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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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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方奶奶的兒子在一個小時後才回到醫院,大包小包提了一堆東西。

方奶奶看上去有些嫌棄:“最多住個十天,你這大包小包的還以為在這安家了呢。”

“您瞎說什麽呢?”兒子打斷她,“這不是為了讓你過得舒坦,你看,洗臉的盆,泡腳的,擦身上的,洗衣服的,這些盆都分開。”

他一邊說一邊將自己帶來的東西一一講解,“熱水壺,放涼水的,還有毛巾,擦各個地方的,抽紙卷紙濕巾濕廁紙……”

方奶奶有些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行了,和那講解員似的。”

兒子脾氣也夠好,默默把東西重新收起來,放到櫃子裏面還有床底下,擺放整齊。

江楓看著他的舉動,和南夢柯對視了一眼,南夢柯輕輕笑了笑。

方奶奶是個很健談的人,雖然她行為言語上非常豪邁不拘小節,但是從她兒子身上就能看出來,她在生活上是一位非常細心的女士。

她來住院主要是為了調節高血壓問題,大多數時候她都沒有什麽嚴重的地方,甚至有時候還會順手給南夢柯的熱水壺打上熱水。

對於南夢柯小小年紀就因為心臟病住院這種事,她感到十分的心疼,並且時常跟南夢柯將一些自己的趣事。

“柯柯啊,怎麽感覺沒見過你爸爸?”

南夢柯張張嘴,剛想回答,房本就被推開。

戲劇化是生活的基本性。

比如現在,南夢柯許久未見的父親,南征,恰好出現了。

南征走進門,南夢柯看著他,一時間沒有說話。

於是南征先開口了:“柯柯。”

南夢柯抿抿嘴,笑了下:“爸爸。”

江楓打水回來,見到的就是南征坐在南夢柯病床旁邊,三人一同沈默的場景。

徐玉曼看江楓站在門口發楞,有些奇怪:“怎麽……”

她的話頓住,南征擡起頭:“玉曼。”

徐玉曼笑起來,顯得有些尷尬:“你來了。”

南征點頭:“我來看看柯柯。”他目光轉向江楓,眼神變得銳利。“這是誰?”

江楓回答:“江楓。”

“就你啊?”南征笑了一下,江楓從他的笑中品出來一些不太友善的味道。

不過南征並沒有多說,他帶來了一兜水果放在桌子上:“我出差從這邊走,順道過來看看。住院費我給交上了。”

徐玉曼笑了:“麻煩了。”

南征擺手:“這不就是你的目的嗎?”

徐玉曼身子一僵,南夢柯眉頭死死皺著,心臟檢測儀顯示她的心率正在飆升。

江楓兩步邁到南夢柯身邊,拍拍她的後背給她順氣:“叔叔,夢珂需要多休息,如果您沒事的話,先離開吧。感謝。”

毫不客氣的逐客令,南征倒也無所謂,點頭:“行。”

答應完後果斷離開了病房,隨著他的離開,南夢柯的心率逐漸恢覆平穩,徐玉曼撫摸著她的頭發:“冷靜點柯柯,沒事的。”

南夢柯閉上眼睛,有些無力:“對不起,媽媽。”

南夢柯很快陷入了睡眠,方奶奶也不再說話,坐在病床上戴上眼鏡刷著自己的手機,很安靜。

江楓站起身,俯身對徐玉曼說:“阿姨,我回家一趟,大概一個多小時回來。”

剛才奶奶給他打電話他沒接到,估計是有什麽事情。

回到家,奶奶正躺在床上睡覺,聽到聲響她坐起來:“你怎麽回來了?”

江楓有些奇怪:“我看你給我打電話了。”

奶奶拿起老年機,端詳了會兒:“可能是睡覺壓著了。”

奶奶年紀大了,睡眠少,但是不定時,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睡一會,也不奇怪,她看了看時間:“吃晚飯了嗎?”

江楓搖頭:“沒有,我做點飯吧,您也吃點,我再帶過去些。”

奶奶想到什麽:“昨晚你姑奶奶來帶了些蘋果梨啊什麽的,你給柯柯和你徐阿姨帶過去點。”

“好。”

回醫院的路上,江楓再次見到了南征。

南征正坐在醫院住院部樓下的花園裏,他拿出一根煙,剛準備點上,江楓阻止了他:“這裏禁止吸煙。”

南征嗤笑一聲,想無視江楓的提醒繼續自顧自地點煙。

江楓走到他面前,將打火機奪了過來,由於速度太快,南征壓根沒反應過來,等他跟上趟,打火機已經在江楓手裏了。

江楓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在醫院抽煙,不尊重別人的生命,算不算謀殺?”

一頂大帽子口上來,南征“嘶”了聲:“行,真會說。”

他坐在原地,嘆了口氣:“南夢柯喜歡你。”

江楓“嗯”了聲。

“你還挺幸運,畢竟她都要死了才賴上你。要是變成個藥罐子賴上你,你可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江楓眼神變得凜冽,拳頭攥緊:“不會說話可以把嘴封上。”

“小子,我這是過來人的經驗。”南征擺擺手,“愛能值幾個錢?要是南夢柯不死,你倆一直在一起,日覆一日的病弱讓你牽腸掛肚總有一天你會覺得疲憊厭倦,年輕人啊,就是把這些莫須有的情感看得太重。”

江楓瞪著他:“關你什麽事?”

“關我什麽事?我可是她老子!”

江楓覺得可笑極了:“你也知道她是你女兒?”

“徐玉曼那女人,為了給南夢柯治病,怕我不管死活不和我離婚。”南征撓了撓後腦勺,“我倆早就沒感情了,她就這樣拖著我吧!草,要是沒我,南夢柯高昂的治療費你以為是從哪來的?徐玉曼那工作能供起她兩個人?”

說到這南征站了起來,笑容幅度變大了些,顯得他的表情有些猙獰:“不過她也能忍,挨打,我叫小三來家裏玩她也能受住,有骨氣!這錢花得值!”

江楓忍無可忍,一拳朝著南征的面門砸了上去:“畜生!”

南征沒反應過來,硬生生挨下這一拳,他後退兩步,小腿磕到長椅的邊緣,他捂著鼻子,鮮紅的鼻血從指尖溢出。

感受到熱流的他將手拿了起來,見到滿手殷紅的血液:“打我?行,沒事,徐玉曼早挨過我那麽多下了,你這一拳我也認。”

江楓吹在身側的手沾上了男人的鼻血,被風一吹有些硬化,皮膚上傳來的幹澀感讓他不太舒服:“你的女兒本就是你的責任,如果沒有任何抗拒風險的決心,你生下她來的那一刻,你就是罪人。”

“我沒給錢嗎?”南征眼睛瞪大,“那麽多男人連錢都不給,我還給錢了呢!我比別人強上千萬倍!”

江楓:“一樣的垃圾。”

南征卻不爭辯了:“不管怎樣,江楓是吧?南夢柯死了對誰都好,她也不用拖累徐玉曼了,也不用耗著我了,更不會耽誤你的前途和光明未來,不是很好嘛?”

江楓斬釘截鐵:“不好。”

南征聳聳肩:“也就是既定事實擺在這裏你這麽說,我才不信,我拭目以待,她死後你還能深情多久。”

江楓回到醫院,推開門,將飯盒放到桌子上,他低著頭,格外沈默。

方奶奶眼尖,一下子看到了江楓指骨上的血,小聲尖叫:“哎呀,這是怎麽回事?”

江楓手指蜷了蜷:“剛才做飯的時候不小心切到了,上課很小,可能蹭上血了,我去洗一洗。”

“那做飯可得小心啊乖寶。”

徐玉曼看著江楓,眉頭皺了起來,開口想說話,江楓卻先開口:“阿姨,您吃飯。”

徐玉曼被打斷,沒有執拗地往下講,點頭:“你吃了嗎?”

江楓點頭:“吃了。”

並沒有。

徐玉曼想了想江楓來回一共才花費了一小時,再加上做飯,肯定是沒時間吃飯的。

江楓卻是有什麽心事一樣低著頭進了洗手間,徐玉曼嘆口氣,看向還在睡覺的南夢柯。

等江楓從洗手間出來,徐玉曼已經把筷子給他擺好了,看江楓走過來,她遞給江楓一個饅頭:“快吃。”

方奶奶的兒子剛才來了一趟,給送了些包子和小米粥。

她分給了徐玉曼三人幾個包子,還順便問了問:“喝不喝小米粥?”

江楓笑著拒絕她,然後繼續安靜啃著饅頭。

吃飽飯後,徐玉曼拿著筷子去洗手間洗出來後,發現江楓不在房間裏。

方奶奶看出來了,沒等問就直接說:“小楓剛才出門了,估計去上廁所之類的吧?”

徐玉曼應下,出了門,看了看走廊,一眼就能望到盡頭的走廊並看不到任何的身影,有護士看她探頭:“怎麽了?”

徐玉曼擺擺手:“沒事。”

“你家小帥哥在大廳發呆呢,你是在找他嗎?”

等徐玉曼走到電梯大廳,江楓正站在窗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幕,或許在想什麽,也或許是單純的發呆。

“小楓?”

徐玉曼喊了他一聲。

江楓回過頭:“阿姨,怎麽了?”

徐玉曼走到椅子旁坐下:“你是又看到南征了嗎?他是不是和你胡說八道什麽了?”

江楓沒想到徐玉曼竟然能猜測的這麽準確,一時間無言,只能嘆氣。

徐玉曼笑了,少年最不擅長的就是隱藏情緒,即便是很酷的江楓也不行。

徐玉曼:“他和你胡說八道了?”

江楓:“也不算。”

畢竟南征說的是一些事實和他的內心剖白,應該也不算胡說八道。

徐玉曼仰頭看他:“小楓,我很自私,柯柯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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