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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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秘密
護徐輕音一生順遂
徐輕音很少親自餵養見義。
她之前還擔心見義習慣了景苑那邊, 匆忙轉到裴家老宅會不適應，但就這段時間觀察來看，見義適應能力不錯, 跟老宅的傭人們相處也很愉快。
F.D比賽評獎就在兩天後, 徐輕音後續也了解到, F.D為了擴大影響力，這次活動邀了很多投資商和合作方。
這對徐輕音來說是件好事。
如果最後獲獎結果不錯，她後續的道路將會更加順利, 有可能的話，還能在活動現場結識不少利於她後續品牌工作室成立的人。
裴隆文自出院後身體恢覆不錯, 加上徐輕音轉居老宅陪伴，老爺子平日身心舒暢，有徐輕音帶著走動, 身體較之前也利落不少。
徐輕音偶爾也會出門, 一般這種時候，裴隆文就會去看看見義, 有心時還能替徐輕音遛一遛狗, 但都走不長就是了。
徐輕音今天回到老宅，本以為會跟平時一樣見裴隆文帶著見義接她, 沒成想進門先是迎來傭人，她才得知裴隆文閃了腰的消息。
徐輕音甚至沒聽仔細, 快速去找裴隆文，進到主樓客廳，裴隆文靠在一個躺椅上，那椅子之前不在客廳, 明顯是特意搬出來的。
“爺爺？”
裴隆文聞聲看去, 笑著回她：“圓圓今天怎麽這麽早回來了？”
徐輕音當下沒有回應, 人已很快趕到躺椅邊上蹲下，她拉上裴隆文搭在身上的毯子一角：“爺爺，怎麽了？”
裴隆文見到她就開心，眼下哪兒還能忍心說出真相，溫聲安慰：“沒事兒，老毛病了，上了年紀，這腰總是動動就酸。”
徐輕音信了，卻不開心，偏頭趴在他的手臂上呢喃：“爺爺，再等等，我快贏了……”
裴隆文沒有聽清，追問了她一句。
徐輕音搖頭不肯再說，裴隆文只能作罷，但見她始終愁眉不展，開口打趣：“圓圓跟爺爺說說，是不是又去見那個老同學了？”
徐輕音應了一聲。
“爺爺沒記錯的話，對方是個小夥子吧？想來年紀應該跟我們圓圓差不多，對方是做什麽的？”
徐輕音一聽這話，本還滿是郁結的心情消散大半，當即支起頭來：“爺爺，我們只是朋友。”
這段時間雷煜明確實總是約她見面，但每次見面都是敘舊，她跟他高中三年，後續又因服裝設計的相同愛好結緣，彼此情分多少超過普通同學，但最多也只是朋友關系。
而且她現在對雷煜明已經沒有當時那種感情了，她不是個念舊的人，不如說當把人劃分到“不重要”的領域後，那些舊情也能很快割舍。
經歷過她父母的事後，她現在更能踐行這點。
“爺爺就是想著，圓圓要是有了喜歡的人，也帶給爺爺看看，正好爺爺幫圓圓把關把關，免了圓圓受了委屈。”
徐輕音欣然笑笑：“不會的爺爺，您放心，我不會再受委屈了，而且我還有爺爺。”
裴隆文無奈笑她。
徐輕音總是這樣，從小討喜又黏他，長大些也是，就連如今長成這般模樣，也總能在她身上看見兒時的影子，讓他一點不忍心見她吃苦委屈。
也越發讓他堅定那個想法，死後也要把真相帶走。
幼時的小姑娘如今趴在他的手臂上，乖順聽話，輕聲細語地訴說著她今天去了哪裏，又見了誰，途中又發生了什麽。
裴隆文看著看著，臉上笑容慢慢卸下。
他下意識擡起另一只手，臨到徐輕音頭頂，手掌最終無力收回，選擇安靜聽著徐輕音敘說。
徐輕音突然仰頭，眉眼彎彎。
“爺爺，改天帶您去外面走走怎麽樣？”
徐輕音的長相，眉眼間略帶她已故父親的影子，但越是張開去看，越發與沐珂相像。
“爺爺？”
徐輕音又叫一聲。
裴隆文看得出神，恍惚回過神來，抱歉笑笑。
“好，好，等哪天天氣好了，爺爺跟圓圓出去走走。”
徐輕音開心起來，她蹲得太久，先前著急也沒註意，眼下準備起身，但兩腳發麻，還沒有所行動，後院發出巨大叫聲。
徐輕音敏銳看去，見義從後院入門狂奔出來，很快跑到她的身旁，圍在她的身邊一邊大叫一邊蹭頭，相較往日過分熱情。
徐輕音覺得奇怪，但這念頭一閃而過，她想著是見義今天想她，也沒起身，就著身位擡頭去摸見義的頭，手掌還沒落下，見義已經咬上她的裙擺，拉著她往外要走。
“見義？”
見義不聽，依舊扯著她走。
徐輕音越發覺得反常，還沒再度開口，後院有傭人匆忙趕來，見裴隆文和徐輕音都在，兩手疊在身前，微低著頭道歉。
“裴老，小姐，對不起！它之前都很乖的，今天下午不知道怎麽了，一直都很焦躁，又叫又跳的，拉都拉不住。”
徐輕音原本心思還在安撫躁動不安的見義上，下一秒便從傭人口中捕捉到特殊字眼，當即轉頭：“是見義害爺爺閃到腰的嗎？”
她嗓音清冷，語氣不急不緩，本就略帶威壓，傭人楞了一下，還沒想好回應，驀地發現老先生投來冷厲視線。
傭人當下為難，一時不知道怎麽回應。
但徐輕音已經完全明白，她突然冷下臉來，傭人低埋著頭不敢吭聲，裴隆文卻在這時發話叫他離開，他匆忙應是，快步離開。
徐輕音轉頭去看裴隆文。
裴隆文知掩蓋無用，放緩語氣寬慰：“見義很乖，爺爺腿腳跟不上，稍稍閃了一下，也不礙事，只是怕圓圓擔心。”
徐輕音抿唇一言不發，她垂下眼去，不過兩秒，又轉頭去看見義，見義到現在都還咬著她的裙擺在扯，嘴上力道不重，卻一直不肯放棄。
她不知道見義今天為什麽這麽焦躁，一旁是因為見義傷了腰的裴隆文，一旁是她的見義。
徐輕音盯著見義，眼睫垂得更深，不知在想什麽。
某個瞬間，她甚至產生了把見義送走一段時間的想法。
周圍環境安靜，裴隆文突然咳嗽起來，徐輕音收回思緒，正要去給裴隆文順氣，擱置在包裏的手機鈴聲響起。
她沒去管，等安撫下裴隆文才翻出手機，屏幕上有備註，正是之前在景苑那邊一直負責照顧見義的女孩兒常歲。
徐輕音沒有刻意避開裴隆文。
電話接通，一陣沈默，最終還是那頭先開了口。
“徐小姐，您能不能……您能不能借我點錢。”
聽聲音電話對面是“常歲”無疑，對方聲音低小，周圍響起隱約人聲，有些嘈雜，但徐輕音這邊安靜，她有聽清。
女孩兒小心翼翼，語氣滿是懇求和試探。
徐小姐已經不需要她幫忙照看見義了，她也就沒了工作，短時間也找不到比這更好的工作，一時間也就沒了金錢來源。
徐小姐沒有理由幫她，於情於理都是。
常歲縮在醫院樓道角落，她蹲著身體，一手攥著衛衣下擺，一手緊緊捏著電話，電話屏幕緊貼耳旁，她壓抑著呼吸，安靜等待。
徐小姐不借也沒關系的。
常歲給自己做這種思想工作的時候，電話那頭響起清冷人聲。
“要多少？”
常歲一驚，整個人立刻站起身來，小心翼翼開口：“十、十萬……”
十萬，十萬會不會太多了？
徐小姐會借嗎……
要不再少一點吧，到時候她再從其他地方湊一湊……
“賬號。”
冷淡一聲，沒有什麽情緒。
常歲思緒崩斷，楞了半晌，那邊徐輕音再度開口。
“銀行賬號，還是其他收款方式？”
常歲反應過來，又驚又喜，結結巴巴回應：“賬、賬號、銀行賬號！”
她手指發抖，顫顫巍巍給徐輕音發了一串銀行賬號，不過一會兒就收到銀行入賬短信。
三十萬。
三十萬……徐小姐整整給她轉了三十萬。
醫院夜裏不冷，但常歲嘴唇直打哆嗦，連站立的兩腿都在發軟，她囁嚅著，想要開口，卻連一聲謝謝都說不出來。
徐小姐不知什麽時候掛了電話。
常歲兩手環握上手機，將還沒熄屏的撥號界面壓回胸口，她低著頭，握緊手機的手指捏到發白，但手仍在發抖。
徐小姐。
謝謝徐小姐。
*
徐輕音接聽電話中途拍了見義兩下。
她沒太用力，但也不輕，帶有明顯懲罰意味，見義第一次被打，委屈松口，蹲趴下身，埋著頭“汪嗚”起來。
電話掛斷，徐輕音看著見義，暗嘆口氣。
蠢狗。
也不知道誰才是它的主子。
裴隆文叫她：“圓圓，還在生爺爺的氣嗎？”
“沒有，我只是擔心，爺爺，您不該瞞我的，我會難過的。”
這樣徐輕音就算消下氣了。
裴隆文沈沈地笑：“爺爺知道，但見義是圓圓養的，它也是個乖孩子。”
“可您比見義重要！”
徐輕音的話是瞬間脫口的，話音剛落的一瞬，她卻突然鼻子一酸，再聽腳邊趴著委屈哼唧的見義，她抿了抿唇，終是再度垂眼沈默。
她跟見義，其實也沒什麽不同。
裴隆文鮮少見徐輕音較真，突然聽她那麽嚴肅地反駁回來，也是明顯楞了一下。
徐輕音又不說話了。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徐輕音不再是那個有什麽心事都會躲他懷裏悄悄念叨的小女孩兒了，也漸漸不再跟他告狀，慢慢開始隱藏心事。
他老了。
徐輕音也長大了。
徐輕音見裴隆文不說話，自覺自己又無故亂發脾氣，她擡頭道歉，適時換了話題，裴隆文把這一切看在眼裏，越發感到難受。
他現在就只盼著，等哪天他走了，能把那些秘密徹底帶走，希望觀儀能代他照顧好徐輕音。
護徐輕音一生順遂，喜樂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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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
裴隆文聞聲看去, 笑著回她：“圓圓今天怎麽這麽早回來了？”
徐輕音當下沒有回應, 人已很快趕到躺椅邊上蹲下，她拉上裴隆文搭在身上的毯子一角：“爺爺，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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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輕音搖頭不肯再說，裴隆文只能作罷，但見她始終愁眉不展，開口打趣：“圓圓跟爺爺說說，是不是又去見那個老同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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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現在對雷煜明已經沒有當時那種感情了，她不是個念舊的人，不如說當把人劃分到“不重要”的領域後，那些舊情也能很快割舍。
經歷過她父母的事後，她現在更能踐行這點。
“爺爺就是想著，圓圓要是有了喜歡的人，也帶給爺爺看看，正好爺爺幫圓圓把關把關，免了圓圓受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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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輕音的長相，眉眼間略帶她已故父親的影子，但越是張開去看，越發與沐珂相像。
“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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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隆文看得出神，恍惚回過神來，抱歉笑笑。
“好，好，等哪天天氣好了，爺爺跟圓圓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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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輕音覺得奇怪，但這念頭一閃而過，她想著是見義今天想她，也沒起身，就著身位擡頭去摸見義的頭，手掌還沒落下，見義已經咬上她的裙擺，拉著她往外要走。
“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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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小姐，對不起！它之前都很乖的，今天下午不知道怎麽了，一直都很焦躁，又叫又跳的，拉都拉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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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徐輕音已經完全明白，她突然冷下臉來，傭人低埋著頭不敢吭聲，裴隆文卻在這時發話叫他離開，他匆忙應是，快步離開。
徐輕音轉頭去看裴隆文。
裴隆文知掩蓋無用，放緩語氣寬慰：“見義很乖，爺爺腿腳跟不上，稍稍閃了一下，也不礙事，只是怕圓圓擔心。”
徐輕音抿唇一言不發，她垂下眼去，不過兩秒，又轉頭去看見義，見義到現在都還咬著她的裙擺在扯，嘴上力道不重，卻一直不肯放棄。
她不知道見義今天為什麽這麽焦躁，一旁是因為見義傷了腰的裴隆文，一旁是她的見義。
徐輕音盯著見義，眼睫垂得更深，不知在想什麽。
某個瞬間，她甚至產生了把見義送走一段時間的想法。
周圍環境安靜，裴隆文突然咳嗽起來，徐輕音收回思緒，正要去給裴隆文順氣，擱置在包裏的手機鈴聲響起。
她沒去管，等安撫下裴隆文才翻出手機，屏幕上有備註，正是之前在景苑那邊一直負責照顧見義的女孩兒常歲。
徐輕音沒有刻意避開裴隆文。
電話接通，一陣沈默，最終還是那頭先開了口。
“徐小姐，您能不能……您能不能借我點錢。”
聽聲音電話對面是“常歲”無疑，對方聲音低小，周圍響起隱約人聲，有些嘈雜，但徐輕音這邊安靜，她有聽清。
女孩兒小心翼翼，語氣滿是懇求和試探。
徐小姐已經不需要她幫忙照看見義了，她也就沒了工作，短時間也找不到比這更好的工作，一時間也就沒了金錢來源。
徐小姐沒有理由幫她，於情於理都是。
常歲縮在醫院樓道角落，她蹲著身體，一手攥著衛衣下擺，一手緊緊捏著電話，電話屏幕緊貼耳旁，她壓抑著呼吸，安靜等待。
徐小姐不借也沒關系的。
常歲給自己做這種思想工作的時候，電話那頭響起清冷人聲。
“要多少？”
常歲一驚，整個人立刻站起身來，小心翼翼開口：“十、十萬……”
十萬，十萬會不會太多了？
徐小姐會借嗎……
要不再少一點吧，到時候她再從其他地方湊一湊……
“賬號。”
冷淡一聲，沒有什麽情緒。
常歲思緒崩斷，楞了半晌，那邊徐輕音再度開口。
“銀行賬號，還是其他收款方式？”
常歲反應過來，又驚又喜，結結巴巴回應：“賬、賬號、銀行賬號！”
她手指發抖，顫顫巍巍給徐輕音發了一串銀行賬號，不過一會兒就收到銀行入賬短信。
三十萬。
三十萬……徐小姐整整給她轉了三十萬。
醫院夜裏不冷，但常歲嘴唇直打哆嗦，連站立的兩腿都在發軟，她囁嚅著，想要開口，卻連一聲謝謝都說不出來。
徐小姐不知什麽時候掛了電話。
常歲兩手環握上手機，將還沒熄屏的撥號界面壓回胸口，她低著頭，握緊手機的手指捏到發白，但手仍在發抖。
徐小姐。
謝謝徐小姐。
*
徐輕音接聽電話中途拍了見義兩下。
她沒太用力，但也不輕，帶有明顯懲罰意味，見義第一次被打，委屈松口，蹲趴下身，埋著頭“汪嗚”起來。
電話掛斷，徐輕音看著見義，暗嘆口氣。
蠢狗。
也不知道誰才是它的主子。
裴隆文叫她：“圓圓，還在生爺爺的氣嗎？”
“沒有，我只是擔心，爺爺，您不該瞞我的，我會難過的。”
這樣徐輕音就算消下氣了。
裴隆文沈沈地笑：“爺爺知道，但見義是圓圓養的，它也是個乖孩子。”
“可您比見義重要！”
徐輕音的話是瞬間脫口的，話音剛落的一瞬，她卻突然鼻子一酸，再聽腳邊趴著委屈哼唧的見義，她抿了抿唇，終是再度垂眼沈默。
她跟見義，其實也沒什麽不同。
裴隆文鮮少見徐輕音較真，突然聽她那麽嚴肅地反駁回來，也是明顯楞了一下。
徐輕音又不說話了。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徐輕音不再是那個有什麽心事都會躲他懷裏悄悄念叨的小女孩兒了，也漸漸不再跟他告狀，慢慢開始隱藏心事。
他老了。
徐輕音也長大了。
徐輕音見裴隆文不說話，自覺自己又無故亂發脾氣，她擡頭道歉，適時換了話題，裴隆文把這一切看在眼裏，越發感到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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