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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躺在了龍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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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躺在了龍床上

蕭徹在翊坤宮一住便是七日。

這七日裏,他夜夜宿在軟塌上,聽著拔步床上沈莞均勻的呼吸聲,偶爾夾雜著雪團細微的呼嚕聲。

二人同處一室,卻始終隔著那道無形的屏障,她喚他阿兄,他應她阿願,兄友妹恭,無懈可擊。

可蕭徹心中的焦躁,卻一日勝過一日。

第七日晚,他終於回到了乾清宮。

殿內龍涎香的熟悉氣味縈繞鼻尖,寬大的龍床柔軟舒適,可蕭徹躺在上面,卻輾轉難眠。

翊坤宮那方小小的軟塌,似乎還殘留著他身體的記憶;而更深的記憶,是拔步床上那個女子睡著時輕微的翻身聲,是雪團偶爾跳下床的窸窣聲,是…她身上淡淡的玉蘭香氣。

“陛下,”趙德勝小心翼翼地在帳外輕喚,“可要再添些安神香?”

蕭徹猛地坐起身,掀開帳幔。

燭光下,他眉宇間帶著明顯的煩躁。

趙德勝心中暗嘆:陛下這是…欲求不滿啊。

“趙德勝,”蕭徹沈聲開口,“你說…朕接下來該怎麽辦?”

趙德勝自然明白他在問什麽,苦笑道:“陛下,您已在翊坤宮連住七日,這已是破了例。若再找由頭去…恐怕前朝都會有閑話。況且…”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這七日,娘娘對您,似乎…並無什麽不同。”

這話戳中了蕭徹的痛處,進展甚微。

是啊。

七日同處一室,他處處體貼,事事周全,可她待他,依舊如從前在慈寧宮時一般,敬重有餘,親近不足。

她似乎真的…只把他當兄長。

“那你說,”蕭徹閉上眼,揉了揉眉心,“朕該如何?總不能…一直這樣耗著。”

趙德勝也急。

他這老太監,看著皇帝長大,何曾見過陛下為哪個女子這般費心勞神?

可偏偏這位宸皇貴妃,像塊溫潤的玉,看著軟,實則硬,油鹽不進。

“陛下莫急。”趙德勝只能寬慰,“感情之事,急不得。娘娘年紀小,又一直將您當兄長,一時間轉不過彎來也是有的。咱們…慢慢來。”

蕭徹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慢慢來…

他已經等了兩年了。

從她十四歲入宮,到如今十六歲封妃,他看著她從青澀少女長成明艷佳人,看著她對周宴動心又放下,看著她對陸野墨有過一絲好奇…

他一直在等。

等她開竅,等她明白他的心意。

可如今人都進了他的後宮,睡在他的翊坤宮裏,卻依舊懵懂無知。

這叫他能如何不急?

“罷了。”蕭徹擺擺手,“你退下吧。”

趙德勝躬身退下,心中卻是比皇帝還急。

我的陛下啊…

您倒是也想想辦法啊!

總不能一直睡軟塌吧?!

不,現在好了,軟塌都沒得睡!

接下來的幾日,蕭徹果然沒再去翊坤宮。

前朝的氣氛卻因此變得詭異起來。

早朝上,但凡有官員言語稍有不慎,便會被皇帝斥責。輕則罰俸,重則貶官。

一連幾日,朝堂上鶴唳風聲,大臣們戰戰兢兢,不知陛下為何突然如此嚴苛。

“李相,”下朝後,幾位官員圍住李文正,低聲道,“陛下這幾日…火氣也太大了些。可是朝中出了什麽大事?”

李文正撫著胡須,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陛下年輕,心事重。或許…是後宮之事。”

“後宮?”眾人一楞,“陛下不是剛納了宸皇貴妃嗎?聽說夜夜留宿翊坤宮,寵愛有加…”

“那是前幾日了。”李文正淡淡道,“這幾日,陛下可沒再去翊坤宮。”

眾人恍然。

原來是…宸皇貴妃失寵了?

難怪陛下心情不好。

“可宸皇貴妃不是太後侄女嗎?陛下怎會…”

“皇家之事,豈是你我能揣測的?”李文正打斷,“都做好分內事,少議論,少犯錯。”

話雖如此,眾人心中卻都有了計較。

看來這後宮的天,又要變了。

翊坤宮。

沈莞這幾日倒是過得自在。

蕭徹不來,她反而松了口氣,不用再面對那些尷尬的夜晚,不用再糾結該如何和阿兄相處。

她每日逗貓、看書、繡花,閑時便去慈寧宮陪太後說話。

這日,她忽然對做牛乳烙生了興趣。

“姑母,您嘗嘗這個。”沈莞親自捧著一碟剛出鍋的牛乳烙,獻寶似的端到太後面前,“阿願新學的,不知味道如何。”

太後看著那碟白嫩嫩、顫巍巍的牛乳烙,又看看沈莞亮晶晶的眼睛,心中既欣慰又無奈。

這孩子…自打成為皇貴妃後,似乎刻意避著皇帝。這幾日皇帝沒來她宮內,她反倒活潑了不少。

“阿願,”太後嘗了一小口,點點頭,“不錯,甜而不膩。不過…”

她頓了頓,看著沈莞:“你做了這麽多,哀家一人也吃不完。皇帝這幾日前朝事務繁重,心情似乎不太好。你要不…給你阿兄送些過去?”

沈莞一楞。

給阿兄送過去?

她下意識想拒絕,可看著太後期待的眼神,又說不出口。

“阿願,”太後拍拍她的手,“你阿兄待你如何,你心裏清楚。他這幾日沒來,或許真是朝政繁忙。你現在作為皇貴妃,名義上也該多關心關心他。”

這話說得在情在理,沈莞無法反駁。

她點點頭:“那…阿願這就去。”

“好孩子。”太後笑了,“記得,多陪皇帝說說話。”

沈莞帶著食盒,領著雲珠、玉茗和兩個小宮女,往乾清宮去。

春日的天,說變就變。方才還晴空萬裏,走到半路,忽然烏雲密布,接著便是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砸下來。

“娘娘!”雲珠驚呼,“下雨了!”

話音未落,傾盆大雨已至。

一行人猝不及防,瞬間被淋成落湯雞。沈莞的淺紫色宮裝濕透後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線。

雨水順著她的發梢、臉頰往下淌,狼狽不堪。

“快!找個地方避雨!”玉茗急道。

可這處宮道空曠,最近的宮殿便是乾清宮,還有一段距離。

“娘娘,前面就是乾清宮了!”一個小宮女喊道。

沈莞咬咬牙:“走!”

她提起裙擺,在雨中奔跑。雨水模糊了視線,腳下濕滑,她跑得踉踉蹌蹌。

乾清宮就在眼前了。

宮門前的守衛看見這一幕,都楞住了。

“快!快去稟報陛下!”有機靈的太監反應過來,轉身就往裏跑。

西暖閣內,蕭徹正在批閱奏折。

趙德勝急匆匆進來:“陛下!宸皇貴妃娘娘來了!在宮門外…被雨淋了!”

蕭徹手中的朱筆一頓,墨跡在奏折上暈開一團。

他猛地起身:“什麽?”

“娘娘來給陛下送點心,路上遇到大雨,此刻正在宮門外,渾身都濕透了…”趙德勝話還沒說完,蕭徹已大步往外走。

“傘!”他厲聲道。

趙德勝忙遞上油紙傘。

蕭徹接過,幾乎是小跑著出了殿門。

宮門外,沈莞正狼狽地站著。雨水順著她的頭發、衣裳往下滴,在地上匯成一灘水漬。她冷得微微發抖,雙手護著食盒,那裏面是她做的牛乳烙。

“阿願!”

蕭徹的聲音穿透雨幕傳來。

沈莞擡眼,看見那個玄色身影撐傘而來。

雨水如簾,模糊了視線。可她能看清他臉上的焦急,看清他大步流星的模樣。

蕭徹走到她面前,不等她行禮,一把將她摟入懷中。

油紙傘傾斜,將她整個人罩住。

“阿兄…”沈莞凍得聲音發顫。

“別說話。”蕭徹的聲音低沈,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他一手撐傘,一手摟著她的腰,幾乎是半抱著她,快步往殿內走去。

身後,雲珠、玉茗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想跟上,卻被趙德勝攔住。

“你們先去偏殿候著,收拾收拾。”趙德勝吩咐宮人,“去取幹凈衣裳來——慢著,雨太大了,先別急著送。”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西暖閣內。

蕭徹將沈莞帶到內室,這才松開手。她渾身濕透,頭發貼在臉上,衣裳緊裹著身體,曲線畢露。

蕭徹只看了一眼,便別開視線,聲音沙啞:“快去沐浴,仔細著涼。”

“阿兄…”沈莞凍得嘴唇發紫,“我…我給阿兄帶了牛乳烙…”

她說著,打開食盒。裏面的牛乳烙竟還完好,只是外層有些濕了。

蕭徹看著那碟牛乳烙,又看看她凍得發抖的模樣,心頭湧起一股覆雜情緒。

“傻阿願。”他接過食盒放在桌上,揚聲喚人,“備熱水!姜湯!”

宮人很快備好浴桶熱水。沈莞被宮女們簇擁著進了浴房。

待她沐浴完出來,卻遇到了難題。

“娘娘,您換洗的衣裳…還沒送來。”一個宮女怯生生道。

沈莞一楞:“還沒送來?”

“趙公公說,雨太大,路上耽擱了。”宮女低聲道,“娘娘先穿這個將就一下。”

她捧來的,是一套蕭徹的寢衣,玄色絲綢,寬大無比。

沈莞臉一紅。

穿阿兄的衣裳…

可眼下,她沒有別的選擇。

她接過那套寢衣,回內室換上。

寢衣太大,穿在她身上空蕩蕩的,袖子長得要卷好幾道,衣擺拖到腳踝。她將濕發擦幹,披散在肩頭,整個人裹在寬大的玄色寢衣裏,顯得愈發嬌小。

走出浴房時,蕭徹正坐在外間軟塌上看奏折。

聽到動靜,他擡眸看來。

然後,他怔住了。

沈莞穿著他的寢衣,烏發披散,小臉素凈,那雙清澈的眼眸此刻帶著幾分羞窘,像只誤入狼窩的小鹿。

寬大的玄色寢衣襯得她肌膚勝雪,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鎖骨。

最要命的是,那寢衣雖寬大,卻因是絲綢質地,隨著她的走動,隱隱勾勒出身體的輪廓。

蕭徹喉結滾動,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衣裳還沒送來?”他聲音有些發緊。

“趙公公說…雨大,耽擱了。”沈莞小聲道,雙手無意識地揪著衣擺。

蕭徹心中暗罵趙德勝這老東西多事,面上卻不動聲色:“既如此,你先到床上歇著。朕讓人煮了驅寒藥,待會兒送來。”

“床上?”沈莞一怔。

那是…龍床。

“不然呢?”蕭徹擡眼看她,“你想穿著濕衣裳坐一夜?”

沈莞咬咬唇,只得依言走到龍床邊。

龍床寬大,明黃色的錦被柔軟厚實。她掀開被子躺進去,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小臉。

蕭徹重新低頭看奏折,卻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

他能聽到她細微的呼吸聲,能聞到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玉蘭香氣,那是她沐浴後殘留的香味,混合著他寢衣上龍涎香的氣息,竟有種說不出的暧昧。

內室一時安靜得可怕。

不知過了多久,宮人送來驅寒藥。

沈莞坐起身,接過藥碗。寬大的寢衣隨著她的動作滑落,露出半截雪白的肩頭。她一驚,連忙拉好衣裳,臉已紅透。

蕭徹看在眼裏,心頭又是一熱。

他別開眼,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沈莞喝完藥,重新躺下。藥力上來,她漸漸有了困意,眼皮沈重,不知不覺睡著了。

蕭徹這才敢擡眼看向龍床。

她睡著了,側身蜷縮著,烏發鋪了滿枕。那張小臉在睡夢中顯得格外恬靜,唇色因藥力而微微泛紅。

蕭徹起身,輕輕走到床邊。

他靜靜看了她許久,最終俯身,在她額上印下極輕的一吻。

“阿願…”他低聲呢喃,“你何時…才能明白朕的心意?”

雨停時,已是亥時。

衣裳終於送來了。

雲珠和玉茗進來,喚醒沈莞。她迷迷糊糊睜開眼,見自己還在龍床上,臉又是一紅,連忙起身更衣。

換好衣裳,她走出內室,見蕭徹依舊坐在軟塌上看奏折。

“阿兄,”她福身行禮,“雨停了,阿願…該回宮了。”

蕭徹擡眸看她,眼中閃過一絲不舍,卻還是點點頭:“嗯,路上小心。”

“謝阿兄。”沈莞頓了頓,“那牛乳烙…阿兄記得吃。”

“好。”

沈莞這才告退,幾乎是落荒而逃。

待她離去,殿內重歸寂靜。

蕭徹坐在軟塌上,良久未動。

忽然,他起身走到龍床邊,掀開被子躺了上去。

被褥間還殘留著她的體溫和香氣,玉蘭花的清香,混合著少女特有的甜香。

蕭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她穿著他寢衣的模樣,浮現出她羞紅的臉,浮現出她露出的那截雪白肩頭…

他悶哼一聲,身體某處已有了反應。

“趙德勝。”他揚聲喚道。

趙德勝連忙進來:“陛下?”

“出去。”蕭徹聲音沙啞,“沒有朕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進來。”

“是…”趙德勝會意,躬身退下,輕輕帶上門。

殿內只剩蕭徹一人。

他躺在龍床上,感受著被褥間她的氣息,想象著她剛才就躺在這裏,穿著他的寢衣,蓋著他的被子…

呼吸漸漸粗重。

罷了。

今夜…就放縱這一回吧。

他閉上眼,任由那些旖旎的念頭在腦中翻湧。

雨後的春夜,寂靜而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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