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功德
關燈
小
中
大
第65章 功德
“裴觀儀欠她不少了”
徐輕音今天沒帶見義過來, 和往日一樣陪裴隆文吃完飯，扶著人到後院走動。
聯名展籌備在即，後續一段時間她不得不忙, 便趁這次過來跟裴隆文多說說話, 順便帶走一點東西。
裴隆文如今年歲漸長, 即使再怎麽保養身體，也抹不去時間流逝留下的痕跡，他的步伐越發緩慢, 偶爾會有略顯沈重的呼吸聲。
徐輕音斷斷續續說了有關工作的事，包括將要準備的那個聯名展, 裴隆文因她現在步入正軌的事業感到開心。
但徐輕音也能感受到裴隆文今天心裏有事。
走著走著，裴隆文停下腳步，徐輕音跟著停下。
她目光看向不遠處的長亭, 突然覺得後院很大, 越來越走不完了。
“爺爺，最近在為什麽事憂心？”
裴隆文無奈：“果然, 這人老了, 如今連一點心事都藏不住了。”
徐輕音沒有接話。
“圓圓，你跟觀儀, 現在怎麽樣了？”
徐輕音知道裴隆文對這件事一直介懷，卻沒想過她跟裴觀儀都已經離婚, 裴隆文還會關心他們兩個近況如何。
徐輕音如實回應：“我們沒有任何聯系了。”
她並非為了斷裴隆文的念頭故意這麽說，而是自離婚後她跟裴觀儀確實再沒有任何聯系。
甚至後續她來老宅這麽多次，都沒再見到裴觀儀一次。
裴隆文佝僂著背，緩緩起步, 語氣悲沈。
“圓圓, 爺爺對不住你。”
徐輕音搖頭輕笑：“不是的。”
她越發覺得, 是她不夠聰明，當時分不清很多人的心意，對裴隆文也不夠信任，再者嫁給裴觀儀一事，她也是權衡利弊後才作的決定，並非完全被迫與不願。
促成了這段扭曲的婚姻，不是裴觀儀一個人的責任，也有她的一份。
她以前確實有後悔過，不如說常常後悔，但人總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必要的責任。
“圓圓，爺爺想聽聽你的心裏話。”
徐輕音應聲。
裴隆文頓了頓，終於開口：“如果當初玉成沒有做出那等孽障之事，圓圓是否願意，願意嫁給玉成？”
徐輕音一時訝然，她沒想到裴隆文會問這個。
“不會。”
不管是裴玉成還是裴觀儀，她一個都不想嫁，但如果沒有之前那件事，又真要在這兄弟間二選一，說不定她那時真的會選裴玉成。
但現如今不管哪種假設都不可能成立了。
裴隆文聞言又是一聲長嘆。
徐輕音不解，但無意過多追問，見氣氛低下，她隨意找了話題：“爺爺，培華那邊最近很忙嗎？”
除了在一些市報或商宣屏上能看到一點裴觀儀的訊息和影像，她真的好久沒見過裴觀儀了。
“哎......老婆子那一大家子，近期因為一個項目鬧得厲害，觀儀跟我提過一嘴，現在公司那邊我也幫不上什麽忙了。”
“玉成也好久沒來我這裏，這混小子想來也不會去公司看看，如今全是觀儀一個人在處理......”
裴隆文緩緩說著，徐輕音漸漸明白了其中緣由，她扶著裴隆文就近找了椅子坐下，傭人適時遞上手杖，裴隆文支著手嘆息。
徐輕音在他身旁坐下，溫聲開口。
“爺爺，如果裴玉成跟裴觀儀一樣，您會把他們兩個都放進培華嗎？”
雖然裴隆文當初就是這樣做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問剛剛那個問題，也許只是出於好奇，更多的原因她也不願深究。
裴隆文在徐輕音話音落下的一刻轉眼看她。
“圓圓？”
徐輕音低應聲“嗯”，沈默兩秒，還是開口解釋緣由。
“爺爺，我只是覺得有時候——挺可悲的。”
裴觀儀挺可悲的。
她不忍直說裴隆文本質上偏心裴玉成，關家那邊更不必說，老太太完全圍著裴玉成轉。
徐輕音也很清楚，如今培華看起來完全落在裴觀儀手裏的原因，只是因為現在的裴家除了裴觀儀以外，再找不出第二個可以支撐培華的人了。
裴隆文就那樣盯著徐輕音看，已經陰翳的雙眸隱含淚光，徐輕音心臟一瞬抽痛，她嘴唇囁嚅著，剛要準備道歉，卻被裴隆文先一步出聲打斷。
“圓圓，你以後萬不能，隨意輕信他人。”
裴隆文一臉嚴肅，語重心長。
徐輕音怔住，遲疑出聲：“爺爺？”
裴隆文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徐輕音急忙起身，躬身替他順氣，裴隆文情緒漸漸平覆，身子卻越發佝僂。
徐輕音已經紅了眼，語氣哽咽：“爺爺...抱歉。”
裴隆文由她支撐著起身，含笑安慰起她來。
“傻孩子，爺爺明白，都明白，你啊……就是心善，又容易心軟，爺爺擔心你這樣，以後免不了吃虧上當。”
徐輕音急忙搖頭：“不會的。”
她已經不是以前那個總藏在父母羽翼庇護下的人了，更不會再逆來順受，對他人的惡意忍氣吞聲。
“爺爺，我會好好照顧好自己，我現在什麽都不缺，我就想您長命百歲，一直陪在我身邊。”
父母突然離世的那段時間她晝夜難眠，無知又無能的她只剩無助和不安，她很長一段時間都在執著於父母的離世，執著於突然消失的雙親的愛。
可事情已經發生，她的父母早晚有一天也會徹底離她而去。她其實沒有失去愛，她一直都擁有愛，也從未缺愛。
唯有好好活著，才能讓她已逝的父母最大程度的安息。
“好......好......”
“這樣爺爺就放心了，這樣爺爺就放心了......”
*
裴隆文已經歇下，徐輕音沒有困意，到後院看了會兒書。
折回臥室洗漱結束後她才想到這次回來要帶走的東西——之前雷煜明拜訪裴隆文時送她的一個禮物。
徐輕音當時離開老宅時走得急，忘記了這個禮物盒的存在。
老宅的屋子會有人定期打掃，但那個禮物盒一直都在原位沒被動過。
盒子是金色摁扣，扣子呈菱形，上面有鏤空雕刻，鏤空綴有打磨契合的藍鉆。
徐輕音輕按，鎖扣彈開，食指從盒蓋縫隙嵌入，順勢上撥，禮物盒尚未完全打開，便被她撤手重新合上。
盒子裏是一枚古墊形紅寶石戒指，是她之前想要競拍卻被告知已經被人提前買走的拍品。
是她母親死後被流拍的作品之一。
徐輕音長呼口氣，努力調整剛剛那一霎沖上心頭的情緒。
她將禮物盒重新擱置回床頭桌上，起身轉進衣櫥，隨手找了件及腳踝的長絨外套披上，後出了臥室。
徐輕音有帶門的習慣，除了忙著顧不上的時候，才剛關上臥室門準備轉身，院門外隱約傳來車馳聲響，很快便有傭人走動的聲音。
等徐輕音回過頭去，已經有一傭人走近，對方躬身問候：“小姐。”
徐輕音冷淡應了一聲，傭人自顧解釋：“裴先生回來了，要跟老先生說一聲嗎？”
裴觀儀嗎。
“不用了。”
傭人應好，而後悄聲離開，徐輕音不準備在待客廳久呆，準備往後院去，才剛邁出兩步，門口已經來人。
她自覺是裴觀儀，沒有在意，不曾想被人出聲叫住。
“徐小姐。”
不是裴觀儀的聲音，是總跟在他身邊的那個王連，徐輕音記得。
徐輕音慢慢轉了身，入眼是一群人。
王連在最前面，其後是裴觀儀那個性格怪異的私人醫生，好像是叫“烏正”，然後是兩個推著護理病床的陌生男人，徐輕音不認識，後面還跟著兩個傭人。
徐輕音跟那床隔著距離，看不清病床上躺著的人，但無疑是裴觀儀。
他這次居然到了這種地步。
王連見徐輕音停下腳步，等她將眼下的場景打量一番，方才小心翼翼上前。
他兩手交疊在身前，完美九十度鞠躬，語氣誠懇：“抱歉徐小姐，今晚要麻煩您幫個忙。”
徐輕音垂眼，瞥他一眼，目光越過他，徑直看向身後那群人，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王連尷尬，烏正適時上前，冷聲補充：“需要你守一晚。”
徐輕音不解，當下沒有吭聲，烏正已經轉頭擡手示意那群人把病床往徐輕音房間裏送。
徐輕音擰眉，語氣有些不悅：“你跟王連不是都能守嗎，再者老宅都是傭人，誰都可以。”
為什麽非要將這個麻煩丟給她。
王連正要開口解釋，烏正接過話去：“我不可能一晚上留在這兒，王連沒有話語權，老宅裏更不止裴家的傭人。”
烏正一語道破其中利害，徐輕音瞬間啞口無言。
她環抱著手，駐足看著幾人送裴觀儀進她臥室，又看著烏正離開，王連帶著其餘幾人也跟著走出，歉疚跟她作別，稱會守在院外。
徐輕音全程不語，直到身邊動靜全部消逝。
她轉眼看了看重新關上的臥室門，越發無言，本想繼續前往後院，最終還是重新折回了臥室。
真是瘋了，總因為這種事跟裴觀儀扯在一起。
病床就挨在她的床邊，昔日冷硬又看似無堅不摧的男人此刻安靜躺在床上。
徐輕音走近了瞧，心下便感慨於裴觀儀眼下明顯的烏青，兩頰也明顯消瘦，嘴唇蒼白，平放於身側的兩手骨感明顯，有著與本人不符的白凈。
她跟他不過這段時間沒見，轉眼對方竟狼狽成這個鬼樣子。也不知道裴觀儀最近都做了什麽。
徐輕音繞過他，找了本書窩回自己的床，她沒關燈，既是為了看書，也方便留意邊上應該是昏迷不醒的男人。
烏正只說讓她守一晚，也沒交代別的，反正今晚也睡不著，就當積點功德。
裴觀儀欠她不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裴觀儀欠她不少了”
徐輕音今天沒帶見義過來, 和往日一樣陪裴隆文吃完飯，扶著人到後院走動。
聯名展籌備在即，後續一段時間她不得不忙, 便趁這次過來跟裴隆文多說說話, 順便帶走一點東西。
裴隆文如今年歲漸長, 即使再怎麽保養身體，也抹不去時間流逝留下的痕跡，他的步伐越發緩慢, 偶爾會有略顯沈重的呼吸聲。
徐輕音斷斷續續說了有關工作的事，包括將要準備的那個聯名展, 裴隆文因她現在步入正軌的事業感到開心。
但徐輕音也能感受到裴隆文今天心裏有事。
走著走著，裴隆文停下腳步，徐輕音跟著停下。
她目光看向不遠處的長亭, 突然覺得後院很大, 越來越走不完了。
“爺爺，最近在為什麽事憂心？”
裴隆文無奈：“果然, 這人老了, 如今連一點心事都藏不住了。”
徐輕音沒有接話。
“圓圓，你跟觀儀, 現在怎麽樣了？”
徐輕音知道裴隆文對這件事一直介懷，卻沒想過她跟裴觀儀都已經離婚, 裴隆文還會關心他們兩個近況如何。
徐輕音如實回應：“我們沒有任何聯系了。”
她並非為了斷裴隆文的念頭故意這麽說，而是自離婚後她跟裴觀儀確實再沒有任何聯系。
甚至後續她來老宅這麽多次，都沒再見到裴觀儀一次。
裴隆文佝僂著背，緩緩起步, 語氣悲沈。
“圓圓, 爺爺對不住你。”
徐輕音搖頭輕笑：“不是的。”
她越發覺得, 是她不夠聰明，當時分不清很多人的心意，對裴隆文也不夠信任，再者嫁給裴觀儀一事，她也是權衡利弊後才作的決定，並非完全被迫與不願。
促成了這段扭曲的婚姻，不是裴觀儀一個人的責任，也有她的一份。
她以前確實有後悔過，不如說常常後悔，但人總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必要的責任。
“圓圓，爺爺想聽聽你的心裏話。”
徐輕音應聲。
裴隆文頓了頓，終於開口：“如果當初玉成沒有做出那等孽障之事，圓圓是否願意，願意嫁給玉成？”
徐輕音一時訝然，她沒想到裴隆文會問這個。
“不會。”
不管是裴玉成還是裴觀儀，她一個都不想嫁，但如果沒有之前那件事，又真要在這兄弟間二選一，說不定她那時真的會選裴玉成。
但現如今不管哪種假設都不可能成立了。
裴隆文聞言又是一聲長嘆。
徐輕音不解，但無意過多追問，見氣氛低下，她隨意找了話題：“爺爺，培華那邊最近很忙嗎？”
除了在一些市報或商宣屏上能看到一點裴觀儀的訊息和影像，她真的好久沒見過裴觀儀了。
“哎......老婆子那一大家子，近期因為一個項目鬧得厲害，觀儀跟我提過一嘴，現在公司那邊我也幫不上什麽忙了。”
“玉成也好久沒來我這裏，這混小子想來也不會去公司看看，如今全是觀儀一個人在處理......”
裴隆文緩緩說著，徐輕音漸漸明白了其中緣由，她扶著裴隆文就近找了椅子坐下，傭人適時遞上手杖，裴隆文支著手嘆息。
徐輕音在他身旁坐下，溫聲開口。
“爺爺，如果裴玉成跟裴觀儀一樣，您會把他們兩個都放進培華嗎？”
雖然裴隆文當初就是這樣做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問剛剛那個問題，也許只是出於好奇，更多的原因她也不願深究。
裴隆文在徐輕音話音落下的一刻轉眼看她。
“圓圓？”
徐輕音低應聲“嗯”，沈默兩秒，還是開口解釋緣由。
“爺爺，我只是覺得有時候——挺可悲的。”
裴觀儀挺可悲的。
她不忍直說裴隆文本質上偏心裴玉成，關家那邊更不必說，老太太完全圍著裴玉成轉。
徐輕音也很清楚，如今培華看起來完全落在裴觀儀手裏的原因，只是因為現在的裴家除了裴觀儀以外，再找不出第二個可以支撐培華的人了。
裴隆文就那樣盯著徐輕音看，已經陰翳的雙眸隱含淚光，徐輕音心臟一瞬抽痛，她嘴唇囁嚅著，剛要準備道歉，卻被裴隆文先一步出聲打斷。
“圓圓，你以後萬不能，隨意輕信他人。”
裴隆文一臉嚴肅，語重心長。
徐輕音怔住，遲疑出聲：“爺爺？”
裴隆文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徐輕音急忙起身，躬身替他順氣，裴隆文情緒漸漸平覆，身子卻越發佝僂。
徐輕音已經紅了眼，語氣哽咽：“爺爺...抱歉。”
裴隆文由她支撐著起身，含笑安慰起她來。
“傻孩子，爺爺明白，都明白，你啊……就是心善，又容易心軟，爺爺擔心你這樣，以後免不了吃虧上當。”
徐輕音急忙搖頭：“不會的。”
她已經不是以前那個總藏在父母羽翼庇護下的人了，更不會再逆來順受，對他人的惡意忍氣吞聲。
“爺爺，我會好好照顧好自己，我現在什麽都不缺，我就想您長命百歲，一直陪在我身邊。”
父母突然離世的那段時間她晝夜難眠，無知又無能的她只剩無助和不安，她很長一段時間都在執著於父母的離世，執著於突然消失的雙親的愛。
可事情已經發生，她的父母早晚有一天也會徹底離她而去。她其實沒有失去愛，她一直都擁有愛，也從未缺愛。
唯有好好活著，才能讓她已逝的父母最大程度的安息。
“好......好......”
“這樣爺爺就放心了，這樣爺爺就放心了......”
*
裴隆文已經歇下，徐輕音沒有困意，到後院看了會兒書。
折回臥室洗漱結束後她才想到這次回來要帶走的東西——之前雷煜明拜訪裴隆文時送她的一個禮物。
徐輕音當時離開老宅時走得急，忘記了這個禮物盒的存在。
老宅的屋子會有人定期打掃，但那個禮物盒一直都在原位沒被動過。
盒子是金色摁扣，扣子呈菱形，上面有鏤空雕刻，鏤空綴有打磨契合的藍鉆。
徐輕音輕按，鎖扣彈開，食指從盒蓋縫隙嵌入，順勢上撥，禮物盒尚未完全打開，便被她撤手重新合上。
盒子裏是一枚古墊形紅寶石戒指，是她之前想要競拍卻被告知已經被人提前買走的拍品。
是她母親死後被流拍的作品之一。
徐輕音長呼口氣，努力調整剛剛那一霎沖上心頭的情緒。
她將禮物盒重新擱置回床頭桌上，起身轉進衣櫥，隨手找了件及腳踝的長絨外套披上，後出了臥室。
徐輕音有帶門的習慣，除了忙著顧不上的時候，才剛關上臥室門準備轉身，院門外隱約傳來車馳聲響，很快便有傭人走動的聲音。
等徐輕音回過頭去，已經有一傭人走近，對方躬身問候：“小姐。”
徐輕音冷淡應了一聲，傭人自顧解釋：“裴先生回來了，要跟老先生說一聲嗎？”
裴觀儀嗎。
“不用了。”
傭人應好，而後悄聲離開，徐輕音不準備在待客廳久呆，準備往後院去，才剛邁出兩步，門口已經來人。
她自覺是裴觀儀，沒有在意，不曾想被人出聲叫住。
“徐小姐。”
不是裴觀儀的聲音，是總跟在他身邊的那個王連，徐輕音記得。
徐輕音慢慢轉了身，入眼是一群人。
王連在最前面，其後是裴觀儀那個性格怪異的私人醫生，好像是叫“烏正”，然後是兩個推著護理病床的陌生男人，徐輕音不認識，後面還跟著兩個傭人。
徐輕音跟那床隔著距離，看不清病床上躺著的人，但無疑是裴觀儀。
他這次居然到了這種地步。
王連見徐輕音停下腳步，等她將眼下的場景打量一番，方才小心翼翼上前。
他兩手交疊在身前，完美九十度鞠躬，語氣誠懇：“抱歉徐小姐，今晚要麻煩您幫個忙。”
徐輕音垂眼，瞥他一眼，目光越過他，徑直看向身後那群人，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王連尷尬，烏正適時上前，冷聲補充：“需要你守一晚。”
徐輕音不解，當下沒有吭聲，烏正已經轉頭擡手示意那群人把病床往徐輕音房間裏送。
徐輕音擰眉，語氣有些不悅：“你跟王連不是都能守嗎，再者老宅都是傭人，誰都可以。”
為什麽非要將這個麻煩丟給她。
王連正要開口解釋，烏正接過話去：“我不可能一晚上留在這兒，王連沒有話語權，老宅裏更不止裴家的傭人。”
烏正一語道破其中利害，徐輕音瞬間啞口無言。
她環抱著手，駐足看著幾人送裴觀儀進她臥室，又看著烏正離開，王連帶著其餘幾人也跟著走出，歉疚跟她作別，稱會守在院外。
徐輕音全程不語，直到身邊動靜全部消逝。
她轉眼看了看重新關上的臥室門，越發無言，本想繼續前往後院，最終還是重新折回了臥室。
真是瘋了，總因為這種事跟裴觀儀扯在一起。
病床就挨在她的床邊，昔日冷硬又看似無堅不摧的男人此刻安靜躺在床上。
徐輕音走近了瞧，心下便感慨於裴觀儀眼下明顯的烏青，兩頰也明顯消瘦，嘴唇蒼白，平放於身側的兩手骨感明顯，有著與本人不符的白凈。
她跟他不過這段時間沒見，轉眼對方竟狼狽成這個鬼樣子。也不知道裴觀儀最近都做了什麽。
徐輕音繞過他，找了本書窩回自己的床，她沒關燈，既是為了看書，也方便留意邊上應該是昏迷不醒的男人。
烏正只說讓她守一晚，也沒交代別的，反正今晚也睡不著，就當積點功德。
裴觀儀欠她不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