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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戒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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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戒尺

“哥哥,別用這個......”

天懷清所說的陪她, 是真正的“陪”,他寸步不離地守在泠霜身邊,有時還擡眼望一望遠處, 似乎在提防什麽。

泠霜扯了扯他的袖子, 十分無奈:“哥哥,長恒不會來的。”

天懷清順勢握住她的手,“你還敢說?上次你收下他龍鱗的那件事, 哥哥還沒與你算賬呢?”

不久前, 那條龍獻寶似的把自己身上最堅硬的一枚鱗片送到了他的懷裳手裏, 懷裳竟也高興地收下了, 她可懂得其中含義?

懷裳不懂, 長恒卻定然懂的。

“龍鱗、龍鱗那是......”泠霜囁喏著,無話可說。

此時的長恒還算是條清風明月般的少年龍, 情竇初開,最愛送她些漂亮又閃耀的東西,那時懷裳不明白, 只覺得是長恒的一番心意,拒絕了的話他該多傷心, 於是便毫不猶豫地收下了。

天懷清把玩著她的纖纖指節, 隨意接了一句:“嗯,是什麽?”

“那是、是他的心意,我總不能......”

他擡眸,目光幽邃:“妹妹, 再這樣哥哥要去拿戒尺了。”

泠霜的臉頰泛起紅雲,她已經是做過別人師尊的人, 如今卻被這個哥哥用戒尺威脅, 實在讓人難堪。

可是, 什麽樣的回答天懷清才會滿意呢。

見面前的妹妹不但不肯答話,臉色還微微發紅,似是提起心上人那般羞澀,天懷清輕笑著嘆了口氣。

懷裳啊。

他牽著泠霜的手,緩步朝屋中走去,桌上擺了筆墨和書冊,右上角,是一根白玉戒尺。

泠霜張了張嘴,不敢相信地看向天懷清。

他怎麽又來!

上次被戒尺勾著下巴“刑訊逼供”的情景如在眼前,簡直讓她羞得恨不得將這段記憶抹去,現在、現在哥哥又......

“妹妹。”

天懷清握著戒尺,在椅子上坐下,拉住泠霜讓她站在他膝前的位置。

“和哥哥說說吧。”

應該說什麽?

泠霜稍稍仰起頭,盡量避免看見天懷清手裏的東西,她遲疑片刻,道:“我只是覺得那個龍鱗很漂亮,就像哥哥送給我的扇子、衣裙、明珠一樣......”

天懷清手腕一動,泠霜見狀,立刻伏在他膝上,緊緊按住那根戒尺,軟了聲音:“哥哥!”

“懷裳是覺得,那條龍送的東西,可以和哥哥給你的東西相比了嗎?”

“當然、當然不可以!”她喘了口氣,“哥哥送懷裳的東西,我都好好留著的,和旁人不一樣的。”

“那為什麽要收下長恒的龍鱗?”

“因為覺得漂亮,但是、但是下次......下次我想要什麽,我會直接和哥哥說的。”

天懷清輕輕“嗯”了一聲。

“還有呢。”

泠霜繼續緊緊按著戒尺,觀察著天懷清的神情,奈何這個人向來面色平靜淡然,壓根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還有......懷裳不喜歡長恒。”

她這樣也不算假話吧?她說得是懷裳。

“只喜歡懷清。”

天懷清傾身攬住她,聲音低得像親昵的呢喃:“懷清是誰?”

泠霜就著他的力道起身,撲到他懷中:“懷清是哥哥......”

天懷清抱著她,放在桌案邊緣,戒尺緩緩劃過她的腰帶,淡淡地問道:“那該怎麽說?”

泠霜咬咬唇:“懷裳只喜歡哥哥。”

說完,她便小心翼翼地捏住戒尺的頂端,凝望他:“哥哥,別用這個......”

天懷清不輕不重地抽了一下她的手心,留下一個極淡的粉印子。

“懷裳不喜歡嗎?”

泠霜支支吾吾地說不上話,耳尖通紅:“哥哥......”

天懷清的戒尺繼續游走,棱角堅硬,隔著衣裙有點癢,她偷偷地欲躲開,又被輕飄飄地拍到。

“懷裳喜歡哥哥,自然也會喜歡哥哥的東西的,對不對?”

她聽不下去了,想逃想躲,但是哪裏能逃得過神帝的掌控呢。

“妹妹臉都紅了,難道在想什麽?哥哥剛剛問的是喜歡哥哥送的那些衣裳法器,懷裳,你在想什麽?”

泠霜:“......”

明明是他話裏有話,意有所指,怎麽還倒打一耙呢?

她大大方方地抓住戒尺的一端,微笑地說:“哥哥送的衣裳那些,我自然喜歡,別的......就不一定了。”

天懷清眸光柔和,帶著笑意,抽走戒尺漫不經心地一動,引得坐在桌沿的人一聲低呼。

“‘不一定’嗎?撒謊,”他說,“懷裳無論變成什麽樣,說什麽話,都騙不過哥哥的。”

泠霜尚且還未意識到,只是覺得這話聽起來略有點奇怪,正要開口,聽天懷清又道:“妹妹,還不告訴哥哥嗎?”

告訴他什麽?

剎那之間,泠霜脊背僵硬,呼吸滯住。

神帝這是......知道了嗎?他知道了多少,會不會以為她是個奪舍了懷裳神女的“外人”?他會怎麽處理她?

“我、我......”泠霜的手指緊緊捏著袖擺,不敢看他,“帝座,我不是你的妹妹。”

“是與不是,我已經說清楚了,懷裳無論怎麽變,都騙不過哥哥。”

泠霜沈默了很久,最後,才下定決心般告訴他:“那一天,我問了帝座一個法術——”

天懷清不滿,用戒尺懲罰似地敲敲她的腰:“哥哥。”

“問了你可有一種法術,能逆轉——”

“哥哥。若再不叫,我便換個法子讓你一直喊,直到喊不出聲。”

泠霜瑟縮一下,不敢多想到底是什麽法子,幹脆利落當即服軟:“我問了哥哥可有這種法術,逆轉時光,穿梭時空,我就是因著這個法術才來到這裏的。”

天懷清垂眸思考:“繼續說。”

“哥哥啟動這個秘術,想要回到過去,我恰好趕到,然後陰差陽錯之下,被送來了這裏。”

“你是從何時而來?”

“大約是,一萬多年以後。”

“那時的我為什麽想要回到過去?”

泠霜有些不忍回答:“因為......哥哥想再次見到懷裳。”

天懷清低下了頭,整個人微微顫抖。

無需再問,他已經明白了。

他的懷裳,他最愛的懷裳,死在了不久的將來,萬載之後,才得以和他重逢。

他沒有照顧好懷裳,讓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在無盡黑暗中徘徊那麽久。

天懷清拉住她的手,將她拽入懷中,泠霜坐在他膝上,微涼的手撫上他的臉側。

“哥哥,別難過,我已經回來了。”

“我不能再使用第二次那個法術了,對不對?”

泠霜點點頭:“是的。”

縱使是神帝,一生也僅有一次逆轉時光的機會,此時的天懷清若是使用,未來便完全崩壞了。

“哥哥,你等了我很多很多年,我很怕你孤單。”

她擡頭,一點點擦去天懷清苦澀剔透的淚水。

“懷裳,我最終還能再見到你,是嗎?”

“嗯,”泠霜眼眶也有些熱,“我的身體很好,哥哥再也不用為我擔心了。只是,我擔心哥哥知道了這些事情,會影響未來諸事。”

“無妨,我會抹去這段記憶的,絕不影響妹妹,”他認認真真地看著泠霜,“哥哥不在的時候,過得好不好?”

懷裳天真純善,若被人欺負了,他這個哥哥又不在身側,那該多難熬。

泠霜靠在他肩上,姿態放松:“很好,我身體康健,照常修煉,師兄他們對我都很好。”

等等,修煉、師兄......她似乎不應該說這個。

天懷清果然道:“懷裳拜了師父呀,他是誰?現下誕生了嗎?修為和德行如何?為人可還盡職盡責?他門下有多少弟子?對待妹妹如何?”

泠霜眼睫跳得飛快,絞盡腦汁試圖轉移他的註意力,四下張望,一把抓起那柄白玉戒尺,故作好奇:“哥哥的戒尺是什麽材質的呀?摸上去溫潤光滑,我想要用這個材料做個儲物的法器,可以嗎?”

“懷裳的師父是誰?”

泠霜心虛地低頭:“這、這......哥哥怎麽忽然問起這個呀?”

其實她來時,也曾想過哥哥與師父之間的關系到底如何,如今,哥哥似乎只是單純的厭惡長恒,但是後來竟然做出了重傷長恒之舉,還讓長恒將一個人還給他,不難猜測,那個人或許就是懷裳。

可是,天懷裳不是身子過於虛弱,因而導致了早逝嗎?天懷清怎麽會遷怒長恒,甚至恨了這麽多年?

“妹妹不肯開口,那必定是我認識的人,”天懷清直截了當,定定地望向她,“長恒。”

一下子就猜中了啊......他的語氣沒有疑問,平靜無波。

“哥哥,長恒他對我......的確很好,照顧我,指點我,他那時也沒有發現我是懷裳。”

天懷清皺著眉頭,忍了又忍,最終艱難地點頭:“我知道了。”

“哥哥,別不開心了,”泠霜坐直身子,認真地說,“我們珍惜當下,況且,只要哥哥願意等我,我便會回來。”

他拉起她的手,看著那因病弱而過分纖細的腕骨,沈默不語。

提前得知了未來的一切,卻無力改變,更不能去改變,要他眼睜睜看著懷裳死去,如何釋懷呢。

他留不住懷裳的。

泠霜的指尖緩緩貼上他眉心,輕聲道:“哥哥,讓我抹掉你的記憶吧。”

神女天懷裳修習的法術中,有一樣極為特別,它可以將部分記憶從一個人的腦中抹除而不影響其他,她曾將這個法術教給了長恒。

天懷清想了想:“暫時留下吧,我會控制自己的行事,等到......那時,再抹掉吧。”

【作者有話說】

啊感覺最近寫哥哥和師父有點多,後面就要回去寫阿洄了[豎耳兔頭]畢竟阿洄他會又爭又搶[豎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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