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 對不起”&“她很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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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汀翹著腳窩在沙發上看報,一邊唏哩呼嚕地喝著酸奶。葉湄在廚房裏忙綠著,忽聽叮的一聲,她拉開烤箱門,一股馥郁的奶香撲面而來,勾得沙發上的女孩連連叫喚。葉湄恨不得塞一個面包堵上她的嘴,還是端了盤剛出爐的烤面包過去,葉汀顧不得燙,拿起就撕下一塊嘗了嘗,嘴裏不住的讚嘆。

“你自己先吃著,我收拾完了還得去交班。”葉湄飛快地打包食物,她記得早上室友出門時沒有吃早飯。

“什麽?你不是說今早五點才回來的嗎?現在還不到三點又要出門,你們頭兒真把女孩子當男人用啊。”葉汀抱怨道,無聊地又翻了一面。

葉湄嘆了口氣:“還不是之前執行司出事了,而且我們又犧牲了一個隊員,現在部裏正在嚴查,時間安排上肯定會比以前緊。”

“說得也是。對了,姐你看,這個不是何教授嗎?怎麽突然宣布停職了,嗯,要去國際魔法法律執行司任職。”葉汀咽下嘴裏的面包,把報紙遞到葉湄面前。

女孩就著她的姿勢迅速瀏覽了一遍,手不停歇地說:“奇怪,教授不是在學校一直教得挺好的嗎,怎麽這個節骨眼上要走?我還以為能看到他跟小林子在一起呢。”

“瞎說,你到底站哪對,先說清楚。反正我看好她和小哥啦。”葉汀把報紙嗖一下抽回來,繼續看其他版面的消息。

葉湄打好最後一個結,放進手提袋後嘆息道:“說實話,我覺得他倆成不了。你看小哥像是會戀愛的人嗎?三叔給的設定擺在那,後來的表現你不也看到了,兩個人完全沒什麽共同話題。再說送禮物的事,我覺得很正常啊,只能說明他們之前認識,關系比較好。”

“可是小哥從沒對哪個女孩子這麽上心,我覺得這個cp可以站一站。”

“實話跟你說吧,小林子前幾天想起來之前的事了,我也因為想了解一些她身上的變故把小哥帶過來,但是——我覺得,兩個人的氣場根本不像是兩情相悅,頂多是朋友。而且小林也表示不想和他們有什麽牽扯,這還不能說明問題?”葉湄把東西收拾好,接著囑咐道,“行了,說來說去都是他們之間的事,我們還是少去攪合比較好。走得時候記得關窗,不然扁豆又要到處亂跑。先走了。”

葉汀朝對方擺擺手,接著喝完剩下的酸奶。她拿著報紙,但是半晌都沒有翻頁。

巫師住宅區還是同以往一樣寧靜,不過空氣中似乎多了一絲不安的因素。姜林和王瀟已經執了好幾個小時的勤,等另一組傲羅來換班後,姜林來不及等葉湄,只好讓王瀟幫她帶個話。整頓好之後女孩便幻影移行,到達目的地時因為才剛恢覆的緣故,她還有些頭暈,不過立即便被人扶住肩膀。

“沒事吧?怎麽現在想到要過來看看?指揮部安排的?”何雲歸關心地問道,還沒等他放手,眼前的女孩便立刻掙開,往旁邊讓了一下。

姜林看著對方客氣道:“謝謝您教授,今天的確有事找您,不過不是公事。”

或許是感覺到了對方身上的冷淡和疏離,何雲歸把手裏的文件夾攏了攏說:“走吧,進去說。”

離開學還有近三周的時間,學校裏還沒什麽人,只有寥寥幾個教職人員湊在一起閑聊。兩人一一打過招呼,一路來到了何雲歸位於教學樓頂層的辦公室。這裏的陳設還是如她記憶中那樣整潔,透著主人平時嚴謹的作風。一個空心的黃銅地球儀在緩緩轉動著,周圍有幾圈窄窄的軌道,一顆小鋼珠沿著軌道不停歇地來回滾動。

“隨便坐,想喝點什麽——茶還是檸檬水?”何雲歸把手裏的東西裝進辦公桌上的一個皮箱裏,一邊問道。

“今天我不是來喝茶的,也不想浪費時間。對於之前執行司發生的事,您有什麽想說的?”姜林隨手撥弄著地球儀上的軌道,並沒有看他。

何雲歸拿杯子的手頓了一下,他微低著頭撐在桌上,聲音裏滿是苦澀:“你想起來了?”

姜林沒有吱聲,然而撥弄地球儀的手頓住,接著放到了腰間的魔杖上。她抽出魔杖指著低頭的男人,再也控制不住顫音道:“真的是你!那次的夏日集會上,還有石室裏見到的也是你對不對?我記得那雙眼睛。”

“那麽你現在是要如何,告發我?還是親自逮捕我呢?”他望著眼前的女孩,對方緊咬著唇,眼裏是明顯的驚訝和難過,“很傷心?我沒有對你做什麽啊,這麽多年來不是我一直在照顧你嗎?你忘了之前我還鼓勵你去參加傲羅選拔,還陪你看煙花——”

“夠了!”姜林忍不住吼道,腦海裏浮現的除了對方說的事實之外,還有人們的尖叫和孩子的哭泣聲,大片大片的鮮紅血液仿佛從眼前流過,漫進腳踝。

可以做的事有那麽多,為什麽偏偏要加入這種組織。

她顫抖著,覺得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疼痛:“你明明知道我的父母還有爺爺奶奶都是因為黑巫師而死,還要故意接近我,為什麽?想看別人有多痛苦?來上課的學生裏又有多少人的家人是因為黑巫師而妻離子散,你怎麽想的,看著他們的眼睛你怎麽教得下去!”

何雲歸的臉像化了似的迅速改變,最後呈現出的容貌熟悉又陌生。冷峻,帶著危險的氣息。程禾舟扶著額頭笑了起來,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一樣。他慢悠悠地朝對方邁近幾步,姜林果斷地用魔杖打破他腳下的地磚。

這是一個警告。

他停了下來,仍然帶著笑意的眼睛註視著她:“怎麽,你不是應該把我抓起來然後帶去指揮部邀功請賞嗎?不不不,你一向都很清高,肯定不會采取這種措施,那你是要代表誰來審判我?”

對面的女孩後退了一步,魔杖始終對著他,沒有挪動分毫:“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來這裏的唯一目的是確認一件事。當年——當年襲擊我父母的那撥人裏,有沒有你?”

是不是你?

程禾舟又走近了幾步,女孩的神經繃的很緊,並沒有太註意對方的舉動。她凝神註意著對方的表情,生怕錯過每一個細節。然而程禾舟的臉越來越模糊,她扶著身邊的桌子晃了晃,視野漸漸變暗,高舉的魔杖也緩緩垂落。

是什麽時候?

她眼見對方走過來接住自己軟倒的身體,感覺到魔杖被抽走。

“為什麽要這麽倔?為什麽就不好好聽我的話?為什麽還要回來找我?”

程禾舟的話語裏浸著濃濃的失望和痛心。

不是這樣的。她只想給他最後一次機會解釋。

姜林感到領口被拉開,接著是一個冰冷的觸覺從鎖骨上劃過。軟軟的吻落下來,卻有一絲清涼的感覺。

誰在哭?

她掙紮著想看看是誰,落在眼裏的影像是對方拽住她的手腕,接著親吻在那淺淡的傷痕上,神情虔誠如聖徒。

“對不起。”

腳下雪白一片,軟綿綿的,像踩在雲上。

她試著朝前走了幾步,周圍仍是白茫茫的,看不清楚。

“姜林?小林子?快醒醒!”

好吵。她不得不皺起眉,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的俏麗臉龐。葉湄看著她,驚喜地說道:“哎喲我的小祖宗,可算是醒了。”

她起身環視四周,發現自己仍在教授的辦公室裏,身上的衣物也完好無損。

“真是讓人擔心,沒休息好就不要亂跑。害得我逼著王小蟀四處找你,幸虧教授來了封信叫我來接你。怎麽,現在好點了沒?”葉湄把魔杖塞到她手裏,理了理她額前的頭發。

她點點頭,再仔細看了看對方的表情,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對了,你知道嗎,這次教授要調去國際魔法法律執行司了。可惜,以後就很難見到了呢。還以為中秋的時候能邀請他來參加聚會,我們這一屆的還沒舉行過校友會,到時候可能就差他一個老師了。”葉湄環視了一下空了不少的辦公室,眼裏盡是可惜的神色。

她搖搖頭,只是疲憊地說:“走吧,我們回家。”

這次的目的已經達到,她終於和對方說開。他們從此陌路,再見就是徹底敵對的兩方。

她沒有忘記自己傲羅的身份,雖然這條路漫長艱辛,但只要走下去,總能到達。

“好,我們回家。”葉湄挽起她的手。

夜晚時分的小區還是有些悶熱,胖子又享受不了空調,稍不留神就要感冒。而張起靈完全沒有那種大汗淋漓坐立不安的煩躁,他仍像之前那樣在陽臺放根躺椅睡著,落地窗大開,反正也不怕蚊蟲。每每這種時候胖子最羨慕自己室友的特殊功能,從善如流地擡了張椅子挨著坐,涼風絲絲拂在敞開的衣襟的肚皮上,再喝碗冰鎮的啤酒,感覺就一個字:爽。

頂著風小酌了半晌後,胖子看了看身邊的人,好奇道:“小哥,說實話。你對小姜姑娘是怎麽個想法,這又是送禮物又是探望的,怎麽,是真上心了?”

他本以為自己聽不到什麽回答,也不指望對方能回個話給個反應。這麽些年了,除了他們幾個的事情之外,小哥從沒有對什麽人什麽事表現感興趣的情緒。他本來還擔心萬一哪天自己和天真嗝屁了,或者命好一點——壽終正寢了——他們總有不在的一天,到那時候誰陪著這個老小子?雖然眼前這個人不吭不吱,放古代已經是天下無敵了,不過他一個人,感覺總是不好。胖子太了解那種感覺,住得地方再好也不是家,吃得東西再精致也沒有家的味道。所以天真能找到那個能相伴一生的人時,他是由衷地為對方感到高興。

夜裏的風漸漸涼起來,他不由得攏了攏襯衣,扣上一顆扣子。身邊的人突然起身,把落地窗關上了,只留了另一邊的一小半。

“嗯,她很特別。”張起靈忽然說道。

胖子心一驚,剛開始還以為自己聽岔了,但是再看對方的神色時,那雙幽深的眼像起了波瀾的深湖,漾著莫名的神采,看得胖子老臉差點紅了。

“哎喲我滴個乖乖,哎喲我這顆老年心。先別說話了讓胖爺緩緩。”胖子捧著手連連叫道,接著抄起旁邊的手機哢嚓就是一下,接著手疾眼快地發給了吳邪。

再看時對方眼裏的光已經滅了,正幽幽地盯著他。

“行了行了,我錯了我錯了。好不容易看到小哥你發春的樣子,再怎麽著也要紀念一下不是。得,現在你的感覺我是知道了,不過人姑娘的態度怎麽樣?前段時間不是去見過了,她想起你沒有?”

張起靈搖搖頭,罕見地露出困惑的表情:“她記起來了,不過好像對我沒有之前那種感情了。”

“等等,什麽叫‘之前那種感情’?難不成小姑娘還跟你表白過?”胖子驚訝道。

戀愛實習生*乖寶寶*靈點頭。

“然後你——拒絕了?”按小哥的尿性,絕對沒跑。

還是點頭。

胖子一拍大腿,帶得身邊的桌子差點都被掀起來,他痛心疾首地說道:“小哥啊,這次不是我說你,你看看自己都幹了什麽混事。好好的一個姑娘把人給回絕了,錯過這村沒這店。現在你要再不好好把握就真的沒戲了,上次去的時候我沒上樓,小姜有沒有罵你或者很厭煩你?”

搖頭。接著說:“她只是說謝謝我還記得她。”

“有沒有說什麽‘你是好人’之類的?”胖子追問,心裏很急。

“沒有。”張起靈回答地很幹脆。

“那就好,沒被發卡還有救。這樣吧,弟妹不是回來一段時間了,我看葉湄那丫頭好像對民俗民風挺感興趣的,要不要請兩個女孩子來看省圖的什麽展。”胖子熱情的獻計,接著又說,“得,上次她閨蜜不還發了張照片,不知道那家夥和小姜是啥關系,反正我們得抓緊。”

說著便拿起手機準備打電話,忽的又頓住。胖子瞅了眼小哥道:“要不,你給小葉子打過去。我跟天真說一聲,讓弟妹把時間先定一下。”

張起靈點點頭,爽快地撥通了電話。很快電話通了,他簡要地把事情說了下,接著便掛斷了。

胖子在一邊瞠目結舌,他忍不住擦擦眼,想確定剛才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小哥居然在笑。

他滿腦子都是一棵老鐵樹開花的樣子,刷屏般去不掉。

而此刻他的微信已經被轟炸了。吳邪在另一頭差點噴了滿屏的排骨湯,顫顫地看著照片上的人。

‘什麽鬼?你把小哥怎麽了?禽獸吧你,連小哥都不放過,想不想活了?’

‘別啊,說話真難聽。胖爺我又不是兔兒爺。’

‘說清楚,小哥到底怎麽了?’

‘嘿嘿,小哥的春天到了,看來我們的富婆計劃可以擱置了。現在的目標是助他老人家全力攻下小姜。’

‘小哥坦白了?不可能吧,你啥時候還升級成居委會大媽兼職知心姐姐了?’

‘翻滾吧你,我現在可是小哥的頭號代言人。怎麽樣,幹不幹一票?’

‘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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