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番外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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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番外 [VIP]
章節簡介：吃醋
婚後的時光, 陳聿初和晏酒大多膩在一塊，但是不可避免的，到了他需要出差的日子。
晏酒雖然不舍, 還是強自歡笑地說：“我總不能永遠把你留在身邊，我們也不可能真像連體嬰兒一樣，你走哪我跟哪。”
“還是工作為重。”
陳聿初望著她溫婉的臉龐，眼含歉意, “委屈你了。”
“這算什麽委屈？”晏酒失笑，這一下也沖淡了不少離別的憂傷。
她雖然在陳聿初面前強作堅強，但是他走後, 她頓時覺得世界少了一種顏色。每天只是憑著理智進行工作, 連笑容都淡了許多。
陳聿初出差的地方在京城, 每天晚上，他們都會進行視頻通話。
可晏酒總覺得, 隔著屏幕的他像是一點都不真實。
晏酒強烈地意識到, 她需要陳聿初。
她的靈魂像是一座火山一樣, 肆無忌憚地噴薄著，等待天上落下的甘霖澆滅她的郁氣。
忽然, 她的思緒被一個電話打斷。
是大學老師詹如萱的電話。
她接起電話，“詹老師, 您好。”
電話那一頭慈祥的聲音傳來, 不用看就知道詹老師一定在笑, “小酒, 你真是個禮貌的孩子。”
她沒有讓晏酒猜，直截了當地說明了來意, “小酒, 我在京城和幾個朋友以及學生舉辦了一場聯合畫展, 不知道你有興趣來觀展嗎？”
晏酒聽到詹如萱舉辦畫展，真心為她感到高興，立刻說：“當然。詹老師你真的太厲害了，這是我的榮幸。”
詹如萱一直是一個非常體貼學生、溫柔待人的老師，晏酒很喜歡她，在大學時也曾經參觀過她的畫展，聽聞她近幾年身體不太好，已經好久沒有舉辦畫展，沒想到這一次她重新出山。
詹如萱：“地點在京城的望岳美術館，這個月的十五號到十九號是提前觀展的時間，你看看哪天方便來提前告訴我一聲。”
聽到京城兩個字，晏酒的心念一動，她剛剛光顧著為詹老師高興，都沒有想到陳聿初也在京城開會，這豈不是說她可以悄悄過去看他，給他一個驚喜？
晏酒眉眼彎彎身，聲線裏帶著笑意，“那麽詹老師，我想看十九號的展。”
她心想，陳聿初在京城要待到這個月二十號，到時候他們可以一起回鄄城。這算不算是她接他回家呢？
詹如萱說：“好呀。那麽小酒，我就在京城等你。我們看完展一起吃個飯。”
晏酒自然沒意見，她打著商量，“詹老師，我能不能帶個人一起吃飯？”
詹老師：“當然可以。他要一起來看展嗎？”
晏酒估計陳聿初沒有空看展，“只是和我們一起吃飯。”
詹如萱大概已經猜到這個人恐怕是男性，語帶調侃，“是你男朋友？”
晏酒坦然承認：“是我先生。”
詹如萱倒沒有什麽驚訝的，畢竟晏酒長得那麽漂亮，她說：“你念書的時候就有不少人追你，那時候其他專業的同學還會來教室裏旁聽，其實呀都是來看你的。”
晏酒想到了讀書時候的快樂時光，也有些懷念，又想到結婚沒有請她有些歉意。
“對不起，詹老師。我結婚沒有邀請您。我當時並不想勞師動眾的，也怕影響您上課。”
詹如萱並不介意，說：“傻孩子。要是每個教過的學生都邀請我，那我豈不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喝喜酒，要忙到腳不沾地了。而且我先生也不讓我到處奔波。”
晏酒見詹老師是真的不在意，才徹底放下心來，說：“那我們十九號見。”
掛掉電話後，她馬上定了十九號飛往京城的機票，酒店她並沒有訂，她想她作為陳聿初的妻子蹭他一間房沒有任何問題吧。
擬定好了十九、二十日不在鄄城，晏酒在接下來的幾天每天給自己加了一點工作，忙得腳不沾地，有時陳聿初打電話來她都不能及時接到。
這讓陳聿初有些奇怪，打不通她電話時便打電話到家裏，問於英慧太太在做什麽。
於英慧知道晏酒的計劃，還是她幫晏酒收拾的行李，但這件事她們都決定先對陳聿初保密，這樣才好給他一個驚喜。
於英慧那裏瞞得密不透風。
陳聿初也只能猜想晏酒可能又有什麽奇思妙想。
時間只有這樣飛快地到達了十八號的晚上。
陳聿初照例打來了視頻電話，晏酒臉上沒了前些天的焦慮，眉眼裏只剩下輕松，他話裏含了幾分試探，“最近又想了什麽大計劃？已經完成了？”
晏酒一向知道陳聿初心思敏銳，但她存心要瞞著他給他一個驚喜，她抿著唇做了一個封口的動作。
陳聿初便不往下問，轉而問她家裏的狀況。
其實聊的也都是一些稀松平常的事情，像是今天做了哪些工作，累不累，又或是早中晚吃了什麽，還有帶平安去了哪些地方。
偏偏是這樣日常的話題，讓兩人總是舍不得掛掉電話，有時不知不覺會聊到半夜，陳聿初怕晏酒身體吃不消才掛掉電話。
但是今天的情況不同以往，晏酒明天要趕早上的飛機。
她故意打了個哈欠，裝作睡眼惺忪的模樣，語調慵懶地說：“我困了。”
陳聿初還有些不舍，“你睡吧，不要掛掉。”
害怕明早被他發現她早起，晏酒說：“手機快沒電了，我不想邊充電邊用。”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陳聿初心裏卻滋生了異樣的直覺，但他還是不動聲色地說：“那你早點睡。”
晏酒揮了揮手，“那晚安喔，你也早點睡。”
陳聿初：“晚安。”
晏酒第二天起得很早，於英慧早就為她準備好了東西，晏酒和她以及平安道了再見之後，便坐車去了機場。
起飛前，晏酒收到消息。
詹如萱說要到機場接她。
取完行李之後，晏酒沒走幾步便看到詹如萱站在出口，她身旁的一個人正在背著身接電話，她莫名覺得背影有些熟悉。
等她走到詹如萱面前，她身邊那個人恰好轉身回來，晏酒恍了恍神。
詹如萱和她抱了抱，笑著說：“我想你們應該還記得對方。”
大學是在同一間教室裏，在英國讀研又談了這麽多年，他們又怎麽會不記得對方呢？
即使當初分手鬧得難堪，他們後來也已經釋懷。
沒想到會在這個場合再遇見，兩人都吃了一驚。
秦嶸先開口：“詹老師，你怎麽不告訴我要接的人是誰？”
這是在告訴晏酒，他事先並不知道，不是故意找機會見她。
詹如萱有些納罕，她也沒想到秦嶸反應那麽大，“想給你們一個驚喜。”
晏酒恐怕兩人都沒有感到驚喜，但她不想讓詹老師太尷尬，露出微笑，“詹老師，當然還記得。我們在英國讀研的時候也是同學。”
詹如萱“哦”了一聲，“是嗎？那可真是太巧了。”
晏酒見詹如萱不再好奇，關切地問：“詹老師，您現在的身體如何了？”
詹如萱：“之前一直不大想治，害怕去醫院。後來經我先生說服，開刀開了，也就沒事了，恢覆得還不錯，就重新拾起了畫畫，所以想請你去畫展看看我的畫技有沒有生疏。”
晏酒知道詹如萱只是謙虛，她說：“那我可要仔細看看，老師您的進步有多大。”
......
高舟敲了敲門，得到裏面的回應後，才走進辦公室。
他說：“老板，這是重新擬定的合同。”
本來這次的項目早就應該塵埃落定，可是這裏的員工辦事錯漏，合同又要重新擬過，這才耽誤了時間。高舟見陳聿初臉色不太好，以為他在為合同的事情生氣。
卻沒想到陳聿初忽然擡起眸，臉色沈重地望著他，好一會兒才說：“幫我查下夫人最近都在做什麽。”
“啊？”高舟驚訝出聲。
才結婚這麽點時間就開始懷疑對方了嗎？怪不得臉色那麽難看，難道是懷疑太太有外遇？
高舟開始胡思亂想，還好他和祝詩晴還沒準備好結婚，他們這麽好的感情到時候不會因為結婚而鬧得不可開交吧？
怪不得都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
看老板和太太之前多恩愛呀，現在竟然叫他查太太的行蹤。
高舟還在思緒中沒有回過神，陳聿初又喊了他一遍，“高舟。”
“啊？”高舟說：“對不起，老板。我一定會把太太這幾天做了什麽吃了什麽毫無遺漏地告訴您。”
陳聿初斂了斂瞳，聲線沈沈地說：“剛才我說讓你不需要查了。”
他太想晏酒永遠在他身邊，時時刻刻。他太想晏酒什麽都能告訴他，因為太在乎，所以有時候會滋生不好的想象。比如剛才，他竟然會想讓高舟去查晏酒。
他攥緊了手心，告訴自己他該相信晏酒，晏酒就算有什麽事情瞞著他一定是有原因的。
一會兒要查一會兒又說不要查。
高舟覺得陳聿初有些古怪，但是看陳聿初肅穆的神色不敢再問下去。
他剛想離開辦公室，忽然想到一件事，“唐佺唐先生剛打電話過來問，您有沒有興趣去他夫人的畫展？”
陳聿初原先對這些畫展沒有什麽興趣，剛想拒絕，又想起晏酒曾經也是學美術的，來了京城都沒有給她買什麽東西，不如去畫展看看不能買一幅畫送給她。
“你看一下我的行程，和唐先生約時間。”
望岳美術館，晏酒正在認真看詹如萱的畫作，她真誠地誇讚，“老師你畫得越來越好了，雖然我知道畫作不是金錢所能衡量的，但是等畫展結束能不能賣我一幅？”
詹如萱：“你喜歡哪幅？等結束後給你運過去。”
晏酒說：“我喜歡這幅海浪，我先生的生日快要到了，正愁不知道該送他什麽生日禮物，就拿您的畫作來借花獻佛了。”
詹如萱：“那我更要送你了。其實我生病那段日子，也是多虧了我先生陪我，否則的話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堅持下來，是他陪我治療並且鼓勵我一定要繼續堅持畫畫。我和先生最明白感情的可貴了，如果他知道，肯定也是要我送你的，絕對不會要我收錢。”
晏酒：“您和您的先生感情真好。”
她還記得，大學的時候，詹老師的先生每天都會來學校接她，兩人一塊散步去菜市場買菜，然後走回家。
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們的感情還這樣好。晏酒對自己和陳聿初的感情更有信心了。想到陳聿初，她的唇角不由勾起微笑。
秦嶸聽著她們聊起各自的先生，滿臉幸福的模樣，清俊的臉上不由露出一絲苦澀。
他已經好久沒有睡過一場整覺了。他總是忍不住想，和晏酒分手到底是不是他錯了。他還會想如果一直和晏酒在一起，今天和她結婚的人會不會就是他了。
他知道自己的心思齷齪不堪，可是他卻不能控制。他恨母親逼他，也恨自己的軟弱。
於是，他離開鄄城，希望自己可以忘記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但是沒想到感情一點都沒有減少反而愈演愈烈。
他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這個情況下再見到晏酒。他想問問晏酒這些日子以來過得好嗎？他卻不能問，只能在老師面前裝作他們不熟的樣子。
他只能聽著她們談論彼此的老公，於是他知道了晏酒過得很幸福。
他既為她感到高興，心中卻不免酸澀。為什麽給她幸福的人不是他？
詹如萱感覺到他和晏酒聊得太高興了，有些冷落秦嶸，於是將話題轉到他身上。
“你呢？小秦，之前一直沒問，你有女朋友了嗎？”
秦嶸克制住自己的目光不去看晏酒，說：“還沒有。”
詹如萱平日裏是沒有做紅娘的興致的，但她實在很喜歡秦嶸，於是說：“那我讓我先生為你做介紹。”
她又對晏酒說：“如果你有適齡的朋友，就介紹給小秦，他是一個好孩子。我辦這個聯合畫展，小秦出了很多力，我身體不大好，將苦差都交給他了，他一點怨言都沒有。這對於現在的年輕人來說太罕見了。我先生說他的合作夥伴都很喜歡小秦的畫作。小秦的作品在前面那個廳，待會我們好好看看。”
晏酒自然應允，秦嶸一直是一個很努力的人，他積極向上，他曾經有一個夢想就是想辦一場屬於自己的個人畫展。現在雖然是聯合畫展，也算是朝著他的夢想進了一大步。
晏酒原先見到秦嶸是有幾分尷尬的，但是有詹老師在旁邊，她也逐漸放松了起來。畢竟她是真的不在乎了，如今也有了幸福的生活。
她也為秦嶸有如今的成就感到高興。
詹如萱包裏響起震動，她低頭拿出手機。
晏酒和秦嶸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又都默默移開目光。
她看著面前的這幅海浪，越看越喜歡。她一直都覺得陳聿初就像幽深的大海一樣，深不可測。可是在她面前他又總是用溫柔的海水輕撫她。
詹如萱接完電話，對他們說：“我先生剛打電話對我說，他要帶個朋友過來。不知道你們是否介意，待會兒一起吃飯？”
晏酒和秦嶸當然說不介意。
詹如萱說：“我們在這個展廳也待很久了，不能光看我的作品，這樣我先生會誇我自戀的，不如我們去看看小秦的作品。”
晏酒沒什麽異議，說：“好啊。”
聽到晏酒清甜的嗓音，秦嶸的心臟忍不住滯了一下，他承認自己有些緊張。
晏酒看到畫作的時候有些吃驚，她覺得秦嶸連風格變了許多，這不太符合他的性格。
短暫的驚訝過後，晏酒也是真心為秦嶸感到高興，她說：“秦同學年紀輕輕就能夠舉辦畫展真的非常優秀，我相信未來很快能夠舉辦個人展的。”
“那你會來嗎？”
聽到晏酒的祝福，他知道晏酒還記得他的夢想。一時之間忍不住開口說了這句話，但是說出口的時候他就後悔了。
明明兩個人已經沒有瓜葛了，他想晏酒應該是不會來的。
但他還是期待地望著晏酒。
詹如萱有些好奇地看著他們，她先生常常說她除了面對藝術，在其餘方面是一個鈍感力很強的人，但她算看出來，面前的兩個學生好像不僅僅是同學那麽簡單。
至少對於秦嶸來說，晏酒應該是特別的。
晏酒面對兩個人的目光，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知道陳聿初是一個容易吃醋的人，尤其是吃秦嶸這個前男友的醋。為了他，晏酒也不會去秦嶸的畫展，她不是一個在感情方面藕斷絲連的人。
可是面對秦嶸真摯的目光，更何況詹如萱還在身邊，晏酒又不好意思當場拒絕他。
正當她猶豫間，便聽到詹如萱說：“阿佺，你們來了。”
晏酒順著詹如萱目光看過去，唐佺穿著一身藏青色中山裝，明顯和詹如萱是情侶裝。
他身邊站著一個身姿筆挺如修竹的男人，男人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腕骨帶著一只勞力士覆古綠色的腕表，淵沈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們。
正是她朝思暮想的那個人。
晏酒原是想給他一個驚喜的，現在想來這個驚喜是過於大了，張了張唇，忽然不敢上前認他。
唐佺給他們介紹：“這是我這次的合作對象，擎宇集團董事長陳聿初先生。當之無愧的青年才俊。”
“這是我的太太，詹如萱。旁邊兩位是她的學生，晏酒和秦嶸。”
陳聿初聽到他們兩個的名字被放在一起，胸口就感覺很悶，好像一股氣喘不上來，他轉了轉手上的腕表，聲線微冷，“這兩位我認識。”
唐佺的視線在他們幾個人中間轉了轉，他畢竟是一個商人，要比詹如萱敏銳許多，不急不緩的說：“這位想必就是您太太了。”
剛才他瞥見了陳聿初的手機屏幕，屏保就是晏酒的照片，他原先就覺得有點眼熟，此刻便完全確定了。
詹如萱睜大了眼，“這麽巧？這就是剛才你提到的先生？”
晏酒覺得她剛剛的話恐怕讓人覺得有秀恩愛的嫌疑，被陳聿初知道待會兒恐怕會忍不住嘲笑她。
陳聿初眼眸動了動，問：“是嗎？說了我什麽。”
詹如萱看了眼晏酒，捂嘴笑了笑，“還是由小酒親自告訴你好了。”
她對秦嶸說：“瞧瞧他們兩人多登對。”
詹如萱不知道他們三人的關系，晏酒卻覺得猶如針紮在腳上，刺得慌。
又陪唐佺和陳聿初看了一遍畫展，陳聿初像是故意在秦嶸面前秀恩愛一般，說自己不懂畫，要晏酒一幅幅為他介紹。
還好今日是提前游覽日，展廳裏只有他們幾個。
晏酒悄悄瞪了他一眼，還是老老實實為他介紹。她說得口幹舌燥時，陳聿初適時地為她遞上一瓶水。
晏酒有些好奇地問：“哪裏來的？”
陳聿初挑了挑眉，“你是一點都不註意我的動向啊，老婆。”
聽到他們的對話，走在前面的三人不由頓住腳步。
晏酒頓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扯了扯陳聿初的袖口，在他耳邊悄悄說：“我剛才在大腦風暴認真地思考才能給你介紹，你以為我容易嗎？”
陳聿初擰好瓶蓋，遞給晏酒，語氣溫柔地說：“知道你辛苦了，喝水。”
也許是前面三人刻意所為，晏酒喝水的功夫他們已經走出了好長的距離。
陳聿初就著晏酒喝過的瓶口抿了一口，狀似不經意地問：“你怎麽來京城了？也不告訴我一聲？我好去機場接你。”
晏酒知道陳聿初擺明了是在吃醋，小聲嘟囔：“已經一點驚喜都沒有了。”
陳聿初一向是個很理智的人，除了第一眼看到晏酒和秦嶸站在一起心裏不舒服以外，他早就猜到晏酒不是為了秦嶸來的京城。
愉悅的聲線從唇角溢出，“是想來接我回家？”
晏酒小聲解釋：“詹老師邀請我來看她的畫展，我想到你也在京城便來了。我不知道秦嶸他也在。”
雖然早就已經猜到，但是親耳聽到晏酒說，他的眼裏還是泛著幾分笑意。
等五人再匯合的時候，陳聿初和晏酒十指相扣，冰冷的表盤已經被兩人的體溫熨得熱了。
詹如萱和唐佺是過來人，他們本就恩愛，結婚幾十年了還是一直穿著情侶裝，見狀眼底露出幾分笑意，唐佺說：“我朋友新開了一家中餐廳，一起去試試。”
眾人自然沒有異議。
陳聿初和晏酒坐一輛車。
其餘三人一輛車。
車後座擋板剛升起來，陳聿初已經忍不住將晏酒勾到懷裏，嗓音磁性，“老婆。”
晏酒早已經非常想念他，仰起頭親了親他的唇角，“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的。”
晏酒不知道的是，如果人的感受可以分級的話，陳聿初在見到她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緒已經到達了巔峰，他俯身吻她。
寬大手掌箍住她的腰，輕松一舉，將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晏酒將他勾得更緊，兩個人的身體牢牢貼在一起往沙發下陷。
他撥弄著她的舌尖，津.液交換，濕潤的唇不斷地碰在一起，而後發出低低的喘息。
陳聿初撩了撩晏酒的頭發，嗓音有些啞，“老婆，我好想你。”
晏酒的唇覆在他的脖頸上，清晰地感受到他脈絡的跳動聲，一字一句地回應他，“我也是。”
光是這個吻和她的聲音就讓陳聿初的大腦產生了極其愉悅的心情，他緊緊抱著癱.軟的晏酒，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戳晏酒的臉頰，“我一點都不想見到那位秦先生。”
明顯是還在吃醋。
晏酒拿指尖在陳聿初的胸膛畫圈，懶洋洋地嗔他，“以後叫你吃醋大王好不好？”
陳聿初抓住她亂動的手指，她難道不知道這麽久沒有見面，她對他的誘惑力嗎？光是剛才的親吻就徹底讓他的自律消失不見，更何況用指尖撥弄他。
車廂內，陳聿初眸色沈沈，“再動，你就要打電話給你的老師說我們不能一起吃飯了。”
晏酒馬上意識到了他的意思，瓷白的臉頰浮起一點飛霞，屏住了呼吸，動作輕緩地從陳聿初身上退出去，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陳聿初見她小心翼翼的樣子，不由從喉間溢出了一聲輕笑。
晏酒一側眸，就撞進了他深邃的眼瞳裏，溫柔又繾綣，似有萬般心事又含而不露。
她的心跳怦然，咽了咽嗓子，“陳聿初，看著老師和她先生的模樣，我就在想等以後過了二十年我們會不會像他們一樣仍舊很恩愛。那個時候我的白頭發可能會長出來一些，臉上也有了皺紋，我們的精力都不會像現在這樣好了，但我想，我還是會一直愛著你。而我相信你也是。”
陳聿初知道，這是晏酒在安撫他。
他覺得晏酒的嗓音像是有魔力一般，比剛才的指尖更勾人。他恨不得把所有的理智全都消滅，牢牢將她箍在自己的手心，要她在情動時喊千遍萬遍。
到餐廳的時候，他們三人已經等在門口。
秦嶸沒有辦法不註意到，晏酒緋紅的耳尖和眼裏藏著的笑意，而陳聿初只是不甚在意地瞥了他一眼，好像他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角色。
他一時之間情緒難明。
一頓飯算是吃得賓主盡歡。雖說底下蘊著無限的洶湧，但大家好多年沒見還是依然很開心，詹如萱聊著曾經教書時候的趣事，說到那時候每天都有很多人遞給晏酒情書，還說她的大教室裏總是坐滿了人。
陳聿初覺得，他在慢慢補全關於晏酒的一生，從晏酒小時候再到念書再到與他相遇，在他們未曾認識的那些時刻，他感到遺憾他得從別人的口中得知晏酒的事情，那是他參與不了的回憶。但是同時他也感到慶幸，他們認識的還算早，還有未來的幾十年足夠他們相守。
他忽然覺得秦嶸沒什麽大不了的。
晏酒不過與秦嶸走過短短的一點旅程，最重要的是，將來陪伴彼此一生的是他和晏酒。
就在這時，在桌下，晏酒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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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簡介：吃醋
婚後的時光, 陳聿初和晏酒大多膩在一塊，但是不可避免的，到了他需要出差的日子。
晏酒雖然不舍, 還是強自歡笑地說：“我總不能永遠把你留在身邊，我們也不可能真像連體嬰兒一樣，你走哪我跟哪。”
“還是工作為重。”
陳聿初望著她溫婉的臉龐，眼含歉意, “委屈你了。”
“這算什麽委屈？”晏酒失笑，這一下也沖淡了不少離別的憂傷。
她雖然在陳聿初面前強作堅強，但是他走後, 她頓時覺得世界少了一種顏色。每天只是憑著理智進行工作, 連笑容都淡了許多。
陳聿初出差的地方在京城, 每天晚上，他們都會進行視頻通話。
可晏酒總覺得, 隔著屏幕的他像是一點都不真實。
晏酒強烈地意識到, 她需要陳聿初。
她的靈魂像是一座火山一樣, 肆無忌憚地噴薄著，等待天上落下的甘霖澆滅她的郁氣。
忽然, 她的思緒被一個電話打斷。
是大學老師詹如萱的電話。
她接起電話，“詹老師, 您好。”
電話那一頭慈祥的聲音傳來, 不用看就知道詹老師一定在笑, “小酒, 你真是個禮貌的孩子。”
她沒有讓晏酒猜，直截了當地說明了來意, “小酒, 我在京城和幾個朋友以及學生舉辦了一場聯合畫展, 不知道你有興趣來觀展嗎？”
晏酒聽到詹如萱舉辦畫展，真心為她感到高興，立刻說：“當然。詹老師你真的太厲害了，這是我的榮幸。”
詹如萱一直是一個非常體貼學生、溫柔待人的老師，晏酒很喜歡她，在大學時也曾經參觀過她的畫展，聽聞她近幾年身體不太好，已經好久沒有舉辦畫展，沒想到這一次她重新出山。
詹如萱：“地點在京城的望岳美術館，這個月的十五號到十九號是提前觀展的時間，你看看哪天方便來提前告訴我一聲。”
聽到京城兩個字，晏酒的心念一動，她剛剛光顧著為詹老師高興，都沒有想到陳聿初也在京城開會，這豈不是說她可以悄悄過去看他，給他一個驚喜？
晏酒眉眼彎彎身，聲線裏帶著笑意，“那麽詹老師，我想看十九號的展。”
她心想，陳聿初在京城要待到這個月二十號，到時候他們可以一起回鄄城。這算不算是她接他回家呢？
詹如萱說：“好呀。那麽小酒，我就在京城等你。我們看完展一起吃個飯。”
晏酒自然沒意見，她打著商量，“詹老師，我能不能帶個人一起吃飯？”
詹老師：“當然可以。他要一起來看展嗎？”
晏酒估計陳聿初沒有空看展，“只是和我們一起吃飯。”
詹如萱大概已經猜到這個人恐怕是男性，語帶調侃，“是你男朋友？”
晏酒坦然承認：“是我先生。”
詹如萱倒沒有什麽驚訝的，畢竟晏酒長得那麽漂亮，她說：“你念書的時候就有不少人追你，那時候其他專業的同學還會來教室裏旁聽，其實呀都是來看你的。”
晏酒想到了讀書時候的快樂時光，也有些懷念，又想到結婚沒有請她有些歉意。
“對不起，詹老師。我結婚沒有邀請您。我當時並不想勞師動眾的，也怕影響您上課。”
詹如萱並不介意，說：“傻孩子。要是每個教過的學生都邀請我，那我豈不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喝喜酒，要忙到腳不沾地了。而且我先生也不讓我到處奔波。”
晏酒見詹老師是真的不在意，才徹底放下心來，說：“那我們十九號見。”
掛掉電話後，她馬上定了十九號飛往京城的機票，酒店她並沒有訂，她想她作為陳聿初的妻子蹭他一間房沒有任何問題吧。
擬定好了十九、二十日不在鄄城，晏酒在接下來的幾天每天給自己加了一點工作，忙得腳不沾地，有時陳聿初打電話來她都不能及時接到。
這讓陳聿初有些奇怪，打不通她電話時便打電話到家裏，問於英慧太太在做什麽。
於英慧知道晏酒的計劃，還是她幫晏酒收拾的行李，但這件事她們都決定先對陳聿初保密，這樣才好給他一個驚喜。
於英慧那裏瞞得密不透風。
陳聿初也只能猜想晏酒可能又有什麽奇思妙想。
時間只有這樣飛快地到達了十八號的晚上。
陳聿初照例打來了視頻電話，晏酒臉上沒了前些天的焦慮，眉眼裏只剩下輕松，他話裏含了幾分試探，“最近又想了什麽大計劃？已經完成了？”
晏酒一向知道陳聿初心思敏銳，但她存心要瞞著他給他一個驚喜，她抿著唇做了一個封口的動作。
陳聿初便不往下問，轉而問她家裏的狀況。
其實聊的也都是一些稀松平常的事情，像是今天做了哪些工作，累不累，又或是早中晚吃了什麽，還有帶平安去了哪些地方。
偏偏是這樣日常的話題，讓兩人總是舍不得掛掉電話，有時不知不覺會聊到半夜，陳聿初怕晏酒身體吃不消才掛掉電話。
但是今天的情況不同以往，晏酒明天要趕早上的飛機。
她故意打了個哈欠，裝作睡眼惺忪的模樣，語調慵懶地說：“我困了。”
陳聿初還有些不舍，“你睡吧，不要掛掉。”
害怕明早被他發現她早起，晏酒說：“手機快沒電了，我不想邊充電邊用。”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陳聿初心裏卻滋生了異樣的直覺，但他還是不動聲色地說：“那你早點睡。”
晏酒揮了揮手，“那晚安喔，你也早點睡。”
陳聿初：“晚安。”
晏酒第二天起得很早，於英慧早就為她準備好了東西，晏酒和她以及平安道了再見之後，便坐車去了機場。
起飛前，晏酒收到消息。
詹如萱說要到機場接她。
取完行李之後，晏酒沒走幾步便看到詹如萱站在出口，她身旁的一個人正在背著身接電話，她莫名覺得背影有些熟悉。
等她走到詹如萱面前，她身邊那個人恰好轉身回來，晏酒恍了恍神。
詹如萱和她抱了抱，笑著說：“我想你們應該還記得對方。”
大學是在同一間教室裏，在英國讀研又談了這麽多年，他們又怎麽會不記得對方呢？
即使當初分手鬧得難堪，他們後來也已經釋懷。
沒想到會在這個場合再遇見，兩人都吃了一驚。
秦嶸先開口：“詹老師，你怎麽不告訴我要接的人是誰？”
這是在告訴晏酒，他事先並不知道，不是故意找機會見她。
詹如萱有些納罕，她也沒想到秦嶸反應那麽大，“想給你們一個驚喜。”
晏酒恐怕兩人都沒有感到驚喜，但她不想讓詹老師太尷尬，露出微笑，“詹老師，當然還記得。我們在英國讀研的時候也是同學。”
詹如萱“哦”了一聲，“是嗎？那可真是太巧了。”
晏酒見詹如萱不再好奇，關切地問：“詹老師，您現在的身體如何了？”
詹如萱：“之前一直不大想治，害怕去醫院。後來經我先生說服，開刀開了，也就沒事了，恢覆得還不錯，就重新拾起了畫畫，所以想請你去畫展看看我的畫技有沒有生疏。”
晏酒知道詹如萱只是謙虛，她說：“那我可要仔細看看，老師您的進步有多大。”
......
高舟敲了敲門，得到裏面的回應後，才走進辦公室。
他說：“老板，這是重新擬定的合同。”
本來這次的項目早就應該塵埃落定，可是這裏的員工辦事錯漏，合同又要重新擬過，這才耽誤了時間。高舟見陳聿初臉色不太好，以為他在為合同的事情生氣。
卻沒想到陳聿初忽然擡起眸，臉色沈重地望著他，好一會兒才說：“幫我查下夫人最近都在做什麽。”
“啊？”高舟驚訝出聲。
才結婚這麽點時間就開始懷疑對方了嗎？怪不得臉色那麽難看，難道是懷疑太太有外遇？
高舟開始胡思亂想，還好他和祝詩晴還沒準備好結婚，他們這麽好的感情到時候不會因為結婚而鬧得不可開交吧？
怪不得都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
看老板和太太之前多恩愛呀，現在竟然叫他查太太的行蹤。
高舟還在思緒中沒有回過神，陳聿初又喊了他一遍，“高舟。”
“啊？”高舟說：“對不起，老板。我一定會把太太這幾天做了什麽吃了什麽毫無遺漏地告訴您。”
陳聿初斂了斂瞳，聲線沈沈地說：“剛才我說讓你不需要查了。”
他太想晏酒永遠在他身邊，時時刻刻。他太想晏酒什麽都能告訴他，因為太在乎，所以有時候會滋生不好的想象。比如剛才，他竟然會想讓高舟去查晏酒。
他攥緊了手心，告訴自己他該相信晏酒，晏酒就算有什麽事情瞞著他一定是有原因的。
一會兒要查一會兒又說不要查。
高舟覺得陳聿初有些古怪，但是看陳聿初肅穆的神色不敢再問下去。
他剛想離開辦公室，忽然想到一件事，“唐佺唐先生剛打電話過來問，您有沒有興趣去他夫人的畫展？”
陳聿初原先對這些畫展沒有什麽興趣，剛想拒絕，又想起晏酒曾經也是學美術的，來了京城都沒有給她買什麽東西，不如去畫展看看不能買一幅畫送給她。
“你看一下我的行程，和唐先生約時間。”
望岳美術館，晏酒正在認真看詹如萱的畫作，她真誠地誇讚，“老師你畫得越來越好了，雖然我知道畫作不是金錢所能衡量的，但是等畫展結束能不能賣我一幅？”
詹如萱：“你喜歡哪幅？等結束後給你運過去。”
晏酒說：“我喜歡這幅海浪，我先生的生日快要到了，正愁不知道該送他什麽生日禮物，就拿您的畫作來借花獻佛了。”
詹如萱：“那我更要送你了。其實我生病那段日子，也是多虧了我先生陪我，否則的話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堅持下來，是他陪我治療並且鼓勵我一定要繼續堅持畫畫。我和先生最明白感情的可貴了，如果他知道，肯定也是要我送你的，絕對不會要我收錢。”
晏酒：“您和您的先生感情真好。”
她還記得，大學的時候，詹老師的先生每天都會來學校接她，兩人一塊散步去菜市場買菜，然後走回家。
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們的感情還這樣好。晏酒對自己和陳聿初的感情更有信心了。想到陳聿初，她的唇角不由勾起微笑。
秦嶸聽著她們聊起各自的先生，滿臉幸福的模樣，清俊的臉上不由露出一絲苦澀。
他已經好久沒有睡過一場整覺了。他總是忍不住想，和晏酒分手到底是不是他錯了。他還會想如果一直和晏酒在一起，今天和她結婚的人會不會就是他了。
他知道自己的心思齷齪不堪，可是他卻不能控制。他恨母親逼他，也恨自己的軟弱。
於是，他離開鄄城，希望自己可以忘記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但是沒想到感情一點都沒有減少反而愈演愈烈。
他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這個情況下再見到晏酒。他想問問晏酒這些日子以來過得好嗎？他卻不能問，只能在老師面前裝作他們不熟的樣子。
他只能聽著她們談論彼此的老公，於是他知道了晏酒過得很幸福。
他既為她感到高興，心中卻不免酸澀。為什麽給她幸福的人不是他？
詹如萱感覺到他和晏酒聊得太高興了，有些冷落秦嶸，於是將話題轉到他身上。
“你呢？小秦，之前一直沒問，你有女朋友了嗎？”
秦嶸克制住自己的目光不去看晏酒，說：“還沒有。”
詹如萱平日裏是沒有做紅娘的興致的，但她實在很喜歡秦嶸，於是說：“那我讓我先生為你做介紹。”
她又對晏酒說：“如果你有適齡的朋友，就介紹給小秦，他是一個好孩子。我辦這個聯合畫展，小秦出了很多力，我身體不大好，將苦差都交給他了，他一點怨言都沒有。這對於現在的年輕人來說太罕見了。我先生說他的合作夥伴都很喜歡小秦的畫作。小秦的作品在前面那個廳，待會我們好好看看。”
晏酒自然應允，秦嶸一直是一個很努力的人，他積極向上，他曾經有一個夢想就是想辦一場屬於自己的個人畫展。現在雖然是聯合畫展，也算是朝著他的夢想進了一大步。
晏酒原先見到秦嶸是有幾分尷尬的，但是有詹老師在旁邊，她也逐漸放松了起來。畢竟她是真的不在乎了，如今也有了幸福的生活。
她也為秦嶸有如今的成就感到高興。
詹如萱包裏響起震動，她低頭拿出手機。
晏酒和秦嶸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又都默默移開目光。
她看著面前的這幅海浪，越看越喜歡。她一直都覺得陳聿初就像幽深的大海一樣，深不可測。可是在她面前他又總是用溫柔的海水輕撫她。
詹如萱接完電話，對他們說：“我先生剛打電話對我說，他要帶個朋友過來。不知道你們是否介意，待會兒一起吃飯？”
晏酒和秦嶸當然說不介意。
詹如萱說：“我們在這個展廳也待很久了，不能光看我的作品，這樣我先生會誇我自戀的，不如我們去看看小秦的作品。”
晏酒沒什麽異議，說：“好啊。”
聽到晏酒清甜的嗓音，秦嶸的心臟忍不住滯了一下，他承認自己有些緊張。
晏酒看到畫作的時候有些吃驚，她覺得秦嶸連風格變了許多，這不太符合他的性格。
短暫的驚訝過後，晏酒也是真心為秦嶸感到高興，她說：“秦同學年紀輕輕就能夠舉辦畫展真的非常優秀，我相信未來很快能夠舉辦個人展的。”
“那你會來嗎？”
聽到晏酒的祝福，他知道晏酒還記得他的夢想。一時之間忍不住開口說了這句話，但是說出口的時候他就後悔了。
明明兩個人已經沒有瓜葛了，他想晏酒應該是不會來的。
但他還是期待地望著晏酒。
詹如萱有些好奇地看著他們，她先生常常說她除了面對藝術，在其餘方面是一個鈍感力很強的人，但她算看出來，面前的兩個學生好像不僅僅是同學那麽簡單。
至少對於秦嶸來說，晏酒應該是特別的。
晏酒面對兩個人的目光，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知道陳聿初是一個容易吃醋的人，尤其是吃秦嶸這個前男友的醋。為了他，晏酒也不會去秦嶸的畫展，她不是一個在感情方面藕斷絲連的人。
可是面對秦嶸真摯的目光，更何況詹如萱還在身邊，晏酒又不好意思當場拒絕他。
正當她猶豫間，便聽到詹如萱說：“阿佺，你們來了。”
晏酒順著詹如萱目光看過去，唐佺穿著一身藏青色中山裝，明顯和詹如萱是情侶裝。
他身邊站著一個身姿筆挺如修竹的男人，男人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腕骨帶著一只勞力士覆古綠色的腕表，淵沈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們。
正是她朝思暮想的那個人。
晏酒原是想給他一個驚喜的，現在想來這個驚喜是過於大了，張了張唇，忽然不敢上前認他。
唐佺給他們介紹：“這是我這次的合作對象，擎宇集團董事長陳聿初先生。當之無愧的青年才俊。”
“這是我的太太，詹如萱。旁邊兩位是她的學生，晏酒和秦嶸。”
陳聿初聽到他們兩個的名字被放在一起，胸口就感覺很悶，好像一股氣喘不上來，他轉了轉手上的腕表，聲線微冷，“這兩位我認識。”
唐佺的視線在他們幾個人中間轉了轉，他畢竟是一個商人，要比詹如萱敏銳許多，不急不緩的說：“這位想必就是您太太了。”
剛才他瞥見了陳聿初的手機屏幕，屏保就是晏酒的照片，他原先就覺得有點眼熟，此刻便完全確定了。
詹如萱睜大了眼，“這麽巧？這就是剛才你提到的先生？”
晏酒覺得她剛剛的話恐怕讓人覺得有秀恩愛的嫌疑，被陳聿初知道待會兒恐怕會忍不住嘲笑她。
陳聿初眼眸動了動，問：“是嗎？說了我什麽。”
詹如萱看了眼晏酒，捂嘴笑了笑，“還是由小酒親自告訴你好了。”
她對秦嶸說：“瞧瞧他們兩人多登對。”
詹如萱不知道他們三人的關系，晏酒卻覺得猶如針紮在腳上，刺得慌。
又陪唐佺和陳聿初看了一遍畫展，陳聿初像是故意在秦嶸面前秀恩愛一般，說自己不懂畫，要晏酒一幅幅為他介紹。
還好今日是提前游覽日，展廳裏只有他們幾個。
晏酒悄悄瞪了他一眼，還是老老實實為他介紹。她說得口幹舌燥時，陳聿初適時地為她遞上一瓶水。
晏酒有些好奇地問：“哪裏來的？”
陳聿初挑了挑眉，“你是一點都不註意我的動向啊，老婆。”
聽到他們的對話，走在前面的三人不由頓住腳步。
晏酒頓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扯了扯陳聿初的袖口，在他耳邊悄悄說：“我剛才在大腦風暴認真地思考才能給你介紹，你以為我容易嗎？”
陳聿初擰好瓶蓋，遞給晏酒，語氣溫柔地說：“知道你辛苦了，喝水。”
也許是前面三人刻意所為，晏酒喝水的功夫他們已經走出了好長的距離。
陳聿初就著晏酒喝過的瓶口抿了一口，狀似不經意地問：“你怎麽來京城了？也不告訴我一聲？我好去機場接你。”
晏酒知道陳聿初擺明了是在吃醋，小聲嘟囔：“已經一點驚喜都沒有了。”
陳聿初一向是個很理智的人，除了第一眼看到晏酒和秦嶸站在一起心裏不舒服以外，他早就猜到晏酒不是為了秦嶸來的京城。
愉悅的聲線從唇角溢出，“是想來接我回家？”
晏酒小聲解釋：“詹老師邀請我來看她的畫展，我想到你也在京城便來了。我不知道秦嶸他也在。”
雖然早就已經猜到，但是親耳聽到晏酒說，他的眼裏還是泛著幾分笑意。
等五人再匯合的時候，陳聿初和晏酒十指相扣，冰冷的表盤已經被兩人的體溫熨得熱了。
詹如萱和唐佺是過來人，他們本就恩愛，結婚幾十年了還是一直穿著情侶裝，見狀眼底露出幾分笑意，唐佺說：“我朋友新開了一家中餐廳，一起去試試。”
眾人自然沒有異議。
陳聿初和晏酒坐一輛車。
其餘三人一輛車。
車後座擋板剛升起來，陳聿初已經忍不住將晏酒勾到懷裏，嗓音磁性，“老婆。”
晏酒早已經非常想念他，仰起頭親了親他的唇角，“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的。”
晏酒不知道的是，如果人的感受可以分級的話，陳聿初在見到她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緒已經到達了巔峰，他俯身吻她。
寬大手掌箍住她的腰，輕松一舉，將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晏酒將他勾得更緊，兩個人的身體牢牢貼在一起往沙發下陷。
他撥弄著她的舌尖，津.液交換，濕潤的唇不斷地碰在一起，而後發出低低的喘息。
陳聿初撩了撩晏酒的頭發，嗓音有些啞，“老婆，我好想你。”
晏酒的唇覆在他的脖頸上，清晰地感受到他脈絡的跳動聲，一字一句地回應他，“我也是。”
光是這個吻和她的聲音就讓陳聿初的大腦產生了極其愉悅的心情，他緊緊抱著癱.軟的晏酒，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戳晏酒的臉頰，“我一點都不想見到那位秦先生。”
明顯是還在吃醋。
晏酒拿指尖在陳聿初的胸膛畫圈，懶洋洋地嗔他，“以後叫你吃醋大王好不好？”
陳聿初抓住她亂動的手指，她難道不知道這麽久沒有見面，她對他的誘惑力嗎？光是剛才的親吻就徹底讓他的自律消失不見，更何況用指尖撥弄他。
車廂內，陳聿初眸色沈沈，“再動，你就要打電話給你的老師說我們不能一起吃飯了。”
晏酒馬上意識到了他的意思，瓷白的臉頰浮起一點飛霞，屏住了呼吸，動作輕緩地從陳聿初身上退出去，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陳聿初見她小心翼翼的樣子，不由從喉間溢出了一聲輕笑。
晏酒一側眸，就撞進了他深邃的眼瞳裏，溫柔又繾綣，似有萬般心事又含而不露。
她的心跳怦然，咽了咽嗓子，“陳聿初，看著老師和她先生的模樣，我就在想等以後過了二十年我們會不會像他們一樣仍舊很恩愛。那個時候我的白頭發可能會長出來一些，臉上也有了皺紋，我們的精力都不會像現在這樣好了，但我想，我還是會一直愛著你。而我相信你也是。”
陳聿初知道，這是晏酒在安撫他。
他覺得晏酒的嗓音像是有魔力一般，比剛才的指尖更勾人。他恨不得把所有的理智全都消滅，牢牢將她箍在自己的手心，要她在情動時喊千遍萬遍。
到餐廳的時候，他們三人已經等在門口。
秦嶸沒有辦法不註意到，晏酒緋紅的耳尖和眼裏藏著的笑意，而陳聿初只是不甚在意地瞥了他一眼，好像他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角色。
他一時之間情緒難明。
一頓飯算是吃得賓主盡歡。雖說底下蘊著無限的洶湧，但大家好多年沒見還是依然很開心，詹如萱聊著曾經教書時候的趣事，說到那時候每天都有很多人遞給晏酒情書，還說她的大教室裏總是坐滿了人。
陳聿初覺得，他在慢慢補全關於晏酒的一生，從晏酒小時候再到念書再到與他相遇，在他們未曾認識的那些時刻，他感到遺憾他得從別人的口中得知晏酒的事情，那是他參與不了的回憶。但是同時他也感到慶幸，他們認識的還算早，還有未來的幾十年足夠他們相守。
他忽然覺得秦嶸沒什麽大不了的。
晏酒不過與秦嶸走過短短的一點旅程，最重要的是，將來陪伴彼此一生的是他和晏酒。
就在這時，在桌下，晏酒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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