,額頭布滿青筋。

“小焱,你怎麽了!”

裴生流見陸焱這副痛苦不堪的模樣,連忙蹲下去將人抱在懷中,他向來沈靜淡漠,此刻卻流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緊張慌亂:

“醫生,快叫醫——唔!”

令在場所有人震驚的是,裴生流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一個意外打斷。

意外——正抱頭尖叫的陸焱突然擡手,他厭惡著Alpha的靠近,給了裴生流狠狠一巴掌,把白皙側臉都扇出了紅指印。他瘋狂掙紮離開了對方的懷抱,艱難站起身後,用著吃人般的憤怒目光盯著一臉驚愕的裴生流。

轉瞬之間,陸焱的綠眸已經恢覆了清明,身體卻依舊在顫抖,卻很明顯地不是出於苦痛,而是怒意,甚至痛恨。

終於“恢覆清醒”的陸焱腦海中不斷閃回著這三年來的記憶,就像是愛情的走馬燈一般。

他第一次見到裴生流,就瘋狂地愛上了對方,宛如孤山冷月一般的Alpha占據了陸焱的全部心神,讓他為了得到心上人,可以付出一切。

那是再經典不過的一見鐘情,但那時的陸焱卻不知自己究竟愛上了裴生流的哪一點,僅僅是俊美奪目的皮囊嗎?他總覺得自己沒有那麽膚淺,卻也得不出別的答案。

在陸焱堪稱死皮賴臉的舔狗式追求下,裴生流終於漸漸接受了他的靠近,兩人從陌生人變成朋友,但陸焱卻絲毫無法滿足。

他只想追到裴生流,擁有裴生流的愛意,那種永無止境的渴望幾乎快要把陸焱的神智燒幹,直到心願實現前永無停歇。

如今,心願實現了,陸焱也從那種中了蠱般的狀態中徹底清醒。

仿佛時刻在燒灼內心的愛意被冰冷海浪拍滅,陸焱找回了闊別三年的理智,並用壓抑怒火的冷靜審視了遇到裴生流後發生的一切。

他愛裴生流嗎?

——不愛。

哪有什麽一見鐘情,哪有什麽為愛犧牲,一切都是信息素被操控的結果而已。

幸好。陸焱想。幸好他已經清醒。

他來得及彌補錯誤,也來得及讓人渣Alpha為此承擔後果!!

*

裴生流被陸焱的一巴掌打懵了,他的身體素質極強,陸焱作為Omega的力氣也不算大,但疼痛感卻從臉頰一路向下直竄心底。

“小焱……?”裴生流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自己剛結成伴侶的Omega。

“別叫我小焱,惡心不惡心!”

陸焱喘著粗氣,怒意十足地吼道,他的眸光變化莫測,不知是在思考還是在回憶,疼痛離去,清醒到來,或者是自以為的“清醒”。

萬千思緒轉瞬即逝,最終沈澱下的全都是屈辱,嫌惡,憤慨

——與殺意。

為這麽個玩意……就為這麽個玩意……他居然做出了那麽多卑賤低俗不要臉之事,把皇室的尊嚴放在地上踩,讓自己變成貴族眼中的笑話,甚至還差點放棄皇太子之位!

宛如走馬燈一般,陸焱的腦海中快速閃回自己遇到裴生流後的三年。

一見鐘情後展開的,是無止無境更無下限的癡情追求。

最開始陸焱還自持身份,但在發覺裴生流無論對誰都是拒人千裏之外的態度後,他便徹底地放下身段,用著死纏爛打的態度,像是開著飛馳的星艦一般強行撞入了這個孤冷疏離的Alpha的世界。

他買了眾多禮物,裴生流卻不肯施舍一個目光;他在全帝國人面前示愛,裴生流卻在眾目睽睽之下冷漠拒絕;他跑過垃圾星,鉆過原始叢林,站過寒風雨夜,裴生流卻連一個笑容都不願意給!

他,陸焱,堂堂帝國皇太子,本應作為偉大優秀的統治者青史留名,現在卻不過是全國皆知的一個不自愛又不要臉的Omega,一個戀愛腦的笑話!!

但是陸焱現在清醒了,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根本不愛裴生流,清醒地明白自己遭遇的一切都不過是裴生流精心設下的陷阱而已,他就像擺弄提線玩偶一般玩弄自己,更可惡的是不但操縱了自己的感情,還像看小醜一般以此為樂!

三年來的恥辱與憤怒一起湧入陸焱的心頭,綠眸像是燃著熊熊火光,陸焱擡手指著裴生流,咬牙切齒,又歇斯底裏:

“護衛隊,給我把這家夥抓到監獄裏嚴刑審訊!”

什……麽……?

“啊?”“怎麽會!”“發生什麽了??”“剛才不還好好的嗎!”

陸焱這突如其來的行徑令臺下的賓客們哄然炸開了鍋,完全不明白這急轉直下的事態是怎麽一回事。

但皇家護衛隊卻是僅聽從於陸焱一人的,他們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也不明白裴生流犯了什麽罪需要被抓捕,但在短暫的面面相覷之後,還是拿起電子鐐銬和信息素抑制環,一同上前執行命令。

抓捕獨自站在婚宴臺上,神色淡漠的裴生流。

*

多年以後,裴生流又回憶起了當初那改變了他整個人生的噩夢。

他站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前一秒還緊緊牽著手的人放棄,被曾經親近看顧的人猶豫著抓捕,被信任依賴的人親手送入地獄。

裴生流天性堅韌,或者說,他覺得自己很堅強,以為自己早已放下那場噩夢,盡管會在睡夢中一遍遍重演,後又猛然驚醒。

如今,卻面臨著噩夢在現實中覆臨。

可笑的是,裴生流早已在千百次的輾轉驚醒中,鍛煉出了對這般噩夢最冷靜,也最熟練的回應——作為當事人,他反而是在場者中最冷靜的那個。

“你在做什麽?”

裴生流直直看向陸焱,神色平靜得像是他們還是剛剛成婚的伴侶。

雖然他們的確是。

“陸焱,這是我們的婚禮,不要亂發脾氣。”

換任何一個人來,在自己的婚禮上突逢變故,哪怕不歇斯底裏,也會驚慌失措。裴生流展現出的氣度不禁令人側目,但陸焱卻覺得這家夥擺出一副毫不意外的模樣,是因為虧心,是心虛,是對自己變化的原因心知肚明。

“我在做什麽?”陸焱冷笑一聲,“你怎麽不問問你做了什麽?!你簡直罪該萬死!”

“我什麽都沒做,也什麽都沒做錯。”

也許他只是……有些運氣不好,又一次被辜負而已。

裴生流和陸焱就像冰山撞火山,一個有多冷,一個就有多燥。

陸焱看到裴生流這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就來氣,那會讓他想從對方的慌亂痛苦中尋求的彌補慰藉蕩然無存,他懶得多跟裴生流廢話,大手一揮就命令護衛隊趕緊抓人,自己則轉身想要離開這個令其作嘔的婚禮舉辦地。

等到監獄裏再好好和裴生流這個渣滓算賬!

陸焱恨恨地想著,卻沒想到在轉身的瞬間,眼角餘光瞥見了一道飛過去的黑影,耳邊聽聞一陣尖叫轟鳴。

轟!

“啊啊啊啊啊!!”

只見一個護衛隊士兵被狠狠踹到墻上,將用星巖石建造的皇室禮堂的堅固墻壁砸得泛出裂痕,塵土飛揚。他狼狽地用力咳嗽著,嘴角滲出了血,血直往下落,滴在了士兵手背,令早已無力的他松開了手中一直緊握著的電子鐐銬。

讓那權利的象征變得毫無意義。

陸焱瞳孔一縮,連忙回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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