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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鞋呲呲拉拉，似乎是有人從鐵架床上下來，開了木櫃，扭開罐頭。陳言樂實在難受，眉頭緊鎖，手臂打在自己額頭的疼了，這才摸到一圈圈圍起來的紗布。
我這是......
陳言樂在模糊中睜眼，發現自己在醫院裏面。鄰床的病人看見他醒來左右張望，起身又拿了兩罐黃桃罐頭送過去。
“小兄弟，你終於醒了啊。給，你和你女朋友一塊兒吃吧。她昨天下午就來了，在你床邊等到現在呢。”
陳言樂看向床邊發現沒有人，忍著疼扭頭，才看見臉被她自己壓紅了的朝陽。他安靜地觀察著，嘴角默默上揚，似乎疼痛消失在了這一刻。
朝陽挪動一下位置，發絲順著鼻尖垂落下來幾根擋了臉，陳言樂拘著動作，用指尖輕輕地幫她撩到了耳後。
“嗯？”朝陽臉被發絲撓得癢，起來摸了摸，“你醒了？傷口還疼嗎？”
看著她一臉沒睡醒的樣子，陳言樂抿嘴笑，回答說：“不疼的。”
噢，那就行。這下我關心夠到位了吧，關系近一步了吧。
朝陽仔細研究著陳言樂的表情，感覺他也沒怎麽感到很滿意，“那你渴嗎？我去給你打點熱水。”
她拿上熱水壺出門，陳言樂剛伸手喊她回來想跟她說房間可以直接打水，沒成想萬方明的闖入幫忙中斷了朝陽打水的念頭。病房門前的玻璃對於這時的萬方明而言也是擺設，他眼裏只盯著門鎖打開，沒看見一點朝陽，哪怕他感覺有人給他讓了路也不說聲謝謝，進來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道歉。
萬方明哭喊著，嘴裏一個勁兒地說：“我應該把你看住的，不然也不會著了艾譽的道。”
朝陽聽了提著水壺慢慢回到床邊，眉頭鎖緊地等著萬方明擡頭看見自己。
“所以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萬方明楞住，扭頭瞧了眼陳言樂，“他沒說？就是艾尚的那件事之後，被很多人抵制購買了，導致銷量新低，甚至有了破產的跡象，艾譽肯定是心態崩了所以就來我們鬧事。”
艾尚不至於這麽快就會破產吧？畢竟這麽大的公司。
朝陽指著陳言樂額頭上的紗帶，問：“怎麽鬧的？鬧成這樣。”
“就給酒瓶子砸了，也沒什麽的。”
陳言樂的態度莫名讓朝陽有些窩火，加上那顯眼的白紗布更是覺得可氣。
“這叫沒什麽？”朝陽把水壺放床頭櫃上，“非得戳到你心窩子了，你才有什麽是吧？既然沒什麽，我就沒必要在看著你了，你行動肯定如常，再見。”
朝陽拿起包就往外走，心裏一個勁兒地罵他死裝，這操作直接把鄰床的大叔給看傻了。萬方明撓了撓頭，不經意間發現了墻角的飲水機。
“這不有水嗎？”
陳言樂：“你來不也沒看見她嘛。”
鄰床的大叔搖頭笑了幾聲，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
“我幹嘛生氣啊我？”
朝陽出門後才後知後覺，突然思考起自己到底把自己擺在了什麽位置？是“前陳言樂”？是陳言樂的合作夥伴？還是陳言樂的對象？
“哎呀管他呢。”
她覺得自己得配合，作為合作搭子，得自我情緒管理。要是這個節骨眼上跟他鬧矛盾了，豈不是要重頭再來？簡直浪費時間。
朝陽揮手打撒心裏的念叨，擡眼間發現了不遠處的正排隊取藥的雪怡。
“哪裏不舒服啊？”
雪依聽見耳熟的聲音肩膀抖了一激靈，“朝陽，你怎麽在這啊？”
“噢我……”朝陽打馬虎眼，“我朋友住院了，我來看望一下。你呢？”
看見朝陽的眼神瞟向了自己手裏拎著的藥，雪依直接把藥拿出來給她看，說道：“直播的時間太長了，最近一直安排到了淩晨四點，身體有些吃不消就來看看。”
“真累啊。”朝陽感嘆，“你向老板申請縮短時間了嗎？再這麽下去，真怕你哪天就……”
雪依知道朝陽是擔心自己，微笑搖頭說：“說了，但沒辦法，短時間內找不著合適的新人加入，公司的業績也越來越下降了。”
“那也得合理安排啊？光賺錢，不要命啊？”朝陽一時間想起前老板最後跟自己談話的嘴臉，一臉厭惡，“不過，他估計也不會想員工身心健康，那大腦袋和皮球肚裏全想著吸血賺錢。”
雪依苦笑著。
“誒，秦漴都能只播四小時，為什麽你不行？按道理來說，你比他要火啊。”
雪依沒直面回答，只是笑笑說：“沒事兒，過段時間等剩下的活動出席過完，估計就恢覆到之前那樣了。”
朝陽以為她不知道秦漴是老板的外甥，剛想直接說出口讓她去找秦漴說，但吐了半個字就語塞住。她覺得不應該，得讓雪依親自去找老板說才能夠被重視。一擡頭，朝陽察覺出她神色的不對勁，很可能她已經知道他們的關系了。
“那……也行。”朝陽說，“但你也還是要更加註意身體一些。”
雪依點頭，“會的，向日葵寶寶。”
“你怎麽……你怎麽知道的？！”朝陽害怕聲音太大，捂住嘴小聲了些。
雪依：“你忘了，是誰發的視頻了？”
朝陽恍然大悟，但心底還是有些不清楚她為什麽要提前發自己示範的視頻到網上，她不可能不知道這樣做會被公司警告。
“你唱得那麽好聽，怎麽可以被埋沒呢。”雪依解釋說，“更何況......你還是我的粉絲。”
朝陽嘗試過了，實在是憋不住嘴角。
忙我幫定了。
“所以你就因為看不下去雪依直播太累就讓我去說情？”
秦漴狐疑地看著朝陽，打心眼裏不覺得朝陽單單因為這件小事就當面來拜托自己。依著她的性子，絕對一個消息發送過來問能不能幫，能就能，不能就罷。
“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他上前湊湊身子質問。
朝陽假笑道：“唉呀，我有啊！只要你幫了我這一丁點兒小忙，以後你來咖啡店喝咖啡，都給你免費。”
秦漴呵笑一聲，“你跟那個老板這麽熟啊？他是你哥？你說免費就免費？”
“啊對！”朝陽肯定地說，“他還真是我哥。”
秦漴思考了一會兒，點點頭，“那行吧。我可以去幫雪依跟我舅說一下情況，不過呢，你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雖然心裏知道秦漴肯定沒憋什麽好屁，可自己邁出一條腿幫雪依了，總不能說不幫就不幫吧，不然這個人指定會在雪依面前“告狀”。
“說吧，只要不是犯法的事兒。”朝陽頓了頓，突然又說，“也別想勸我回去。”
秦漴讓朝陽放心，把一早買好放自己身邊的購物袋遞給她，“因為我只要一回家裏，我媽就天天都催我相親，所以你就只需要假扮我女朋友一天讓我媽相信我已經有對象了就行。”
朝陽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他跟他媽關系那麽不好，還以為早就離開他媽來這邊工作定居了呢。
“那你去找個群眾演員幫你演一天不就好了。”
秦漴：“這不正好你有求於我嘛。”
“......”
我忍！！！！！
秦漴今天特地起得比以往早，鬼鬼祟祟地推開辦公室的門發現沒有人後松了口氣，進去先給老板把茶給泡上。
“這麽勤快？”老板進來把門關上，腋下的包隨意扔在了沙發上。
秦漴哪知道老板來得這麽巧，往茶壺裏接的水都嚇得晃了出來，“哦，就是有件事要跟您商量商量。”
老板沒擡眼瞧他，自顧自地坐到辦公桌前打開外賣吃早餐。秦漴頓了頓，拉開他桌對面的椅子坐下。
“就是......您看看您能不能把雪怡的直播時長縮短一些，我前些日子去醫院的時候看見她了，了解後發現是熬夜熬出來的病。她是女孩子，身體應該是更受不住的......”
“你是她老板還是我是？”老板停下筷子問，“你也知道，她現在是我們公司的頭號主播，許多品牌和粉絲都是沖著她來的我們這平臺，她要是縮短了時長，我們全公司的人也得縮衣減食。”
秦漴：“可是她要是身子垮了，那我們公司豈不是會更完蛋？”
“所以最近都在給你造勢啊。”老板砸吧著嘴，邊吃邊說，“本來按照計劃，是打算讓你推薦的那個朝陽也加入咱們的，可惜啊，人壓根瞧不上我們這小破廟。”
瞧不上之前還一直待在這兒當化妝助理？
秦漴壓根不信老板的這套說辭，心裏清楚著朝陽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那把我的時長加多一些吧，讓雪依緩一段時間。按你的來，老規矩。”
————
秦漴的vlog一發出，咖啡店的人流就多了許多。這個時候朝陽要是想像以前一樣下午偷個懶什麽的根本沒可能，她壓根沒想到他的粉絲竟然癲狂到哪怕晚上喝了不睡覺也要喝。
“不是吧小朋友，你明天還要上學的吧？你買這麽多咖啡，你是要通宵啊？不行啊，我去找人給你退錢，熬夜會變笨的。”
朝陽被兩大提的咖啡擋住視線，她不耐煩地繞過去，卻又被嫩白小臉蛋眼神裏的楚楚可憐給攔住了腳步。
“求求你，不要好不好。”小女孩手舉累了把咖啡放下，“爸爸媽媽不讓我用網絡支付，只給我現金，我想買同款的話只能到線下支持了。”
“那你支持的錢是不是爸爸媽媽的呀？”朝陽嘆口氣叉著腰，語氣倒是更柔和了，“這樣，你把咖啡賣給我，這樣你既支持了還不浪費，最主要的還不耽誤你明天上課，這多好啊。”
小女孩眼珠子一轉，嘴嘟嘟地也不知道手指頭在算些什麽，“好！可以。”
門口排隊的人群驚訝聲高漲，不知不覺中地漫入了店內。
“什麽時候下班啊？”
“我去……”
朝陽被後面冒出的聲音嚇了一激靈，手順著胸口的氣，瞄了一眼一旁兩眼發光的女孩，“如果方便的話，你可以合照嗎？”
秦漴以為是朝陽想要合拍一張，眼前忽閃，興奮道：“當然可以啊！”
他剛想上前，卻看著朝陽蹲下摟著小女孩的肩膀。
“像這樣，”朝陽左手比耶，“得完完全全地覆刻。”
秦漴楞眼看了眼小女孩，本來心裏有些苦澀，可奈何受不了女孩眼裏的崇拜，“那行，怎麽拍呢？”
女孩緊張道：“用這個用這個！”
她取下電話手表給朝陽，朝陽莫名覺得可愛，把她放地下的咖啡全給拎走放到了門口收銀臺的空位上。
“那我喊三二一哦！來，三，二，一。”
周圍的顧客議論聲越來越大，朝陽覺得可能是他們也想來合照，但不行，人也太多了。本來店內的位置就不多了，要是一窩蜂地都上來擠在一團，人肯定走都走不動。
朝陽蹲下跟女孩說讓她回去了，女孩很感謝朝陽特意留了塊奶糖給她。她不想直接就吃了，給塞進了口袋。
“時間到了？”她解下圍裙，去休息室拿了包塞進去，小聲跟秦漴說，“你先去開車。”
“好，車上等你。”
朝陽換上了秦漴給買的那套衣服，實話說挺不適應。她以往的裝扮都是簡單休閑的衣服舒服的很，這又是短裙，又是高跟鞋的，走起路來都怪得慌。
秦漴看到路邊歪歪扭扭走來的朝陽，忍不住笑滴了滴喇叭。
“你這鞋跟咋這細，我能不穿不？”朝陽上車註意了車座底下，挺幹凈的，索性直接脫了高跟。
“哈哈可以~又沒讓你一定要穿這些。”
朝陽：“那你給我那一大袋子幹什麽？”
“報酬。”秦漴開車看路，“幫你去跟我舅給雪依討個休息肯定是比跟你假扮我女友的難度小，我想送點衣服鞋子首飾什麽的應該能抵一些人情。再說我看你每天穿的也太隨便了，也該是時候改造一下自己捯飭捯飭了。”
朝陽白眼送上，彎腰換鞋，“有時候人吶，話不要說太多比較好。”
大包小包的禮品袋放在桌上，秦漴他媽媽只是瞄了眼後晾在一旁，但看著面前坐著的一個兩個，話不說幾句自己也覺得不合適。
“叫朝陽是吧？”
“啊？！是。”朝陽時不時低著腦袋看並攏的腳，手指都已經被自己掐紅了。
“你是做什麽工作的？”
“我是咖……”
“她是音樂制作人，自由職業。”
朝陽滿臉問號看向秦漴，覺得哪怕誠實回答也不是不行，可突如其來個“音樂制作人”幹什麽？
“寫歌的？工作不穩定吧。”
他媽媽這又是幹什麽？
自由職業是不穩定。但她這是找兒媳婦呢還是找金龜婿呢？該不會還想著到時往我身上吸血吧？！
朝陽：“還好還好。我和秦漴都不穩定呢，但是收入還行啊，我們自己過得還算可以的。”
“光想著自己可不行。”
朝陽尬笑著撓起後腦勺。
“一定要懂得孝敬長輩。”
朝陽：“是是是。”
“起碼得每個月給個兩萬的生活費給長輩，將來你嫁過來，這邊你也要理得清關系。”
要命是吧？我咖啡店一個月工資最多也才四千五，要我兩萬我也得給得出啊？
朝陽拿胳膊懟了懟秦漴。
“這個……這個會不會太多了啊。”秦漴幫忙解釋說，“她一個月工資都估計沒那麽多呢。”
秦漴媽撇開眼，懶散靠在沙發上，“那我不也說了，當初讓你找個好點的你不聽。”
這個媽真是......
朝陽受不下這氣，想著幹脆之後再給秦漴別的補償就行，準備拿起包就離開。
“但朝陽我認定她了。”
“秦漴。”朝陽止住，“可以了。”
秦漴一起身，反手牽起朝陽的手頭也不回地出門走了。朝陽呆楞著出了小區，左右瞧著有沒有人認識他的粉絲經過。
“不是，你用不著跟你媽置氣就把我拉出來吧啊？”
“就是得這麽做才能讓她死心。”秦漴還在生氣。
朝陽無語是無語，但想到現在應該算是還完人情了就揮手散去了頭上的烏雲，“那行吧，這事就這麽結束了啊，沒有下次，我走了。”
秦漴抓住朝陽的胳膊，“作為答謝，請你吃晚飯吧。本來想著如果她裝著和善些的話說不定還能一塊兒在家做呢，但這樣也好。”
朝陽眼珠提溜轉，“可以但別太晚，我明天還得去咖啡店上班的。”
“知道~”
誇張的鉆石吊燈裝飾雙層高的大廳，金檳色的歐式圓柱立在中間變得毫不起眼，一眼透過去，註意力只會被玻璃底的旋轉樓梯吸引，朝陽甚至起了壞心思，想著要是把那扶手上的寶石扣了是不是能小賺一筆？
“請問需要音樂嗎？”
這麽有禮貌？不像電視劇一樣強買強賣？看著演奏師拿著小提琴過來，朝陽覺得有那麽一絲眼熟，但又說不上來在哪兒見過他。
“不需要哈謝謝您。”
演奏師離開時雖然臉上貼著笑，可背影的失落格外明顯。秦漴打趣說：“專業的就是不一樣啊，要聽音樂自己就能做，不需要別人。”
“吃飯就吃飯，話那麽多。”朝陽只是覺得就是吃個飯，自己也用不上那麽高大上的氣氛環境，被秦漴解讀得像自己瞧不上別人當然生氣，“你我兩人吃飯，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以後別想來找我了。”
秦漴楞眼，緩了一會兒才發覺自己說話不對，“別啊，我這人說話是有點不好聽，別太放在心上。”
他的手伸過去搖朝陽的手，完全沒看見朝陽手裏剛叉起食物正要往嘴裏送，生生給人搖掉回了餐盤。這下，不免得讓人覺得他更討厭了。
“你……”
“好巧啊。”
朝陽打了個寒顫，突然渾身僵硬，緩緩擡頭看向那張熟悉的臉，“呃哈哈，陳總怎麽也在這兒啊？”
“來談合作，對方約在了這兒。”陳言樂餘光瞥一眼秦漴，質問朝陽，“你們呢？”
“我們……”朝陽看向秦漴，眼神拼命求救。
秦漴收到暗示，拍拍胸脯說：“我剛帶她去見了我媽，也算是確定了我倆的關系。”
天……塌了。
朝陽懊悔萬分，早知道就不讓他解釋了。現在怎麽辦？這算出軌嗎？根本就沒有的事啊！真是堵上加堵，這好不容易進度快了一點，這一下子就給我恢覆出廠設置了？！
“那個陳總……”
秦漴：“陳總要不要一起再吃點兒？”
夠了，我說真的夠了啊。
朝陽面如死灰，叉子都拿不穩掉回了餐盤裏。
“不了，剛剛已經吃飽了。”陳言樂轉而看向秦漴笑著說，“我就先走了，你們慢慢吃著。”
秦漴笑著點頭，目送他漸漸模糊的背影。自己是開心了，反觀朝陽卻是一臉的苦悶，於是用一個響指引來她的註意力。
“怎麽了？”他掃一眼朝陽面前的意大利面感覺還沒吃的樣子，“這就飽了？”
朝陽視線移下去，哭喪著臉把面條叉起來一股腦忘嘴裏塞。
正是因為她心裏一直念叨著“陳言樂千萬別找我問千萬別找我問”，下車時都時不時註意手機顯得格外謹慎，秦漴看她鬼鬼祟祟的樣子，還以為她是跟家人住在一起回太晚怕被罵。
“那要不我也上去跟叔叔阿姨解釋？”
朝陽一聽立馬精神，生怕他又火上澆油，拒絕說：“你別，你最好別。再說了，我父母都不在盛東，你也沒這個機會解釋。你快回去吧啊，這前面已經亂停了一輛車了，你還擱這待著，等會別人的車都不方便走了。”
經提醒，秦漴也註意到了左邊停著的車。他聳聳肩，只好答應完乖乖開車離開。朝陽等車走後剛要轉身上去，一旁刺眼的車燈突然亮起。
她來不及擡手遮擋，在光暈裏等人影走近才發現從車上下來的竟然是來討說法的人。
“額陳言樂，你先聽我慢慢跟你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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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是......
陳言樂在模糊中睜眼，發現自己在醫院裏面。鄰床的病人看見他醒來左右張望，起身又拿了兩罐黃桃罐頭送過去。
“小兄弟，你終於醒了啊。給，你和你女朋友一塊兒吃吧。她昨天下午就來了，在你床邊等到現在呢。”
陳言樂看向床邊發現沒有人，忍著疼扭頭，才看見臉被她自己壓紅了的朝陽。他安靜地觀察著，嘴角默默上揚，似乎疼痛消失在了這一刻。
朝陽挪動一下位置，發絲順著鼻尖垂落下來幾根擋了臉，陳言樂拘著動作，用指尖輕輕地幫她撩到了耳後。
“嗯？”朝陽臉被發絲撓得癢，起來摸了摸，“你醒了？傷口還疼嗎？”
看著她一臉沒睡醒的樣子，陳言樂抿嘴笑，回答說：“不疼的。”
噢，那就行。這下我關心夠到位了吧，關系近一步了吧。
朝陽仔細研究著陳言樂的表情，感覺他也沒怎麽感到很滿意，“那你渴嗎？我去給你打點熱水。”
她拿上熱水壺出門，陳言樂剛伸手喊她回來想跟她說房間可以直接打水，沒成想萬方明的闖入幫忙中斷了朝陽打水的念頭。病房門前的玻璃對於這時的萬方明而言也是擺設，他眼裏只盯著門鎖打開，沒看見一點朝陽，哪怕他感覺有人給他讓了路也不說聲謝謝，進來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道歉。
萬方明哭喊著，嘴裏一個勁兒地說：“我應該把你看住的，不然也不會著了艾譽的道。”
朝陽聽了提著水壺慢慢回到床邊，眉頭鎖緊地等著萬方明擡頭看見自己。
“所以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萬方明楞住，扭頭瞧了眼陳言樂，“他沒說？就是艾尚的那件事之後，被很多人抵制購買了，導致銷量新低，甚至有了破產的跡象，艾譽肯定是心態崩了所以就來我們鬧事。”
艾尚不至於這麽快就會破產吧？畢竟這麽大的公司。
朝陽指著陳言樂額頭上的紗帶，問：“怎麽鬧的？鬧成這樣。”
“就給酒瓶子砸了，也沒什麽的。”
陳言樂的態度莫名讓朝陽有些窩火，加上那顯眼的白紗布更是覺得可氣。
“這叫沒什麽？”朝陽把水壺放床頭櫃上，“非得戳到你心窩子了，你才有什麽是吧？既然沒什麽，我就沒必要在看著你了，你行動肯定如常，再見。”
朝陽拿起包就往外走，心裏一個勁兒地罵他死裝，這操作直接把鄰床的大叔給看傻了。萬方明撓了撓頭，不經意間發現了墻角的飲水機。
“這不有水嗎？”
陳言樂：“你來不也沒看見她嘛。”
鄰床的大叔搖頭笑了幾聲，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
“我幹嘛生氣啊我？”
朝陽出門後才後知後覺，突然思考起自己到底把自己擺在了什麽位置？是“前陳言樂”？是陳言樂的合作夥伴？還是陳言樂的對象？
“哎呀管他呢。”
她覺得自己得配合，作為合作搭子，得自我情緒管理。要是這個節骨眼上跟他鬧矛盾了，豈不是要重頭再來？簡直浪費時間。
朝陽揮手打撒心裏的念叨，擡眼間發現了不遠處的正排隊取藥的雪怡。
“哪裏不舒服啊？”
雪依聽見耳熟的聲音肩膀抖了一激靈，“朝陽，你怎麽在這啊？”
“噢我……”朝陽打馬虎眼，“我朋友住院了，我來看望一下。你呢？”
看見朝陽的眼神瞟向了自己手裏拎著的藥，雪依直接把藥拿出來給她看，說道：“直播的時間太長了，最近一直安排到了淩晨四點，身體有些吃不消就來看看。”
“真累啊。”朝陽感嘆，“你向老板申請縮短時間了嗎？再這麽下去，真怕你哪天就……”
雪依知道朝陽是擔心自己，微笑搖頭說：“說了，但沒辦法，短時間內找不著合適的新人加入，公司的業績也越來越下降了。”
“那也得合理安排啊？光賺錢，不要命啊？”朝陽一時間想起前老板最後跟自己談話的嘴臉，一臉厭惡，“不過，他估計也不會想員工身心健康，那大腦袋和皮球肚裏全想著吸血賺錢。”
雪依苦笑著。
“誒，秦漴都能只播四小時，為什麽你不行？按道理來說，你比他要火啊。”
雪依沒直面回答，只是笑笑說：“沒事兒，過段時間等剩下的活動出席過完，估計就恢覆到之前那樣了。”
朝陽以為她不知道秦漴是老板的外甥，剛想直接說出口讓她去找秦漴說，但吐了半個字就語塞住。她覺得不應該，得讓雪依親自去找老板說才能夠被重視。一擡頭，朝陽察覺出她神色的不對勁，很可能她已經知道他們的關系了。
“那……也行。”朝陽說，“但你也還是要更加註意身體一些。”
雪依點頭，“會的，向日葵寶寶。”
“你怎麽……你怎麽知道的？！”朝陽害怕聲音太大，捂住嘴小聲了些。
雪依：“你忘了，是誰發的視頻了？”
朝陽恍然大悟，但心底還是有些不清楚她為什麽要提前發自己示範的視頻到網上，她不可能不知道這樣做會被公司警告。
“你唱得那麽好聽，怎麽可以被埋沒呢。”雪依解釋說，“更何況......你還是我的粉絲。”
朝陽嘗試過了，實在是憋不住嘴角。
忙我幫定了。
“所以你就因為看不下去雪依直播太累就讓我去說情？”
秦漴狐疑地看著朝陽，打心眼裏不覺得朝陽單單因為這件小事就當面來拜托自己。依著她的性子，絕對一個消息發送過來問能不能幫，能就能，不能就罷。
“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他上前湊湊身子質問。
朝陽假笑道：“唉呀，我有啊！只要你幫了我這一丁點兒小忙，以後你來咖啡店喝咖啡，都給你免費。”
秦漴呵笑一聲，“你跟那個老板這麽熟啊？他是你哥？你說免費就免費？”
“啊對！”朝陽肯定地說，“他還真是我哥。”
秦漴思考了一會兒，點點頭，“那行吧。我可以去幫雪依跟我舅說一下情況，不過呢，你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雖然心裏知道秦漴肯定沒憋什麽好屁，可自己邁出一條腿幫雪依了，總不能說不幫就不幫吧，不然這個人指定會在雪依面前“告狀”。
“說吧，只要不是犯法的事兒。”朝陽頓了頓，突然又說，“也別想勸我回去。”
秦漴讓朝陽放心，把一早買好放自己身邊的購物袋遞給她，“因為我只要一回家裏，我媽就天天都催我相親，所以你就只需要假扮我女朋友一天讓我媽相信我已經有對象了就行。”
朝陽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他跟他媽關系那麽不好，還以為早就離開他媽來這邊工作定居了呢。
“那你去找個群眾演員幫你演一天不就好了。”
秦漴：“這不正好你有求於我嘛。”
“......”
我忍！！！！！
秦漴今天特地起得比以往早，鬼鬼祟祟地推開辦公室的門發現沒有人後松了口氣，進去先給老板把茶給泡上。
“這麽勤快？”老板進來把門關上，腋下的包隨意扔在了沙發上。
秦漴哪知道老板來得這麽巧，往茶壺裏接的水都嚇得晃了出來，“哦，就是有件事要跟您商量商量。”
老板沒擡眼瞧他，自顧自地坐到辦公桌前打開外賣吃早餐。秦漴頓了頓，拉開他桌對面的椅子坐下。
“就是......您看看您能不能把雪怡的直播時長縮短一些，我前些日子去醫院的時候看見她了，了解後發現是熬夜熬出來的病。她是女孩子，身體應該是更受不住的......”
“你是她老板還是我是？”老板停下筷子問，“你也知道，她現在是我們公司的頭號主播，許多品牌和粉絲都是沖著她來的我們這平臺，她要是縮短了時長，我們全公司的人也得縮衣減食。”
秦漴：“可是她要是身子垮了，那我們公司豈不是會更完蛋？”
“所以最近都在給你造勢啊。”老板砸吧著嘴，邊吃邊說，“本來按照計劃，是打算讓你推薦的那個朝陽也加入咱們的，可惜啊，人壓根瞧不上我們這小破廟。”
瞧不上之前還一直待在這兒當化妝助理？
秦漴壓根不信老板的這套說辭，心裏清楚著朝陽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那把我的時長加多一些吧，讓雪依緩一段時間。按你的來，老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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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漴的vlog一發出，咖啡店的人流就多了許多。這個時候朝陽要是想像以前一樣下午偷個懶什麽的根本沒可能，她壓根沒想到他的粉絲竟然癲狂到哪怕晚上喝了不睡覺也要喝。
“不是吧小朋友，你明天還要上學的吧？你買這麽多咖啡，你是要通宵啊？不行啊，我去找人給你退錢，熬夜會變笨的。”
朝陽被兩大提的咖啡擋住視線，她不耐煩地繞過去，卻又被嫩白小臉蛋眼神裏的楚楚可憐給攔住了腳步。
“求求你，不要好不好。”小女孩手舉累了把咖啡放下，“爸爸媽媽不讓我用網絡支付，只給我現金，我想買同款的話只能到線下支持了。”
“那你支持的錢是不是爸爸媽媽的呀？”朝陽嘆口氣叉著腰，語氣倒是更柔和了，“這樣，你把咖啡賣給我，這樣你既支持了還不浪費，最主要的還不耽誤你明天上課，這多好啊。”
小女孩眼珠子一轉，嘴嘟嘟地也不知道手指頭在算些什麽，“好！可以。”
門口排隊的人群驚訝聲高漲，不知不覺中地漫入了店內。
“什麽時候下班啊？”
“我去……”
朝陽被後面冒出的聲音嚇了一激靈，手順著胸口的氣，瞄了一眼一旁兩眼發光的女孩，“如果方便的話，你可以合照嗎？”
秦漴以為是朝陽想要合拍一張，眼前忽閃，興奮道：“當然可以啊！”
他剛想上前，卻看著朝陽蹲下摟著小女孩的肩膀。
“像這樣，”朝陽左手比耶，“得完完全全地覆刻。”
秦漴楞眼看了眼小女孩，本來心裏有些苦澀，可奈何受不了女孩眼裏的崇拜，“那行，怎麽拍呢？”
女孩緊張道：“用這個用這個！”
她取下電話手表給朝陽，朝陽莫名覺得可愛，把她放地下的咖啡全給拎走放到了門口收銀臺的空位上。
“那我喊三二一哦！來，三，二，一。”
周圍的顧客議論聲越來越大，朝陽覺得可能是他們也想來合照，但不行，人也太多了。本來店內的位置就不多了，要是一窩蜂地都上來擠在一團，人肯定走都走不動。
朝陽蹲下跟女孩說讓她回去了，女孩很感謝朝陽特意留了塊奶糖給她。她不想直接就吃了，給塞進了口袋。
“時間到了？”她解下圍裙，去休息室拿了包塞進去，小聲跟秦漴說，“你先去開車。”
“好，車上等你。”
朝陽換上了秦漴給買的那套衣服，實話說挺不適應。她以往的裝扮都是簡單休閑的衣服舒服的很，這又是短裙，又是高跟鞋的，走起路來都怪得慌。
秦漴看到路邊歪歪扭扭走來的朝陽，忍不住笑滴了滴喇叭。
“你這鞋跟咋這細，我能不穿不？”朝陽上車註意了車座底下，挺幹凈的，索性直接脫了高跟。
“哈哈可以~又沒讓你一定要穿這些。”
朝陽：“那你給我那一大袋子幹什麽？”
“報酬。”秦漴開車看路，“幫你去跟我舅給雪依討個休息肯定是比跟你假扮我女友的難度小，我想送點衣服鞋子首飾什麽的應該能抵一些人情。再說我看你每天穿的也太隨便了，也該是時候改造一下自己捯飭捯飭了。”
朝陽白眼送上，彎腰換鞋，“有時候人吶，話不要說太多比較好。”
大包小包的禮品袋放在桌上，秦漴他媽媽只是瞄了眼後晾在一旁，但看著面前坐著的一個兩個，話不說幾句自己也覺得不合適。
“叫朝陽是吧？”
“啊？！是。”朝陽時不時低著腦袋看並攏的腳，手指都已經被自己掐紅了。
“你是做什麽工作的？”
“我是咖……”
“她是音樂制作人，自由職業。”
朝陽滿臉問號看向秦漴，覺得哪怕誠實回答也不是不行，可突如其來個“音樂制作人”幹什麽？
“寫歌的？工作不穩定吧。”
他媽媽這又是幹什麽？
自由職業是不穩定。但她這是找兒媳婦呢還是找金龜婿呢？該不會還想著到時往我身上吸血吧？！
朝陽：“還好還好。我和秦漴都不穩定呢，但是收入還行啊，我們自己過得還算可以的。”
“光想著自己可不行。”
朝陽尬笑著撓起後腦勺。
“一定要懂得孝敬長輩。”
朝陽：“是是是。”
“起碼得每個月給個兩萬的生活費給長輩，將來你嫁過來，這邊你也要理得清關系。”
要命是吧？我咖啡店一個月工資最多也才四千五，要我兩萬我也得給得出啊？
朝陽拿胳膊懟了懟秦漴。
“這個……這個會不會太多了啊。”秦漴幫忙解釋說，“她一個月工資都估計沒那麽多呢。”
秦漴媽撇開眼，懶散靠在沙發上，“那我不也說了，當初讓你找個好點的你不聽。”
這個媽真是......
朝陽受不下這氣，想著幹脆之後再給秦漴別的補償就行，準備拿起包就離開。
“但朝陽我認定她了。”
“秦漴。”朝陽止住，“可以了。”
秦漴一起身，反手牽起朝陽的手頭也不回地出門走了。朝陽呆楞著出了小區，左右瞧著有沒有人認識他的粉絲經過。
“不是，你用不著跟你媽置氣就把我拉出來吧啊？”
“就是得這麽做才能讓她死心。”秦漴還在生氣。
朝陽無語是無語，但想到現在應該算是還完人情了就揮手散去了頭上的烏雲，“那行吧，這事就這麽結束了啊，沒有下次，我走了。”
秦漴抓住朝陽的胳膊，“作為答謝，請你吃晚飯吧。本來想著如果她裝著和善些的話說不定還能一塊兒在家做呢，但這樣也好。”
朝陽眼珠提溜轉，“可以但別太晚，我明天還得去咖啡店上班的。”
“知道~”
誇張的鉆石吊燈裝飾雙層高的大廳，金檳色的歐式圓柱立在中間變得毫不起眼，一眼透過去，註意力只會被玻璃底的旋轉樓梯吸引，朝陽甚至起了壞心思，想著要是把那扶手上的寶石扣了是不是能小賺一筆？
“請問需要音樂嗎？”
這麽有禮貌？不像電視劇一樣強買強賣？看著演奏師拿著小提琴過來，朝陽覺得有那麽一絲眼熟，但又說不上來在哪兒見過他。
“不需要哈謝謝您。”
演奏師離開時雖然臉上貼著笑，可背影的失落格外明顯。秦漴打趣說：“專業的就是不一樣啊，要聽音樂自己就能做，不需要別人。”
“吃飯就吃飯，話那麽多。”朝陽只是覺得就是吃個飯，自己也用不上那麽高大上的氣氛環境，被秦漴解讀得像自己瞧不上別人當然生氣，“你我兩人吃飯，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以後別想來找我了。”
秦漴楞眼，緩了一會兒才發覺自己說話不對，“別啊，我這人說話是有點不好聽，別太放在心上。”
他的手伸過去搖朝陽的手，完全沒看見朝陽手裏剛叉起食物正要往嘴裏送，生生給人搖掉回了餐盤。這下，不免得讓人覺得他更討厭了。
“你……”
“好巧啊。”
朝陽打了個寒顫，突然渾身僵硬，緩緩擡頭看向那張熟悉的臉，“呃哈哈，陳總怎麽也在這兒啊？”
“來談合作，對方約在了這兒。”陳言樂餘光瞥一眼秦漴，質問朝陽，“你們呢？”
“我們……”朝陽看向秦漴，眼神拼命求救。
秦漴收到暗示，拍拍胸脯說：“我剛帶她去見了我媽，也算是確定了我倆的關系。”
天……塌了。
朝陽懊悔萬分，早知道就不讓他解釋了。現在怎麽辦？這算出軌嗎？根本就沒有的事啊！真是堵上加堵，這好不容易進度快了一點，這一下子就給我恢覆出廠設置了？！
“那個陳總……”
秦漴：“陳總要不要一起再吃點兒？”
夠了，我說真的夠了啊。
朝陽面如死灰，叉子都拿不穩掉回了餐盤裏。
“不了，剛剛已經吃飽了。”陳言樂轉而看向秦漴笑著說，“我就先走了，你們慢慢吃著。”
秦漴笑著點頭，目送他漸漸模糊的背影。自己是開心了，反觀朝陽卻是一臉的苦悶，於是用一個響指引來她的註意力。
“怎麽了？”他掃一眼朝陽面前的意大利面感覺還沒吃的樣子，“這就飽了？”
朝陽視線移下去，哭喪著臉把面條叉起來一股腦忘嘴裏塞。
正是因為她心裏一直念叨著“陳言樂千萬別找我問千萬別找我問”，下車時都時不時註意手機顯得格外謹慎，秦漴看她鬼鬼祟祟的樣子，還以為她是跟家人住在一起回太晚怕被罵。
“那要不我也上去跟叔叔阿姨解釋？”
朝陽一聽立馬精神，生怕他又火上澆油，拒絕說：“你別，你最好別。再說了，我父母都不在盛東，你也沒這個機會解釋。你快回去吧啊，這前面已經亂停了一輛車了，你還擱這待著，等會別人的車都不方便走了。”
經提醒，秦漴也註意到了左邊停著的車。他聳聳肩，只好答應完乖乖開車離開。朝陽等車走後剛要轉身上去，一旁刺眼的車燈突然亮起。
她來不及擡手遮擋，在光暈裏等人影走近才發現從車上下來的竟然是來討說法的人。
“額陳言樂，你先聽我慢慢跟你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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