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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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幻境
害怕聽見什麽
華溯的手搭上那只狐貍的肩膀，用力一推，擠著站到了二人中間，聽得他虛虛地“哎呀”一聲。
泠霜：“......你做什麽？”
她把手裏的冰酪遞給華溯，面帶不解。
“他是狐貍精。”
“為師自然知曉他是狐妖，可這又如何，天生萬物，怎麽可以以異樣的目光看待蒼生，小九他未曾傷過人，踏踏實實修煉，你當待他如同修道友一般。”
華溯連冰酪都顧不上吃，追問道：“什麽小九？”
狐貍輕撫鬢發，柔柔地朝他行了一禮：“這位公子，我是小九。”
華溯捧著冰酪，目光銳利：“你上次就在此地，意圖坑騙於我，被我的師尊發現了，現在又轉頭來引誘我師尊，你是如何變成只公狐貍我懶得理會，但你不許——”
小九臉頰微紅，眉眼彎彎，雪白的尾巴搖晃不停：“那是小七。”
“她此前誤入歧途，經我好言相勸，現在已經悔改了。”
“狐妖崽多，我們一共十三個兄弟姐妹，仙長怕是認錯了狐貍。”
“仙長這樣惱，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搶了你的道侶呢......嗯，原來是師尊啊。”
他說話細聲細氣的，卻把華溯氣得瞪眼。
泠霜聞言，耐心安慰：“我徒兒只不過一時眼花，他沒有惡意的，你別放在心上。”
華溯面色發黑，聽見那聲“道侶”心頭一顫，酸甜交加，又聽相裏泠霜溫柔地安慰那矯揉造作的狐貍，當即被醋得幾乎按捺不住，自己的師尊是不是對會說話的動物都格外憐愛寬容，好不容易此程沒有那只聒噪的鸚鵡，居然又冒出只狐貍來。
“奴家明白的，童言無忌，怎會計較。”小九微微動了動鼻子，純凈的靈氣熏得他幾欲飄飄然，“不知仙女要往何處去？若能結伴而行......”
泠霜答道：“南境，蒼梧洲。”
小九驚喜不已，發間彈出一對毛茸茸的狐耳：“好巧，我也要去那裏！”
華溯：“......”
好假，相裏泠霜不會信了吧。
“你這耳朵......”泠霜有些手癢，想到了自己托給師兄照顧的鸚鵡，心中一片柔軟。
“仙女要摸摸看嗎？”小九一邊說著，一邊低下頭，將一對狐耳湊到她掌心。
泠霜只覺觸手一片溫熱，絨毛軟軟地拂過，和平日裏的鸚鵡完全不一樣，剛輕輕捏了一下，便被另一只手憤憤地拉開。
“師尊，這狐貍來路不明，恐居心不良，該謹慎些才是。”
“我知道的，方才也已探過小九的氣息，不是那等作惡多端的妖魔，你不用擔心。”她抽回了自己的手，腕上那串養神溫涼光滑，襯得她膚如白雪。
小九神色一凜，再度揚起有些討好的笑容，低頭去蹭著泠霜掌心，忽然好奇地停住，“這是什麽珠子，感覺很特別呢。”
泠霜解釋道：“是養神木。”
“哦，原來如此。”說著，他小心翼翼地碰了下，便將手縮回袖中，不再亂動。
華溯站在一旁，心底莫名感到幾分不安。
難道這個修為平平的狐貍精還能看出養神木的門道嗎？這可是連泠霜自己都無法察覺的存在。
三人又走了一段路，沒一會兒，小九忽然停住腳步，一派懊惱之色。
“仙女，我可能要失約了，忽然想起還有一樁十萬火急的要事，不能與你們一起去蒼梧了。”
泠霜也不多過問，嗓音溫和：“自然沒關系，你且去吧，路上註意安全。”
待與泠霜分道揚鑣後，小九未敢多加耽擱，快速地奔向一處隱蔽山林，從懷中取出一枚纖薄晶瑩的玉片，指尖滑動，寫了幾行字，隨後將玉片放入法陣之中，看它化為流光消失，才松了口氣，仰頭望向茫茫天穹。
“唉，我堂堂......怎麽竟需要裝成一頭毛絨妖怪啊。”
做完這一切後，他身形一閃，姿態閑適地走入山林，倏忽不見。
他走後，一棵參天古木後顯現出兩個人影。
“師尊！我就說這狐貍舉止有異，他剛剛——”華溯說著，轉頭要拉著泠霜上前一探究竟，卻發現她怔怔地望向方才法陣的位置，連他說話也未曾聽進去。
“那個玉片，很眼熟。”她垂下頭，按住額角，“我一定見過。”
玉片......她腦海混亂，閃過許多場景，逼迫自己去回想、去思考，識海傳來絲絲縷縷的疼痛，畫面最終定格在一處——明月峰。
她記起來了。
她那時心神恍惚，去長恒的住所走了一圈，在師父的屋中，尋到了破碎玉片的一角，上面還有幾行零碎的文字。
泠霜把此物當作是長恒讀的一冊古籍，只不過印在玉筒上，師父為人風雅，這事也不算奇怪，頂多那玉的材料罕見了些而已。
可如今，她又見到了一模一樣的東西。
小九和師父有關嗎？
那枚碎玉上寫了什麽——相裏氏、帝君、請罪......
她緩緩走到適才法陣的位置，放出神識，一寸寸感知，須臾，失落地收回。
泠霜當即席地坐下，追源之術自周身鋪開，游走的金光映在她泛白的面容上，長睫投下蝶翼般的影子。
用追源之術來查一只狐妖，希望很是渺茫，果然，一無所獲。
華溯被那神秘的法術刺得兩眼生疼，無形的力量似乎在迫使他遺忘，不及深思，他意識到了當下此次事情的重要，連忙提議道：“那狐貍剛剛往東邊去了，師尊可要追上一問究竟？”
“......也好。”
聽到這話，他扶著泠霜起身，二人運轉靈力，禦風而行，飛快朝小九失蹤的方向奔去。
樹林靜謐，偶有幾聲清越鳥鳴，四周越來越昏暗，泠霜忽而拉住身邊的華溯，澄心劍微微震顫，呼之欲出。
幾位年輕的修士結伴著走來，見到她先是一驚，隨後欣喜地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見過靈微道君！”
泠霜按回的劍柄，疑惑地問道：“你們是......”
白袍碧玉冠，腰間掛著螭紋玉飾，倒像是哪個熟悉的門派。
“道君，我們是九音宗的弟子，此回外出歷練，不想能偶遇道君，實在喜不自勝——”
泠霜眸中帶上幾分笑意，朝他們頷首：“來的路上，你們可有遇見什麽人？”
“這、這弟子們剛剛險些掉進個幻境中，一路疾奔，實在沒註意到......”
“嗯，那你們路上小心。”說著，她對華溯示意，便要繼續深追，卻被為首的那個弟子叫住。
“道君不可往前！前面便是一位先祖飛升失敗，怨念聚成的幻境，經久不散，催人心智，實在不可貿然進入啊！”
泠霜遲疑一瞬，緩緩點頭，對華溯道：“你在這裏等為師，前面危險，不要妄動。”
說完，義無反顧地飛掠入迷霧重重的深林中。
“師尊！”華溯大驚失色，顧不得九音宗眾人的勸阻，追隨泠霜而去。
內心忐忑不安，他握緊了手中的劍，尋找著泠霜的身影，華溯總有種預感，若他此程不去，她很有可能會出事。
據那幾位九音宗之人所說，幻境是由即將飛升的大能怨念所造，於泠霜而言，是極大的風險，即使道君之身，也不一定應對從容。
四周茫茫，昏暗的霧氣裏，風聲蕭蕭，獨不見他牽掛的身影。
“泠霜！”華溯喘了口氣，想順著養神木感應她的位置，卻怎麽也探知不得。
他將劍橫在胸前，步步謹慎。
師尊那樣厲害，一代受人崇敬的靈微道君，劍法獨步天下，不會有事的，他想。
他還有許多話沒與泠霜說，孤苦數百年才得以重逢，豈能不明不白地失去她。
霧氣中染了陰冷潮濕的味道，華溯執劍而行，終於在一棵枯木下，找到了那個失魂落魄的泠霜。
女子烏發間的玉環搖搖欲墜地掛在耳側，幾縷碎發垂落，見到華溯尋來，身形稍稍一晃。
“師尊！”他忙上前扶住她，“你受傷了嗎？”
泠霜木然看著他，輕輕搖頭：“沒有，為師很好。”
“走吧，不追了。”她收起劍，替華溯摘去肩頭沾上的碎枝，蒼白的臉上隱隱可見幾分憔悴。
“師尊，那個狐妖手裏的東西很重要嗎？”
為什麽一見到便不管不顧地追上去，為什麽這樣失態？
他不在的幾百年這中，有很重要的人，占據了她的心嗎？
“那個啊......”泠霜與徒弟走在霧氣中，嗓音輕軟，仿佛在回憶從前，“的確很重要。”
華溯忍不住攥緊了她的手，摩挲著冰涼瓷白的指節，步履離她更近，垂眸望去，恰好見她眼睫濕潤，眉間黯然。
他不說話了，好似害怕聽見什麽，快步拉著泠霜離開。
霧氣在不知不覺中緩緩攪動，整個山谷被籠罩在一片烏黑的雲層下，連鳥鳴聲也消失。
風靜，雲結，天旋地轉。
澄心劍綻開一泓雪亮清光，如冷月皎皎，寂照朦朧。
一招之後，泠霜果斷收劍，擡手按住華溯眉心，神情嚴肅。
“師尊，這是......”
“我們已在幻境之中，這裏有為師一道劍氣，等會幻境變動之後，可保你無恙，若你先行離開，即刻去聯系羲寧，記住了嗎？”
話音剛落，空間扭曲變幻，眼前已換了一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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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狐貍精。”
“為師自然知曉他是狐妖，可這又如何，天生萬物，怎麽可以以異樣的目光看待蒼生，小九他未曾傷過人，踏踏實實修煉，你當待他如同修道友一般。”
華溯連冰酪都顧不上吃，追問道：“什麽小九？”
狐貍輕撫鬢發，柔柔地朝他行了一禮：“這位公子，我是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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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前誤入歧途，經我好言相勸，現在已經悔改了。”
“狐妖崽多，我們一共十三個兄弟姐妹，仙長怕是認錯了狐貍。”
“仙長這樣惱，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搶了你的道侶呢......嗯，原來是師尊啊。”
他說話細聲細氣的，卻把華溯氣得瞪眼。
泠霜聞言，耐心安慰：“我徒兒只不過一時眼花，他沒有惡意的，你別放在心上。”
華溯面色發黑，聽見那聲“道侶”心頭一顫，酸甜交加，又聽相裏泠霜溫柔地安慰那矯揉造作的狐貍，當即被醋得幾乎按捺不住，自己的師尊是不是對會說話的動物都格外憐愛寬容，好不容易此程沒有那只聒噪的鸚鵡，居然又冒出只狐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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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驚喜不已，發間彈出一對毛茸茸的狐耳：“好巧，我也要去那裏！”
華溯：“......”
好假，相裏泠霜不會信了吧。
“你這耳朵......”泠霜有些手癢，想到了自己托給師兄照顧的鸚鵡，心中一片柔軟。
“仙女要摸摸看嗎？”小九一邊說著，一邊低下頭，將一對狐耳湊到她掌心。
泠霜只覺觸手一片溫熱，絨毛軟軟地拂過，和平日裏的鸚鵡完全不一樣，剛輕輕捏了一下，便被另一只手憤憤地拉開。
“師尊，這狐貍來路不明，恐居心不良，該謹慎些才是。”
“我知道的，方才也已探過小九的氣息，不是那等作惡多端的妖魔，你不用擔心。”她抽回了自己的手，腕上那串養神溫涼光滑，襯得她膚如白雪。
小九神色一凜，再度揚起有些討好的笑容，低頭去蹭著泠霜掌心，忽然好奇地停住，“這是什麽珠子，感覺很特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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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堂堂......怎麽竟需要裝成一頭毛絨妖怪啊。”
做完這一切後，他身形一閃，姿態閑適地走入山林，倏忽不見。
他走後，一棵參天古木後顯現出兩個人影。
“師尊！我就說這狐貍舉止有異，他剛剛——”華溯說著，轉頭要拉著泠霜上前一探究竟，卻發現她怔怔地望向方才法陣的位置，連他說話也未曾聽進去。
“那個玉片，很眼熟。”她垂下頭，按住額角，“我一定見過。”
玉片......她腦海混亂，閃過許多場景，逼迫自己去回想、去思考，識海傳來絲絲縷縷的疼痛，畫面最終定格在一處——明月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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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
聽到這話，他扶著泠霜起身，二人運轉靈力，禦風而行，飛快朝小九失蹤的方向奔去。
樹林靜謐，偶有幾聲清越鳥鳴，四周越來越昏暗，泠霜忽而拉住身邊的華溯，澄心劍微微震顫，呼之欲出。
幾位年輕的修士結伴著走來，見到她先是一驚，隨後欣喜地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見過靈微道君！”
泠霜按回的劍柄，疑惑地問道：“你們是......”
白袍碧玉冠，腰間掛著螭紋玉飾，倒像是哪個熟悉的門派。
“道君，我們是九音宗的弟子，此回外出歷練，不想能偶遇道君，實在喜不自勝——”
泠霜眸中帶上幾分笑意，朝他們頷首：“來的路上，你們可有遇見什麽人？”
“這、這弟子們剛剛險些掉進個幻境中，一路疾奔，實在沒註意到......”
“嗯，那你們路上小心。”說著，她對華溯示意，便要繼續深追，卻被為首的那個弟子叫住。
“道君不可往前！前面便是一位先祖飛升失敗，怨念聚成的幻境，經久不散，催人心智，實在不可貿然進入啊！”
泠霜遲疑一瞬，緩緩點頭，對華溯道：“你在這裏等為師，前面危險，不要妄動。”
說完，義無反顧地飛掠入迷霧重重的深林中。
“師尊！”華溯大驚失色，顧不得九音宗眾人的勸阻，追隨泠霜而去。
內心忐忑不安，他握緊了手中的劍，尋找著泠霜的身影，華溯總有種預感，若他此程不去，她很有可能會出事。
據那幾位九音宗之人所說，幻境是由即將飛升的大能怨念所造，於泠霜而言，是極大的風險，即使道君之身，也不一定應對從容。
四周茫茫，昏暗的霧氣裏，風聲蕭蕭，獨不見他牽掛的身影。
“泠霜！”華溯喘了口氣，想順著養神木感應她的位置，卻怎麽也探知不得。
他將劍橫在胸前，步步謹慎。
師尊那樣厲害，一代受人崇敬的靈微道君，劍法獨步天下，不會有事的，他想。
他還有許多話沒與泠霜說，孤苦數百年才得以重逢，豈能不明不白地失去她。
霧氣中染了陰冷潮濕的味道，華溯執劍而行，終於在一棵枯木下，找到了那個失魂落魄的泠霜。
女子烏發間的玉環搖搖欲墜地掛在耳側，幾縷碎發垂落，見到華溯尋來，身形稍稍一晃。
“師尊！”他忙上前扶住她，“你受傷了嗎？”
泠霜木然看著他，輕輕搖頭：“沒有，為師很好。”
“走吧，不追了。”她收起劍，替華溯摘去肩頭沾上的碎枝，蒼白的臉上隱隱可見幾分憔悴。
“師尊，那個狐妖手裏的東西很重要嗎？”
為什麽一見到便不管不顧地追上去，為什麽這樣失態？
他不在的幾百年這中，有很重要的人，占據了她的心嗎？
“那個啊......”泠霜與徒弟走在霧氣中，嗓音輕軟，仿佛在回憶從前，“的確很重要。”
華溯忍不住攥緊了她的手，摩挲著冰涼瓷白的指節，步履離她更近，垂眸望去，恰好見她眼睫濕潤，眉間黯然。
他不說話了，好似害怕聽見什麽，快步拉著泠霜離開。
霧氣在不知不覺中緩緩攪動，整個山谷被籠罩在一片烏黑的雲層下，連鳥鳴聲也消失。
風靜，雲結，天旋地轉。
澄心劍綻開一泓雪亮清光，如冷月皎皎，寂照朦朧。
一招之後，泠霜果斷收劍，擡手按住華溯眉心，神情嚴肅。
“師尊，這是......”
“我們已在幻境之中，這裏有為師一道劍氣，等會幻境變動之後，可保你無恙，若你先行離開，即刻去聯系羲寧，記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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