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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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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回憶

“滴”

門口傳來響聲,房門被輕輕推開。林初警覺的擡起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安瞳。

“啊,不好意思,林總監,我不知道裏面還有人,我來幫知意姐送東西的,她一會就回來了。”

安瞳急忙點頭抱歉。

天哪,她發現了什麽,林總監在沈知意的房間裏?!所以她們?!已經在一起了?!

她腦子裏立刻想到沈知意上次讓她買的東西,一絲笑意掛上嘴角。

還真讓你撈到了啊,沈知意,真看不出來哈哈哈,她的小祖宗什麽時候這麽出息了?!

林初無奈的笑著搖搖頭,想開口解釋兩句,又覺得越解釋越掩飾,本來她就不該出現在這裏,現在出現了,只能讓人誤會。

安瞳把換洗的衣服放在沙發上,眼珠子滴溜一轉,神秘兮兮地從包裏摸出東西,湊到林初的書桌前小聲說

“林總監,這是知意姐之前讓我買的,你們可能一會用得上哈,她忘了朝我要。”

她將一個冰涼的盒子遞給林初。

林初低頭借著燈光看了一眼印著紅唇的包裝盒。

一盒指套。

呵,她現在該是什麽表情?應該害羞?

她自嘲的勾起一個微笑,聲音帶了點冷意:

“你們沈小姐,倒是想得挺周全。”

安瞳聽著語氣莫名有點不對勁,冷得差點讓她打了個冷戰,怎麽感覺林總監不太高興?

完蛋了,不會闖禍了吧?

“額……那個……”

安瞳漲紅了臉,一時間不知道該回答什麽。

“沒事,你回去吧,辛苦你了。”

林初沒有為難她,神色平常的安慰對方。

“好,沈小姐在下面和導演說話,馬上就上來了哈。”

安瞳仿佛得了特赦令,趕緊撒開腿溜走了。

房間一下子又陷入安靜。

她拿著那盒粉紅色的指套,指尖摩挲著上面的唇印。

所以這次你是又發生了什麽事情,需要我來給你發洩?

--

今晚的拍戲進度比預計的要晚一些,沈知意擡起腕表的時候,已經是半夜10點,她輕輕擰了一下眉,看了看外面的夜色。

“過”

導演在鏡頭前確認過鏡頭的完美後才滿意的點點頭

“今晚辛苦,大家收工。”

“知意姐”

安瞳適時給沈知意遞過來外套和保溫杯。

沈知意接下來,擡起眸子張口:

“我的手機有消息嗎?”

安瞳搖搖頭,

“沒有。”

沈知意眼裏閃過一絲失落,捏著保溫杯的手指無聲的緊了一下。

她總覺得要有什麽事發生,這種感覺有點奇怪,讓她始終定不下心來,想飛奔回去,確認一下酒店的人是否還乖乖的待在房間。

“知意,今天表現不錯,要不要出去喝兩杯?”

蘇夜走過來拍了拍沈知意的手,她剛剛全程都坐在最佳觀賞位觀看沈知意的表演,不得不說,她是一位出色的演員。

M國的兩年訓練,讓她可以不被角色所左右,不完全沈浸下去,而是與角色若即若離,在完美的詮釋出主角的光芒的同時,仍有她自己的表演風格。

很多演員在拍了4.5部戲之後可能仍然找不到自己的表演風格,只是機械的演繹劇本裏的人。

沈知意在演自己。

她就是角色中的人物,她的細節動作、微表情,都符合主角人設又不冗餘。

“嗯……真對不起蘇老師,我今晚還有點事,著急回酒店。”

沈知意猶豫了一下,還是拒絕了,雖然她按理說應該招待一下這位前輩,但她的心此刻早就飛走了,聊下去也是蹦人設。

“哦?那……真是很遺憾啊。”

蘇夜惋惜的神情溢於言表。

沈知意只好安慰對方

“等我殺青了,我一定給您發消息,我們到時候好好聚。”

蘇夜微笑著看了看她,伸出手來

“沈知意,謝謝。”

沈知意錯愕地眨了眨眼,然後無措地笑著問:

“蘇老師為什麽突然謝謝我,讓我有點受寵若驚。”

蘇夜輕笑了一聲,捏了捏她的肩膀

“你很可愛,靠近你的人應該都很幸福。”

沈知意歪了歪頭,表示不太理解她的這句話。

蘇夜垂了垂眼眸,苦澀地牽了牽唇角。

她承認,在見到沈知意之前,她羨慕、嫉妒、眼紅甚至有些恨,為什麽她的成名之路如此坦途,為什麽她好像想擁有什麽就能擁有什麽?

直到見到她的第一眼,她就再也恨不起來這個女孩。

她愛笑,笑起來眼裏好像藏了一條銀河,她待人和善,謙遜有禮,演技更是出神入化,盡管有時候一個人的時候會有一種生人勿近的生疏感,但劇組沒有一個人會說她的壞話。

她的教養會讓她照顧到所有人的感受,維持每個場景該有的體面。

而自己,像柴堆裏撿到一粒未褪殼的大米而沾沾自喜的田鼠赫然發現,

原來不遠處,有人擁有整個谷倉。

“那我就先回去了,沈小姐,再見。祝你順利”

沈知意眼睛亮晶晶的微笑著擺了擺手

“再見,蘇老師。”

--

林初窩在電視機對面的小沙發待了許久,才緩緩站起身,她暫時還沒辦法面對沈知意,她打算像從前一樣,獨自呆一會。

至於這盒指套……

她捏著盒子搖了搖,聽著裏面的響動,捏了捏眉心。

還是幫她收一下吧,萬一被人看到又不知道多多少是非。

她站起身,拉開最下面的抽屜,一個暗黃色文件紙袋被拉了出來。

不像是劇本,倒像是資料,她拿起來借著燈光,看到封面右上角用鉛筆淡淡的寫著兩個小小的字母。

LC

林初。

是自己的名字?

這是什麽?

沈知意調查自己?

她曲了曲指節,在那兩個字母上慢慢摩挲了一下,莫名的覺得,這就是自己的資料。

可是她為什麽調查自己?

她捏著那根繩子在文件袋上旋轉,打開。

裏面的資料似乎還不少,厚厚的一沓。

她抽出來一張報紙,上面的字赫然讓她瞪大了雙眼,一瞬間,她的腿無力的彎下去,她跌坐在地板上抱著頭,報紙掉在地上

上面赫然是母親被送上救護車時被媒體搶拍的畫面。

配文:某知名富商妻子竟吞藥自殺,其女冷漠目睹

心臟在一瞬間被狠狠抓住,肺好像也不再工作,她此刻已經瀕臨窒息,只能顫抖著咬著自己的下唇麻木地閉上眼,背脊佝僂,耳朵裏的嗡鳴聲響起來。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母親臨死時在自己床前痛苦、悲憤甚至惡毒的表情被無限放大在她的眼前。

“林修他就是個魔鬼!魔鬼!他出軌了十年!整整十年!”

“董岐深,他要毀了我!他已經毀了我!”

“為什麽?為什麽一定要這樣?”

“為什麽我要給他生孩子,我就是個傻子!”

“林初,你給我記住!林修!你的父親,他十惡不赦!我要你!這輩子都要恨他!恨他!”

“林初,不許打電話!”

“林初,讓我去死吧,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要瘋了……”

眼淚大滴大滴的落下來,滴在已經有些泛黃的報紙上。

“不要……不要……媽媽……求求你……”

她的指甲深深嵌進發根裏,雙腿跪在地上,眼前已經一片模糊。

媽媽,你十年都不肯跟我說話,只有那天晚上,你像一個瘋子一樣搖著我的肩膀說著我聽不懂的話。

甚至到死,你都沒有對我表達過一點點的不舍和愛。

媽媽,對不起。

我甚至沒能救回你。

“嘀”

房門被刷開,沈知意悄悄推門進來。

她看到房間的燈被打開,心裏一陣竊喜,躡手躡腳的往裏走,邊走邊聽周圍的動靜。

怎麽沒有聲音?

林初已經走了?

突然,安靜的房間,從書房傳來微弱的啜泣聲。

沈知意的心沈了一下,快步推開書房的門。

她看到林初顫抖的背影,癱坐在地板上,文件袋被丟在一邊。

握著門把的手赫然縮緊,她的心裏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林初看到了那份文件。

她是不是誤會了?

她誤會了自己在調查她?

她可以解釋。

她顫抖著挪過去,輕聲叫著林初的名字,對方卻仍然像聽不見一樣,低著頭頭發散落在兩邊,甚至看不到她的神情。

她伸出手想去抱住她,林初卻在剛剛觸碰她的一瞬間閃電般躲開,嘴裏還在喃喃

“不要……”

“林初?”

沈知意看出來林初的不對勁,她慢慢靠近她,伸手撥開她已經淩亂的頭發,發現她臉色慘白,死死的咬著下唇,唇角已經有血珠滲出,眼神空洞的像一具屍體。

“林初?林初!”

她用力抱住止不住顫抖的女孩,心開始慌亂起來,輕輕撫摸著對方的後腦,強迫她把頭擡起來看著自己

“林初,呼吸!你要被憋死了!”

“林初,呼吸!”

她的眼裏已經急出了淚花,抱著林初的手開始止不住的顫抖,聲音也啞了許多。

對方像失去了靈魂,聽不到她的任何呼喚。

她心一橫,低頭吻上她的唇,把空氣送到她的口中。

在接觸到空氣的一瞬間,她的意識慢慢回過神來,看清了眼前的人。

沈知意仍然在一遍一遍的喚她的名字。

“嗯……”

林初的嗓子已經完全沙啞,只能輕輕回答一聲。

沈知意終於聽到懷裏的人有所回應,安下一點點心來,眼淚終於掉下來: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她慌亂的道歉,祈求林初的原諒,她想她能現在站起來把她打一頓,哪怕她能罵她兩句也可以,好讓她的愧疚少一些。

“你……已經看過了?”

林初啞著嗓子低聲問。

沈知意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我讓人查了這些,但是在最後要看的時候我一直在猶豫要不要看,查它的人說,真相很殘酷。”

林初垂下眸子,她此刻的眼睛布滿了紅血絲,頭痛的讓她不能再集中精力。

“嚇到你了,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

“我能不能在這裏陪你一會,我不說話。”

沈知意用懇求的語氣說。

林初沒有說話,她撐著身體想站起來,

“你去哪裏?”

沈知意急忙開口。

“回房間。”

“不要,我不放心你。”

“我想一個人待會。”

“好好好,我走,你去臥室床上躺著好不好,我不進去。”

沈知意圈著懷裏掙紮的人,聲音還有些哭腔,她仰起頭,把眼淚逼回去。

林初。

真相到底多殘酷,才讓一貫冷靜自持的你,變成這樣。

她此刻好後悔,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好了,為什麽自己又要去查。

懷裏的人漸漸放棄了掙紮,無力的靠在她的肩膀上,表情木然。

她把林初公主抱起來,此刻她像只小貓一樣,溫順的趴在她的肩上,如果沒有這件事,她甚至想吻住她,要她。

套間並不算大,她抱著林初步伐穩健地走到臥室,上面的四件套已經被客房服務換上嶄新的,她掀開被子,把林初放到床上,對方就順從的從沈知意的懷裏躺到床上,而後蜷縮起來,抱住床上的另一個枕頭。

她輕輕摸了一下林初的頭發,忍住了想吻她額頭的想法,訕訕收回了手,

“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有需要隨時叫我。”

她掖了掖被角,嘆了口氣,走出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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