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神秘種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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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安街是魔法界歷史悠遠的老街之一,不僅因其存在的時間長,而且還因堅持舉辦巫師的傳統節日慶典而受到關註。雖已時至盛夏,但大家的熱情卻未減弱半分,反而隨著夜色的降臨而更加高漲。今天是集會的最後一天,廣場上聚滿了來自周圍地區各個巫師村的男女巫,大家攜著自己心儀的對象,趁著一年一度的巫師盛會互訴衷情。

廣場中心設置了數個小型的篝火堆,舒緩的音樂在暖香的氛圍緩緩流淌,不同於前兩天的熱鬧嘈雜。有巫師用魔法變出無數螢火飛舞在人群裏,就連廣場看守人也牽著自己年邁的老伴兒和著音樂踏起柔和的舞步。

“啊啊啊……好煩哪,怎麽都是成雙成對的啊?!”姒長煙提溜著粉色的裙擺,在好友身邊站定後抱怨道,“我就吃了幾串烤肉,回來就沒有單著的優質資源了,姜魚那丫頭也不知道跟男朋友去哪鬼混了。蒼天哪,請賜我一個男人吧!帶把兒就行。”

“噗……咳咳……”姚繪正小口小口地喝著接骨木花酒,聽了姒長煙的驚人論調被嗆了一下。她拿出隨身攜帶的手帕擦了擦嘴,接著上下打量了一下對方,“原來你喜歡男孩子,還以為你一直心儀我呢。”

姒長煙像被什麽侵%犯了似的雙手交叉捂在胸上往後跳了一大步,她瞪著一雙俏麗的大眼睛顯得很是驚恐:“你……你……我當你是姐妹你居然想上我?!”

姚繪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她倒是低估了對方的厚臉皮程度,看來不得不發個大招。稍微轉了轉眼珠,她朝對方輕聲笑了笑,眉眼間凈是嫵媚的柔情:“怎麽,現在才看出來嗎?人家可是仰慕你好久了,要不趁著今晚的良辰好景,我們再去喝幾杯如何?也好了結我多年的夙願。”

“想不到我馳騁風月場這麽多年,今天居然被自家姐妹給撩了。失策失策。”姒長煙眉目一凜,正色地說道,同時雙手抱拳,看來是認輸了。姚繪淺淺地笑了笑,顯然對好友的態度很是受用,她又抿了口酒,剛剛咽下去就被一雙細滑的手臂抱了個正著。女巫仗著微小的身高優勢像膠帶一樣貼在她身上,接著又在耳邊吹了口氣,姚繪的耳朵瞬間就紅了。

“小樣兒,還敢撩你姐姐我。”姒長煙勾著火紅的唇,笑得邪魅而又風情萬種。

姚繪已經掙脫開她的手,朝身後退了好幾步,眼裏全是驚恐。她搓了搓手上冒出的無數雞皮疙瘩,喃喃地說:“妖精……”

妖精甩了甩飄逸的大卷發,突然眼睛一亮,接著朝她身後努努嘴:“你後面有個帥哥哦,好像是找你誒。”

姚繪轉身,看到一個年輕男巫站在自己身後,那雙熟悉的眉眼裏像盛了星光一樣,她笑著低了低頭。

“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麽久。”男人開口道,聲音低沈溫柔。

她輕輕搖頭,接著上前挽住對方的胳膊,然後迎上姒長煙八卦的眼神介紹道:“這是我的男朋友陳穆河。穆河,她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朋友長煙。”

“你好,我叫陳穆河。聽說你還是個傲羅,真厲害!”他看向對面的女巫,眼神清明,顯得極為紳士。

姒長煙心裏暗暗讚嘆姚繪悄沒聲兒找了個這麽優質的男友,也微笑著說道:“你好。舞會已經開始好一會兒了,要不你們先去跳舞吧——我可不能一直霸占繪繪不放。”

這對小情侶被女巫俏皮貼心的話逗笑了,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接著姚繪看著好友有些抱歉地說:“那好,我們就先過去了。你自己小心些,註意安全。”

姒長煙點點頭,目送好姐妹牽著男友走遠。她望著不遠處明亮的篝火以及一起慢慢跳著舞的人們,突然有些失落。她像是想到了什麽,眼裏的興奮消散,只剩下冷靜和漠然。

她靜靜地站在那裏,仿佛對周圍發生的一切都不關心。

“咳,長……長煙。”

女巫側身一看,原來是同在傲羅司的同事徐攸,雖然是個男巫,可平時說話細聲細氣,總是一副慢吞吞的樣子。兩人交集不多,只是有次出任務的時候她湊巧用鐵甲咒幫對方擋去了一個惡咒,這家夥就時不時會在自己周圍晃,讓她有些煩。不過此時他穿著黑色短袖,搭配同色系的褲子,倒顯得清爽而利落,而且他看著自己的眼神躲閃著,似乎有些害羞。

“好巧啊,你也來臨安玩兒?”她不禁想逗逗對方,緊盯著男人的眼睛說道。

徐攸把臉轉向一邊,不敢直視她:“對……對,你沒有去跳舞嗎?”

“呵……”她抱著手臂輕笑了一聲,這讓對方更加緊張地抖了下肩膀,“我一個人怎麽跳啊,摟著空氣嗎?”

“不不……不是,我看你身邊沒人——你男朋友不喜歡跳舞?”

“哦,我才甩了他呢。”姒長煙看到對方耳朵尖都快紅透了,眼睛裏也氤氳著一團水霧,更覺得好玩了,“我在想要不要回去了,也沒人邀請我什麽的,站在這兒還礙著別人。你說對不對呢,攸哥哥?”

男人聽到最後時震驚地擡頭看著姒長煙,見對方正好整以暇地盯著他,嘴角帶著嫵媚的笑意,一下子急道:“那……那你要不要跟……跟我一起跳……跳舞,不不不,我是說你想早點回去也可以,我……我送你。”

姒長煙朝男人走近了兩步,對方縮了縮肩膀,像是隨時準備逃跑,只是死死忍住了。她的手搭在對方的胳膊上,這讓徐攸抖得更厲害了些。

那雙瑩瑩素手沿著男人的胸膛一直往上,直到下巴處才停下,姒長煙的身高剛好到對方的耳邊,她靠上去輕輕地說:“你到底要不要跟我跳舞?不說話我可走了,誰稀罕你送啊。”

指尖感受到的皮膚出乎意料的細膩,她幾乎是半靠在男人身上,周圍的暖香乘著風逸入肺腑,幾乎使人醉了。

“我……我要。”男人穩住身形,結結巴巴地開口,一不留神把女巫的一根白嫩的手指含在嘴裏。

一時間二人都楞了一下。只剩舒緩的音樂和往來人們的說話聲。

姒長煙首先反應過來,她抽出手,放開對方後說道:“那就走吧,再不過去都要散場了。”

徐攸終於夢醒似的跟在女巫身後朝最近的篝火走去。

索錯上師在德旺兩人走後的當天晚上回到廟裏,他見到寺裏的兩位客人時並沒有驚訝。在丁增的介紹下他只是淡淡的點頭:“我知道了,貴客想要求藥泥面具。只是寺裏的已供奉許久,若是貿然取下恐怕會冒犯佛祖,且容我設壇做法兩天。”

張起靈點了下頭,接著把姜林走前拿給他的東西交給對方。房間裏的燭光有些暗,不過索錯上師在見到信封時有些詫異,他讓丁增把燭臺移近了些,然後摩挲著封口處的紋樣,打開後是一張薄薄的淺黃紙張。

索錯上師對著光認真地讀著信,漸漸地,他擰起眉頭,臉上是肅穆的神情。良久,他合上信,把它貼身放好後問道:“這麽說,那位貴客現在和德旺去了卓多?估計順利的話明後天就可以返回了。”

“是的。這段時間多有叨擾。”

索錯上師微微搖頭:“一切皆有定數,那位貴客是註定要來這裏走一趟的。”

說完上師便住了口,他閉上眼,蒼老的臉頰上呈現出疲憊的神色,看來已經不打算說話了。一旁的丁增見狀便小聲地請張起靈出去,兩人悄聲退出房間。

一旁許久未出生的雲登看得有些奇怪,他跟在兩人身後忍不住問道:“這是怎麽回事?小姜給上師寫了啥啊?

另外兩人都沒有回答他。

而此刻提及的姜林正和德旺小喇嘛穿行在茂密的雲杉林中。他們要到達卓多草甸必須先穿過這片高大的林子,雲杉堪稱雪域神木,成年後可達四十多米高,透過這裏的雲杉林可見南迦巴瓦峰的一側真顏。一路上德旺就像個真正的十幾歲少年一樣興奮地為姜林介紹著各種路遇的動物和植物,她驚奇地發現這其中還有好些草藥課上學過的魔法植物。有次在樹下休息時,她還看見一只灰色的小毛團躲在旁邊的枯葉下,然後哧溜一聲就跑掉了,從體型上看像極了蒲絨絨,一種軟萌貪吃的魔法生物,是受小女巫青睞的魔寵。

他們花了足足兩小時穿過雲杉林,明月高懸,當廣闊的高山草甸出現在眼前時身邊的小雪豹已經迫不及待了。姜林蹲下身拍拍小家夥的毛腦袋:“去吧,這裏環境還不錯,相信你能生活的很好。”

小雪豹在女巫的掌心蹭了蹭,然後幾步奔跑便躥到巨大的山石後不見了蹤影。

“德旺,我們也早點回去吧。”她最後望了一眼眼前的草甸,然後轉身對身邊的小喇嘛說道。

而德旺正盯著身後的雲杉林,疑惑地問道:“姐姐,你有沒有看到什麽奇怪的東西?”

“什麽?我沒看到啊,在哪裏?”

穿著紅色僧服的少年指了指身後的雲杉林,月光稀疏地散在林間,顯得幽深神秘。

“就在那兒,剛才有個黑影一閃,像是馬鹿還是什麽的。”德旺從包袱裏拿出手電對著左邊的林子照了照,只有半人高的草叢和斑駁的樹幹。

姜林看了看,沒發現什麽東西,她拍了拍德旺的肩說:“也許是看花眼了呢,我們先走吧,到林子外邊去再說。”

她率先走進雲杉林,一手拿著手電筒,一手按在腰間的魔杖袋上。德旺跟在她身後,也沒了之前說話的勁頭。

差不多一小時後,他們經過了之前來時見到的巨大橫木,那是一棵倒在草地上的雲杉,樹身滿是碧綠的苔蘚,不知是什麽時候枯死的。

她見小喇嘛的步子已經有些不穩,而自己也覺得疲累不已,便卸下背包說:“天色很晚了,估計我們不能穿過這片雲杉林,就在這兒休息一晚。”

德旺點點頭,自覺地放下手裏的包裹,他在旁邊的橫木上找到不少幹枯的樹枝,然後堆在空地上用火柴點燃。姜林從包裏拿出兩張毯子,她把施了保暖咒的毛毯遞給小喇嘛,自己也裹著毯子在火堆邊坐下。

“姐,你和那位不愛說話的客人到這山上來做什麽?”德旺打了個哈欠問道。他年紀小,對什麽事情還是充滿了好奇心,他直覺對方不是平常見到的普通客人。

姜林把熱好的奶茶遞給對方後說:“嗯,我得求寺裏的一件東西,好回去救朋友。再說,這裏也很美啊,看慣了內地的風景,覺得高原的星空還挺漂亮的。”

她抿了一口奶茶,接著從包裏拿出一個大袋子,不一會兒功夫就搭出一個簡易帳篷。讓德旺進去睡覺時,小男孩還在推辭,在她連哄帶騙下才去睡了。姜林在外面幫德旺把帳篷拉好,繞著小小的營地施了保護咒,轉身見火堆小了些,又撿了根木柴扔進去。

他們所處的地勢有些高,頭頂上方有一小塊樹冠的空隙,此時望去可以看到璀璨的星河在深邃的夜空中無聲流轉。姜林看了一會兒脖子就酸了,她剛揉了揉酸疼的肩膀,前面的林子裏突然閃過一個黑影。

她立刻擡起魔杖,慢慢朝前面走去,向前邁了好幾米後,樹後的影子又動了動,接著走出了陰影,在明亮的月色下和她對視著。

那是一個高大的馬人,身體是一匹銀鬃馬,全身沐浴在夜色下,隱隱有一絲光輝閃耀,對方咖啡色的眼睛顯得有些憂郁,而此刻馬人手上拿著的弓箭卻不容忽視。

姜林震驚地看著面前的馬人,她料到雲杉林裏會有魔法生物,只是不知道會是馬人。之前在書上見過他們的樣子,現在真真切切的看到又是另一回事,聽說馬人善弓箭,她盯著對方箭矢上那一點寒光,不由得又攥緊了手裏的魔杖。

“巫師?”馬人說話間已放低了手裏的武器,然後用清亮的嗓音說道,像山谷間奔流的溪水。

她也放低魔杖:“是的,我叫姜林,請問您是?”

“阿爾卡。”馬人又輕輕上前一步,握著弓箭的粗壯手臂已經放到身側,他又擡頭望了片刻,然後看著姜林,了悟了什麽似的說道,“原來是你。女巫,你來這裏做什麽?”

“送一只剛成年的雪豹回家。”

“不,你的命運在星辰的軌跡裏已經昭示了。你不屬於這裏的時間。”阿爾卡咖啡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她。

姜林握著魔杖的手不由得抖了抖。她想起對方說話前望了頭頂的星空,書上說的該不是真的吧?

馬人擅長魔法治療、占蔔、射箭和天文學,可以看懂天象傳達的信息。

她一下子緊張起來:“阿爾卡,我知道自己不屬於這裏,請問我還能不能回去?

阿爾卡輕輕搖頭,英俊的臉上仿佛籠著一層神秘的面紗:“關於你的命運不是我能透露的,不過鑒於之前你的遭遇,你應該好好審視自己的靈魂,它已經不如當初那麽完整了。”

“不完整?那我該怎麽辦?”姜林驚恐地問道。對於巫師來說,靈魂不完整是一種極大的罪孽,死後無法進入冥界,只能成為殘破的游魂在人世與冥界交接的邊緣永遠徘徊,連幽靈都不如。

“你註定會來到這裏,我們能為你提供治療。不過有一點,絕不可以向任何人透露關於我們的一切。”

“可是我還有重要的事情沒有完成。能不能稍微給我一些時間?”

阿爾卡沈思了一會兒:“可以,不過你必須立下牢不可破的誓約。一旦誓約打破,你將再也找不到我們的蹤跡。”

女巫緩緩點頭:“好,我答應。”

作者有話要說:

嗯,才去搜了一轉,發現隨手捏的馬人名字居然還是個足球運動員的,呃,緣分吧。小夥子有185呢,比小哥還高5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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