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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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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兩人一轉頭,見李晚就杵在面前,不由同時噤聲。

陶玉德不知為何,對上這丫頭的眼神竟有些心虛。

慕容真面上雲淡風輕,實則完全避開了李晚的視線。

李晚:好的很。

她不過一個丫鬟而已,替主子著急什麽婚姻大事?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

她沖著慕容真冷笑一聲,挖了陶玉德一眼,扭頭自顧自走了。

陶玉德指著她的背影,嘖嘖稱奇:“你家這丫鬟,好大的氣性!”

慕容真盯著他,眼含責備。

陶玉德:“我……”

出了陶府大門,李晚冷著臉往馬車旁一站,慕容真從她面前經過,刻意停下,然而,李晚視若無睹。

慕容真:“還不上車?”

李晚面無表情:“奴婢一介丫鬟,不敢與六爺同乘。”

慕容真微微點頭:“從這裏打道回府不過三裏地,鍛煉一下也好。”

眼看著他自個兒上了車,李晚一咬牙,厚著臉皮跟了上去。

傻子才走三裏地回去呢!

見她上了車卻鼓著臉不說話,慕容真頭疼道:“不過說你兩句,你脾氣也忒大了。”

李晚氣結,那是說她兩句麽?一個說她“狐媚”,一個說她“低賤”,還不許她不高興了?!

“背後說人,六爺和陶二爺都不是好人!”她啐了一口。

“……”慕容真眉頭皺起,“我何曾說你來著?”

李晚瞪著他,重重咬字,重覆他方才那句:“一個丫鬟,而已!”

“奴婢自知身份低微,不配六爺正眼瞧我,六爺也不必遠著我,從今往後,我再不敢親近六爺。”

慕容真眉頭皺得更緊:“我不過隨口應付一句,你倒有十句等著我。你說說,你這不滿從何而來?”

這倒把李晚給問住了。

是啊,她眼下的確就是個丫鬟而已,慕容真並沒有說錯什麽。

她到底為何不滿?

李晚垂眸深思,她好像……是對慕容真只把自己當個丫鬟看待感到生氣?

可是,憑什麽呢?

她收起方才那副態度,開始反省自己。她是穿越來的沒錯,她也確實是創造出這個世界的作者,可在這個世界裏,她的身份只是一個小丫鬟,她一直在好好扮演這個角色。

李晚輕輕咬住嘴唇。

癥結就在於,她在扮演,她沒把自己當成一個真正的丫鬟,所以,面對慕容真這種輕慢的態度,她才會生出不滿。

剖析完自己的心理,李晚頓時洩氣。

她根本就沒理由生慕容真的氣,對方一點錯都沒有,錯的是她自己,沒擺正位置。

她這一番心境轉變全表露在臉上,慕容真看著她咬唇糾結又無奈洩氣,忽然福至心靈冒出一個想法。

她該不會……心悅於他吧?

短短幾息,慕容真眉頭松開,又皺起。

她簡直,大膽!

“……”

李晚不知他心中所想,兀自輕嘆一聲:“算了,是奴婢較真,六爺不必放在心上。”

看著她這一副心情低落的模樣,慕容真沒來由地感到心中不安。

他摩挲著腰間懸掛的玉佩,忽然擡手敲了敲車壁,揚聲吩咐車夫:“去一趟寶華閣。”

李晚看他一眼,忍住了沒問。

她總是忘記一個丫鬟該有的自覺,經常越界,得改。

接下來的路程,慕容真不開口,李晚便一句話不說。

慕容真悄悄看了她好幾眼,胸中無端湧起一股焦躁之意。

好不容易到了寶華閣,他一掀簾子下車,在外面輕聲喚她:“下來。”

李晚下了車,低眉順眼地跟在他身旁。

慕容真進了鋪子,在一樓隨意看了一圈,見李晚始終低著眉,他想了想,領著她直接上了二樓。

二樓的東西和一樓不太一樣,金銀玉器設計的款式都是獨一份,用料也比一樓的那些東西要足。

李晚悄摸打量起外頭擺著的一根金簪來,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麽粗的金簪,也不知道裏面是實心還是空心的……

“這支簪子,包起來。”慕容真忽然發話。

李晚:?

店裏來了位闊氣的主,掌櫃自是樂不可支,忙指使人把簪子裝進漆盒,再用綢布包裹,親自遞給慕容真:“這位爺,您的簪子包好了,一共八十兩銀子。”

慕容真看一眼包好的金簪,再看一眼李晚。

掌櫃人精似的,手上東西一轉,直接奉到了李晚面前:“姑娘,您的簪子包好了。”

李晚:!

“六爺,這……”這什麽情況?

李晚沒敢接。

慕容真看著他,皺眉:“不是你看中的東西?”

她什麽時候……李晚一頓,好吧,她確實是看了。

可是,看一眼就要買嗎??這些人事先也沒說啊!

李晚頂著掌櫃探究的視線,艱難開口:“……奴婢、沒錢。”

就在掌櫃變臉之際,慕容真從袖子裏掏出了一枚印章。

“你寫個賬目,蓋上此章,屆時拿到通泉錢莊兌現即可。”他吩咐掌櫃。

掌櫃接過印章細細瞧了一遍,笑容頓時放大,轉頭畢恭畢敬地將盒子遞到李晚手中。

李晚無奈接過,仍是一臉懵:“六爺這是什麽意思?”

慕容真:“要是不夠,你盡可再挑。”

“無功不受祿,奴婢可不敢要。”李晚把盒子遞還給他。

慕容真面色頓時冷了下來,他抿著唇,好半晌才道:“不要,那就再挑,挑到你高興為止。”

挑到她高興為止?

所以,他是覺得她不高興了?

李晚一楞,他這是……在彌補她?

“其實,奴婢沒有不高興。”她已經想通了。

慕容真打量著她的神色,道:“既然沒有不高興,方才為何一直不說話?”

李晚垂眸道:“奴婢是怕言多語失壞了規矩,又惹六爺不快。”

“你往常說話便沒有規矩,我又何曾怪你來著?”慕容真語氣淡淡的,作勢去看手邊的玉器,“你平時如何,往後便如何,休要多心。”

李晚拿人手短,只得乖乖應道:“奴婢知道了。”

見慕容真在看玉器,掌櫃主動上前介紹道:“客官真是好眼力,這玉鐲……”

慕容真想了想,問他:“你這店裏的‘鎮店之寶’可在?”

“鎮店之寶?”掌櫃一時沒反應過來。

李晚提醒道:“不是說你們店裏有塊長壽石?”

“噢——”掌櫃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他眼珠子亂轉一圈,諂媚地將慕容真引到一旁:“客官稍坐,我這就著人把那長壽石拿來。”

慕容真剛坐下,就有人送來茶水點心,他順手將點心往李晚那邊推了推。

花了八十兩銀子,不吃白不吃,李晚一點沒客氣,拈了塊桃花酥送到嘴邊。

不多時,那掌櫃捧著個螺鈿漆盒過來,他將盒子打開,露出裏面那尊拇指大小的南極仙翁玉雕,特意展示給慕容真看。

“客官請看,這便是本店鎮店之寶——長壽石,這玉料是從萬壽山上采下來的,極其罕見,您瞧瞧這水頭……”

慕容真看一眼那長壽石,端起手邊茶杯抿一口茶,冷笑道:“這萬壽山就在徽京,因太皇太後六十壽誕時先皇曾命人在山上建造延壽寺,此山才得以改名‘萬壽山’。我竟不知,何人如此膽大,敢在萬壽山上采石?”

掌櫃腦門上頓時沁出汗來,他擡著袖子想擦又不敢擦,只得勉強笑道:“客官說的是,敝店這塊長壽石所用玉料正是建造延壽寺之前所得,是以……”

“哦?”慕容真頓下茶杯,看向那掌櫃,“那我就更好奇了,萬壽山乃皇家所屬之地,便是采得玉石,也歸皇室所有,什麽時候竟能流通民間,還成了你店中的鎮店之寶?”

“莫非,貴店的主人還有皇室血脈?”

那掌櫃聽得這一句,噗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頭上冷汗涔涔而下:“還請客官高擡貴手,這話萬萬不敢亂說的呀!”

“小人願據實以告,此玉雕乃是普通玉料,確非萬壽山上采得,求客官放小店一馬,小人再不敢渾說騙人!”

慕容真正色道:“既如此,你們為何要編出此等謊話,去騙那寧國公府的慕容五爺?”

那掌櫃囫圇擦了兩把汗,頓時回過味來,怕是寧國公府的人得知了五爺買玉一事,特地給他討公道來了。

“六爺明鑒,小人這店裏做的都是正經生意,從未騙過人!實是上月承芳公主微服出游蒞臨小店,非讓小人放出風聲,說我這店裏有一尊長壽石,還說屆時寧國府的五爺必定要買,讓小人給他擡價到二百兩銀子,小人不敢違逆公主,這才……”

慕容真觀其神色,不似說謊,便問道:“承芳公主為何要這麽做?”

“小人……小人委實不知啊!”掌櫃重重一嘆,壓低了聲音道,“小人只聽得坊間傳言,說是五爺與友人飲酒正酣之際說了一句‘公主難養’,許是被公主聽到了也未可知?”

承芳公主乃中宮嫡出,因頗受皇帝和皇後疼寵,性子難免驕縱了些,平日裏是半點委屈也受不得的,如今聽人這般議論,定然不肯輕易放過。

慕容真擡手示意掌櫃起來,沈吟片刻,對他道:“如今堂兄借錢買玉一事已經暴露,伯母很是斥責了一番,恐怕已掏不出銀子買這長壽石。”

“這樣,我出二百兩銀子買下你這塊長壽石,你遣人去告知堂兄,就說貴店願意將此玉賒予他,只要他簽下二百兩銀子借款的欠條。此事若成,欠條歸我,餘下之事,則不與掌櫃的相幹。”

掌櫃心念急轉,無論是承芳公主還是寧國公府,他是一個也得罪不起,既然這位六爺願意出錢,成芳公主交代之事也能有個著落,如此兩全其美他也不虧,便是後頭再生出什麽事來,也不與他相幹。

想通其中的關節,掌櫃松了口氣,笑著道:“六爺和五爺果真是兄弟情深,您放心,此事小人一定辦妥。”

他接過慕容真那枚印章,將兩筆賬目寫在一處,蓋章吹幹,最後恭恭敬敬把人送了出去。

李晚吃了一肚子點心,聽了一耳朵八卦,在馬車上忍不住問慕容真:“六爺為何要幫五爺買長壽石?”

慕容真看一眼她嘴邊的糕餅屑,從袖中掏出一條手帕,遞過去。

“幫他?”他輕笑一聲,“你看我像是這麽好的人麽?”

李晚接過手帕,一邊擦臉一邊點頭:“六爺本身就是很好的人呀。”

身為主角,他本就很優秀好吧。

慕容真聞言,微微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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