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未來時空if線：繼子x小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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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未來時空if線：繼子x小媽（一）
您名義上的丈夫，他現在都變成死人了呢
星歷7502年, 蒼梧星系。
泠霜神情冷漠地對著一個個來關懷她的人點頭，放眼望去，雨幕中行人一身肅穆的黑衣, 胸前別了一朵這個星球上特有的白色花朵。
“夫人, 請節哀。”
“人死不能覆生，保重身體，夫人。”
“夫人......”
泠霜一一點頭致意, 扮演著一個合格的角色——身後棺材裏躺著的人, 她名義上的合法丈夫, 在與她結婚的第二日就被發現死在浴池裏了, 醉酒加上溺水, 享年四百三十二歲，死得時候好像還挺痛苦。
泠霜猜, 他也許可能大概當晚就死了，但是新婚夜她也沒見到這位位高權重、財產豐富的“丈夫”，於是, 對真相一概不知。唯一知曉的便是，他死後不到十個星際時, 家族便遵從命令舉辦葬禮, 速度之快讓人驚訝。
“夫人，儀式完成，該回去了。”一只手接過了她頭頂的傘，彬彬有禮地俯身, 引她上車。
聲音的主人身量高大，握著傘的手微微泛白, 袖口沾了些濕漉漉的雨痕, 傘面擋住了他的容貌, 只能瞥見他線條流暢的下頜。
夫人？
從他口中聽到這個稱呼，實在很奇怪啊。
但泠霜也不欲和這位繼子多言，略一點頭，彎腰上車。
繼子頗有風度地替她拾起裙擺，隨後收手，關門。
“夫人，”他站在窗邊，輕聲道，“好好休息。”
以及，安分一點。
他目送那輛昂貴低調的雲車駛入雨幕，直到消失不見。
泠霜回到華氏的莊園，沒多好奇地逛一逛，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脫下那一身沈重肅穆的黑裙，解開盤好的頭發，浴池裏早已放好溫度適宜的熱水，她疲憊地踏進去，靠著池壁，長發粘在肌膚上。
在清澈水波和朦朧霧氣中，她靜靜地看著自己的臉，年輕而美麗，眉眼間是濃濃的倦意。
一位年輕而美麗的，寡婦。
她三日前從扶桑星系躍遷而來，匆匆地籌備婚禮，然後匆匆地出席這位“丈夫”的葬禮，已經有一整天沒吃東西了，中途有人擔心她撐不住給她遞了幾支便捷營養劑，泠霜覺得那東西味道發苦，口感粘膩，真的不想吃。
死在浴缸裏的倒黴丈夫已有了子嗣，這位少爺年歲不大，英俊而冷漠，中央軍校畢業，據說即將出任指揮官，而華氏如今的財產，大約也已盡數為他掌控，包括自己該分得的那一份。
泠霜拂開濕淋淋的發絲，漫不經心地想，最晚明日，這位繼子便會來見她了。
片刻後，敲門聲論證了她的猜想，嗯，她猜得果然沒錯。
“夫人，請您快一些，少爺在樓下等您，晚餐已經備好，如果有需要幫助的地方，還請隨意吩咐，我隨時候在門外。”
女仆溫柔恭敬的嗓音通過通訊器傳達給她，泠霜撩水的動作一頓，回了聲“好”。
她扶著光滑的池壁準備站起來，水霧彌漫裏，忽地有點喘不上氣，大腦昏昏沈沈，甚至隱隱泛起幾分惡心的感覺。
泠霜臉色蒼白，她趴在那裏垂著頭，想緩一緩，幸好池水恒溫，不至於讓她受涼。
眩暈感愈發強烈，眼前一片模糊，她張了張口，想大聲呼救，卻發不出聲音。
若是丈夫和妻子先後都死在浴池裏，相隔還不到一日，那日後可不知要被多少人議論嘲笑了......
外面的房門似乎被人推開，有腳步聲向浴室靠近，泠霜用力擡起頭，想看看到底是誰來了。
應該是女仆吧......
接著，便是一雙有力的手臂將她從池水中抱起，裹上毛毯，泠霜不禁顫抖了一下，意識到有人救下了自己，身體終於脫力般失去意識。
醒來時，那位繼子正背對著她和幾人在低聲談論，聽到動靜，他回過身，揮揮手示意旁人退下。
“夫人醒了。”他坐下來，甫一靠近，便令泠霜有些不自在。
“是你救了我嗎？”
“談不上救，”他說道，“您的身子也太過虛弱了些。”
“我一日沒有進食。”泠霜辯解道。
他眉目冷淡：“太弱了，過於饑餓的情況下也不宜洗澡，您該知道的。”
那樣無力地靠在他胸前，脆弱地像一只折翼的蝴蝶，任人擺弄。
泠霜別過頭：“好，我知道了。”
他繼續問道：“您是想先吃點東西，還是先聊一聊遺產歸屬的問題。”
“先......吃點東西吧，請你回避一下，我換身衣服下樓，煩請稍待。”
“不必了。”
她楞住，不由得問道：“什麽不必了。”
“都不必，”繼子言簡意賅，“不必回避，剛剛我已經看到了您的身體，不必下樓，食物也已端來，就在這裏吃。”
“什、什麽？”
他在說什麽東西！泠霜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餵夫人。”他選取一份熬得很細的粥，端起一碗，舀了一勺，遞到泠霜嘴邊。
她震驚不已，猛地躲開，不慎蹭到勺子的邊緣，黏糊糊的液體滴落在她的肩頭，身旁之人面不改色地放下碗，取來濕巾為她擦拭幹凈。
“你怎麽可以這樣！你出去！”泠霜指著門怒道，“快一點！出去！”
“好。”他看了面露慌亂的她一眼，輕輕按住她肩頭，一點點將粥的痕跡擦去，隨後依言起身，沒有過多停留。
泠霜癱軟在床上，房間恢覆了安靜，她的繼子走得毫不留戀，好像剛剛那段逾矩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她躺了一會便爬起來，將端來的食物快速吃完，補足力氣，自己挑了件深色得體的裙子換上，下樓。
泠霜其實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他已經坐在大廳裏等待她，見泠霜到來，指了指身側不遠處的沙發，道：“夫人坐。”
“請......別這樣叫我。”
他的目光移來，帶著淡淡的審視和泠霜看不懂的深意，“那您希望我叫您什麽？”
“讓我想想......總不會是......母親吧？”
“以您的歲數，生得出我這個兒子嗎？”
當然，如果她真的那樣想做母親......華溯的目光望向她平坦的小腹，嘴角極淡地勾了一下。
泠霜脊背發寒，她想象不出這個年歲和她十分接近的人喚她母親的場景，實在無法接受，但是像現在一樣喚夫人，也還是太過於奇怪了。
就好像，他在稱呼他自己的妻子、而非父親的妻子一般。希望是她的錯覺吧。
“你叫我名字就好。”
“好，泠霜，”他頷首，“我是華溯，您死去的、名義上的丈夫的，兒子。”
他似乎刻意強調了“名義上”幾個字，帶著某種不滿的情緒，可當泠霜仔仔細細地去聽時，卻又沒發覺什麽。
“今日喪禮，您辛苦了。”
“數千年以來，縱觀星際間也少有結婚當夜便失去丈夫的事例，我知道這對您而言或許很難以接受，但眼下不是悲傷的時機，我需要和您說清父親的遺產規劃。”
他一字一句地將她丈夫的資產理清給她，並明確了劃分與她的部分，泠霜大約算了算，數額大到令人吃驚，這位繼子沒有如預想中那樣貪婪地克扣她的財富，反而十分慷慨。自己如今的身份好像可以再添一個詞了——有錢的、年輕而美麗的，寡婦。
“您都明白了嗎？可有不理解的地方，或是不滿意的地方，請和我說。”
“我明白了，沒有不滿的地方，你的安排很好。另外，對於我的丈夫、也就是你父親的離世，我也確實感到很難過，我雖然從前沒有見過他，但是依舊覺得——”
華溯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她，譏誚道：“難過？一個面都沒見過的老東西，令您為他難過？呵，是不是還得在黑夜裏默默哭一場，訴說您的思念和追憶？或是去他的墓前日日祭拜，以表衷情？”
“您還真是良善而深情，是不是任何人成了您的丈夫，都能得到您這樣真誠純粹的對待？如果他沒死，您是不是要和他恩愛到老，白首不離？做一對模範夫妻？”
“可惜了呀，夫人，您不能如願了，因為......您名義上的丈夫，他現在都變成死人了呢。”
泠霜越聽越迷糊，忍不住問：“......你說什麽，華溯？”
他怎麽這樣生氣，這樣咄咄逼人？他生氣實在是毫無理由啊！自己明明只是做個樣子、順著他的話說了幾句場面話而已，彼此心知肚明的......而且、而且提起他父親的態度，也太過不對勁了。他們的父子關系難道很糟糕嗎？
他平覆了氣息，凝望著泠霜：“在蒼梧星系以南，有一顆氣候溫暖，狀態穩定，開滿了碧落花的行星，也送給你。”
泠霜怔怔地問道：“為什麽？”
一個繼子，在父親去世之際，給自己新寡的繼母，送了一顆美麗的星球？為什麽？她實在不明白。
華溯站了起來，徐步從她背後走過，“我的見面禮。”
好久不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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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霜神情冷漠地對著一個個來關懷她的人點頭，放眼望去，雨幕中行人一身肅穆的黑衣, 胸前別了一朵這個星球上特有的白色花朵。
“夫人, 請節哀。”
“人死不能覆生，保重身體，夫人。”
“夫人......”
泠霜一一點頭致意, 扮演著一個合格的角色——身後棺材裏躺著的人, 她名義上的合法丈夫, 在與她結婚的第二日就被發現死在浴池裏了, 醉酒加上溺水, 享年四百三十二歲，死得時候好像還挺痛苦。
泠霜猜, 他也許可能大概當晚就死了，但是新婚夜她也沒見到這位位高權重、財產豐富的“丈夫”，於是, 對真相一概不知。唯一知曉的便是，他死後不到十個星際時, 家族便遵從命令舉辦葬禮, 速度之快讓人驚訝。
“夫人，儀式完成，該回去了。”一只手接過了她頭頂的傘，彬彬有禮地俯身, 引她上車。
聲音的主人身量高大，握著傘的手微微泛白, 袖口沾了些濕漉漉的雨痕, 傘面擋住了他的容貌, 只能瞥見他線條流暢的下頜。
夫人？
從他口中聽到這個稱呼，實在很奇怪啊。
但泠霜也不欲和這位繼子多言，略一點頭，彎腰上車。
繼子頗有風度地替她拾起裙擺，隨後收手，關門。
“夫人，”他站在窗邊，輕聲道，“好好休息。”
以及，安分一點。
他目送那輛昂貴低調的雲車駛入雨幕，直到消失不見。
泠霜回到華氏的莊園，沒多好奇地逛一逛，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脫下那一身沈重肅穆的黑裙，解開盤好的頭發，浴池裏早已放好溫度適宜的熱水，她疲憊地踏進去，靠著池壁，長發粘在肌膚上。
在清澈水波和朦朧霧氣中，她靜靜地看著自己的臉，年輕而美麗，眉眼間是濃濃的倦意。
一位年輕而美麗的，寡婦。
她三日前從扶桑星系躍遷而來，匆匆地籌備婚禮，然後匆匆地出席這位“丈夫”的葬禮，已經有一整天沒吃東西了，中途有人擔心她撐不住給她遞了幾支便捷營養劑，泠霜覺得那東西味道發苦，口感粘膩，真的不想吃。
死在浴缸裏的倒黴丈夫已有了子嗣，這位少爺年歲不大，英俊而冷漠，中央軍校畢業，據說即將出任指揮官，而華氏如今的財產，大約也已盡數為他掌控，包括自己該分得的那一份。
泠霜拂開濕淋淋的發絲，漫不經心地想，最晚明日，這位繼子便會來見她了。
片刻後，敲門聲論證了她的猜想，嗯，她猜得果然沒錯。
“夫人，請您快一些，少爺在樓下等您，晚餐已經備好，如果有需要幫助的地方，還請隨意吩咐，我隨時候在門外。”
女仆溫柔恭敬的嗓音通過通訊器傳達給她，泠霜撩水的動作一頓，回了聲“好”。
她扶著光滑的池壁準備站起來，水霧彌漫裏，忽地有點喘不上氣，大腦昏昏沈沈，甚至隱隱泛起幾分惡心的感覺。
泠霜臉色蒼白，她趴在那裏垂著頭，想緩一緩，幸好池水恒溫，不至於讓她受涼。
眩暈感愈發強烈，眼前一片模糊，她張了張口，想大聲呼救，卻發不出聲音。
若是丈夫和妻子先後都死在浴池裏，相隔還不到一日，那日後可不知要被多少人議論嘲笑了......
外面的房門似乎被人推開，有腳步聲向浴室靠近，泠霜用力擡起頭，想看看到底是誰來了。
應該是女仆吧......
接著，便是一雙有力的手臂將她從池水中抱起，裹上毛毯，泠霜不禁顫抖了一下，意識到有人救下了自己，身體終於脫力般失去意識。
醒來時，那位繼子正背對著她和幾人在低聲談論，聽到動靜，他回過身，揮揮手示意旁人退下。
“夫人醒了。”他坐下來，甫一靠近，便令泠霜有些不自在。
“是你救了我嗎？”
“談不上救，”他說道，“您的身子也太過虛弱了些。”
“我一日沒有進食。”泠霜辯解道。
他眉目冷淡：“太弱了，過於饑餓的情況下也不宜洗澡，您該知道的。”
那樣無力地靠在他胸前，脆弱地像一只折翼的蝴蝶，任人擺弄。
泠霜別過頭：“好，我知道了。”
他繼續問道：“您是想先吃點東西，還是先聊一聊遺產歸屬的問題。”
“先......吃點東西吧，請你回避一下，我換身衣服下樓，煩請稍待。”
“不必了。”
她楞住，不由得問道：“什麽不必了。”
“都不必，”繼子言簡意賅，“不必回避，剛剛我已經看到了您的身體，不必下樓，食物也已端來，就在這裏吃。”
“什、什麽？”
他在說什麽東西！泠霜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餵夫人。”他選取一份熬得很細的粥，端起一碗，舀了一勺，遞到泠霜嘴邊。
她震驚不已，猛地躲開，不慎蹭到勺子的邊緣，黏糊糊的液體滴落在她的肩頭，身旁之人面不改色地放下碗，取來濕巾為她擦拭幹凈。
“你怎麽可以這樣！你出去！”泠霜指著門怒道，“快一點！出去！”
“好。”他看了面露慌亂的她一眼，輕輕按住她肩頭，一點點將粥的痕跡擦去，隨後依言起身，沒有過多停留。
泠霜癱軟在床上，房間恢覆了安靜，她的繼子走得毫不留戀，好像剛剛那段逾矩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她躺了一會便爬起來，將端來的食物快速吃完，補足力氣，自己挑了件深色得體的裙子換上，下樓。
泠霜其實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他已經坐在大廳裏等待她，見泠霜到來，指了指身側不遠處的沙發，道：“夫人坐。”
“請......別這樣叫我。”
他的目光移來，帶著淡淡的審視和泠霜看不懂的深意，“那您希望我叫您什麽？”
“讓我想想......總不會是......母親吧？”
“以您的歲數，生得出我這個兒子嗎？”
當然，如果她真的那樣想做母親......華溯的目光望向她平坦的小腹，嘴角極淡地勾了一下。
泠霜脊背發寒，她想象不出這個年歲和她十分接近的人喚她母親的場景，實在無法接受，但是像現在一樣喚夫人，也還是太過於奇怪了。
就好像，他在稱呼他自己的妻子、而非父親的妻子一般。希望是她的錯覺吧。
“你叫我名字就好。”
“好，泠霜，”他頷首，“我是華溯，您死去的、名義上的丈夫的，兒子。”
他似乎刻意強調了“名義上”幾個字，帶著某種不滿的情緒，可當泠霜仔仔細細地去聽時，卻又沒發覺什麽。
“今日喪禮，您辛苦了。”
“數千年以來，縱觀星際間也少有結婚當夜便失去丈夫的事例，我知道這對您而言或許很難以接受，但眼下不是悲傷的時機，我需要和您說清父親的遺產規劃。”
他一字一句地將她丈夫的資產理清給她，並明確了劃分與她的部分，泠霜大約算了算，數額大到令人吃驚，這位繼子沒有如預想中那樣貪婪地克扣她的財富，反而十分慷慨。自己如今的身份好像可以再添一個詞了——有錢的、年輕而美麗的，寡婦。
“您都明白了嗎？可有不理解的地方，或是不滿意的地方，請和我說。”
“我明白了，沒有不滿的地方，你的安排很好。另外，對於我的丈夫、也就是你父親的離世，我也確實感到很難過，我雖然從前沒有見過他，但是依舊覺得——”
華溯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她，譏誚道：“難過？一個面都沒見過的老東西，令您為他難過？呵，是不是還得在黑夜裏默默哭一場，訴說您的思念和追憶？或是去他的墓前日日祭拜，以表衷情？”
“您還真是良善而深情，是不是任何人成了您的丈夫，都能得到您這樣真誠純粹的對待？如果他沒死，您是不是要和他恩愛到老，白首不離？做一對模範夫妻？”
“可惜了呀，夫人，您不能如願了，因為......您名義上的丈夫，他現在都變成死人了呢。”
泠霜越聽越迷糊，忍不住問：“......你說什麽，華溯？”
他怎麽這樣生氣，這樣咄咄逼人？他生氣實在是毫無理由啊！自己明明只是做個樣子、順著他的話說了幾句場面話而已，彼此心知肚明的......而且、而且提起他父親的態度，也太過不對勁了。他們的父子關系難道很糟糕嗎？
他平覆了氣息，凝望著泠霜：“在蒼梧星系以南，有一顆氣候溫暖，狀態穩定，開滿了碧落花的行星，也送給你。”
泠霜怔怔地問道：“為什麽？”
一個繼子，在父親去世之際，給自己新寡的繼母，送了一顆美麗的星球？為什麽？她實在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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