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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一百只萩原 《殺死一只知更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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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一百只萩原 《殺死一只知更鳥》……

雖然這樣很辜負大叔的善意, 但是現實並不允許他們在食堂多逗留一段時間——在躲開面湯又躲過其他客人不小心掉落的刀叉碗筷後,【松田陣平】都不用【萩原研二】催,就果斷跟大叔道別, 拉著幼馴染跑了出去。

【萩原研二】深感欣慰:他之前阻止小陣平進食堂就是有理由的嘛。

有些事這次沒有來得及發生,但在他記憶裏的確存在。

很早之前那次離開東京的冒險之行中,他跟【松田陣平】也來到了海灘,區別在於,在海灘遇到危險之前, 他們就先進入了食堂。

那就熱鬧多了,那次何止面湯,還有墻上掛著的魚叉裝飾、年久失修的地板甚至頭頂旋轉的吊扇呢。

最可怕的就是吊扇……那會兒正值飯點,食堂人多悶熱,頭頂的老式吊扇呼呼作響。

記憶裏,在【松田陣平】低頭吃面時, 他們頭頂正上方那臺看起來就很沈重的金屬吊扇, 將會因為連接天花板的螺絲松動,整個扇體劇烈搖晃,並直挺挺地掉下來。

得虧前面已經發生了幾次意外, 那時他們都很警惕了, 所以在異響發出的瞬間【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就擡了頭,意識到要發生什麽, 然後飛快地丟掉手裏的東西連忙閃躲開。

結果也不出所料, ‘哐當’一聲,沈重的吊扇就砸在了【松田陣平】剛才坐的位置, 將碗筷砸得粉碎,湯汁飛濺,整個食堂一片驚呼。

再然後……那個周目的他們兩人當時就是在食堂這裏受了傷才趕到海灘, 所以最後【松田陣平】就不出意外地死了,缺乏準備的那個【萩原研二】根本沒有保護好他。

看著前面拽著自己走的幼馴染,【萩原研二】眨眨眼,又一次從糟糕的記憶裏回過神。

好像只有在小陣平身邊的時候,會想起那些討厭的記憶,但同樣也只有在小陣平身邊的時候,他能輕易從那些記憶裏抽身,不需要再狼狽地多過一個sc。

畢竟,無論記憶裏的情況有多糟糕,現實就是他還有機會拯救這個活蹦亂跳的幼馴染。

“小陣平,等會抓到人了,你可不要光顧著自己一個人教訓他噢。”半長發警官一臉正色,“分我一半。”

“……說得好像我是什麽□□一樣。”【松田陣平】翻白眼,非常熟悉幼馴染的套路,義正詞嚴,“你想打他自己抓,我不會幫你按著的。”

真的嗎?他不信。

11月5日,傍晚,天色漸陰。

調查員在逗自家貓的時候,松田陣平也正在暗處凝重地視.奸……不,監視他們。

他沒有跟進食堂,自然不清楚他們在裏面都說了些什麽,只是兩人離開食堂後的行動路線很清晰,他們在鏡頭裏沿著陡峭、荒草叢生的小路快速向山頂的廢棄燈塔進發。

松田陣平迅速意識到,或許是老板將自己暴露了,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他們要來燈塔?萩原想在這裏做什麽?找他的?

完全不知道自己背後沈甸甸的松田陣平百思不得其解,為了自己不被抓包,他還是謹慎地又往角落裏躲了躲。

當然,不是原來的角落,他現在正躲在新的位置。

調查員感覺鼻子有點癢,一時間不確定到底是誰在背後說他壞話…得罪的人太多了,沒辦法。

他沖看過來的幼馴染擺擺手,示意自己沒感冒,隨後就和對方一起環顧起來周圍的環境。

這座燈塔在他們高中的時候就廢棄了,老化的木板門自然也沒鎖,他們輕松地推門而入,迎面就是一片漆黑的狹窄。

破敗的圓形空間裏布滿灰塵和鳥糞,銹蝕的鐵制螺旋樓梯盤旋向上,通往頂部的瞭望平臺,光線昏暗,只有高處狹小的窗口透進些許天光。

地上的灰塵分布均勻,調查員用手機的手電筒照了照,沒看到什麽新鮮的痕跡,樓梯上也沒有腳印。

看來松田陣平沒有躲在燈塔裏,不過這樣的話……

“還要上去嗎?”他轉頭,向身側的幼馴染問到。

“走。”【松田陣平】篤定,“沒有痕跡也可能只是偽裝,不親眼看看,我不信。”

這麽半天都在生死危機裏掙紮,【松田陣平】現在正是對幕後黑手怨氣最大的時候,更何況屢次差點遇害的不止他,還有他重要的幼馴染,那顆迫切想找到兇手的心不由在胸膛中蠢蠢欲動。

【萩原研二】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了狹窄陡峭的樓梯上。

“那我先上去,然後、”

“不,我和你一起上去。”【松田陣平】果斷拒絕。

“但如果那個人來過這裏,樓梯上是最有可能被動手腳的地方……”【萩原研二】欲言又止,然後嘆了口氣,反過來拍拍幼馴染的手臂,“好,那就一起上去。”

躲在門外的松田陣平越聽越覺得事情哪裏有點不對勁,怎麽聽上去明明他們是來找那個幾次差點殺死【松田陣平】的兇手的…但他又覺得他們是沖著他來的?

也就是在松田陣平沈思的這幾秒,兩人已經開始爬樓梯,他們謹慎且快速地向上攀,註意力集中在可能藏匿敵人的頂部平臺,也不忘分給腳下的路。

因為有棧橋那兒的前車之鑒,這次調查員走在後面,方便出什麽意外後能及時拉住【松田陣平】…海邊好歹有海水緩沖,只要不是幾十米高摔下去,也就不至於一下死掉,但這裏是真的能摔死人的。

很不幸的是,說曹操曹操到,走在前邊的【松田陣平】很快腳步一僵,【萩原研二】低頭看過去,就發現他踩在了一塊銹蝕格外嚴重的金屬踏板邊緣。

不對,小陣平不可能直到踩上去才發現……

……奈亞拉托提普!

“哢嚓——嘎吱!!”

那塊看似只是銹蝕的踏板,下一秒就在兩人的意料之中整體斷裂脫落,【松田陣平】哪怕提早了那麽一點發現不對,也還是一腳踏空,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向側邊栽倒,而他的下方是十數米高的、布滿尖銳金屬斷茬和水泥碎塊的地面。

但也就是他提早的那一停頓,和調查員時刻緊盯的舉措,才讓後者第一時間就抓住了下墜者的手臂,而下墜者本人也緊緊握住了樓梯的邊緣,給拉著自己的幼馴染分擔壓力。

【萩原研二】腦海中完全沒有去思考‘自己腳下的樓梯會不會也因此斷裂’,哪怕被這麽一扯後他身上的淤傷痛的要命,也死死咬緊牙關把【松田陣平】一點一點拽了上去。

不幸中的萬幸,他們腳下的樓梯沒有繼續斷裂,先前脫落的也就只有兩級臺階,以他們的體型,跨過去繼續往上還是輕輕松松的。

【松田陣平】靠在墻上喘著氣心臟還在因為剛剛的下墜而砰砰直跳,他跟坐在地上的幼馴染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更加堅定了要爬上去的決心。

這裏也有陷阱,那麽按照他們的推測,這就證明他們沒有找錯路,那個兇手的確來過這裏,甚至有可能還在上面!

【萩原研二】在幼馴染看不到的角度,露出了一個古怪的表情。

某種意義上小陣平倒也沒說錯,不管是背鍋的松田陣平,還是把自家小陣平帶出來導致這一切發生的他自己,此時此刻都正在這座燈塔之中呢。

他捏了捏仍在發疼的手臂,沒有說話,跟【松田陣平】一起休息了片刻後,兩人就再次開始往向上的樓梯攀爬。

直到他們面前不再是延伸向上的樓梯,而是一扇門,和門上的一面圓形小窗戶——顯然,他們眼前的就是瞭望臺的門了。

剛剛在樓梯上折騰出的動靜有點大,【松田陣平】並不覺得兇手是個聾子,所以對方要是就在瞭望臺上,此時估計也已經準備好偷襲他們了。

巧了,他一點都不怕對方偷襲,只怕對方沒這個膽量。

卷毛警官無聲地冷笑一下。

然而等他們推開門謹慎警惕地走上瞭望臺,並轉了一圈後,兩人對視了一眼,似乎皆感覺到一陣不可思議。

無他,只因為這上面沒人,而且別說誰埋伏著了,這裏連半分來過人的痕跡都沒有,到處都是風吹雨淋卻又沒人保養的模樣。

“不在這裏?”【松田陣平】皺著眉,凝神細思,“……難道是因為之前他也跟著我們偷聽,知道我們會來這裏,就提前跑了?”

“……那樣的話,他要麽現在正在燈塔下布置新的陷阱,等著一擊斃命,要麽等會兒就會跟上來了。”【萩原研二】捏著下巴,“也可能會去海灘那邊銷毀證據噢…小陣平,你看看下面,我折回去入口看看燈塔裏面,怎麽樣?”

【松田陣平】很爽快地點頭,沒有半分不樂意,他轉過身,自然無比又充滿信任地對幼馴染露出了後頸,和毫不設防的後背:“行,你也小心點。”

在場最危險的人垂著那雙人畜無害的狗狗眼,心裏卻絲毫沒有虛意…他也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把手伸進口袋,握住了一根冰涼的金屬註射器。

抱歉,小陣平,他這幾天也有在努力忍耐的,可是以他現在的精神狀態,維持正常不讓你發現就挺費勁的了,更別說維持道德不滑坡了。

【萩原研二】掏出了那根註射器,鬼使神差地無聲又靠近了【松田陣平】一步,也因為是他,【松田陣平】完全沒有警惕,只有頭也不回的一句“怎麽還沒走”丟了過來,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關心。

啊,小陣平果然還是那個小陣平。

他嘆氣。

但他不是一開始的那個純粹想救小陣平的【萩原研二】了,殘念。

把這些一旦離開東京就會發生的意外都引導到跟著他們的松田陣平身上,本就是他故意為之,為的就是給【松田陣平】立起一個目標,告訴對方:對,就是有這麽一個神秘人存在,並且神秘人想殺你,對你身邊的人也絲毫不手軟。

計劃中,接下來【萩原研二】就會弄暈【松田陣平】,再在【松田陣平】醒來前偽造證據,引導【松田陣平】以為後天死在爆炸裏的【萩原研二】是被那個神秘人害死的。

只有這樣,【松田陣平】才有可能為了那個根本不存在、也就不會害死對方的兇手,努力地活下去。

神秘人將會是他給【松田陣平】人為制造的活下去的執念。

清楚感覺到自己正走在鋼絲上的【萩原研二】已經無法回頭了,他的理智仿佛正在緩慢地下降,眼神恍惚間,他已經舉起了那只註射器。

就在針劑即將紮向【松田陣平】的千鈞一發之際——

啪的一聲響,不知道從哪兒跳出來、戴著帽子和墨鏡的男人死死抓住了【萩原研二】的手腕。

【萩原研二】轉頭,計劃被打斷的焦躁讓san值個位數的他再也沒辦法維持數次回溯中表演出來的正常假象,他神情痛苦地死死盯著身邊突然出現的松田陣平,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

“你瘋了嗎?萩原研二!你想讓他恨你一輩子嗎?”

松田陣平忍無可忍,他或許也知道只有用【松田陣平】本身才能讓【萩原研二】清醒,所以他很快又拉高了聲音,厲聲道:“等到未來那個時候的他再知道這都是你自導自演的,你讓他怎麽活?無法恨你,難道要恨他自己嗎!”

【萩原研二】僵住了。

恨他?【松田陣平】當然不可能恨他,的確只會恨自己沒有更早發現不對,沒有更早阻止自己的幼馴染做傻事。

這句話像重錘,狠狠砸在了【萩原研二】早已不堪重負的神經上,他眼中不知何時染上的瘋狂和執念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疲憊和…遲來的清醒。

……他明明知道的。

如果小陣平未來發現,那些致命的意外,那些支撐他活下去追查神秘人的仇恨和動力,都是自己這個最信任的幼馴染精心設計的騙局……小陣平會怎樣?會比死亡更痛苦嗎?

註射器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萩原研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看著松田陣平,又看看猛地轉身後什麽都沒說就聽到了那些話、一臉震驚和戒備的【松田陣平】。

“……餵,你松開萩——萩,他說的是什麽意思?”甚至直到這個時候,【松田陣平】第一反應也還是讓那個他沒認出來的家夥松手,松田陣平挑眉,但也照做了。

【萩原研二】的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的笑。

支撐他走到現在的最後一絲瘋狂希望破滅,【萩原研二】一直緊繃的、搖搖欲墜的精神終於徹底崩潰。

“我還能怎麽辦呢,陣平?”

他沒有回答自己的幼馴染,從松田陣平出現的那一刻起,【萩原研二】就好像徹底無視了【松田陣平】,只有這樣才能讓他不在說出那些話時語調顫抖,不露出狼狽的一面。

他往後退了一步,【松田陣平】還在消化著聽到的內容,不知不覺離開了欄桿邊緣,所以【萩原研二】一轉身,也幹脆靠在了欄桿上,朝向對面的兩個松田陣平。

夕陽在他身前投下長長的、孤寂的影子,他臉上一直強裝的平靜和笑容無影無蹤,只剩下難言的迷茫,說出的是只有跟他一樣經歷過數次回溯的松田陣平才聽得懂的話。

“我試了那麽多次…換了那麽多方法……”

“看著他死、我自己死、制造意外、編造謊言…甚至這次想做這種過分的事情。”【萩原研二】擡起的手捂住了自己的額頭,“……都沒有用。”

“只剩下最後一次機會了…最後一次……!”他在敘述過程中仿佛難以呼吸,喘了幾口氣才緩下來,手已經死死抓住自己的頭發,身體也在輕微顫抖。

“如果我……如果我還是找不到那條路,救不了他,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這是【萩原研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松田陣平面前徹底卸下偽裝,暴露出內心最深重的、對失敗的恐懼和失去【松田陣平】的難言崩潰。

當然,也是松田陣平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

眼前的人是二十二歲的【萩原研二】,他剛剛警校畢業,二十二年人生中最大的挫折是家裏的修車廠曾破產倒閉。

他無法,也不可能冷靜地接受【松田陣平】的死。

【萩原研二】也並不是在‘代替死亡’,而是‘選擇死亡’,他是主動的,他知道輪回的存在,他甚至在利用這個輪回、利用自己的死亡。

【萩原研二】沒有等松田陣平給出什麽答案,或許他一開始也就不需要任何人對自己的做法給出答案,他只是一閉眼一擡頭就完全冷靜了下來……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對不起,陣平,我知道你想幫我,也很感謝你想幫助我的念頭,但是。”【萩原研二】後退了一步,毫不猶豫地從欄桿邊緣翻了出去,一躍而下,感受著失重,“……但是,來不及了。”

只有一句話輕飄飄地留著空氣中。

“我已經沒辦法去到11月8日了。”

他想贏,無論如何,他也想讓【松田陣平】活下去。

時間仿佛都在這一瞬間凍結,直到——

下墜的【萩原研二】瞳孔猛然擴張,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動,那雙紫眸倒映出了熟悉的卷發青年,他咬牙切齒,瞳孔中幾乎冒出了鴉青色的火焰。

松田陣平沒有任何遲疑地跟著他跳了下來。

而在後腦接觸到礁石的那一刻,熟悉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強烈的眩暈感瞬間吞噬了他們。

幾個呼吸後,【萩原研二】耳畔從海浪聲再度變成了雨聲淅瀝——毫無疑問,他又回到了那處山中。

可是這一次,除了背後背著的幼馴染以外,【萩原研二】的身前還多了一個人。

……一個站在雨中喘息著,眼神卻死死鎖定在自己身上的人。

【萩原研二】的大腦被撕裂般的疼痛侵襲,可迎著終於和他同步時間線的松田陣平的註視,他卻還有心情在磅礴大雨中開口,問出那個問題。

“那麽。”他說,“這一次,你還要阻止我嗎,松田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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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瞭望臺上,只留下【松田陣平】一人,他伸出的手徒勞地停在半空,臉上是極致的驚駭、茫然和無法理解的巨大沖擊。那兩個酷似的身影一前一後墜向血色的大海和嶙峋的礁石,誰都沒有遲疑,也誰都沒有看他。

他的雙腿被不知名力量死死釘在原地,好像告訴他‘萩原研二已經去死了,所以你不能死’,他心中也忽然產生了一種感覺,一種,自己將要失去什麽東西很長時間的感覺。

下一秒,他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的就是主時間線上的桃松記憶裏的自己啦~最後一次回溯就是主時間線的劇情了,不過之後不是這個副本結束,29松還要去一次四年後的[玫瑰]

*評論摩多摩多!

*這章桃萩爆發我不確定有沒有寫好,他的情緒是隱晦的,從一開始就很瘋,但是那個時候他已經研究出代替22松去死的方法了,所以看起來還算正常,但上上個周目22松又死了一次,對他的影響還是很大的,加上接下來是最後一次機會,才崩潰的。

被29松阻止不過是壓垮桃萩的最後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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