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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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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仁慈

“是又怎麽樣”

徐輕音的作品石沈大海。

評比當天她有親自去到現場, 也有看見她的作品,但她最終一無所獲。

不等當天比賽結束,評比過後徐輕音第一時間就去聯系加利亞, 她把這次參賽作品一無所獲的消息告訴了對方。

加利亞明顯怔住。

加利亞都覺得她該要拿點獎的, 甚至是名次不低那種。

徐輕音對這次設計作品傾註了不少心血和精力, 對這個比賽也極為看重。從報名到最終評比過程,她始終親力親為,沒有絲毫懈怠。

可就是這樣的情況, 她最終落了個一無所獲的結果。

加利亞那邊通過電話簡單安慰了她幾句,徐輕音不在狀態, 聽得並不走心。反倒見對方沒有說些其他話題時,徐輕音主動掛了電話。

她沒想過自己能取得一個多好的名次,可她更不相信自己費盡心血創作的成果, 最後卻是什麽都沒獲得。

*

見義已經拆耳, 如今長得很大一只。

小狗長得大了,反倒越發沒有小時候粘人, 甚至叫都很少叫了, 但每次徐輕音回家打開房門,都能看見小狗端坐在門前等待。

今天也不例外。

客廳玄關處燈才剛剛打開, 見義的眼睛像兩顆清澈的寶石一樣,反射著輕微藍色光芒, 其兩耳尖尖立著,臉型修長,頭顱高昂,脖頸系著一條寬型皮帶嵌銀鏈。

見義現在腰身有她大腿中部高, 脖頸和腦袋能直接到她腰胯處。

之前負責照顧它的女孩兒總是帶它跑動, 小狗軀體發育的緊實強健, 四肢挺直修長,讓小狗整個形態顯得冷峻可怖。

徐輕音莫名想到了裴觀儀。

見義見她停在門口遲遲未動,一側耳朵向後動了一下,腦袋微微偏轉,神態有些呆萌,看徐輕音看得越發認真。

徐輕音朝它招手,見義見狀起身朝她走近。

見義靠近她的腳邊,徐輕音摸了摸它的腦袋,她的手指脫離時,順著那直立的耳朵上滑,柔軟而溫熱的觸感。見義的皮毛也很順滑。

徐輕音換掉鞋,後朝客廳走去,還沒坐下,電話響起。

她看了一眼,是羅蘭打來的。

不用多想,對方幾乎一直幫著她一起忙碌比賽的事,肯定也想知道她的比賽結果如何。

徐輕音接通。

對方開口:“怎麽樣?”

徐輕音靠回沙發,見義蹲坐在她腳邊。

她回羅蘭:“什麽都沒有。”

“什麽都沒有?你確定你沒記錯?還是故意逗我的?”

徐輕音笑笑:“姐,你知道的,我不拿這些事情開玩笑。”

對方聞言沈默,隨即就是安慰的話。

徐輕音其實不想聽,但她還是耐著性子聽對方說完,對她來說這次失敗就失敗了,反正還有下次,下下次,甚至以後更多比賽她都可以參加。

唯一遺憾的可能是要跟加利亞那邊斷聯了,不過說斷聯也不一定,頂多是加利亞覺得她資質平平,以後不再繼續帶她罷了。

徐輕音從得知自己完全落選的結果時就已做好了一切心理準備。失敗不可能不失落,但她也不是那種會長期困於負面情緒的人。

悲傷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她早就清楚這一點了。

羅蘭不知什麽時候掛了電話,徐輕音雖然沒有打斷對方,但她基本全程安靜在聽,只時不時應上兩聲,心思大多用在了逗見義上。

對方大概以為她太失落,也知道多說無用,索性掛斷電話,給她時間獨處消化。

羅蘭知道徐輕音不是會從外界尋找安慰的人。

手機熄屏,徐輕音順手將其扔在身旁,本準備躺回沙發休息一下,那手機鈴聲再度響起。

她微皺著眉,下意識不想去看,猶豫不過兩秒,最終還是撐起身來打開手機。這次打來的是加利亞。

徐輕音先開口問候:“老師。”

“徐小姐,不方便嗎?”

徐輕音回了聲“沒”。

“徐小姐,那現在方便嗎?”

徐輕音想應不想應,加利亞這通電話說話拖拉,意思含含糊糊,但畢竟是自己的“老師”,她還是應了下來。

“徐小姐,方便的話一起吃頓飯如何?你什麽都不需要準備,我到你的住處接你。”

徐輕音啞然。

她沒什麽胃口,至少現在沒有,今晚可能都沒有。

“師徒一場,權當給我送行?或是犒勞一下徐小姐這段時間的辛苦?”

加利亞的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讓徐輕音無論從哪一方面去想都無從拒絕,而且她還不能用“改天”之類的托詞,她剛剛才回了對方自己有空。

“好——”

徐輕音話音未落,客廳房門傳來聲音,蹲在她腳邊的見義一秒警覺,即刻站起身來,目光直直看著房門那邊。

“徐小姐?”

徐輕音摸了摸見義的頭安撫:“沒事,那就麻煩老師過來一趟了。”

對方含笑應下。

徐輕音掛了電話,正準備起身去看情況,房門已經打開,她定睛看去。不是別人,來人正是裴觀儀。

裴觀儀步步靠近,徐輕音已經起身,剛剛掛斷的手機還在手裏攥著,她不自覺收緊手心,眉頭深皺,身體姿態稍顯警覺。

“你又來做什麽?”

話一出口,徐輕音便覺得問了廢話。

裴觀儀來這裏,除了睡覺和惡心她以外,其他什麽都做不了。

神經病。

對方沈聲一句。

“我今天沒喝酒。”

徐輕音輕嗤一聲。

裴觀儀置若罔聞,慢慢走到她身側的沙發坐下。

見義跟她的主人一樣姿態警覺,甚至看見裴觀儀出現的第一時間就叫,徐輕音並沒阻攔,由著見義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

但裴觀儀絲毫不懼,當著一人一狗的面,慢條斯理脫下外套,三指扯松身前領結,後才仰頭去看徐輕音。

他不是剛剛才知道徐輕音今天的裝扮,他今天一早就知道了。

徐輕音今天身著一套西裝裙,上身荷葉邊西服,腰側有收腰設計,胸前兩排金色前扣,齊邊前領剛過鎖骨下沿,兩側墊肩,肩頭顯得筆直。

其下著及膝包臀裙,腿上黑色絲襪緊貼皮膚,膝蓋以下腿部曲線盡露,原本腳著一雙尖頭細跟高跟,鞋面有金色扣子裝飾,只是到家換了居家拖鞋。

通體呈黑色,既顯幹練又不失性感。

她今天盤了發,沒有一絲一縷垂下,發型打點得一絲不茍,盤起的發包在其正前方都能看見,兩耳完全露出,耳上一對重工水藍色水滴型鉆石耳墜。

裴觀儀看得心癢,他慢慢收回視線,下意識去摸口袋,卻在想到站在面前的徐輕音時停下手上動作,喉結滾了滾,喉間又生幹澀。

裴觀儀又是沈默,徐輕音真的越來越不懂他。

見義見男人沒有什麽威脅性,再度蹲坐回去,偏著頭一會兒看站著的徐輕音,一會兒看坐著的裴觀儀,一臉探究模樣。

徐輕音擡腳抵了一下見義臀部,見義很快起身跟上徐輕音返回臥室,十分鐘左右徐輕音從臥室走出,已然換了一身新的裝扮。

一身純白長裙,薄紗燈籠長袖,大片露背和前v領,同樣有收腰設計,裙子下擺及腳腕,裙擺由層層白色薄紗堆疊形成,那薄紗在燈光下細閃,像一片片流動的白色星河。

徐輕音連腳上的鞋都換過了。

裴觀儀目光一滯,在徐輕音無知無覺的地方,他的心底有什麽東西在瘋狂滋長蔓延,隨意垂在身側的右手食指,剎那間忍不住抽動一下。

裴觀儀像是中毒,而徐輕音還在一心逗狗。

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打破了這份寂靜。

徐輕音接通,還沒等她開口,電話裏傳來加利亞的聲音:“徐小姐,我到你家樓下了,我上去接你?”

徐輕音沒有絲毫猶豫:“不用,我很快下來。”

對方含笑應好,電話就此掛斷。

徐輕音摸摸見義:“我要出門一趟,在家乖一點。”

見義似懂非懂,低聲汪嗚兩聲。

徐輕音全程沒看裴觀儀一眼,哄一哄見義,起身準備離開,才剛邁出一步,裴觀儀的聲音響起。

“你約了人?”

徐輕音腳步沒停,不鹹不淡回懟:“是又怎麽樣。”

她跟裴觀儀結婚本來就是一個錯誤,這段婚姻如今也是名存實亡。

她要離婚裴觀儀又為了惡心她而反悔,既然這樣兩人分居,自從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不是更好的選擇嗎。

他又有什麽資格關心她的事。

“徐輕音。”

身後再度響起一聲,聲調越發壓抑低沈。

徐輕音停下腳步,卻沒回頭。

“裴觀儀,你愛去哪兒去哪兒,想在這兒就在這兒,我管不著,也不想管,但我做什麽都用不著你操心。”

你以為你是誰。

最後這句,徐輕音終是壓回了喉間。

身後寂靜無聲,見義突然汪汪兩聲,徐輕音自顧推門離去。

裴觀儀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起身來,他身姿過高,姿態端正,周身氣質冷冽壓人。房間燈光打下,男人身影被無限拉長,見義剛好處在那黑色陰影當中。

房間女主人完全離去,把她的寵物狗留下。

也留下了他。

裴觀儀頭部抽痛,心底滋長的東西扭曲碎裂,一直叫囂至他腦海,手指已經摸出了煙,他不分場合點燃,深深吸了一口,而後轉身走至窗前。

那襲翩然白裙出現在視線當中,樓下剛好停了輛車,裴觀儀覺得眼熟,不過細看兩眼,便已辨認出來。

是那晚送徐輕音回來的車。

徐輕音真的背著他交了一個新男友?

什麽身份?什麽樣的人?他認識嗎?

很早之前那個雨夜出現的老男人?

不,徐輕音品味不該如此,那個老男人大概也開不起這樣的車。是新的男人,且不為他所知的。

徐輕音。

他是不是對她,太過仁慈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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