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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不能分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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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不能分著吃

江楓拿一根牙簽插了一塊蘋果遞給南夢柯,說:“奶奶說梨不能分著吃,因為分離。”

南夢柯接過蘋果一口吃掉,點點頭:“這樣啊,那我才不要和你分梨。”

江楓插水果的動作不著聲色地頓了一下,接著好像並沒有很在意地說:“嗯,不要分梨。”

不要分離。

南夢柯心裏默念一遍,笑著嘆了口氣。

伍嘉慶在旁邊瞠目結舌。

奶奶突然想起什麽一樣,問:“今天幾號了?”

南夢柯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八月十二號。”

“農歷呢?”

“這我知道!”伍嘉慶搶答,“七月初九!前天是七夕!”

南夢柯一副八卦的樣子:“你去約會了?”

“我和我哥去廣場擺攤賣花了!”

南夢柯:······

“我擺了一天,憑借我甜蜜如蜜糖的嘴賣了五百塊呢!”伍嘉慶驕傲道。

這下江楓來了興趣:“這麽多?”

“那可不,那天我走了四萬步呢,還有五筒玫瑰,五百塊是我應得的!”

南夢柯豎起大拇指:“牛逼!要是我估計早廢了!”

三個人說完才想起奶奶來。

奶奶也不介意年輕人另起話題,笑瞇瞇地聽完他們講話,才又開口:“這過兩天七月十五了,得去上墳啊,我得打電話問問小楓他二爺爺還有姑奶奶他們幾號來。”

江楓撇嘴:“一來一大幫人,吵都吵死了,上墳就上墳,幹嘛非要在咱們家吃飯,只在飯點吃完就撒手走人,也不收拾。”

奶奶呵斥他:“哪有讓客人收拾碗筷的?”

江楓不服:“你這麽大年紀了!這次是我在,上次我提前開學不就你自己收拾嗎?”

伍嘉慶打圓場:“誒誒誒,老江,別和奶奶吵啊,下次要是再和開學撞上咱就請假啊。”

南夢柯一只手握住奶奶的手,它粗糲蒼老,她輕輕喊江楓的名字:“江楓。”

江楓嘆口氣:“你打吧,到時候我去餐館訂菜。”

南夢柯笑著對奶奶說:“小楓也是心疼您,您可不要生氣啊。”

奶奶伸手把南夢柯的長發揉亂:“你和小慶慶倆人就可會哄人高興。”

南夢柯用發頂使勁蹭老人的頭樂呵呵地笑。

突然她的笑容僵住,尖銳地疼痛從她胸口的位置傳來,她的臉色也瞬間蒼白。

疼,好疼,不能呼吸了。

江楓首先發現南夢柯的異常:“你怎麽了?”

老房子裏太陽不太能照到,稍暗的光線之下,南夢柯的臉色幾乎白到透明,她想呼吸,但是難易吸入空氣的無力感讓她更加難受。

伍嘉慶也察覺到不對,奶奶急忙讓她靠住自己給她順氣:“怎麽了乖乖?”

“她好像在說話啊老江,你湊近聽聽!”

江楓湊到南夢柯面前,南夢柯急促但是輕微的呼吸打在他面頰。

幾乎是和呼吸一樣輕的字被她艱難地從牙縫裏擠出來:“藥·····口、袋······”

江楓伸手就往南夢柯的褲兜裏伸去,果然摸到了一個小小的藥瓶。

伍嘉慶著急忙慌地端來一杯溫水遞給江楓,江楓倒出裏面白色的藥片餵到南夢柯嘴裏,接著將水遞到她嘴邊。

南夢柯吃過藥後不久就緩了過來,蒼白的臉上面有幾滴冷汗躺下。

她靠在奶奶懷裏,扯了一下嘴角。

奶奶心疼的摟住南夢柯,抱在懷裏一遍一遍地摸她頭發和背脊:“哎呦乖乖你可嚇死我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南夢柯恢覆的差不多了,從老人懷裏坐起來,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啊嚇到你們了,我有低血糖。”

伍嘉慶懵懵的看著她:“這不是剛吃了水果嗎?”

南夢柯嘿嘿一笑:“比較嚴重嘛,所以要隨身帶著藥。”

江楓看著她不說話,只是手下被他拽著的衣角是沒人發現的秘密。

“沒事兒就行啊,這個藥可得帶好了啊柯柯,你這多嚇人啊。”奶奶說。

“那肯定會啦!我每次出門都會檢查的!”

從那次之後,江楓像是有了應激反應一樣,天天小心翼翼地盯著她,好像她是一個易碎品,隨時會破碎消失。

南夢柯不滿道:“幹啥啊,我沒事,整天緊張兮兮的搞的我好像將死之人一樣……”

“呸呸呸!”江楓打斷她,“凈說些不吉利的話。”

南夢柯本來是坐在倒扣的翁上,聞言跳下來走到他面前仰頭笑他:“小楓還是個挺迷信的小孩兒。”

夜晚的月亮照進她的眼底,隨著笑意閃閃發光,在黑夜裏江楓感覺她的眼睛是此刻唯一讓他安心的光源:“我不迷信。”

他不迷信,但是還是希望身邊的人都好,不要輕易把死亡的比喻放在自己身上。

夏末的夜晚帶著微微涼意,很舒服,蛐蛐蟋蟀的聲音逐漸蓋過了蟬鳴,在夜晚齊聲鳴奏。

“要開學了。”江楓換了話題。

南夢柯打開手機看了一下日期:“好快啊。”

江楓:“你去的時候和我一起嗎?”

“行啊,正好給我領到學工處,我不認道。”

江楓笑:“讓我當你的免費導游啊。”

“不行嗎?”

“行。”



開學的日期如約而至,尤其是高三的孩子,沒有提前開學就已經對他們來說是最好的結果了。

江楓一大早背上書包拉著行李箱出門,推開門便看見了蹦蹦跳跳的南夢柯。

南夢柯看到他,走過來笑著打招呼:“好巧,一起走吧。”

江楓問:“你怎麽也走這麽早?轉校生不一般會報道的晚一點嗎?下午才正式上課。”

南夢柯眨眨眼:“還不允許社恐人提前悄悄入座嗎?”

“你社恐?”江楓的表情一言難盡,“騙騙別人得了,別把自己騙了。”

南夢柯嘿嘿一笑,推著江楓的書包往前走:“快走吧,不然你就遲到了。”

江楓這才註意到南夢柯沒有拿行李箱,便問道:“你不住校?”

南夢柯點點頭:“不住校,情況特殊,和校長溝通過了。”

江楓下意識地想反駁一句她有什麽特殊情況,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那天南夢柯蒼白的臉龐,止住了話頭,轉移話題道:“行吧,我打好車了,哥今天請你坐車。”

南夢柯從善如流:“謝謝哥。”

出租車根本開不到校門口,開學第一天,校門口的家長已經排了很長的隊伍了。

司機停在離校門口一百多米的位置:“走不了了,只能到這裏了。”

江楓將現金交到司機手裏:“好的叔叔,謝謝了。”

說完便打開車門下車,全程南夢柯一句話沒說,乖乖跟著江楓的動作。

江楓把行李箱從後備箱搬下來,示意師傅可以了,汽車的後備箱關上,轉了彎就離開了。

南夢柯看他。

江楓疑惑地看回去。

“每次開學都這樣嗎?”

江楓拉起行李箱往前走:“只有每學期開學這樣,周末倒不會。”說完突然想到什麽,又補充道,“寧願早上擁擠得要死也不給住宿的提前一天開學,和有病似的。”

南夢柯根據江楓的指示直接去了教學樓,教導主任辦公室開著門,坐在裏面的女人正在站著翻東西。

南夢柯敲敲門:“老師?”

女人擡起頭,眼鏡有點反光,南夢柯看不清她的表情,有點緊張。

“進來吧。”女人說,“是南夢柯?全文生?”

南夢柯點點頭。

大概是看出來她有點拘謹,女人笑了笑:“不要緊張,我姓劉,你可以叫我劉老師·····你媽媽說你心臟有問題?”

“好的劉老師·····是的····但是不耽誤日常上學生活的,只是不太能劇烈運動,而且我隨身帶著藥,不會出意外的。”

劉老師點點頭,她們兩個人如今面對面坐著,南夢柯能看到她臉上細微的皺紋,像是歲月緩緩爬過的遺留,並不深刻,但確實尋之有跡。

“平常身體有什麽不舒服一定要及時和老師報備,我會和你班主任打好招呼。”

南夢柯點頭:“老師,我是哪個班?”

“十四班。”劉老師說著擡頭看看鐘表,“你來的還挺早,你班主任大概在宿舍那邊看情況呢,我打個電話問一下。”

說完她拿出手機撥出聯系人,那邊很快接通,傳聲筒中傳來中年男人中期十足的聲音:“誒!劉主任!”

“誒,張老師,你班新轉來的那個女生已經來了,你現在有時間過來嗎?”

“有時間有時間,我馬上過去,這小姑娘來的還挺早。”

“誒好好好,就這樣了,掛了啊,誒好。”劉老師掛掉電話又將註意力轉回南夢柯,“他馬上過來。”

張老師來的很快,是個約莫三十歲的男人,身材中等剃著寸頭,不知道剛才在忙什麽,看上去有點憔悴。

他一進來看到南夢柯先自我介紹說:“我是張棟,地理老師,你未來的班主任。”

南夢柯:“我叫南夢柯。”

劉老師:“你兩個人先去吧。”

在去教室的路上,張棟問:“是心臟有問題是吧?體育課還有跑操都不用參加,如果有哪裏不舒服一定要及時告知老師明白嗎?走讀的話……有人來接你嗎?”

南夢柯搖頭:“沒有,我自己回去就行。”

張棟“嘖”一聲:“那不太安全啊。”

南夢柯:“沒事老師,我不是晚自習不上嗎?不會太危險的。”

張棟猛然想起來:“是,你不上晚自習,那就好多了。”

江海一中的晚自習要到晚上十點。

兩人說著話走進教室,全文科的學生不多,大多數都會選至少一個理科傍身,所以整個年級一個就一個全文班。

南夢柯簡單掃視了一眼教師,班裏大概四十多個人,女生居多。

兩個人進來的時候,教室就已經安靜了,學生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似認真學習,實則各懷鬼胎。

南夢柯已經和好幾個人對上視線了。

張棟站到講臺上:“我們班來了一位新同學,將與我們一起度過接下來的一年。做一下自我介紹吧。”

南夢柯粲然一笑:“大家好,我叫南夢柯,南柯一夢裏面的南夢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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