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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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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慢點!”

慕容真撂下筷子給她拍背,皺著眉念她:“我又不同你搶,何至於急得這樣?”

李晚艱難把雞蛋咽下去,還不忘順口撒個小慌:“我方才,咬著舌頭了……”

慕容真倒了杯茶遞給她,靜靜看了她一會兒,不再提方才的話題。

李晚蒙混過關,借機另起話頭,企圖給他畫餅。

“六爺,您明年要是高中,有了立身之本,是不是就可以和他們分家了?到時候,二夫人跟著您一起生活,就再也不用擔心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了。”

“將來您再娶個門當戶對的姑娘,一家人生活順遂,多好啊。”

慕容真擱下筷子,卻沒立刻接她的話。

過了片刻,他目光看向李晚:“離開寧國公府,我什麽都不是,就連雙親……你說說,若你為人父母,你願意讓自家女兒跳這樣的火坑?”

李晚被他問得一噎,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這張破嘴啊……

原本設定裏慕容真會在娶了餘秋音之後一路升遷承襲爵位,再一腳把大房踢開,與老夫人斷了關系。但現在,身處這個世界的李晚並不希望慕容真做到這般決絕。

餘老夫人固然可恨,卻也十分可憐,李晚沒有辦法眼睜睜看著她連家族的榮耀都一並失去,這也絕不是慕容真能做出來的事情。

從剛才他袒露的那些心聲來看,餘老夫人始終在他心裏占據著相當重要的位置。

哪怕失望,哪怕互相怨懟憎恨,也絕不可抹殺曾經存在過的親情。

誠如慕容真所言,若是分家脫離寧國公府慕容六爺這個身份,他將不再躋身權貴,再加上他雙親的情形和眼下的名聲,的確很難有好人家會舍得將女兒嫁給這麽個人。

但!

這個世界是有女主的!女主,必定是眼光獨到的!

李晚想到這一點,恢覆了自信,擡頭道:“什麽火坑,六爺也太妄自菲薄了。我瞧餘四姑娘家中家風清正,就不是那種會看門第高低家世背景的人家。”

慕容真眉頭皺起。

“她家風清不清正,與我何幹?”

李晚:“……”

怎麽感覺……他這個態度很不對勁?

她有些緊張地湊過去,小心翼翼問道:“六爺覺得,餘四姑娘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慕容真眉間的紋路加深,語氣克制。

李晚絲毫未覺:“就是,她這個人,您覺得怎麽樣?就沒有想過,要和她拉近距離嗎?”

“拉近距離?”慕容真似乎覺得有些好笑,“你莫非忘了,她姓餘?”

李晚一呆。

聽他的語氣,莫非這就是前面兩年這兩人半點交集也沒有的原因?

仔細一想,按照餘老夫人的性格,她眼下這般不待見慕容真,又怎麽會讓自己娘家這位才貌雙全的侄孫女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與他走近?

不三令五申告誡一番讓其離得遠遠的,都算是好的了。

李晚多少有些扼腕,這該死的設定啊!

當初怎麽就沒想到其中的不合理?

她正想找補一下,以挽回慕容真對餘秋音的觀感,不料慕容真卻扭頭重新拾起筷子,一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的表情:“面要涼了。”

嘴邊的話被堵了回去,李晚只好埋頭吃面。

這事,還得從長計議。

上巳節這天發生的事情已經過去幾天,但籠罩在府裏的陰霾卻並未消散,大夫人忙著發落那些嘴巴不嚴的下人,搞得底下仆婦丫鬟們很是緊張。田姨娘進了佛堂,倒是安靜了幾日,唯有餘老夫人似乎還在氣頭上,這幾天吃得少也睡不好,連屋子都不太出了。

慕容真也是,瞧著總是高興不起來,李晚同他說話,他也是愛答不理的。

李晚忙得很,根本沒空哄他。

她不是有事上街,就是往雲鶴苑那邊跑,倒不是去給大夫人獻殷勤,而是去籠絡惠姑,只要大夫人不在院子裏,李晚必定要過去找惠姑聊上兩句。

她嘴甜又會來事,每次過去不是帶上自己做的小點心,就是送幾個自己做的貓毛氈。

換毛季,屋裏那貍奴掉了大把的貓毛,全讓李晚給收集起來了。

惠姑對那些小玩意愛不釋手。

這天,她照常從雲鶴苑回來,進門洗了手,到書房給慕容真添上熱茶,便從他懷裏把貍奴抱過來,強行給它梳毛。

“喵嗚。”貍奴望向慕容真,求救。

慕容真擡起眼,目光從書本移到她手上,又落在桌案那幾個憨態可掬的貓毛氈上,到底沒吭聲。

李晚心情不錯,一邊梳毛一邊問慕容真:“六爺不問我打哪兒回來麽?”

慕容真看她一眼,指尖翻過書頁,用慵懶的聲音問她:“嗯,打哪兒回來的?”

“從惠姑那兒回來的。”李晚說著,神秘兮兮地湊過去,小聲道,“聽說,前日國公爺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在朝上挨了皇上好大一通罵,那奏折都扔臉上了,把國公爺額頭砸個包!”

她一面說,一面忍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慕容真頓了一下,放下手中書冊,看她:“你這幾日總往雲鶴苑跑,就為了打聽這個?”

“也不是。”李晚垂下眼睛,“我就是和惠姑投緣,想找她聊聊天。”

慕容真沈默片刻,忽然對她道:“大伯母雖瞧著溫和,但不代表她沒有心機和手段,你若不知輕重打她的主意,是要吃虧的。”

李晚嚇了一跳,自己這點小心思竟然都沒逃過他的眼睛?

她支支吾吾道:“我也不算是打她的主意,畢竟生男孩兒的辦法又不是瞎說的……”

“生……”慕容真及時收住,臉色一言難盡,“這些都是誰告訴你的?”

李晚瞎編一氣:“我聽老家那些嬸嬸說的,可真了,有個嬸嬸生了八個兒子呢!”

慕容真眉頭輕蹙,不悅道:“你一個雲英未嫁的女孩子,那些人同你說這些作甚。”

“無聊唄。”李晚把貓毛團成一團,放進旁邊的笸籮裏,“她們幹活的時候就喜歡湊在一塊說說話。”

慕容真問她:“她們怎麽跟你說的?”

“就調理身體唄,女子平日裏多吃些蔬菜和果子,男子多吃牛羊精肉,待同房時……”

李晚猛地剎住,想到網上傳的那些生男生女的同房姿勢,不由臉上一紅,這話可沒法當他的面說。

不說她臉皮薄不薄,他們也不是能探討那些姿勢的關系啊,咳……

慕容真聽到“同房”二字,面色一變。

他突然站起來,臉色黑紅黑紅的,跟燒開的鍋底一樣。

“這、這種事,怎能同你一個孩子說出口!”

李晚懷裏的貓嚇了一跳,“嗷”的一聲躥了下去。

她擡頭看他,頭回見他這麽失態,不由存了心,想要逗逗他:“我今年十六,及笄了,才不是孩子呢!”

見慕容真耳垂通紅,她又道:“這些事,我本來也該知曉了,過兩年嫁了人,可不就用上了嘛。”

聽見她說“嫁人”,慕容真頓時面沈如水,好半天,咬著牙道:“你嫁不了人!”

“六爺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我還守著你一輩子不成?”李晚覷著他,“咱們先前不是說好,待你高中,就還我自由身?”

慕容真沈默起來。

他倒是忘了這一茬。

半晌,他緩緩坐了回去,看著李晚,聲音裏似夾著冷笑:“你忘了,約定。”

李晚道:“奴婢記著呢。”

她心裏總覺得怪怪的,兩人孩子似的爭了半天,也不知道在爭些什麽。

屋裏靜了片刻。

慕容真忽然嚴肅道:“那些話都是哄小孩玩的,你莫要聽信,也莫胡亂往外說,恐傷了你的閨譽。”

見他說的認真,李晚不由一楞。

在這裏,女子重閨譽,她自己向來不曾留心,沒想到,他竟替她想到了。

“……嗯。”

她低低應了一聲。

傍晚時分。

李晚自外頭回來,才到二門上,門房就將她叫住,說是才有個夥計送了封信過來,指明是要交給六爺的,門房見她回來,忙忙地把信交給了她。

“姑娘回來的倒巧,省了小的跑這一趟。”門房嬉皮笑臉的。

李晚接過信封,左右看了一眼,上面只有個慕容真的名字,卻是未曾落款。

她把信塞進袖子裏,自往十方齋走去。

說起來,她這幾天幾乎跑斷腿,就是為了實現與慕容真的那個約定,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事情這兩日已辦的差不多了。

她心情放松,嘴裏就忍不住哼了起來。

走過湖上曲橋,見那柳樹愈發翠綠,她忍不住上前折了兩枝,想著編個花環,回去逗逗慕容真。

此時斜陽西下,晚霞染了半片天空,橙紅似火映著湖光,再見湖中垂柳倒影旁,少女身姿曼妙,聲似鶯啼,端的是美景如畫。

“果然是個美人。”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戲謔的笑聲,不知是誰。

李晚一驚,踮著的腳沒站穩,眼看著就要往湖裏栽去。

身後那人伸出一只手,及時將她拉住。

那手攬在她腰間,李晚一低頭,看見對方拇指上一顆黑痣。

是個男人。

她慌忙回頭,還沒看清,就伸手推了那人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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