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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七十八只萩原 《殺死一只知更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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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七十八只萩原 《殺死一只知更鳥》……

一股強烈的眩暈猛地攫住了松田陣平, 他的眼前金星直冒,感覺自己像是被塞進過小的洗衣機滾筒裏高速旋轉脫水,五臟六腑都在抗議。

要吐了……

松田陣平踉蹌一步, 扶上了旁邊的墻,腳踏實地的感覺也同步傳來——

嘶,觸感不對,腳下不是水泥地,而是…人行道磚石?

在他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 眩暈便潮落般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剛剛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錯覺。

卷發青年輕嘖一聲,他擡起手摁住了太陽穴,而後用力甩了甩腦袋,開始回憶這之前的事情。

松田陣平最後的記憶是在那棟爛尾樓底下,松田——那個從外表完全看不出瘸著腿、眼神像燃著暗火的自己——吹響了那枚奇怪的哨子, 同時念誦了一段他根本沒聽懂的文字。

哨子還是對方趁他被那句‘三年前見過他’給鎮住的那一秒搶過去的, 松田陣平閉了閉眼,快氣笑了。

另一個自己怎麽跟強盜似的……那之後呢,發生了什麽來著?

松田陣平的後腦陣陣發痛, 皺著眉努力回憶, 可他只依稀記得頭頂有風聲傳來,隨後, 一道刺眼的白光就吞噬了他眼前的一切。

再然後, 他就沒有任何印象了,再醒來就是在這裏。

松田陣平再次睜眼, 深呼吸,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輕風拂過臉頰,風裏帶著秋冬換季時的幹燥氣息, 空氣中卻彌漫著塵埃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感,汽車鳴笛和人群的嘈雜聲在同一時間灌入了大腦。

“餵!那邊的!發什麽呆?疏散區域不能停留,快離開這裏!”

道路旁,一個穿著警服、面龐稚嫩得有些陌生的年輕巡警朝他大聲呼喊,手指著不遠處拉起的警戒線。

松田陣平沒回話,只是順著望過去,那邊,線內是一棟陌生的高層公寓樓。

他的心臟當即一沈:這場景他太熟悉了。

松田陣平沒有看過那段記憶,只是聽了其他人的轉述,也因此,缺少了一些細節認知的他並未對此感到多少疑惑。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上面仍然存有著常年握槍和拆卸精密儀器留下的、屬於29歲拆彈警察的厚繭和細微疤痕,骨節分明、手指靈活,衣服也仍然是他來前隨意套的那件飛行員夾克,連墨鏡都好好掛在胸前的口袋裏。

【“去七年前,在一切開始前阻止萩的死亡。”】

他……那個【松田陣平】,他成功了?

松田陣平的腦海中一片混亂,親自體驗了一番‘時空穿梭’的他對過程毫無記憶,也完全搞不懂為什麽自己也會出現在這裏。

如果沒猜錯的話,他是在【松田陣平】回到七年前時意外跟著一起過去了吧?這裏估計就是對方那個世界的七年前——

呃。

松田陣平默了一下。

他確實成了這個時間點的“黑戶”,一個多出來的“松田陣平”……但是這不也代表這個世界現在同時有三個“松田陣平”了?

真的沒事嗎?

警官想到這裏,嘴角一抽。

不對,當務之急是他該怎麽找到【松田陣平】,然後回自己的世界。

【松田陣平】要做的事情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不過那家夥既然是來七年前救另一個萩的,只要先找到萩,肯定就能找到對方了吧。

就在這時,一個輕快又帶著點調侃意味的聲音穿透了疏散現場的嘈雜,精準地鉆進他耳朵裏。

“喲~小陣平!你不是說去買咖啡嗎?怎麽杵在這兒當路標?迷路了?”

說曹操,曹操到。

松田陣平都不用擡頭,也聽得出來是誰在說話,他動作帶著點僵硬,又迅速裝作自然地循聲看了過去。

是他。

22歲的【萩原研二】,穿著筆挺的爆處組制服,防爆服還沒完全穿上,頭盔夾在臂彎。

午前的陽光落在他帶笑的紫瞳裏,折射出鮮活的光彩,他步履輕快地走過來,略長的發梢被風吹得微微晃動,渾身散發著一種近乎耀眼的生命力。

那是松田陣平在自己的世界裏每天都能看到、早已習以為常的模樣。

他還什麽都沒說,【萩原研二】就走近了,對方似乎習慣性地想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卻在指尖即將觸碰到時,動作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嗯?”【萩原研二】驚訝地側頭看過去,他下意識退開幾步,“抱歉,我認錯……”

“……”

相較松田陣平現在的認知要更年輕的半長發青年,在看清松田陣平的臉後,不由露出了迷惑的神情,他輕輕咦了一聲,半開玩笑:“搞什麽……小陣平,就算你那邊解決得比我快,也不用突然去換衣服還化妝吧?”

【萩原研二】捏著下巴,頭盔換到了另一只手的臂彎夾著:“帥是挺帥,但怎麽感覺有點怪怪的……欸?怎麽一直盯著我看?”

平行世界的幼馴染對他眨眨眼,笑容重歸燦爛,語氣也輕松得仿佛他們只是在討論晚飯吃什麽:“噢噢,被hagi的帥氣震撼到了?雖然我理解啦,不過還是快回神比較好哦,小陣平~”

【萩原研二】隨手指指那邊的現場:“居民開始疏散,我馬上要上去了——”

松田陣平條件反射般伸手,一把攥住了【萩原研二】指向那邊的手腕。

他的喉嚨像被什麽東西死死扼住,想說的那些話一句也說不出來。

他……

他原本以為自己不是【松田陣平】,在得知平行世界的幼馴染已死的調理期過去後,完全可以更心平氣和地面對【萩原研二】的事情了。

畢竟,那對他而言是另一個世界七年前的事情,太過遙遠,而他自己的幼馴染還活得好好的——他以為自己不會跟【松田陣平】共情。

但當【萩原研二】出現,松田陣平發現自己的大腦也是空白一片。

光是想到面前的人說不定馬上要死,他就恨不得直接抓住眼前這個活生生的萩原,把對方拖離這處死亡之地。

但他能嗎?

松田陣平無法推測出自己的行為會招致怎樣的後果,何況他是“松田陣平”,卻又不是這個世界的【松田陣平】,【萩原研二】不可能聽他的一面之詞就放棄去拆彈。

啊煩死了!【松田陣平】那家夥把他帶了過來,自己人呢?不是說要來改變【萩原研二】的死亡命運,那怎麽還不出現啊,混蛋!

卷毛警官心中的抓狂完全沒表現出來,他知道【萩原研二】肯定已經懷疑他的身份了,這麽將錯就錯地喊他‘小陣平’只是對方的緩兵之計。

所以要是想做點什麽,他最好不能再引起【萩原研二】的任何懷疑,尤其是在這個敏銳得可怕的幼馴染面前,跟“松田陣平”這個人相關的事情總無所遁形。

於是他強行壓下胸腔裏翻湧的驚濤駭浪,用盡畢生演技,模仿著記憶中自己22歲時的語氣硬邦邦地開口,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啰嗦。咖啡賣完了。”

他別開臉,不看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情況怎麽樣?”松田陣平松開手,很自然地把話題轉向了工作。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似乎對他的反應並不意外,只是笑容裏多了點難以言喻的東西。

他揉了揉手腕,而後聳肩:“這不是還沒來得及上去嗎?不過從之前傳回來的照片看,只是一枚棘手的小玩具。”

半長發警官拖長了調子,語氣輕松:“有小陣平在,還有我,不會有問題的。對吧?”

是啊,只不過是你最後還是死了,又把另一個他熬成那個瘋了一樣的狀態——而已,不是什麽‘大問題’。

這句“不會有問題”讓松田陣平心頭的火一下就燎了起來,他看著【萩原研二】話落就擺擺手,轉身走向裝備車。

松田陣平緊緊攥起了拳頭,忽然開口:“萩,小心點,同時裝在兩個地方的炸彈基本上不會有太大的區別……我之前有說,我那個炸彈是能遠程重啟的構造麽?”

【萩原研二】先是下意識回首看過去,然後怔住,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銳利。

松田陣平莫名其妙聽到一道清脆的碰撞怪聲,註意力分散,還以為對方的眼神單純是在驚訝他突然說這句話。

“現在有了。不過放心啦,遙控重啟這種套路我怎麽可能不防備。”【萩原研二】開口,好笑地說著,聲音中帶著對自己能力的自信,“交給我吧,不會比你慢的!”

他都這麽說了,不想引起懷疑的話,松田陣平最好就是別再開口。

後者忍了忍,想著‘同位體應該在樓裏等著救人了’,才堪堪忍住了繼續說什麽的沖動。

也因為沒有再出聲,只能看到【萩原研二】背影的警官自然也沒發現,轉身後的半長發青年抿著嘴,神情莫名帶著絲絲縷縷的決意。

那頭,【萩原研二】離開後,可能是為了緩解不安,松田陣平開始思考之前聽到的像擲骰一樣的聲音是從何而來。

這麽說來,hagi他們也有討論過,他們在旅館的時候是不是也聽到了這樣的聲音來著……難道不是旅館的原因,而是他們本人經歷的事情自帶的?

而且只有在跟那些神話事件有關的情況下會聽到這樣的聲音?

別問他為什麽會覺得跟神話事件有關,要不看看他現在在哪兒呢。人力能讓同胞穿越到七年前的平行世界嗎?不能吧!

同時,為了避免麻煩,松田陣平摸出墨鏡戴好,遮住了自己的臉,否則他懷疑自己分分鐘會被不遠處的同事們認出來。

他的選擇是對的,松田陣平剛戴上墨鏡沒一會兒,就聽到了一道匆匆的腳步聲。

來人正是一邊灌著咖啡續命、一邊打出電話的【松田陣平】本人,他仰頭看了眼高樓聳立的別墅區,在電話接通後毫不留情地出聲:“你剛剛不是說三回合嗎?怎麽還沒拆完?”

電話自然沒開免提,離得遠的松田陣平一個字也聽不見,倒是【松田陣平】的聲音,不知為何,他聽得很清楚。

也許是對面才上去沒多久的【萩原研二】說了什麽讓【松田陣平】很不滿的話,後者立刻打斷:“別開這種玩笑,你要是死了,我——”

“……等等,什麽?餵,萩!萩?!”

【松田陣平】不知道聽到了什麽,他忽然停住了追問聲,也停住了動作。

戴著墨鏡的松田陣平和他一樣,兩人……或者說,幾乎是所有人,都下意識擡頭,看向了公寓樓的高層。

就在剛剛,那裏傳來了一聲可怕的巨響,還有肉眼可見的火光與煙塵。

靠墻的路邊,仰著頭的松田陣平的手顫抖了一下,他的眼中彌漫開了迷茫和不可置信。

怎麽回事?

【松田陣平】不是回來救【萩原研二】的嗎?為什麽……為什麽炸彈還是爆炸了?

為什麽——

“……萩原!!!”

那道蘊含著痛苦和崩潰的、撕心裂肺的喊聲,此時此刻,無比刺耳。

松田陣平很突然地就從【萩原研二】的死亡中意識到了什麽。

原來不是【松田陣平】的計劃成功了,是他…是他替代了【松田陣平】的位置回到七年前。

……然後什麽都沒做地,就這樣目送著【萩原研二】奔赴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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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因為是時間循環,所以會有好幾個周目,而這已經是對松田最友好的一個周目了(?)

*滿腦子都是松田那句‘hagiwara!!’

看聲真擬看的.jpg

*親友一號:最讓人心碎的不是貓死了

親友一號:是貓也愛你……

我:(百思不得其解)我是怎麽寫出這麽邪惡的東西的

親友二號:你是愧疚了嗎

我:嘿嘿,完全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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