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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許競,你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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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許競,你去死吧

為期半個月的高強度出差結束,許競飛機落地時,已經是晚上七點。

他一身骨頭像被拆卸又被草草裝回去,累得直發僵,坐上公司派的車時,連呼吸都似乎透出倦意。

手機裏,宗玨前段時間轟炸來的消息和未接電話,堆成一片紅點,許競劃了幾下,還是沒點開,直接按了熄屏。

想到宗玨那一點就炸的暴烈脾氣,許競太陽穴就隱約作痛,他只能用出差當借口,強行隔開這段距離。

該說的話,在電話裏已經夠明了清楚,半個月,足夠讓任何沖動降溫,看最近宗玨消息和電話都少了,也許……對方也在試著放手了。

許競一直很清楚,他和宗玨,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能得到幾個月近乎荒唐的不錯時光,已經夠了。

至於宗洺遠……

對方手裏那段視頻哪兒來的,當初把宗玨送到自己身邊到底有幾分真心幾分算計,還是只把他當打磨侄子的工具,都不重要了。

他和宗洺遠,不可能再成為朋友。

他和宗玨,也不會擁有結果。

無論宗玨對他是恨也好,怨也罷,他們之間的結局,註定不會改變。

車停在單元樓下,司機客氣地問要不要幫忙把行李提上去,許競擺手拒絕。

他一向不喜歡外人進入他的私人空間,就算對方是出自好意。

許競拎著登機箱走進一樓大廳,電梯還沒下來,只好在原地等待。

空氣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運作的細微風聲。

就在他微微出神的剎那間,側面落地花瓶後竄出來一道人影,猛地朝他撲過來!

許競汗毛倒豎,下意識揮臂要擋,那人卻擡起臉,嘴角淤青,臉色蒼白,眼睛紅腫。

他瞳孔一縮,詫異道:“林荼?”

“許總……救救我,現在只有你有能力幫我了,求你……”

林荼聲音帶著哭腔,手指死死攥住許競的袖口,想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許競用力甩開他的手,後退一步,見他淒慘的情狀,眉頭擰緊。

林荼臉上、脖子上、裸露的小臂上,深深淺淺全是瘀傷,新舊交疊在一起,看著觸目驚心。

“你身上的傷怎麽回事,誰打的?我先給你打120——”

“不可以!”

林荼再次撲過來,冰涼的手指死死按住許競拿手機的手,“不能去醫院……也不能報警!求你了許總,不能!”

他抓得極緊,瘦得骨節伶仃的手指爆發出驚人的力氣,許競一時竟沒掙開。

許競餘光瞥見大廳門口有人影要進來,他咬了咬牙,一把將林荼拽進剛好打開的電梯裏。

回到家,許競給林荼倒了杯熱水。

林荼捧著杯子,手指還在哆嗦,低聲道了句謝。

許競站在他對面,沒坐,“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林荼咬著嘴唇,似乎很難堪,眼淚簌簌往下掉,憤恨道:“是高煜……都是高煜!他威脅我,還威脅我的父母!”

許競一怔,想起來去年他在酒店看見對方,對方說自己是被高煜性鋟還被拍下視頻,可沒想到,這種惡行還在繼續。

“他去年因為辦事能力不足,失了勢,本來已經不怎麽找我了……我也以為總算熬到頭了。”

林荼聲音裏帶著恨,又摻著恐懼,“可誰知道,去年他忽然住了一次很久的院,出來之後……他就變本加厲!他好像憋著一股火,全發洩在我身上,這一年,我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甚至還用我爸媽威脅我!”

“我今天,今天是打暈了他才逃出來的……”

許競臉色難看,高煜住院的原因,他猜得到是宗玨那次的手筆,可他沒想到,對方居然還不消停,竟能把怨氣撒在更弱者身上。

他語氣嚴厲,“你逃出來,不先去報警,來找我有什麽用,我護不住你,反而可能被你連累。”

不是他自私,是高煜那人向來不擇手段。

說著,許競當下立斷,“他這是犯罪,必須報警處理,你在我這裏東躲西藏也不是辦法,何況你能躲一時,能躲一世嗎?”

說著,他就要按下撥號鍵,卻被林荼撲過來死死按住。

“不行!他手機裏有我的視頻,好多……多到數不清!我要是報警,那些東西流出去,我這一生就完了!我媽心臟不好,我爸有高血壓,他們都是本分了一輩子的老好人,辛辛苦苦賣早點供我讀書長大,會受不了的……許總,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見林荼一臉絕望,瀕臨崩潰的臉,許競最終還是把手機放下了。

疲憊感再次如潮水般湧上來,他揉了揉眉心,“我可以收留你一晚,明天你必須走,缺錢我也可以幫你一點,別的,我無能為力。”

林荼忍著哭腔點頭。

“謝、謝謝。”

許競翻出藥箱和不怎麽穿的備用衣服給他,指了指客臥和衛生間方向,自己便轉身進了書房。

他需要處理完最後的收尾報告,才能讓混亂的腦子暫時安靜。

鍵盤敲到一半,外面忽然傳來門鈴聲。

許競手指一頓。

緊接著,是密碼鎖被按響的“滴滴”聲。

他心臟猛然一沈,起身往外走。

還沒到玄關,只聽“砰”一聲響,門被大力推開,撞在墻上。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形,裹挾著寒意的陰影,踏了進來。

客廳沒開燈,只有書房透出的光暈模糊勾勒出來人的輪廓,但許競太熟悉了。

那身形,那壓迫感,除了宗玨,還能有誰?

他下意識後退半步,喉嚨發緊,“宗玨,你來幹——呃!”

話沒說完,衣領已被一把狠狠攥住!

巨大的力道將他摜到墻上,後背撞得生疼。

“為什麽?”

宗玨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像是砂紙磨過聲帶,每個字都浸裹著帶著血絲的痛楚和暴怒,“許競,你他嗎告訴我什麽?!”

許競被勒得呼吸一窒,別過頭,強迫自己用最冷硬的聲音回答,“我在電話裏已經說清楚了,我們已經結束了,我想做什麽,都和你沒關系。”

“沒關系?!”

宗玨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另一只手猛地扣住他肩膀,五指幾乎要嵌進骨頭裏,“許競,你再說一遍?!你對我……明明……”

他聲音抖得厲害,後半句話梗在喉嚨裏,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這半個月,許競的不告而別、決絕的分手、那些石沈大海的消息,每一刻都在淩遲他,曾經的囂張氣焰被磨得粉碎,只剩下無處安放的恐慌和灼心的痛苦。

肩胛骨傳來劇痛,許競額頭滲出冷汗,卻死死咬緊牙關,不讓痛哼溢出。

他擡起眼,看向黑暗中宗玨模糊而扭曲的臉,語氣卻是近乎殘忍的冷酷。

“我對你怎麽了?宗玨,我有親口說過我喜歡你嗎?”

宗玨身形一僵,瞳孔在昏暗中猛然收縮。

許競壓下心底翻滾的情緒,語氣更冷,字字如刀。

“你太不成熟,太意氣用事,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累。是,我承認,你能給予我刺激,讓我……感覺自己還活著,但這點快樂,跟我需要承擔的風險、承受的壓力比起來,算什麽?”

許競頓了一下,不去看宗玨的臉,深吸口氣,把最後那點顫音壓回去,“我們不合適,就早點斷幹凈,對誰都好,你現在也開始學著接手家裏的事了,宗玨,你的人生很長,不只有感情,還有事業,還有責任,你會遇到很多人,會遇到真正合適的人……然後結婚,走你該走的路。”

“老子他嗎只想跟你結婚!”

宗玨低吼出來,像只受傷哀鳴的年輕野獸,“什麽狗屁繼承人,我根本就不稀罕!誰愛當誰當去!”

許競用盡力氣猛地推開他,踉蹌著往旁邊退了兩步,拉開二人的距離。

他近乎嘲諷的冷道:“沒有宗家,你算什麽?意氣用事,頭腦空空,除了發脾氣惹麻煩,你還會什麽?宗玨,這樣的你,有什麽資格說‘放棄’?”

這話太毒、太鋒利,直直捅進宗玨最痛、也最敏感的內心深處。

他盯著許競,眼睛紅得駭人,胸膛劇烈起伏,腦子裏那根繃了許久的弦,“啪”一聲,斷了。

毀滅吧。

一起死了算了。

這個念頭一起,便瘋狂滋長。

他死死盯著許競,半晌後,突然毫無預兆地暴起,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量天尺。

哐當!

瓷瓶砸在地上,碎片飛濺,尖銳的聲音撕破寂靜。

宗玨喘著粗氣,喉嚨裏擠出嘶啞的聲音,“收回去,許競,你把剛才的話……收回去。”

收回去,求你了,讓一切回到之前。

他心裏無聲地渴求吶喊。

可許競卻別開了臉。

就在這時,客廳角落傳來細微的、帶著怯意的聲響,“許、許總?需要幫忙嗎?”

“啪!”

大燈被宗玨狠狠拍亮,刺眼的光線下,林荼穿著明顯大了一碼的T恤,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裏,臉上的傷和驚惶一覽無餘。

宗玨的目光釘在他身上,尤其是那件屬於許競的衣服,然後緩緩移向許競。

他眼底最後一點希冀被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滾燙的、毀天滅地的暴怒。

宗玨每個字都想從牙縫裏擠出來,“他為什麽會在這兒?”

許競看了一眼林荼,又看向宗玨,心一狠,最後一點殘餘的不忍,被徹底碾碎。

既然要斷,就斷得幹幹凈凈,讓他恨透了自己也好。

他側身一步,擋在林荼身前,聲音平靜,“你別沖動,不要傷害無關的人。”

“我傷害他?”

宗玨仿佛聽到了全世界最可笑的笑話,他指著林荼,手指都在發顫,“你要護著他?許競,你護著一個背叛過你的人?你他嗎什麽意思?!”

血液全沖上了頭頂,燒得他四肢百骸都在疼。

嫉妒、憤怒、被背叛的痛楚擰成一股狂暴的火焰,幾乎要吞噬所有理智。

許競迎著宗玨吃人般的兇狠目光,緩緩開口,一字一句,清晰刺耳,“至少他聽話,好控制,也沒有你那麽……麻煩的身世背景。”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宗玨徹底氣瘋了。

他兩步沖上前,一把掐住許競的脖子,狠狠將他摜回墻上,“許競!”

宗玨嘶吼著,五指收攏。

“啊!”

林荼驚叫著沖上來想拉扯,被宗玨看也不看,一腳踹翻,他悶哼一聲蜷縮倒地。

許競被掐得面色漲紅,頸間青筋暴起,雙手徒勞地抓住宗玨鐵鉗般的手,氧氣被迅速剝奪,眼前開始發黑。

“你們上床了嗎?被我*了那麽多次,你還能對他*起來?還是這種弱雞能滿足你?嗯?要不要讓他看看,你在床上被我*得……”

“呃……”

許競從窒息感中拼命擠出一絲氣流,破碎的語句斷斷續續,“你看,這就是……我們,咳,不、不適合的原因!”

他眼球上翻,視線模糊,死亡的陰影冰冷地籠罩下來。

這一刻,許競清晰地意識到,宗玨是真的想殺了他。

忽然,頸間的力道一松。

許競滑落下去,又被宗玨提著衣領拽住,才沒癱倒在地。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喘息著仰起頭。

模糊的視線裏,他看到宗玨通紅的眼眶中,有什麽亮晶晶的東西滾落下來,砸在他臉上,燙得驚人。

宗玨松開手,像丟棄一件徹底厭棄的垃圾。

他俯身,湊到許競耳邊,灼熱的呼吸夾雜著絕望的戰栗,一字一字,像烙鐵般穿透皮肉,深深刻入許競的骨髓裏。

“許競,你去死吧。”

“我恨你。”

門被摔出震天巨響,腳步聲消失在外面的樓道。

許競順著墻壁滑坐到冰冷的地上,捂著脖子,咳得撕心裂肺,眼前一陣陣發黑,喉嚨火燒火燎的疼,每一次呼吸都扯著心臟。

林荼掙紮著爬過來,看到他脖子上觸目驚心的指痕,聲音發顫:“許總,你……你沒事吧?”

許競揮開他伸來的手,勉力摸出手機,手指發抖地對調出一段視頻,“我給你發個視頻,有了這個,高煜不敢……咳、不敢再動你。”

林荼接過手機,看到屏幕上的畫面,驚恐地瞪大眼,

視頻裏那個不堪入目的男人……是高總?

他還想再問什麽,許競已經閉上眼,臉色慘白,一副拒絕任何交流的姿態。

“趕緊走!”

許競啞聲喝道。

林荼不敢再留,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空蕩的房子裏,只剩許競一個人靠在墻邊。

喉嚨疼,骨頭疼,但最深處某個地方,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塊,空蕩蕩地漏著風。

結束了。

他的夢,徹底醒了。

宗玨回到公寓,反鎖上門,再沒出來。

兩天兩夜,不吃不喝,像一具被抽走的靈魂的空殼。

沈千儀得知消息,心急如焚,拉著宗洺遠急匆匆趕來。

“小玨,你開門啊!你別嚇媽媽好不好……”

沈千儀拍著門,聲音帶著哭腔,她從沒見過兒子這副模樣。

宗洺遠面色凝重,對旁邊的鎖匠點頭示意。

就在鎖匠師傅準備動手時,“哢噠”一聲,門從裏面打開了。

宗玨站在門口,臉色灰敗,眼裏布滿血絲,往日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張揚勁兒消失得無影無蹤。

臉依然是俊美的、漂亮的,可整個人都憔悴黯淡,像珠玉蒙了一層灰。

“小玨,你……”

沈千儀心疼得說不出話。

宗玨看了母親一眼,視線空洞地落在宗洺遠臉上,聲音幹澀沙啞,平靜得可怕:“送我出國。”

宗洺遠眉頭微蹙:“小玨,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你先——”

“送我出國!”

宗玨打斷他,重覆了一遍,語氣決絕,甚至還自嘲般勾了一下嘴角,“放心,這次,我會讓你們所有人都滿意的。”

宗洺遠凝視著他,良久,終於點了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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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快樂!新的一年,想要多多的評論和海星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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