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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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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77章

思念。

蒲挽歌反問出這樣的一句, 蒲矜玉坐於床榻之上,警惕且定定看著她不言語。

她自己或許不覺得,落到旁人眼裏, 完全就是一只漂亮的小貓, 警惕生人。

她身上臉上都有傷卻絲毫不顯得狼狽, 這粗衣麻布的素衫套在她的身上,反而將她的容貌襯得無比精致。

蒲挽歌在京城的那幾年,眾人稱她為第一美人, 可今日見到她這三妹妹,她方才覺得美, 真真是比畫像上都還要漂亮,可愛。

意識到蒲矜玉持續散發敵意,蒲挽歌的情郎周添道, “洹城正在打仗, 至於內情,我們夫婦二人隱居深山, 並不清楚內情。”

蒲挽歌是不自覺盯著蒲矜玉的臉瞧得走神了, 周添說了一句話之後,她連忙安撫蒲矜玉讓她別擔心, “晏大人厲害,決計不會有事的, 至少目前我們還沒有聽到洹城徹底淪陷,只說是在打仗。”

“怎麽說的?”蒲矜玉問了第二句話。

周添道,“外面人說晏家起兵,晏池昀忤逆, 預攻下洹城作為主城根據, 借此向朝廷挑釁, 因此朝廷的人沒有發兵。”

蒲矜玉眉心一蹙,想到上船之前江景的交代,韋濤起兵,那京城必定是亂了的。

對,此刻京中一定是亂了。

倘若是京城沒有大亂,那不管是韋濤亦或者晏池昀起兵,為了保住洹城,朝廷都應該迅速派遣軍隊去鎮壓,而不是坐視不理,這將洹城人民百姓置於何地?

晏池昀帶來的人雖然厲害,但是人數終歸有限,而且那一日江景說,晏池昀把大部分精銳都派過來保護她了,那洹城那邊怎麽辦?

除卻晏池昀,閔家人也落到了禦史韋濤的手裏。思及此,蒲矜玉不禁捏緊了衣角。

她的目光落到一旁的賬本之上,眼下,攜帶賬本入京?

可京中的局勢不明,她一個人真的可以闖入大內麽?還是去晏家找晏將軍?

她的心中沒有底,即便是往日裏坐得住,坐得定,現如今牽扯到朝廷大事,也開始心煩意亂了起來。

想著想著,蒲矜玉忽而覺得心口疼痛,她伸手按著,企圖鎮壓下去,卻適得其反,咳嗽不止。

蒲挽歌訓了她的郎君周添幾句,讓他不要再說了,“你先出去吧,玉兒剛醒,這一碗補湯不夠她養身的。”

她讓周添看看燉著的烏雞好了沒有?可是周添不放心她一個人在這裏,擔心蒲矜玉會對她下手。

蒲挽歌卻很肯定地說不會,讓周添快些出去守著湯。拗不過蒲挽歌,他只得走了,走得一步三回頭。

蒲矜玉這時候也停下了咳嗽,她發現掌心依然有血絲,視線一頓,但很快掩下。

可蒲挽歌眼尖已經瞧見了,她坐到蒲矜玉的身側,想給她順順後背,撫撫氣,可蒲矜玉側身,冷冷看著她伸過來的手。

蒲挽歌最終沒有親近她,找了一方幹凈的帕子遞了過去。

她的神色十分和善,跟蒲矜玉輕聲講,身上的傷必須要好好養著,否則會有後顧之憂。

“添郎曾師從已經致仕的太醫院首,醫術極佳,有他調理,你的身體一定會好起來的。”

周添說蒲矜玉的身骨底子不好,若非後面有過細細療養,這一次決計熬不過來,也算是她命大了。

蒲矜玉沒有接她遞過來的帕子,蒲挽歌放到她的身側,攏了攏鬥篷,遮掩住她隆起的小腹,“玉兒,我知道你怨恨我,但長姐絕沒有要害你的意思。”

“不論怎麽說,你也是我的親妹妹。”

“親妹妹?”蒲矜玉嗤笑,“我與你可不是一母所生。”

面對蒲矜玉的刻意挑釁,蒲挽歌始終溫和,“可我們始終是一父所出啊。”

“你說是不是,玉兒?”

“蒲明東不是我父親。”她沒有這樣冷漠無情的生父,而且對方也從未將她當女兒疼過,唯一一次用正眼看她,是她跟著姨娘踏入蒲家那會。

蒲明東總算是朝著她看過來了,但他的眼裏滿是審視,權衡利弊,就像是打量一個物件那樣看著她,在她又慌又怕的心裏潑上一盆冷水,而後為了換取自己的利益,將她賣給了晏池昀。

“我知道你對蒲家有所埋怨,恨我憎我,但我心裏是真的把你當成妹妹的。”

蒲挽歌說自己虧欠她,對不起她。

“我也明白,如果不是我過於自私,不會出後來那麽多事,但......”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蒲挽歌略略停頓,她臉上的笑意漸漸隱去,轉變得無比憂愁且悵然,蒲矜玉順著她轉移的目光看去,只看到天。

一碧如洗的天。

“玉兒,我真的不想像一只鳥兒永遠關在籠子裏過活,不想母親叫我如何做,我就如何做,如果我是一個死人,那的確是沒有關系,可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己想要做的事,也有自己喜歡的人。”

蒲挽歌轉過來,看著眼前這張柔美虛弱的漂亮面龐,“當初我真的沒有想要把你牽扯進來。”

她跟蒲矜玉認真解釋,說晏池昀固然出色,貴為京城第一世家公子,年紀輕輕便已經位極人臣,可她真的不想嫁。

她和周添自幼年相識,很喜歡他,但從沒有表露過心意,因為她深知自己的母親蒲夫人不會將她許配給一介江湖游醫,臨近婚期,她郁郁寡歡。

蒲夫人擔心她出事,便朝大內遞了帖子,讓太醫來給她診治,不知為何周添得知了消息,便借著郎中的名聲一道來探望她了。

那時候她看著周添,心裏的難過越發濃郁起來,她還是對著他表明了心意,準備一死了之。

她對不起家族,又不想委屈自己,所以打算這樣做,可沒有想到,周添給她的是假死藥,再醒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被周添帶離了京城。

“我以為這件事情就這樣結束了。”畢竟她都已經“死”了,可沒想到,又冒出來了一個蒲挽歌。

蒲夫人的確懷過第二胎,但沒有保住。

這個“蒲挽歌”又是從何處冒出來的?她和周添四處打聽消息,但家中的消息封鎖嚴密,她也不能得知,便冒險聯系上了昔年跟著她的小丫鬟經春。

總算是從經春那邊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原來父親在外養了一個外室,還有一個女兒。

“我曾經好奇你本來的長相,便讓經春給我畫了一幅你的模樣,添郎也看過,所以那一日才會在集市上一眼認出你。”

蒲矜玉真的生得太漂亮了,見過她的人幾乎難以忘記,若非如此,那些將她打撈上來的漁民,不會將她拿去賣掉。

原本也有人企圖將她據為己有,可集市上的郎中醫術實在是不好,說她快要死了,就算是帶回去也治不好,還不如趁機撈一筆。

“玉兒,你本人比經春給我的畫像都還要美。”蒲挽歌跟她說起自己第一次見到她畫像的頭樣子,覺得驚為天人。

“我自幼就很想要一個弟弟亦或者妹妹。”

蒲矜玉對於她所說的話沒有絲毫的動容,冷笑道,“要一個弟弟妹妹來為你承擔家族責任是麽?”

兩人之間的氛圍隨著這句話瞬冷下來。

蒲挽歌看著蒲矜玉抗拒抵觸且厭惡的模樣,搖頭與她說不是,“只是覺得一個人太孤獨了,若有兄弟姐妹,或許我就不會離開了。”

事已至此,她知道自己說什麽都無法令蒲矜玉信任,但將心中這些話說出來之後,好受多了,但蒲矜玉諷刺得對,她就是個自私的人,她不否認。

“你的傷一定要好好養著。”從周添那邊得知,蒲矜玉自幼吃過一些助長身勢的藥,且她郁郁寡歡,少食多餐,已經出現了心力衰竭的情況。

若非後來有過滋養,有過發洩,決計是活不了幾年的。

蒲挽歌已經從經春那邊知道,蒲矜玉之所以變成這樣,都是她母親蒲夫人的手筆,現如今她想要盡自己所能,補償蒲矜玉。

她雖然遠離京城,遠離紛擾,但有關於京城的那些傳言,也都還是聽到了的。

別的且不談,那位晏家的大人,只恐怕對她這個妹妹動了心。

兩人歪打正著,修成正果,也不失為一段良緣,只是現如今蒲家不覆存在,以晏家之勢,晏池昀和蒲矜玉之間......

怕蒲矜玉心中悶堵,蒲挽歌便沒有提這件事情。恰在這時候,周添端著飯菜進來,說可以用膳了。

擔心蒲矜玉身上疼痛,難以下床榻,她讓周添將圓桌挪過來。

蒲矜玉不動聲色看著兩人的言行舉止,尤其是蒲挽歌。

她之前從未見過這位長姐,上一世在靈堂之上瞧過,她認為蒲挽歌是前來確定她死了沒有,可眼下卻莫名生出一個奇怪的念頭,難不成,蒲挽歌是真的前來吊唁她的?

蒲挽歌的這張臉,她用了兩世,現如今看著這張臉活躍在面前,一顰一笑,有種說不出來的魔幻。

而且許是因為身懷有孕,蒲挽歌並沒有塗脂抹粉,她露出本來的樣貌,細看之下,跟她前幾年用胭脂水粉,粉飾出來的蒲挽歌其實不怎麽像了。

上一世由蒲矜玉粉飾而成的蒲挽歌,貴氣端莊,好像一個精美的人偶傀儡,可眼下的蒲挽歌十分的柔和,多了活人氣。

蒲矜玉瞧著瞧著,越發覺得不像,也幸而晏家的人甚少跟出嫁之前的蒲挽歌往來,否則必定會瞧出破綻,只要熟知她和蒲挽歌的人也知道兩人的差別。

但她已經不擔心了,因為都過去了。

“玉兒。”蒲挽歌察覺到她的視線,沒有避開,任由她打量,倒是周添一直在防備,很擔心蒲矜玉會做出什麽不利的事情來。

眼下陷入困境,暫不能離開,她需要快些好起來,蒲矜玉沒有像喝藥那樣抗拒,接過碗筷便開始用膳了。

見到她吃得秀氣,樣子可愛,蒲挽歌忍不住對她進行照拂,給她夾菜,可她夾的菜,蒲矜玉基本不吃不動。

幾次下來,蒲挽歌就沒有夾了。

蒲矜玉吃了不少,身上力氣恢覆了一些,又吃了藥,可依然很痛。

她覺得自己早已習慣忍耐疼痛,可不知為何,這一次竟異常難受,疼的時候想起一個模糊的高大挺拔的身影。

是在湘嶺鎮的時候,她發了高熱昏迷不醒,晏池昀在她的跟前百般照拂,她因為病痛折磨,忍不住洩憤,打他,罵他羞辱他,他也不還手不還口,笑意吟吟哄著她。

人果然是不能常吃甜的,吃過就會惦記,她厭惡這股味道,更厭惡懷念這股味道的自己。

蒲矜玉眼下還不能頻繁走動,只是在屋內轉了一圈,就坐了回來。

她守著賬本,臉上似有若無縈繞著愁雲,但不開口,蒲挽歌一直陪著她,跟她說話,起初說這是什麽地方,而後又跟她講起這些年的經歷。

蒲矜玉不曾接話,卻也沒有打斷。

說到後面,蒲挽歌累了,端起甜水湯抿了一口,也給蒲矜玉倒了一盞,說是周添特調的湯,讓她嘗嘗看。

蒲矜玉端起來喝了,確實不錯,不怎麽甜,十分清爽。

見到她喝了,蒲挽歌忍不住說了一句她好乖。

就是這麽一句,讓蒲矜玉的目光瞬間變冷,小臉緊繃。

蒲挽歌依然覺得她好漂亮可愛,很想伸手捏捏她的臉又怕她抗拒,惡化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關系,最終沒有動手。

入夜之後,十分靜謐。

吃了止疼的湯藥,依然覺得身上好痛,蒲矜玉也沒翻來覆去。

據蒲挽歌所說,這裏在蒼呈和洹城的附近,由於位置隱蔽,洹城的戰事不會牽連至此。

蒲挽歌在這裏跟她的情郎躲了許多年,就連京城鬧出風雨,蒲家出事她都沒有回去。

蒲矜玉思忖著接下來要走的路,忽而聽到外面有動靜。

她瞬間斜眼看去,不動聲色小心翼翼爬了起來,靠近聲源處,扶著旁邊的木架子,將耳朵貼到木門之上,總算是聽到了兩人說話的聲音。

原來是蒲挽歌起來小解,周添陪著她,兩人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在外面看了會夜景。

不多時,蒲矜玉看到周添往她這邊的所在地看了一眼,而後低聲問蒲挽歌是怎麽想的?

“玉兒的身子骨不好,添郎,我希望你能夠幫幫她,畢竟是我欠她的。”蒲挽歌也隨之瞧了過來。

但兩人都不知道她起來了正在偷聽。

“這是自然,我只是擔心她很危險,萬一她對你和孩子不利,那真是防不勝防了。”

周添是擔心蒲矜玉的到來,會令兩人平靜的生活產生變數,蒲挽歌明白。

她道,“我能夠看得出來,玉兒不想留在這裏,只是現如今她身上有傷,不好離開。”

這倒也是,周添說蒲矜玉今日用膳吃藥也不怎麽抗拒,他還跟蒲挽歌講蒲矜玉懂一些醫術,能夠分辨藥材。

“或許是在閔家學的。”蒲挽歌摸摸小腹,讓周添別擔心,“玉兒心地善良,我覺得她不會傷害我和孩子的。”

“可京城當中發生的那些事情都是她做的啊。”

不管是阮姨娘下獄,還是蒲家的覆滅,都是蒲矜玉的手筆,就連那位大名鼎鼎的北鎮撫司大人都淪陷在了她的手中,周添沒有辦法讓自己放心。

“我覺得她心地善良,不會無緣無故對我下手的,現如今我想要救她,為她做一些事情,倘若她真的恨我,恨到要殺了我,那也是我的命吧,但我總覺得她不會。”

蒲矜玉若是真的自私自利,也不會為蒲家,為阮姨娘付出這麽多了。

“雙妹...你...”周添嘆了一口氣,最終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小心護著她回去。

兩人折返沒有多久,蒲矜玉也離開。

翌日,背過蒲挽歌,周添還是找上了蒲矜玉,他直接說會盡全力治好她身上的傷,也會給她調理的方子,但不希望蒲矜玉留下。

“我和雙妹對不起你,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蒲姑娘,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生路,昔年誰給了她生路?

現如今的生路,都是她自己殺出來的。

“若我不聽呢?”她挑釁威脅。

周添也不客氣,“那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蒲姑娘或許不知道,洹城蒼呈一帶,已經在通緝你了,只要我報官,你就會被帶走。”

通緝?韋家的手筆麽?

“雙妹把你當成親姐妹,我不想鬧到這個份上,讓她在中間難做,欠你的,下輩子我們再還給你吧。”

蒲矜玉許久沒有再說話。

周添見她神色冷凝,到底沒有再繼續逼迫蒲矜玉張口。

吃兩日的湯藥,加上紮針藥浴,蒲矜玉的傷好多了,胸口也沒有那麽疼,但依然時常悶咳。

第三日,蒲挽歌過來的時候發覺她在收拾包袱,“玉兒,你要離開?”

“嗯。”這是蒲矜玉除卻第一日以外,第一次接她的話。

“你身上的傷還沒有好。”

“我已經讓周添把湯藥換成了藥丸,他還給了我一些後續調理的方子。”

蒲矜玉將包袱給系好,那賬本她藏在了身上,心口處。

洹城此刻情況不明,就算外面有人通緝她,她也要離開,話說完她抵唇悶咳了好幾聲。

蒲挽歌問她是不是自己哪裏照顧得不好?勸她多留幾日,見蒲矜玉無動於衷,蒲挽歌便將她被通緝的事情告知她,“外面太危險了,在這裏避避風頭吧,待風聲小了一些再離開?”

“若你是擔心晏大人,玉兒,我勸你別攪入這趟渾水裏,而且晏大人到底是晏家的家主,長房的嫡長子,晏家屹立京城百年不倒,其中勢力盤根錯節,晏池昀出事,晏將軍絕對不會坐視不理的,眼下洹城還沒有壞消息傳來。”

她甚至想去搶蒲矜玉的包袱,讓她別走,覺得她太倔強了。

蒲矜玉憎惡蒲挽歌,卻也不難聽出蒲挽歌的每一句話都在為她考慮。

她不明白,為何蒲挽歌對她如此善意,也不理解蒲夫人那樣歹毒的婦人居然生出這樣的女兒。

周添這時候聽到動靜過來了,蒲挽歌讓他幫忙勸蒲矜玉留下。

可周添怎麽都開不了口,因為蒲矜玉這麽快走,他“功不可沒”。

蒲挽歌見他不說話,很快反應過來,意識到周添事先知道,“你讓玉兒走的?”

周添神色微動,正要解釋,蒲矜玉卻已經將包袱挎到了肩上,“不是。”

“只是因為我厭惡你,厭惡你靠近我,厭惡你的這張臉,看到你,我便想起過去的那幾年,蒲挽歌,知道我那幾年有多難熬麽?”

“現如今你更名改姓,與心愛之人雙宿雙飛,十月懷胎即將承歡膝下,你不會明白。”

她的苦楚,她的怨恨,不會有人明白。

若是蒲挽歌惡毒如蒲夫人一般,或許她會直接將這兩人弄死洩憤,可蒲挽歌身懷有孕,和她的情郎救了她,甚至對她關懷備至,或許的確是出於愧疚,想要彌補,但的確讓她感受到了善意。

她重生以後,為數不多感受到的真切善意,跟閔家人給她的,是一樣的。

但......她已經不需要了。

蒲矜玉幾句話就把蒲挽歌的話茬給堵死了。

她看著蒲挽歌在她眼前漸漸僵住了神色,眼圈有些發紅。

正視她,靠近她,與她道。

“不要再在我面前惺惺作態,實在令人作嘔。”

言罷,她直接離開了。

蒲挽歌怔在原地,眼圈泛著酸澀,周添扶著她坐下,很快拿過桌上準備的幹糧和銀錢追上蒲矜玉,讓她帶著走。

蒲矜玉沒有拒絕,她越過周添往後看了一眼,“多謝。”

周添折返時,見到蒲挽歌眼眶哭得越發厲害,正要撿一些好聽的話哄慰,蒲挽歌搶在他的前面問蒲矜玉走了麽?

周添坐到她身側,“嗯,走了。”

“那些銀錢和幹糧,她帶走了。”

蒲挽歌怔怔點頭,“...帶走就好。”

“其實——”周添方才開口,又被她打斷,“添郎,你不必說。”

“我知道玉兒是個面冷心熱的姑娘,她很好,她撂下就這句話,就是為了讓我好受一些。”

讓她不要再記得過去的事情,也不要再提什麽什麽虧欠。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的心中方才這般郁堵難受,覺得自己太自私了。

蒲挽歌摸著肚子,眼淚還是沒有忍住,周添嘆了一口氣,將她擁入懷中,肩膀很快就被女郎撲簌而下的淚水打濕了。

蒲矜玉沒離開太久,找了一個隱蔽處,重新換上男子的短衫,改了裝扮。

幸而她之前離開京城,在晏明溪那個地方又套了一個身份。

她的動作非常快,弄好之後,將包袱類似之前裝藏到四肢處,如此一來,也不至於叫人覺得她過於瘦弱,引人註目。

檢查沒有問題,蒲矜玉快速下山。

這兩日她已經從周添那地方得到了地形圖,她體力不支,走走停停,總算是在午後抵達市集。

這是洹城附近的雁關鎮,暫時沒有在這個鎮子看到她的通緝令。

她沒有多停留,買了一匹馬,前往京城。

如今洹城在打仗,她去那個地方無異於自投羅網,先去京城找晏家的人。

趕了半日加上一整夜的路,抵達風渡時,她覺得好累,身上好痛。

她的傷勢沒有好全,禁不住這樣舟車勞頓,但也實在是耽誤不起。

風渡和蒼呈比鄰,在這裏,她看到了她的通緝令,通緝令上說她是晏池昀的同.黨,盜走了朝廷的機密,懸賞五百兩。

蒲矜玉看了看她身上的裝束,沒有露出破綻,她臉上冒出不少汗珠,喘得有些厲害,一直在忍,實在忍不住了,方才悶咳出聲。

蒲矜玉不想過多停留,也不敢過分進城,只是在城門口附近找了一個小攤坐下略作修整,要了一碗蔥花湯面及幾串烤肉。

她警惕著周圍,一直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可這店小二方才端上來湯面,她低頭吃了一口,對面就籠罩過來一個黑影。

蒲矜玉目光一頓,先是窺見對方的腰身。

男人,有些熟悉。

為著這熟悉感,她瞬間擡眼,觸及對方的面龐,她再次瞬間愕然。

【作者有話說】

本章隨機掉落小紅包[彩虹屁] 快速走劇情線中~

劇情線很快了,大家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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