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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夏夜 蟲鳴聲又開始了,只是沒有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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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夏夜 蟲鳴聲又開始了,只是沒有湖……

遲日看向隱藏在人群裏的巡查隊隊員,每個人都神經緊繃。

他這樣光明正大走進‘清潔大師’的地盤,似乎觸發了他們一級警報。

就這麽一路,除了明面上那些人,已經出現了至少二十個中等級的能力者和數個高等級能力者。

還真是謝謝他們的重視。

因為他,高等級的能力者都不值錢了。

“你在看什麽?看保安?這裏安保系統做得真好,五十步一崗,百步一車,到處都是監控。”

江山東看西看,確定監控位置,安全感爆棚。

像這種遠離人類居住區的地方,就應該有無死角的天眼和隨叫隨到的保安。才能保證孩子不被拐賣,人口不被失蹤。

“天都黑了,趕緊報道,晚了房間都訂不到。”

為免閑雜人等進來破壞比賽,選手和陪同人員都要登記,否則客棧不給開放。

主辦方辦事處在鎮中心,江山和遲日在覆雜的目光中走進辦事處,他們早就嚴陣以待。

“遲日,你看,不愧是大型賽事的主辦方,每個人都給人一種‘專業、靠譜’的感覺,小屋子都變得莊嚴肅穆了。”

遲日:……

聽到的工作人員:……

遲日的手續以最快速度通過,工作人員給他送上燈籠和房卡。

“等一下,我和他住一起。”

“不,一人一間。”江山趕緊伸手,他格外嫌棄,“我怕你打呼?”

“你睡相這麽差還敢嫌我?我還怕睡一半被你踹下去呢。”遲日冷笑。

有些人,不見面的時候這想那想,見了面就是相互嫌棄。

工作人員面面相覷,其中一個連連使眼色:這人是那位?你們有沒有搞錯?

“這裏還有兩間房,就在對門。”

江山和遲日對視一眼,點頭接受。

“選手登記,江山,石溪縣。”

資料錄入後,工作人員順口囑咐註意事項:

“雖然其他地區已經開放直播模式,但我們東區還沒有。比賽期間禁止使用無人機等航拍設備。

“山中小鎮已經使用信號屏蔽裝置,期間無法和外界通信,這點你可以理解嗎?”

江山點點頭。

他早看到這條規則,要不是下定決心多接觸和了解這個世界,他都不會來——太像什麽傳銷,什麽邪教組織了。

“這是燈籠,有定位和警報功能,如果有麻煩,按這個鍵。”

“謝謝。”

江山拿著房卡和燈籠找到接下來要居住的民居。

門口一棵紫薇樹,挺好認的。

“一會兒出去逛?稍等一下,褲子上全是泥,我換個衣服。”江山去了屏風後。

“不嫌棄我打呼了?”遲日抱臂輕哼一聲。

“小氣鬼。”江山的臉從屏風後探出來,又縮回去。

但玻璃屏風擋不住遲日的視線,他看見江山彎著腰,露出光滑且有力量的脊背,順著脊椎往下,是窄瘦的腰。

江山只是看著瘦,其實猿背蜂腰,是個練家子。

雖然十七年未見,遲日卻還記得那是一個很和平的世界。能在那個世界練出一身武藝,也是難為他了。

遲日記得他小時候就念叨,要強大起來,掌握自己的命運。看來這些年一直沒有忘記。

順著往下,後腰一道月牙形的小疤,顏色淺白。

他的記憶一下回到那個雨夜,瘋狗,暴雨,受了傷躲在樹上,卻還咬牙切齒,和瘋狗對吠的小孩。

那麽弱,又那麽強。

不只是江山把他當做靈魂的支柱,江山也是他從死士訓練營爬出來的勇氣。

遲日定了定神,就見江山兩指往下,勾住褲帶,他背過身,可窸窸窣窣的聲音卻是更清晰了,讓人心浮氣躁。

這時手機正好震動,他看了屏風一眼,走出去。

江山換好衣服,擡頭卻找不到遲日。

“他先走了嗎?還想約他去外面轉轉。”

和走過世界各地的遲日比起來,江山就是土鱉,別說國外,祖國大地都只去過幾處。所以有公費旅游的機會一定會出來走走。

對面也沒找到人,江山獨自一人拿著小燈籠出門。

官方說小鎮中有關於題目的許多提示和預警,來比賽的選手提著燈籠仔仔細細查看每一處角落,恨不得把腳底下的石板翻過來。

也有人舉著手機在拍攝,可能等出了小鎮就剪輯上傳。

並沒有太多事業心的江山卻已經穿過人流來到小鎮外。

小鎮不知道荒廢多久,這裏的土路已經被半人高的雜草覆蓋,他在草叢中艱難行走,草叢裏的螞蚱和蜻蜓也被驚動。

夜未深但人靜,只有蟲兒格外喧囂。

小時候不在意,甚至有些討厭蟲子,但小鎮城市化後,周圍難覓它們的身影。他反而覺得新奇。

野草叢裏遺留了很多前人的東西,從損壞的木板車,到碎裂的瓦罐。

他還看到一座小小的廟,因為字跡都被風雨抹去,也不知道裏面的泥像是哪家神仙。看長案上積灰的程度,已經很久沒有人來。

只有昆蟲不嫌棄,一些結網,一些滾沙,土廟已淪為蟲子的天堂。

江山悄悄來悄悄走,他不知不覺遠離小鎮,一直到落滿氣根的大榕樹下,才驚覺自己跑了很遠。

大榕樹就在河道邊,水流潺潺,蟲鳴聲此起彼伏。

城鎮城市化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樣熱鬧覆雜的夏夜演唱會。

清脆如金鈴響動的,應當是金蛉子。叫聲清澈高亮的,大概是蟋蟀。還有金琵琶、竹蛉……

江山摸著榕樹的老樹皮,聆聽大自然的呼吸聲。

忽然,一波金色浪潮從岸邊水草中翻起。

水面霧氣彌漫,披著白紗的女神出現在湖水中。金色的飛蟲有序地提起薄霧似的輕紗,那些鳴蟲也停止各自為王的叫喊,音樂會變得有序又和諧。

又是一陣濃重的白霧,水上出現許多手持樂器的樂人,眉眼含笑地吹拉彈唱。

再看湖心,身上蒙著微光的侍女侍童一些提著燈籠,一些散下星光,眾星捧月似的圍著看不清面孔的湖中女神。

女神兩手扶著籠罩在身上的薄紗,淩波微步,羅襪生塵。

這方神奇而又精彩的世界,只有一個格格不入的偷窺者。

江山低頭看看自己的燈籠,將它關了。他躲在大榕樹後,只小小探出半個頭,屏息靜氣看著。

女神從西到東,江山也從大榕樹的西邊轉到東邊,風吹動女神身上薄紗,吹起來,吹向岸上,就在他的前面。

他情不自禁踏出一步,卻踩到樹下枯枝。

‘哢嚓’一聲。

薄紗落在他頭上,他隱約看到女神停下腳步,往後看,那些侍女侍童也往後後。連吹彈樂器的樂人都停下來,往他的方向看。

江山一瞬間有種呼吸停止的緊張,他連忙拿下罩著頭的薄紗,可再睜開眼,水面上只有散開的薄霧,兩岸也是冷冷清清,別說樂人,鳴蟲都不喊叫了。

他只覺悵然若失,有種打破了他人歡宴的後悔。

“我走了,你們繼續玩。”江山和那些被他嚇到的蟲兒道歉,他步步後退,離開這方屬於蟲兒的世界。

遠遠的,蟲鳴聲又開始了,只是依舊沒有湖中女神。

離開的江山沒有發現,一根透明的絲線不知何時纏上他的頭發,被風吹著打了一個結。

如此,他也失了玩樂的興致,早早回去,之後洗漱睡覺。

窗邊的蟲兒鳴叫,夢中有個看不清面孔的人問他:

【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一早,樓下肉包子的香氣把江山叫醒,他拍拍臉:“嚇死我了,夢到被人求婚。”

他穿著白背心大褲衩,踩著拖鞋下樓,卻看到遲日穿著白襯衣休閑褲站在門口,在門框形成的畫卷中,被晨光修飾成夢境。

“一大早擺什麽pose?”

“總比某人不修邊幅強,你不會這樣跑出去買東西吧?”

“我就買個早餐。”

“你這和不穿有什麽區別?”遲日早就看到江山,他正嘲笑他的老頭裝,忽然註意到頭上的東西。

“龜毛。”

“外面很多拿著攝像機在拍的。”遲日走過來拍江山的肩膀,手指卻在不經意間穿過柔軟發絲,和那根透明絲線接觸。

室內吹起一股風,他竟看不到那縷絲線。遲日嘴角一點點往下掛。

才離開一晚上,就有不知死活的東西來招惹了。

清潔大師是怎麽清理周邊環境的,居然還能讓選手沾到這種‘臟東西’?

“行行行,馬上換。”江山上去換了身衣服下來,“我餓死了,外面有什麽?”

“很多,街道兩邊的攤子上什麽都有。”遲日笑著回應,他不經意問起,“你昨天去哪兒逛了,好玩嗎?”

“去小鎮外面。本來想和你一起去,找不到人就自己去了,遇上一波螢火蟲,挺好玩的。”

江山買了生煎包和甜豆漿回來,沒有找到遲日。

又消失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招呼不打一個就消失,遲早有一天給他腿打斷。

江山在心裏進行‘精神勝利法’,才將這件事拋開。

明天就要正式開始比賽,但他還沒搞明白比賽是怎麽個流程,需要準備什麽東西,得臨時抱佛腳。

“篩選賽的主題已經出來了,清理異常物品?和上次的紅色售貨機一樣?”

江山皺著眉頭,看來又是一些讓人難過的故事。

異常物品,有‘故事’的特殊物品,有些來自兇案,有些是民俗相關物品,還有部分是帶著詛咒的古董物品……

他把準備好的東西一字排開:手柄可拆的斧頭,刀,虎指,繩子,榔頭。

果然還是應該備點刀槍斧劍,這些都是安全感。

能上熱武器就更好了,雖然他不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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