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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神秘少年 “明天來,明天我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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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神秘少年 “明天來,明天我告訴你……

時間退回一個小時前。

“這套水手服拿著, 我看大小差不多。

“第三層客艙還有個小雜物間,反正也是空著,就給你做個睡覺的地方。

“對了, 晚上回去記得領一盆廚餘熱水, 清潔用。”

“謝謝大叔!”

廚師長懶得糾正他的稱呼:“好好做。”

“我定不辜負您的期待, 為大家帶來更美味的食物!”

開工第一天摸清上司秉性, 並且努力給自己換了崗位, 江山卻沒有得意忘形,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百分的真誠,和一萬分的清澈。

廚師長聽得神清氣爽,態度更是好了幾分。

虛偽!甜言蜜語的小人!

隔壁被發配去下等艙的兩個廚師簡直要嘔出來。

可就是中等艙的船員都不肯幫他們說話。

反倒是下等艙的船員哀聲怨道, 滿臉不甘。

“我們可是堂堂中等艙的廚師!是被聘請到船上幹活的!”兩人要氣炸。

邀請的時候說得這麽好聽,現在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回頭再看罪魁禍首, 對方已經開始幹活。廚師長扭頭瞅他們,那眼神, 和看懶蛋沒有任何區別。

兩位廚師因為同事的內卷受到深深的傷害。

剛剛江山已經吃過,也是同樣的黑面包片,土豆泥和海鮮湯。

可能有之前的對比, 現在這頓哪怕沒有什麽調味料都覺得不錯, 對得起三個小時的折騰。

現在他正頂著另外兩個廚師憤恨的目光清洗剖開的大魚頭, 和張牙舞爪的螃蟹。

這不是工作,這是明目張膽賄賂上司。

所以兩廚師討厭他太正常,他自己都覺得討厭,工賊啊這是。

如果是長期的工作, 他當然會想辦法解決同事之間的矛盾,但他只待半個月,那麽這半個月穩住就行, 之後管他洪水滔天。

現在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升職加薪,呸,穩住!

螃蟹要放在水裏煮,加去腥的香料,蟹殼稍稍變色就拿出來。

蟹肉蟹膏剔出,先將蟹肉堆積在蟹殼內,澆上一層混著蜜汁的蛋液,再鋪上蟹膏,之後放在蒸片上繼續蒸,直到蛋液凝固。

說著簡單,要掌握好火候卻得千百次的經驗,太老太生都影響口感。

之前江山不只學習各類手工,還加強了烹飪技能。

雖說翻車是日常,但經驗總結出來,距離成功還會遙遠嗎?

“這就是蜜釀螃蟹,廚師長嘗嘗。”

之前蒸土豆的時候,他聽到兩個大廚吐槽船長愛吃蟹,又不耐煩拆蟹,就專門吃大鉗子。

正好廚師長那裏又有雞蛋和蜂蜜,他才想到做這道美食。

它的原型是蜜釀蝤蛑,一道經歷過時間考驗,從古傳到今的菜譜,想來也能征服這裏的人。

八個大螃蟹,做了八個蜜釀螃蟹,廚師長給江山留兩個,自己留兩個,剩下的都送到了船長那兒。

船長大快朵頤的時候,他們就兩個坐在廚房角落,拿著勺子挖蟹殼,桌子上還有燒魚頭作為配菜。

廚師長整一個眉飛色舞,江山同樣吃得開心。可惜少了點佐蟹的小酒,不然溫酒吃蟹,那得多美啊?

另外兩個同事表情覆雜地瞧著面前的魚頭。

沒想到還有他們的份。

享用過美食,就得開始準備下一頓。

船上一日兩餐,第一餐九點上下,第二餐直接跨越到三點上下,如果是上夜班的小夥,還有一份面包加濁酒的夜宵。

這種濁酒說是酒,更像是含著酒精的麥粥,也能飽腹。

中等艙廚師只需要負責九十七人的夥食,材料卻遠比二百多人豐富。

除了更大更好吃的魚蝦蟹,更多貝類,更大的土豆,還有西葫蘆、蘆筍、西紅柿、青椒等蔬菜。

以及洋蔥、小蔥、胡椒這三種香料,和雞蛋、面粉、鹽、糖、橄欖油、黃油、豬肉醬。

他們說這些食材都是中級汙染度,江山沒嘗出來。

考慮到吸收暗能量的體質,他懷疑高汙染的菜肴到了他嘴裏都會變成低汙染甚至無汙染。

以後有機會測試測試。

“這些面粉我想做些別的。”江山說,“每天吃面包,偶爾也可以換換口味。”

大胡子正好奇有了這麽多材料的他又能做出什麽好吃的,故點點頭。

江山找來幹凈的盆,倒入面粉,加入適量的水,邊加水邊攪拌,同時加鹽和橄欖油揉搓均勻。

大胡子看著他把面團揉搓成光滑不粘手的大鵝蛋,蓋上濕潤的布,然後是第二個大鵝蛋,第三個,第四個……

他一直做了十個面團,幾乎把面粉用光了,也把幹凈的木盆用光了。

之後他處理其他食材,約莫半個多小時才拿出第一個面團,用長木棍碾壓成薄片,撒上一點幹面粉,用刀切成粗細均勻的細長條。

所有的面團都按這個方法做成細長條,這時一口平底鐵鍋燒紅了。

倒上橄欖油,油熱後加入去皮切塊的番茄,加鹽和糖翻炒,加水熬煮,用木鏟子碾壓番茄,直到鍋裏只剩下紅色番茄醬。

番茄醬拿出來備用。

鍋裏再倒油,加入青椒碎和洋蔥碎,炒香後加入蝦仁和魷魚塊,倒上一點胡椒粉,看蝦仁變色青椒變軟,就能加入番茄醬。

這就是今天幹拌面的澆頭。

當然,也可以是番茄海鮮意面的澆頭,怎麽都行。

這時候廚師長已經烤好面包,烤箱空出來,可以制作其他東西了。

江山立刻將處理好的魚排、土豆塊放上去,它們身上都擦了淺淺一層橄欖油,亮晶晶的。

此外還有裝滿西葫蘆片和蘆筍段的淺口盤,上面澆著用黃油、鹽、糖和胡椒混合制作的調料。

看著時間差不多,江山開始制作‘鹹布丁’,其實就是雞蛋羹。

這些小碗都放在蒸片上,裏面加入混著水的雞蛋液,九分鐘就能蒸好一鍋。出鍋後抹一點豬肉醬就很美味。

同時另一個湯鍋裏煮面條。

煮好的面條倒在幹凈的餐盤上,澆上一勺番茄海鮮澆頭,撒上小蔥末。

等中等艙的船員推著小車過來,看到的就是從未吃過的神奇美食。

一個淺口餐盤,中心位置是淋著美味海鮮醬料的細長面食,旁邊有四塊撒上胡椒鹽的烤土豆和兩塊金燦燦的魚排。

另一邊還有一小碗鹹布丁作為點心,以及一大勺帶著奶香味的黃油烤西葫蘆片和蘆筍。

“用叉子卷起來吃。”新來的廚師告訴他們用法。

其實不用他說明,大胡子廚師長已經熟練地卷著面條,吃了大半盤。

他吃得這樣專註,一聲不吭,眼裏嘴裏都是。

無數鮮活的海鮮在他舌尖跳躍起舞,酸甜的番茄轉著圈圈,洋蔥都是那麽恰到好處。

如此色香味,來幫忙的幾個船員口水都要滴下來。

“小心點,這是我們的晚餐。”中等艙的船員仰著頭,打了勝仗一樣的推著餐車。

而同樣趕來的下等艙船員看看隔壁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再看看自己手裏的雜魚湯和黑面包,在鬧和忍之間反覆掙紮。

打掃衛生洗盤子另有機器,所以江山美美吃了一頓番茄海鮮面就該退場。

不過他還是主動留下收拾準備丟掉的海鮮——魚肝可以制作魚肝醬,魚鰾制作花膠,還有些漏下的小雜魚什麽的,完全可以曬魚幹、釀制魚露。

勤儉節約的他更不會放過那些大魚頭。

聽說陸地上的生活可苦了,現在多攢點糧,省得以後餓肚子。

收拾完,天邊已經掛上晚霞,他站在三等客艙的走廊上看夕陽下的大海。

只是沒有站多久,甲板就被人為‘清理’,猩紅的毯子一路鋪到甲板頭部。

一群衣著格外齊整光鮮的男男女女走出來,其中一人踩著柔軟的羊毛毯上,走到哪兒,香水撒到哪兒。

江山沒見過這陣仗,雙手靠在護欄上瞧熱鬧,卻不經意對上一雙眼睛。

這人就在這些人中間,黑色中短發,發尾翹翹毛茸茸,臉上帶著白色蕾絲邊的面具,把玩手中精致物件,有種玩世不恭的氣質。

他看著江山的方向,打招呼似的笑了笑,露出白牙,頗有些少年氣。

來自禮儀之邦的江山自然接住,並且回以禮貌微笑。

“崢,你在看什麽?”

走出一段距離的尼克聽不到新朋友的聲音,疑惑地回頭。

他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是一排無趣的海員,木頭樁子似的畢恭畢敬。

“沒什麽,我在想,他們真是訓練有素,一動不動站這麽久。”

“這有什麽?在我母皇的火神宮,站立都不會的侍衛連進來的資格都沒有。”

“火神宮豈是這樣一艘貨輪能比的?聽聞殿下的水上月宮是沙漠最美的明珠,那裏的侍衛一定也是最好的。”

尼克面色微紅:“還好吧,等到了目的地,我帶你去拍賣行,據說有一批外來者奴隸……”

見崢幾句話哄得單純尼克心花怒放,甚至許下一起去拍賣會場的承諾,周圍隨從越加警惕。

這個突然受到殿下青睞的青年來歷不明,雖然看著教養良好,但總有一股違和感,讓人懷疑這是底層出來的賤民,甚至是外來者。

但願涉世未深又天真善良的尼克殿下不會被欺騙。

海面風景看多了就無聊了,所以尼克只是出門繞一圈透透氣,又回到珍貴錦緞堆砌的住所。

避開這些人的江山又在哪裏呢,他坐在甲板另一頭釣魚,魚竿都是現做的,魚餌是血合碎肉。

“哥哥這樣可釣不到魚。”

江山看是哪個家夥觸釣魚佬黴頭。

“是你啊。”正是戴面具的少年,只是少了那張蕾絲面具,露出有些野性張揚的五官,臉上還有妖紋。

只是他的妖紋給人感覺不祥。

人也有些面熟。

江山忍不住多看幾眼,十五六歲的少年,雖然是東方臉,但沒有什麽印象,為什麽給他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你也來釣魚?”這都快天黑了,總不能是出來看夜景的。

少年沒有回答,反而靠在護欄上問江山:“哥哥不是這艘船上的人?”

他頭發毛茸茸的,夕陽一曬成了金褐色,像個小獅子。

江山晃了晃眼。

太微妙了,他為什麽會對遲日之外的第二人產生這種直覺般的親近感?

是某種天賦能力嗎?

“能看出來?”

江山低頭看自己換上的水手服,是皮膚暴露了,還是因為沒有妖紋?

“尼克是火神的獨子,貴族中的貴族。他們截全沙漠的泉水為他造一座水上宮殿,用寶石和黃金鋪地,養著最好的綿羊和工人,日夜制造踩踏的毛毯。

“因為火神不許她的獨子踩到骯臟之地,他走到哪兒都要踩著羊毛毯,嗅著香味。

“誰都不敢直視他,船長都得畢恭畢敬。”

“外來者也是一樣。

“到了這個地方,都是棱角,也打磨圓了。

“但你悠閑地靠在那兒,看他的目光仿佛看著海裏一滴水,海灘一粒沙。哥哥從哪兒來,怎麽能傲成這樣?

“看起來很好說話,卻是桀驁叛逆,骨子裏野火在燒。”

這話把江山問住了。

他自認自己足夠樸實無害,但少年問他背後是誰,給了他這麽傲的底氣,對貴族毫無敬畏之心。

可他就是這樣,他的生命裏沒有貴族這種東西。

“我好不容易把自己養成這樣,總不能出一趟門就把自己丟了。你呢?禮尚往來,你從哪兒來?”

神秘來客笑起來:“從石溪來。”

“石溪縣?”

“怎麽,你知道?”

“我們從一個地方來,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說了很奇怪的話:

“哥哥,我見過一個和你很像的人,臉像,人也像。但我知道你不是他,他不會來這裏,也不應該來這裏。

“我不喜歡有人長著和他一樣的臉,讓人感覺冒犯。”

很像的人?

“來打一架?”

“什麽?”

江山站起來:“我們打一架,現在我也感覺到被冒犯。”

第一次被人這麽指著說長相冒犯,江山可沒寬容到連這種牽強指責都原諒。

“既然喊了這麽多聲哥哥,哥哥就教你一個道理:出門在外,要懂禮貌。”

少年在錯愕中被扯過去,他因為他的言語失當付出慘重代價。

少年的格鬥技巧並不低劣,但在遠超常規的身體素質面前沒有施展機會。

江山揪起領子,意外發現這個家夥臉上白得不正常。

被揍這麽幾拳,竟只是微微泛紅。

他仔細觀察,在耳後找到一點痕跡。

像是貼了薄如蟬翼的面具在臉上。

“對別人的容貌指指點點,倒是很會隱藏自己的,我倒要看看,你長什麽樣子。”

“江山?

“你在幹嘛?你們在打架?”

偶然出來散步的廚師震驚地指著他們。

“江山?”

少年也楞住,他仔細看江山的模樣,眼睛微微睜大:“你叫江山?”

“怎麽,臉冒犯了,名字也冒犯了?”江山冷笑。

他倒也沒當著別人的面撕下臉皮。

只是松開衣領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重新坐在釣魚位上。

“沒打架,我和他開個玩笑,是吧,少年仔?”

少年坐起來,眼睛直勾勾看著黃昏暖光中的側臉,從頭發絲到下巴,一筆一筆勾勒出形狀,再和記憶中的樣子一一比對。

若他長大,應當也是這樣張揚又溫暖。

在那個他看不見的地方,認真地把自己養成這樣的驕陽。

廚師看看釣魚的江山,又看看發癡的少年,嘴裏罵了一句神經病,轉身離開。

“江山,你明天還來釣魚嗎?”

“幹嘛?不冒犯了?”

少年笑起來,腮幫子吃痛,嘴裏卻笑出聲:“明天來,明天我告訴你我的名字。”

“稀罕?”江山頭也不回。

“明天一定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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