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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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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赴宴

陳靈珠帶著兩個丫鬟去了懷遠伯府。

昨日她去給太夫人請安的時候,太夫人待她一切如常,仿佛什麽事也沒發生過。

“靈珠,”太夫人道:“懷遠伯府有個賞花宴,聽說有些少見的花,你去看看罷?”

她的孫媳婦,也該出去露露臉了。

陳靈珠答應下來,次日便帶著幾個丫鬟婆子出發前往懷遠伯府。

陳靈珠未到時,懷遠伯府已有一些年輕的女客先到了,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閑聊。

“哎,你們聽說陳大人彈劾鎮國公父子了嗎?”懷遠伯府三少夫人的娘家嫂子蔣秀如問。

客人之一,素來與楊綰柔交好的王亭蘭冷笑:“這事兒誰人不知,可憐李世子這麽一個神仙般的人物,竟娶了這麽個女人。也難為她,費勁心思嫁過去。不過搶來的終歸不是自己的,看看,連她爹都沒給她面子。”

周文靜道:“你們說,鎮國公府會把她休了嗎?”

蔣秀如:“這事兒真不好說,也不知道她這婚,算禦賜不算。就看鎮國公府怎麽想了,若是氣不過,要休了她,也不是不可能。雖說有陛下這一層,可陛下對鎮國公府好是出了名的……”

周文靜:“這也不一定,陳家也是陛下舅家,陛下總不能厚此薄彼。”

王亭蘭又冷哼一聲:“那陳二不就是仗著這一層關系才做出如此下作的事?不過,就算李世子不休了她,她在鎮國公府也好過不了,這樣一個不擇手段,連親姐姐的丈夫也要搶的女人,鎮國公府能看得上?就算之前勉強留著她,這次也不會就這麽算了。真是,想到李世子娶了這麽一個人,我都替他虧死了!”

蔣秀如笑道:“王亭蘭,你替人家虧什麽?”

王亭蘭臉一紅,嘴硬道:“我打抱不平兩句罷了!”

有人看到楊綰柔在場,知道她是陳靈珠的親戚,問她:“楊姑娘,這些事情的內情你知道嗎?你覺得李世子會休了她嗎?”

楊綰柔覺得會。就算不休,兩人也必然離心。昨日陳靈珠失魂落魄的神色,更印證了這一點。

李濟再大方,當真能對老丈人彈劾自己毫無芥蒂?

不可能。他的外祖父私下抱怨了父親兩句,被父親知道了,父親還跟母親大鬧了一場呢,何況彈劾這麽大的事。

她等著陳靈珠被李濟厭棄,等著陳靈珠落魄潦倒,到時候,她一定會投下最後一塊石頭,將那小賤人溺死!

她將幸災樂禍的笑容掩下,蹙眉作擔憂狀:“我也不知道呢,說實話,我真替她擔憂……”

正裝模作樣,忽然聽到一陣喧鬧之聲。

舉目望去,只見陳靈珠在懷遠伯府的二少夫人梁蕓的陪同下,面帶笑容,珊珊而來。

楊綰柔不禁大吃一驚。

陳靈珠今日怎會出現在這裏?她怎麽敢出現在這裏?

她瞪大了眼睛,攥緊了帕子,看著陳靈珠越走越近。

“各位,”懷遠伯府的二少夫人梁蕓給大家介紹道:“這是鎮國公府的世子夫人。”

原本鬧哄哄的花廳忽然安靜了下來。

眾人都難掩驚訝地望著陳靈珠。

陳靈珠跟著陳進外任兩年有餘,回京後又沒在公開場合露過面,所以盡管她“搶親”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卻很少有人見過長大後的她。

眾人著實沒想到,這個人們近來茶餘飯後必談及的人物竟來了。

而且笑意盈盈,神采飛揚,看起來沒有半點憔悴和勉強。

陳靈珠朝除了楊綰柔以外的眾人微笑致意,眾人這才反應過來,上前自我介紹,與她說話。

都是交際場上的人,陳靈珠的出現意味著什麽,已經不言而喻。

見眾人圍著陳靈珠,楊綰柔除了不敢相信,更生出一層恨意來。

這些勢利小人!剛才還猜測陳靈珠會不會被休,如今見她來了,就跟蒼蠅見了屎一樣,一哄而上。

還有陳靈珠這小賤人,竟敢當眾讓她難堪,此仇,她一定要報。

楊綰柔恨得咬牙,她不信李濟真的不在意,也不信鎮國公府的太夫人、國公夫人等不介意,一定是陳靈珠故意出現在這裏,故意讓人誤會鎮國公府對她毫無芥蒂,故意讓人以為她的地位穩固。

對,一定是這樣!

想到這裏,一股惡毒從心底生出,她故意大聲對陳靈珠道:“阿珠妹妹,姑父彈劾李世子,沒影響到你罷?”

她就是要揭穿她,把她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眾人面前!

看她還怎麽裝!

看她還怎麽笑!

看她還怎麽跟這些人交朋友!

陳靈珠皺了皺眉,正要說話,紫蘇進來了,笑道:“少夫人,世子也來了,讓人捎話進來,說一會兒和您一起回去,讓您記得等他。”

紫蘇的聲音不小,廳中所有人都能聽到。

陳靈珠笑著答應了,然後淡淡地看了楊綰柔一眼,轉開了臉,繼續與其他人說話。

有紫蘇這一番話,李濟對陳靈珠是什麽態度已經無需多言。

楊綰柔的臉頓時火辣辣地一陣陣生疼,仿佛被陳靈珠當著眾人的面抽了好幾個耳光子。

但她還是不肯相信,話是陳靈珠的丫鬟說的,未必不是陳靈珠與她那丫鬟串通起來,做戲給眾人看。

她暗暗冷哼一聲,她倒要看看,一會兒這小賤人怎麽收場。

等看陳靈珠出醜等得心焦,好不容易等到賞花宴散,眾人一起走出懷遠伯府大門,紫蘇大聲道:“少夫人,看,世子在那兒呢!”

陳靈珠聞言望去,果然看到李濟就站在離大門不遠的地方,正與寧遠伯及寧遠伯世子等說話。

大概是聽到了她們的聲音,他回頭,微微頷首,然後與寧遠伯等人告辭,快步走了過來。

到了近前,他將陳靈珠打量一番,見她完好無損,神情看起來也頗愉悅,微笑道:“回去罷。”

陳靈珠跟著他走到馬車旁,剛想借紫蘇的手登上馬車,他已將手伸了過來。

她挑了挑眉,李濟也笑著挑了挑眉。

她明白他的意思了,展顏一笑,將手放在他的寬大手掌上,借力輕輕巧巧地上了車。

李濟細心地將她的裙擺全部塞入車廂,這才關上了車門。

楊綰柔、王亭蘭等人看見,臉都綠了,楊綰柔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是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她不由生出一股妒恨來,若不是陳靈珠這小賤人,她何至於完全斷了嫁入鎮國公府的路,失去了成為鎮國公世子夫人的機會。李濟這樣大度的男子,無論誰成為他的妻子,都能得到他這樣溫柔的對待罷?

還有今日眾人對陳靈珠的態度,她幾時,才能成為這樣眾星拱月的人物呢。

這偌大京城,除了鎮國公府,到底還有哪戶人家能讓她得償所願,嘗一嘗人上人的滋味?

李濟是騎馬而來,回程仍然騎馬。

“世子,”走了一段路,陳靈珠閑著無聊,便打開車窗,問馬上的李濟:“你今日不是不得空麽?

怎麽來了?”

李濟的臉色閃過一瞬間的不自然,而後道:“我今日出門,順道經過懷遠伯府。”

陳靈珠隨口問:“你去哪兒順路過來?”

李濟頓了頓,過了一會兒才道:“明日你就知道了。”

明日?陳靈珠將下巴支在窗棱上看著他:“做什麽神神秘秘的,還要明日才告訴我?”

他笑了:“明日說才有意思。”

陳靈珠:“又故意賣關子。”

他笑道:“你說得對,我就是要賣個關子,反正我今日是不會告訴你的。”

見他是真的不會說了,陳靈珠咕噥一句“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便放下了支窗。

無事可做,她閉上眼睛想假寐一會兒,馬車卻忽然一晃,隨即聽到車夫哎喲了一聲。

她忙問怎麽了,車夫道:“少夫人,馬車輪子壞了。”

李濟停下馬,跳了下來,幾步來到馬車旁,打開車門道:“馬車不穩,下來罷。”

陳靈珠就著他的手下了車,問車夫:“怎麽壞了,能修好嗎?”

車夫為難,“少夫人,地上有個大坑,馬兒一下子沒避開,陷進去了。眼下輪轂壞了,只怕要花點時間才能修好。”

李濟走到後頭看了看,車夫說得沒錯。他回過頭對陳靈珠道:“不坐車了,走罷。”

陳靈珠:“……”

走?好歹給她們雇輛車罷?這裏離鎮國公府可不近呢,走到天黑都走不到。

李濟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誤會了,他撫額,這小女子,在她眼裏,他是這樣的人?

“我們騎馬回去。”

“哦。”

原來是這個意思,陳靈珠尷尬地笑了笑。李濟安排人給兩個丫鬟雇車,然後自己先上了馬,再伸手接陳靈珠,讓她坐在身前。

與李濟這樣靠坐著,感覺有些奇怪,陳靈珠忽略心中的異樣,扭頭囑咐兩個丫鬟:“你們小心些。”

兩個丫鬟笑道:“少夫人別擔心我們,我們自己會看著辦的。倒是少夫人,小心別從馬上摔下來了。”

此話一出,陳靈珠覺得李濟環著她腰的手都緊了些。

“走了。”他扯了扯韁繩,讓馬兒不緊不慢地往鎮國公府方向去。

被他抱著多少有些尷尬,陳靈珠沒話找話:“世子,今日你幫我長了臉。”

李濟微笑,“哦,怎麽長的?”

“有些人覺得我在鎮國公府日子不好過,你來了,一切謠言就都消了。”

仗著她在前面看不見,李濟揚起唇角。

“不過,世子,你的風流債有點多啊。”

她知道李濟受女子歡迎,但今日一見,才知她還是小瞧了他。

剛才在懷遠伯府,多少姑娘小媳婦的目光颼颼往她身上刮啊,若是目光能殺人,此刻她已經是一具身中多刀的屍體。

李濟垮下嘴角,風流債?

“我何曾有過什麽風流債?”

聽出他的不滿,陳靈珠想了想,改了措辭,“爛桃花。你的爛桃花真的很多。今日好幾個姑娘和年輕的夫人,看我的眼神,就像想吃了我似的。我又沒得罪她們,肯定是你惹的禍。”

李濟本想說自己也沒什麽爛桃花,但一想,這話又有些說不出口,頓了頓,問她:“你生氣了?”

陳靈珠哈哈笑:“我才不生氣。看她們氣得鬥雞眼似的但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好像也挺好玩的。”

李濟:“……”

“別人覬覦你的丈夫你也不生氣?”

“別人覬覦我的丈夫有什麽好生氣的,是我的丈夫覬覦別人我才應當生氣罷?”

李濟:“……”

此話甚有道理,他竟無言以對。但他又抓住了另一個點,“你是說,若是我看上了別人,你會生氣?”

陳靈珠想了想道:“會氣,不過應當不會氣太久。”

“為何?”

“看上別人的男人要來何用?生氣壞的是自己身子,不值當。”

李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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