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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告白&見面 風吹過大桃樹,桃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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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告白&見面 風吹過大桃樹,桃花瓣……

一開始?

“一開始……我想著和你成為家人, 你卻想著,上我?”江山難以置信地按著那只作亂的手。

遲日笑起來,江山的每一面, 每個表情, 他都喜歡, 喜歡極了。

“你願意, 你上我也行。”

“放開, 不怕我把你推下去?”他想避開, 卻被壓在樹上,接觸從不輕不重的試探,到欲罷不能的掠奪, 嘴唇從淺紅轉深紅,呼吸也亂了步調。

“你舍得嗎?

“你舍不得我。除了這件事, 其他事我都沒有騙你,我是真的命不久矣, 也是真的抱著你才能睡著。

“本來還能忍耐一段時間,可這次的意外……讓我不得不正視自己的無能。

“我很害怕,江山, 我怕失去你。

“你是我的藥。”

只有在他身邊, 才覺得生命是完整的, 怎麽不算是藥?

江山不知道這算什麽。

長久以來的習慣,還有等同生命的重要性,都讓他難以拒絕。

裝傻,有時候只是因為承受不了失去的代價。

“江山, 答應我嗎?”

江山回過神:“我不知道。”

是真的沒有答案,不是裝傻。

“你也喜歡我,不是嗎?不想給我一個名分?”遲日的聲音很輕, 只是語氣有些危險。

“給我點時間。”

沒有直接拒絕,主要還是怕人發瘋,他們中總得有個正常的。

江山從來沒想過和男人在一起。

不,他都沒想過會和人戀愛,青春期的時候他連想象的對象都沒有,對那些小男孩感興趣的事也沒有任何欲望,他以為自己沒有這根神經。

偶爾磕磕cp,都建立在純精神交流的基礎上,他是純草食的。

“你讓我緩緩。”

遲日說著‘好’,卻還抱著他一步步觸碰底線,像個解禁的野獸,總想留下點什麽東西。

這嚴重幹擾了江山思考,他不得不將人推開點:“你和海皇貨運是什麽關系?”

遲日知道再動手要把人惹惱,到時候真被踹下來。

死是死不了,破壞了現在這種平衡就不好了。江山要狠心的時候,也能狠下心去。

“海皇貨運,六年前就消失在海上了。”

“我遇到的是詭域嗎?”江山竟不覺得意外,他不是第一次被幻象迷惑,“所以,我在船上遇到的那個少年,是六年前的你?”

“應該是吧。那次我也在船上,不過完成了計劃就離開,所以當時發生什麽事,我並不清楚。”

遲日以為他遇到的只是‘重播過去的影像’,所以也沒什麽想法。

比起那艘早就消失在時間裏的詭異船,他們之間的關系更重要吧?

就算步步為營,遲日也沒有絕對的自信,覺得可以越過所有障礙,達成最終目的。

甚至他還有一個秘密。

一個會真的讓江山生氣的秘密。

得找個好時機,自己爆了這顆雷才行。

雖然總說自己是病人,江山的道德觀卻是意外的高,至少遠高於他這樣的‘正常人’。

知道了那個秘密,他會生氣,會很生氣。

“那天意外,你落在‘海皇貨運’上了?”遲日問。

“沒那麽幸運。一開始我掉在海上,還遇到一只人形的魚怪。當時的情況,我也不確定能不能飄到岸上,這時候海皇貨運號出現。

“現在想想,它出現得確實突然,我沒有聽到船只乘風破浪的聲音,它卻出現在面前。”

遲日懶得去想六年前的事,他笑了笑:“沒想到,是詭異救了你。”

“我也沒想到。看,這個手環和外面的驢都是船長給的,他還給了一枚信物。不過之所以這樣,主要因為我幫了點小忙。”

江山對著外面大喊一聲:“小八!”

遠遠的就看到滄海浮起一座島,定睛一看,是個海怪。

遲日腦門上冒出巨大的問號,他甚至懷疑自己看到的是幻覺。

說不定是他太過想念江山,做了一場沒有邏輯的美夢。

“他們說,那叫邪靈。”

江山打斷了遲日的自欺欺人,他好奇發問:“什麽叫邪靈?”

都不知道什麽是邪靈,就把邪靈收了?

還是海中的巨無霸。

見過養詭異的,第一次看到人養邪靈,他是怎麽做到的?

“詭異吞噬極多同類,或者極多能力者,就有機會變成聯合體,再進一步是鬼王。

“到了鬼王的級別,詭異擁有和人類溝通的能力,除了幻覺還擁有部分超自然能力。”

這些都是江山見過的,接下來這些才是重點,也是暗世界這樣的環境才能養出來的怪物。

“鬼王再進一步,掌控域。當初的斷頭刀大廈已經走在這條路上,那只鬼王若是完全掌控域,就能帶著詭域到處走。隨時收起,隨時展開。

“再往前,詭異們需要更多機遇和力量,去觸碰‘法則’。

“簡單點說,就是言出法隨。”

雖然隔了六年,仔細去回憶的時候,還是能想起部分細節。

“邪靈,是掌控了域,和域內幾種法則,還有信徒提供信仰之力的超強詭異。

“我記得那時,我混進目標隊伍,然後上了海皇貨運號。

“之所以選擇那艘船,那個時間點,是因為收到消息,說一個邪靈盯上海皇貨運號。我覺得這會是好時機。

“當時說的邪靈就是它吧?”

“詭異總是本能地靠近‘文明遺產’,海皇貨運號這麽大一個目標,怎麽可能沒有東西盯上?不過是那個花孔雀太強大,總是能贏。

“可惜那一次他輸了。

“你陰差陽錯收服了它,也讓海皇貨運號解脫。”

江山看看小八,又看看遲日。

“當時在東都,你的能力就是‘言出法隨’。”

遲日沒想到他還記得這件事,並且一直沒有問,直到現在。

他笑了笑:“所以我死了,立刻就會變成最兇惡的詭異,禍害四方。江山,你這麽好,怎麽忍心看著這種事發生?”

江山深吸一口氣:“威脅我?”

“怎麽會?想讓你心疼心疼我。”遲日拉著他的手摸自己的心。

細膩柔軟的皮膚覆蓋強健的肌肉,被層層包圍的心臟有力跳動。江山手如觸電,要抽出,卻被死死按住。

說開之後的遲日無時無刻不想宣示所有權,他貼著江山的耳朵,手臂收緊:“你看我像不像墮落前的boss?看來拯救世界的任務已經壓到你頭上了。”

推又推不開,說又說不通,江山一陣心累:“輕點,你上輩子是蟒蛇?我是身體強度加強了,耐痛能力可一點沒進步。”

“我努力不讓你疼,好不好?”

“……”

這是什麽危險的發言?他還想讓他怎麽疼?

住口,肉食動物。

江山忍無可忍伸手推開,耳朵都被這些汙言穢語染紅。

走開,該死的想象力。

海上的小八遠遠看到這兩個無聊人類自顧自開心,把它忘在後腦勺,更覺得這個可惡人類就是故意折騰它。

但契約在身,它打不了這個人類,他身邊還多了氣息類似的半同類,更麻煩了。

權衡利弊怎麽都不行,故冒了幾個泡就消失了。

它現在每天幫詭異托夢,好玩……呸,忙得很。

才不陪這對求偶期的人類玩游戲。

為安撫身邊的家夥,江山努力把話題引回正題。

他已經把那天的大致情況說一遍,從突然發生的襲擊,到船上二副的裏應外合,以及關鍵時候自己的挺身而出。

所以江山其實算是撿了漏,他沒有那把槍,也帶不走小八,更不能讓千裏江山多出一個托夢的功能。

“總之,基本情況就是這樣。”

遲日也把六年前的事回憶一遍:“我想起來了,火神宮主人的獨子,對吧?那可是我初期的啟動資金……嗯?”

他轉念一想,不對,有江山的介入,發生變化的只有海皇貨運號的這些船員?

當時的‘遲日’看到這張臉,就沒有任何意外表現?

“你和六年前的我有交集?”

江山手指刮刮臉頰,眼神游離:總覺得不說更好。

“江山……”遲日黏上來。

“你,你夠了……”說開之後怎麽這麽粘人,江山開始懷疑他是隨便找了個理由‘貼貼’。

“你在心虛。也對,如果是我,無論哪個時間點的我,都會在第一眼喜歡上你。所以他做了什麽?”

他的目光著實危險,江山連著往後退,差點退出桃枝的範圍。

遲日及時將人撈住,鎖在自己和樹之間。

他長發亂亂的鋪在身上,就勢把人抱著,埋進頸窩吸著熟悉的味道,心臟隔著一層怦怦跳。

“抱歉,我現在難以冷靜。

“我知道你一定會回到我身邊,但還是受不了看不到你摸不到你的日子。”

江山的心臟也跳動得厲害,卻因為缺氧和犯困。

來到這裏後,一天都沒有真正睡著過,半個多月了。遲日心跳的聲音是最好的安眠曲,他可以真正進入沈睡中。

“我在事情發生之前就碰到你了。他好像意識到,我是未來,而他是過去。難怪我怎麽問,都不肯告訴我名字。”

他抽出少年留下的信紙:“離開時他留下一張紙,就是這個。”

【江山,你身邊的遲日不是好東西,他對你有所圖,我比他好,不會騙你。】

遲日看了一眼,臉都綠了,他沒有問那小子的事,倒是纏著困得不行的江山:“你對他很好?”

“只是偶爾一起釣魚。你們是同一個人,所以你該好好反省,腦子裏想的都是什麽。嘶,不要抱那麽緊,喘不過氣了。”

“我怕你掉下去。”

遲日在笑,只是笑得森冷。

想的什麽東西?

當然是守著自己的珍寶,不許任何人靠近。

什麽同一個人,不過是過去記憶衍生的詭異,一條瘋狗,自己沒有,就盯著別人的。

“我為你準備了一件禮物,以後再遇到這種家夥,別管他是什麽,一槍崩了。”

遲日已經拿出準備好的槍械,懷裏的人卻已經困得合上雙眼。

“江山?”

江山是真的困了,說著說著就睡著。

遲日低頭用視線細細描摹,無一處不惹人喜歡。

“算了,先放過你。”

又是海皇貨運,又是記憶衍生的詭異。

只是用血液留下咒語似乎不太夠,或許應該留下更多屬於他的痕跡,或者味道。

才好讓那些東西有點自知之明。

風吹過大桃樹,桃花瓣如雨。

紛紛灑灑中一人俯身,人影交疊。

“睡吧。”

連著半個月的疲倦不安一起找上門,還有些不想面對愛情選題的逃避,江山閉目就睡。

他睡了一天一夜,醒來已經是第三天。

枕頭邊有遲日留下的禮物盒,裏面除了一把很趁手的銀槍,就是一張信紙。

大概是已經說破,信紙裏毫不掩飾的情意脈脈,江山揪著紙張邊角,耳垂透著粉紅。

不遠處,小木屋裏唯一的小桌子上,留著食盒。

下面墊著橄欖碳,上面是持續熱著的小饅頭和牛奶。

也不知道這樣的環境裏他從哪兒找來的牛奶。

“這樣的糖衣炮彈,我還能擋多久?不行不行,有孩子的家庭離婚率都這麽高,何況沒有任何保障的同性情侶?”

單純的家人可以一輩子,有感情糾葛就不一樣了。

一旦越界,誰也不知道能持續多久。

從來樂觀的江山在這方面卻是意外悲觀。

他決定給自己,也給遲日一點時間,或許冷靜冷靜,事情會有不一樣的發展。

過了一會兒,吃飽喝足也打理幹凈的江山離開‘千裏江山’,他走出小屋子。

小小的村落又多出不少人,有男有女,和遲日站在一起,氣場意外和諧。

他們也看到了屋子裏走出的江山。

“是你。”江山忽然看著其中一個,“你是當時送我去機場的司機。”

其他人不一而同看向耀六。

耀六摸摸臉,面具覆蓋得好好的,連身影和身形都有區別,他怎麽會認出來?

其實人已經想不起來,但想起了這只趴在脖子上的黑色蜥蜴。

現在看看好像不是活物,不知道用什麽辦法造出來,活靈活現。

江山又想起脫皮後就再沒見過的‘千裏’,至少一兩年見不上面了,那可是他第一個,不,半個寵物。

“他是江山,是我的……”

遲日還沒說完,江山打斷:“你們是遲日的同事吧?我是他朋友,我叫江山。”

其實也不太會社交,但還是硬著頭皮展現善意的江山伸手和他們相握:“你好你好,貴姓?”

被握住的是耀九,手掌相貼的時候,他被眼鏡遮擋的眼鏡閃過詫異。

如果沒有感覺錯誤,肢體接觸的時候,侵入身體的暗能量被吸走少許。

只是握手,短短兩秒就有這種感覺,如果面積更大一點,時間更久一點……

耀九還未細想,令人戰栗的氣息從四面八方鎖定他,他稍微有動作,身體就會‘分首行動’。

“……”耀九推推眼鏡,對著江山露出友好表情。

“你好,我姓柳,柳相,宰相的相。”

其他人有些詫異,他們每個人都有一堆備用假名,但耀九給的是真名。

江山又和其他人握手,他們沒有耀九的敏銳,只是還是本能地產生好感,最後告知的,當然也是真名。

十耀聚集,當然是要搞事。

原來遲日看中了一處地方,他想自己建立迷你型基地。

修繕的工匠,可以拉攏吸收的人……他全都找好了,只等將那裏拿下。

“建築是現成的,清理掉裏面的詭異就行。”

瞧瞧這求偶的姿態,十耀其他人立馬想到自己這十幾天跑瘦的腿。

怪道呢,從來打一槍就跑的首領怎麽想起組建自己的勢力,還把自己這麽多年的積蓄全弄出來/梭/哈,果然有了家庭就是不一樣。

耀六哭喪著臉:“老大,你說的不會是海天樓吧?那可是邪靈的地盤。”

“海天樓是什麽?”好奇江山上線。

“海天樓就是……”耀六才說了幾個字,就被耀三捂嘴。

有點眼色吧你,是你開口的時候嗎?

“海天樓是曾經這裏的強者,利用斷天崖的山勢修建的建築群,據說動用了幾萬勞工和難以計數的珍貴材料。”遲日開口。

“他已經死了?”

“人死了,但樓還在。”

原來那位強者使用的都是‘文明遺產’。

這些前文明留下的材料和設備不受暗能量侵蝕,即時是十年後的現在,稍微修覆就能投入使用。

它們是暗世界裏不能以貨幣計算的真正保值物品。

在暗世界,‘文明遺產’能用上部分就算豪宅。

那位強者卻用了幾百萬噸的材料,哪怕多數是基礎材料。

可見這個建築群的價值。

“潮汐發電站,水庫,覆蓋範圍幾百公裏的信號站,資源豐富的海域、森林和平原,可容納千餘人的崖上建築群……”

遲日既然早有準備,自然對那裏的情況如數家珍。

那種自信又游刃有餘的模樣,就像雄獸炫耀自己的體格、毛發和尖銳的角,每一個朝著他的角度都在發光。

別說原本就敏銳的江山,十耀成員都發現不對。

耀三和耀六擠眉弄眼,這兩個臭味相投的八卦分子一頓無聲交流:還以為早就成了,原來……還在秀羽毛的階段?

這下不用耀三捂嘴,耀六已經自己把自己嘴巴堵上。

關鍵時期,要是妨礙了老大求偶,他搞不好能被弄死。

江山沒有被羽毛炫花眼睛,他在想‘海天樓’。

用腳後跟想,這麽好的東西一直放在那裏,一定是因為有守寶的惡龍。也就是他們口中的邪靈。

邪靈把守的同時,可能還被幾個勢力看中,相互制衡誰也不敢先動手。

反正背後絕對有同級別的麻煩。

別的不說,潮汐發電站、水庫那樣的人力工程,放在本土世界都算是人類文明奇跡,放在這裏更是香餑餑。

別說原住民不識貨,哪怕他們不識,外來者總知道。

可聽遲日的說法,十年過去,這些東西依舊擺在那。

遲日看江山表情就知道他想到了,幹脆把情況說出來:

“海天樓在某個海中邪靈的活動範圍內,潮汐大壩更是成了它的聚集地。

“這是少有的群體為單位的邪靈,還有不死不滅的buff在身上。

“海天樓還是太小了,那些有能力的勢力看不上這個地盤,為了裏面的東西攻打邪靈不合算。盯上它的都是中小型勢力。

“前前後後有七波人企圖拿下,這七波人,到現在都查無此人了。”

江山第一時間想到待在千裏江山的‘小八’,但決定這件事的時候遲日還不知道小八的存在。

他問遲日:“有把握嗎?”

沒把握就放小八,讓它們海中邪靈自己拼殺去。

“海天樓的邪靈原本是一隊王族沈船。

“王國被敵人打下的時候全族沈於海中,能力者以一族死亡為代價,詛咒敵人不死,它們永遠存活在海上。

“不過我已經找到破解這條詛咒的辦法。

“一旦根基松動,清理也只是時間問題。”

“之後呢?”江山又問,“動手的時候會不會有漁翁等著你們兩敗俱傷,他好撿漏?”

“當然有,還不少。但有人希望我們失敗,希望這裏成了廢地,就有人希望我們成功,把港口重新建設起來。

“無非統一利益,增加朋友,減少敵人。”

遲日輕描淡寫。

江山聽得連連點頭,毫不掩飾自己‘誇讚崇拜’的態度:“遲日好厲害,這麽短的時間做了這麽多事情,別人摞一塊兒都沒有你十分之一的效率。”

“也還行吧。”遲日矜持道。

“我很期待看到海天樓新的樣子,你一定可以的。”好好去做事業,別戀愛腦了。

十耀成員就和沒存在感的柱子似的,看著他們一個明目張膽地攬功勞,一個毫不客氣誇誇誇。

是老大一個人的功勞嘛他就把尾巴翹起來了?

的確,大部分資源是遲日的,但!

跑腿的都是他們!

是他們!

十耀絕對是行動派,江山還以為怎麽也得吃頓飯再走,但東西早就收拾好了,他一醒就出發。

六個輪子的大貨車,車上還站著他那頭倔驢,昂昂的往後甩蹄子,看到江山這個主人才安靜下來。

“還挺有靈性。”耀六看著江山和驢互動。

耀二聽了,冷哼一聲:“要不是不能剁了吃肉,你看它敢不敢這麽翹尾巴?這都是有恃無恐。”

耀二是個看起來只有十來歲的小女孩,其實她早就成年,卻因為曾經的經歷永遠停留在兒童階段。

成熟的靈魂,稚嫩的身體,她無比厭惡自己,也討厭那些過分燦爛,卻照不亮她這處陰暗角落的光明。

所以她加入十耀,這裏所有人都是一樣的黑暗生物。

很長一段時間,她都覺得遲日是同類。

看來不是。

“誒嘿,老二,我怎麽聽著話裏有話啊?”

耀六笑瞇瞇看冷著臉的耀二:“知道你是老大毒唯,不過要是過了線,第一個弄死你的就是老大。”

“哼,我又不是傻子。”

耀二看向拉著遲日的手上車的江山。

陽光、健康、耀眼的生命,難怪吸引身處灰色地帶的人。

只是向陽的花,在陽光下才能長得好。

他們這種人,哪兒養得了這樣的花?執意在一起,不是死亡,就是腐爛。

大卡車在村民艷羨的目光下離開這座小土堡,他們沒有往安全區的方向走,反而一路向南,去往海濱。

車後座的江山盤腿坐在地上,他註意到有兩個人不在。

“他們去了哪兒?”

“你親一下,我就告訴你。”遲日低聲道。

“……”

江山不想說話,他就多餘問。

遲日等了一會兒,見他真的不問,又湊過來:“我讓他們處理點事。”

“殺人。”

遲日一楞,幾乎沒有忍住揚起的嘴角:“你真懂我,所以我們天生就是一對。”

江山沒有接話,他直接問:“那個村子殺人劫貨?”

出來迎接他的全是男性,村裏倒是有女人,卻一個比一個膽怯,都不敢正眼看他。

村民沒有學過表情管理,他們的貪婪幾乎寫在臉上,就是孩子都飽沾罪惡。

墻外格外茂密的植被,和荒屋裏淩亂的腳印,也在說明暗處的危險。

江山很多時候不喜歡深究,不是他不知道。

“瞞不過你。”

遲日可不是正義警察,如果不是他們對江山動了心思,他倒也不在意村子是什麽性質。

過了許久,十耀的兩個成員回來,身上帶著淡淡血腥味。

江山沒有露出任何痕跡,他從袋子裏摸出小魚幹,給在場所有人都分兩個。

“嘗嘗,雖然只用了最普通的鹽,但這種魚天然就有些鮮甜,曬成魚幹也很好吃。”

“嗯!確實很好吃。”

其他人還在觀察,耀三已經把魚頭咬掉。

她當藥人長大,不知道吃過註射過多少亂七八糟的東西,百毒不侵。

其他人出於安全起見,還是先驗了魚幹的汙染等級。

“誒?低汙染?”

低汙染的東西不留著自己吃,送人當零嘴?

“奇怪,之前檢測過是中級汙染度,怎麽現在變成低汙染?”江山暗想。

難道是他吸收了其中的暗能量,降低了汙染度?

“不用給這麽好的,他們又吃不出來。”遲日皺著眉。

如非必要,他都不願意江山和十耀的人接觸。

和他一樣,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也就是比暗世界那些瘋狗稍微有原則有底線一些。

“我還有很多大魚幹和蝦幹,都專門留給你。”江山和遲日說悄悄話,還伸手拍拍,哄鬧脾氣的孩子一樣。

只是習慣性做完這個動作,他就楞住。

習慣真是可怕的事情。

想著要避嫌,還是這樣親密。

“說好了,都是我的。”遲日才不管其他,江山要永遠這樣偏愛他才行。

十耀其他人:……

“江山挺厲害啊。如果他和老大一起進來,那也就十七天。

“十七天一點事沒有,還弄到這種馴養的暗獸,有低汙染的食物當零食,精神狀態也不錯。

“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進暗世界。”

作為司機的耀七已經開啟了路線圖,看起來沒什麽區別的荒地,他總能分辨哪裏是詭域範圍。

“九哥,想什麽呢這麽安靜?”

“沒什麽。”坐在副駕駛座的耀九這一路都很沈默。

他還在想剛剛幻覺般的接觸。

那一瞬間,清潔大師的秘密武器,解封的霸城,青年聯賽……所有一切元素都串聯起來。

難怪旭日安全區的人傾巢而出。

其他人還在猜測他們發現了什麽珍寶,現在看看,怕是遺失了珍寶。

十耀也是沈得住氣,這麽多天都只是讓他們為將來的基地做準備,直到今天他們才知道十耀來這裏找人。

現在那顆眾人遍尋未果的秘密,就在這輛車上。

而十耀根本沒準備告訴旭日安全區的人,他現在要把人直接拐帶到南方去。

拿下海天樓,占領那塊風水寶地。

十耀這樣大張旗鼓,一是不想受限於人,二也是為了保護江山吧?

這樣的天賦能力,可以說對全體能力者的未來形成威脅。

有些人或許不在乎,詭異沒了更好。

但總有在乎的。

完全掌握在手裏的環境,才能最大限度保證一個人的安全和舒適。

耀九很清楚一點,自己無意間窺破的秘密已經讓他上了十耀的賊船。

那家夥根本是故意的。

他莫名其妙多了一個需要保守的秘密,還得在十耀顧及不到的時候出手。

耀九把小魚幹放在嘴裏。

手指長短的小魚幹,掏幹凈肚子,也去了魚鰓魚鰭,咬下去酥酥脆脆沒有細骨,大骨也浸滿油脂,富有嚼勁的魚肉果然如他說的那樣鮮甜。

他忽然無聲微笑:

十耀就這麽自信不會出問題?

就不怕他給他的戀情添點堵?

至少,江山真的是他喜歡的類型,又甜,又溫暖,靈魂還很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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