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新的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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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實訓很快就過去了,姜林和大家也在最後一天去鯉城市區玩了個盡興,這次交流見習讓她了解到了更多桃丘之外的巫師文化和傲羅的成就,因此更明白了自己與那些前輩的差距,需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看來回去要安排的事情絕不會太少。葉湄兩姐妹倒是和同事們玩得沒心沒肺的,甚至沒拒絕王瀟的加入,幾個年輕人還去酒吧瘋了一晚,最後她不得不和王瀟一起把兩個女孩子攙回去。看著兩人第二天醒來頭疼欲裂的樣子,她慶幸自己不會喝酒,順帶著好好訓了一頓葉家兩姐妹。

而回到鯉城的第二天下午她收到一個未署名的包裹,葉湄和葉汀看著她竊笑,正納悶誰會送東西給自己,打開一看原來是部手機。機身是五寸大的,適合女孩子使用的銀色。她在葉湄的指導下打開手機,收到的第一封個人短信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生日快樂。上次走得匆忙沒有為你準備禮物,望請收下,方便聯系。關於之前的事還有什麽疑問我會盡力解答。”

說不感動是假的,雖然沒有印象,但她隱約覺得兩人之前的關系應該不差,可能屬於朋友之類的。不過感覺他並不像是一個喜歡說話的人,只是他和小郡很處得來,在小男孩的眼裏算是很依賴的長輩了。相信孩子的直覺沒差,對方應該是可靠的人。

想了想,姜林把備註改成了“張先生”。葉湄看見了之後明顯很失望,葉汀也同樣焉了吧唧的。兩人最近一直比較奇怪,老是湊在一起嘀嘀咕咕,所以她沒有多在意。

待在鯉城的剩下幾天裏,葉湄一有空就教姜林用手機下各種app,不過她用過一些後就刪了那些沒用的,只留下必要的某信和某博,加上一個小游戲。

加了對方的某信後,她就被好幾個驗證消息的提示音給吵暈了。兩個女孩子湊過來看了看,驚呼什麽“邪帝的朋友圈居然是這樣的”、“居然還有迷弟萌萌”、“哎喲這該不會是黑爺吧”……

姜林向後縮了縮,表示完全聽不懂兩人在說什麽。葉湄奸笑著看葉汀一個個點了同意添加,把手機還給了她。而她則在好友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下把昵稱改為了雙木林。

在葉湄恨不得搶過手機強行修改的眼神威脅下,女孩轉過身,拿出幾塊貓頭鷹餅幹餵扁豆,毛孩子剛開始時很矜持,嘗到味道還不錯之後便不怎麽顧形象了,一口一個,時而晃晃小腦袋。

而她很少用手機聊天,雖然加的好友都自我介紹說是吳邪的朋友,但她實在和對方沒什麽話說。況且張起靈也從不和她在線聊天,除了偶爾打打游戲看看新聞,她幾乎沒怎麽用過那部小巧的手機。

反觀葉湄,不時就見她抱著手機大笑,要不就是手指翻成花似的快速打字,不知和誰聊得那麽火熱。

回到桃丘後,指揮部加派的任務也開始多起來,她們按照排班表在各自的崗位上值勤,而葉湄最近的新愛好居然是各種拍照,平時的便裝還好,只要穿上制服,女孩就會對著鏡子自拍,有時也會把鏡頭瞄準她。想想沒什麽損失她也就不計較了,不過這天休息時打開久違的朋友圈,她才發現問題好像有些嚴重。未讀的信息有99 了,而最多的就是葉湄發的照片,基本全是她們倆休息或工作時的狀態,雖然沒有暴露什麽生活細節和工作性質,但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是偷拍的,她沒有看過鏡頭。

不過評論才真是讓她大開眼界,尤其是某張她和另一個同事站在一起的照片,鏡頭下的女孩挽起頭發紮成馬尾,正把腳擱在一處石階上系鞋帶。旁邊的同事正好是王瀟,小夥子在旁邊拿著一個淺綠色的水杯,正微微側身和她說著什麽,眼角含笑,看著很清秀順眼。

姜林想起來那是一次換班午休時的事情,她讓同事暫時幫她拿一下東西,好方便自己去系鞋帶。本來王瀟也是一個開朗的男孩子,平時和隊員也合得來,不過葉湄總看不慣他,小夥子也是不爭氣,每次在他們面前說得眉飛色舞,一見到葉湄就會變得小心翼翼磕磕巴巴。她大概猜到了一點,不過當事人都似乎還沒弄明白,她也不好多說。

下拉評論,鋪天蓋地的感嘆號和各種語氣詞。

‘什麽情況!’‘夭壽啦!!快到手的妹子要跑了!’‘震驚!’‘就我覺得腿好看嗎?承包妹子大腿~’‘男孩子很可愛,想摸’‘你們不要命了?也不看看這是誰’‘歪樓了啊,萌萌還不快去查查這男的’……

她在一眾評論裏看到了一條很平常的話‘辛苦了,讓她好好休息。’

昵稱是小哥。姜林想了想,好像就是他。

葉湄還歪在沙發上看著報紙,頭條是在監獄裏拍的,幾個新關押的黑巫師沈郁地瞪著鏡頭,看起來十分陰險狠毒。

她喚了聲‘扁豆’,小家夥本來正單著一條腿站在竿子上把頭埋在翅膀裏打瞌睡,現在終於聽到主人在召喚自己,立時醒了,晃晃小腦袋飛到她肩上,順便蹭蹭臉。她打開手機,拿了一點肉幹遞到它面前,扁豆張開小巧的喙,一口吃了下去。姜林摸摸它頭上的羽毛,換來輕輕兩下啄。

她忍不住笑起來。

回頭按了暫停,姜林把短視頻傳到朋友圈,順便加了行文字‘鏟屎官與主子的日常’。

這邊雲淡風輕近午天,另一頭卻炸開鍋。

拿著刻刀正削人像的張起靈聽到外屋傳來胖子的呼叫,本不想在意繼續手裏的活兒,隱約有幾句話鉆進耳朵。

“小姜終於發動態了,快點開看看!我靠,這麽可愛的鳥!”

“有沒有點文化?逮什麽都說是鳥,這是鸮!二級保護動物!”

“啊?”

“還有,別看它長得可愛,猛禽,猛禽你懂嗎?合適的時候連蝙蝠都吃得下。”

“這麽刁。不過小姜家看著還挺溫馨的,女孩子住的地方就是不一樣,你看我們幾個老爺們兒冷鍋冷竈的。”

他頓了頓,放下手裏的工具,打開手機看了看,視頻裏的女孩細心的餵一只小貓頭鷹,似乎心情還不錯。不過她應該還沒想起來吧,之前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悶叔叔,你在做什麽呀?”小君子跑進來,看到小矮凳上的兩個木雕小人,“哇,是給我的嗎?”

他點點頭,拿起刻刀繼續手上的活。小君子舉著已經做好的木雕在屋子裏開心地轉來轉去,整個房間裏都是他呼哧呼哧的聲音。埋頭趕工的人毫不在意,只是收了收身邊的工具,免得小孩子踢到。

“嘭!”像是有櫃子砸在地上,再回頭看時,小君子搓著手站在一邊,老舊的中型立櫃最上面的一個抽屜倒在地上,小家夥有些呆,估計只是受了點驚嚇。張起靈立刻走過去查看,幸好沒什麽事,他蹲下來整理地上散亂的東西,在一堆舊書中翻出一個面具,上面是古怪的花紋,通體銀灰色,拿在手上有些沈。小君子看得有些入神,他從沒見過這種款式的面具。

“悶叔叔,這個是什麽啊?”他好奇道。

張起靈遲疑了一瞬,還是回答道:“面具,戴在臉上的。想要?”

孩子點了下頭。

“給你做個新的。”他摸摸小君子的頭,“這個先拿去玩吧。”

小君子開心地說:“謝謝悶叔叔!”

他看著對方抱著面具又躥到其他屋子去玩,把抽屜放回原來的位置後繼續刻東西。

一下一下,仿佛鑿在自己的心上。

桃丘和臨安一樣今年沒有舉辦什麽盛大的集會,因此新任部長上位後的首次演講就顯得格外重要,整個魔法部都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著,高壓降臨了近一周後終於迎來驗收的時刻。傲羅們簡單地集結後就依慣例分散在廣場的各個角落,配合著部長激動人心的演說,在一眾狂熱巫師中密切關註著周圍的情況。

“當然,我們還要感激那些默默獻身的英雄,他們從事著高危職業,仍然兢兢業業地堅守崗位。原諒我不能一一列舉他們的名字,不過我們都知道,他們有一個共同的代號——傲羅——永遠站在光明之下,掃清一切黑暗的威脅。”部長的話音突轉,在場幾乎所有的傲羅都感覺到了一份崇高感。

她突然想到最初被選作傲羅時隊長陳一對他們說的話。

“一旦穿上這身制服,你們便不再是自己,而是一個個符號——代表魔法部利益的符號。你們的職責是為魔法界鏟除一切危險因素,絞碎黑暗。無論何時何地,都必須以巫師的利益為先。”

身邊的巫師們有些認出了他們的制服,紛紛朝傲羅們報以感激的微笑。

她有些不好意思,只得挺了挺脊背,專註四周的情況。

這時腰間的窺鏡發出一陣刺耳的警報聲,同時閃爍了幾次。

執行司那邊出事了!姜林穿過人群,在一片喧囂聲中幻影移行到了執行司的大樓前。身邊先後有好幾個傲羅到達現場,他們默契地抽出魔杖,迅速地分組以防備的姿勢走進大樓。樓前的兩個警衛已經昏迷不醒,有人檢查了他們的情況,將人帶離了現場。整個執行司都顯得靜悄悄的,好似沒有發生什麽恐怖事件,但空氣裏彌漫著一陣緊張壓抑的氣氛,所有的人都不敢松懈。

隊長陳一打了個手勢,率先進入樓裏,剩下的人員從另外的入口進去。姜林和葉湄對視一眼,按照之前熟記的地圖幻影移行到了茶水間裏。因為廣場集會的關系,這裏的打擊手被征調了大半,只剩下幾個年輕的職員坐鎮,不過關押那幾個黑巫師的臨時牢房卻派了四名經驗豐富的傲羅看守,以防出現什麽意外。

茶水間裏很安靜,她們沒有遇到什麽危險,緊接著兩人來到了主任辦公室,裏面也沒有人。在去往地牢的路上她們遇到了兩個黑巫師,在兩人的合作下一個入侵者被昏迷咒擊暈,只不過剩下的那個見形勢不對,朝葉湄施了鉆心咒後帶著同伴逃離。

“mmp,真特麽疼。”葉湄喝下好友遞給她的恢覆劑後開口罵道。

“你還撐得住嗎?”姜林很是擔心,她明白鉆心咒給人帶來的巨大影響,那種痛感讓人終生難忘。

女孩踉蹌著站起來,晃了晃頭:“沒事,那個弱雞的咒語念得不順暢,估計是新手。我們先過去看看地牢情況怎麽樣了。”

試著朝前走了幾步,四肢百骸爭先恐後湧來的尖銳痛苦讓她臉色白了白,葉湄看見姜林眼裏的擔憂,笑道:“沒關系,繼續。”

姜林走在前,小心翼翼地註意著周圍的動靜。葉湄緊隨其後,兩人相互警戒著來到了負一層,墻壁上內嵌的燈臺依然完好,一陣冷風穿過,讓人禁不住打個哆嗦,淡淡的血腥味混在空氣中,讓人極其不舒服。突然樓層下傳來一聲短暫壓抑的尖叫,她們對視一眼。

果然出事了。

姜林為兩人施了一個幻身咒,冰涼的感覺兜頭澆下,她們的身形完全隱沒其中。沿著樓道往下,點點血跡出現,越來越深,越來越密集。姜林不禁捏了把汗。

終於走到地牢前,她發現兩個牢門是開著的,空空的早已無人影,而前方十幾米處有一間牢門正斷斷續續發出一些魔咒的亮光,伴著一聲聲慘叫,格外瘆人。

葉湄拽緊她的手,示意不要輕易過去。而後女孩轉身用了一個守護神咒,將這裏的情況發送出去。兩人這才慢慢靠近,隔著幾步遠,終於看清了裏面的情況。

三個黑袍巫師戴著銀色面具,兩個正在用魔杖輪流折磨一個蜷縮在地上的傲羅,旁邊有兩個傲羅趴在地磚上,不知情況如何,另一個高大的男巫手持魔杖站在一邊冷眼旁觀。

地上的人已經因為惡咒的原因開始神智渙散了,可除了一兩聲斷斷續續的嘶叫,他們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情報。身形稍微瘦小的黑袍巫師一腳踏在傲羅的臉上,陰陰的聲音透過地牢的冷風灌進耳朵:“說,他們人在哪兒?!”

那人吐了口血,扯了扯嘴角:“去你媽的。”

黑袍巫師被激怒,想再踩下去,一邊旁觀的男巫說道:“算了,都是群瘋狗,弄死也說不出實話。”

他示意對方退開,舉起魔杖輕念:“Legilimens totalum!”

那人劇烈的掙紮起來,臉上的肌肉失控般抖動,竭力抵抗魔咒的效力,然而幾十秒後就不再動彈,眼睛裏也是一片呆滯。

“告訴我,之前關押在地牢裏的五個黑巫師現在在哪裏?”男人迷蒙的聲音有著催眠般的作用,連姜林都覺得有些暈眩。

“在——在雲森塔。”

“撒謊!”男巫手一揮,刺眼的紅光打在傲羅的身上,後者又開始新一輪的抽搐哀嚎。

兩個女孩聽得心驚,姜林已經不管暴露不暴露的問題,她對準目標念了咒語,三個黑袍巫師背後的石墻破開一個口子,幾個人在匆忙間躲開四散的石塊。之前攝魂取念的男人率先反應過來,朝她們的藏身處用了現身咒。而看清面前的人時,男人明顯楞了一下,緊握魔杖和兩人對峙著。

“頭兒,他們的人已經快到了。”瘦小巫師查看了四周後說道。

男人最後和姜林對視了一眼,在下一刻和同伴幻影移行。

葉湄趕緊上前檢查幾個傲羅的情況,脈搏微弱,應該只是昏迷,沒有大問題,但是有一個傲羅的身體已經微涼,救不活了。

她看著好友搖搖頭,後者咬著牙跪在一邊,拿出腰間小包裏的幾瓶恢覆劑餵兩個同事喝下。

通道裏腳步聲越來越清晰,大部隊終於來了。

葉湄點亮杖尖等待著,忽的耳邊響起一個聲音。她轉過頭發現女孩正盯著手裏一個小巧精致的布袋,上面的繩子已經散開,露出一截銀白色的鏈子。

“怎麽回事?”

女孩搖頭:“腰包裏的東西——我從來沒有買過這樣的袋子。不過這裏面好像是之前弄丟的那條項鏈。”

她打開袋子,將項鏈取出,鏈子的盡頭掛著一顆熟悉的黑色玉石,在杖尖的亮光下隱隱顯出一絲光華。她捏住玉石,喃喃地說:“怎麽會在這裏呢?”

然而下一刻眼前閃過一道灼目的亮光,她感到耳邊瞬間充斥了各種嘈雜的聲音,許多陌生的畫面閃過。

姜林隱約覺得一個俏麗的身影撲到她面前拼命說著什麽,但是滅頂的疼痛仿佛從靈魂深處湧來,她一句也聽不清。

作者有話要說:

小哥:才想起來?

葉湄:夭壽了,我的基友怎麽了?

妹子:又要讓我疼一次,好想給自己一忘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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