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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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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VIP]

章節簡介:他要離婚。

懷韶老宅在雨水瘋狂的沖刷下顯得更古樸幽深。

晏酒與陳聿初坐上接駁小車, 磅礴的雨敲擊著玻璃窗,透過雨霧,只能簡單分辨出建築物與顏色。

陳聿初先下了車, 伸出手,替晏酒擋住疾烈的風與飛濺的雨滴,熨帖得當的西裝外套洇開了一片水暈。

晏酒道了一聲:“謝謝。”

兩人一路沈寂無言到了大客廳,裏面的氣氛好不了多少。

陳聿初脫掉後背微濕的西裝外套, 交給傭人。

聽到動靜,瞿玲玲和陳柏川看了過來,臉色都很難看, 裹著濃濃的厭惡, 仿佛她是應該丟棄的垃圾散發著可怖的臭味。

他們原先雖然討厭她, 卻從來沒有這樣看過她。

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晏酒納罕間,陳聿初已經站在她身前, 白色襯衫散發著熟悉的味道, 讓她安神了不少。

沙發上淺坐了一會, 晚餐便開始了。

她的目光悄悄地落在陳修筠身上,相比於他身邊瞿玲玲和陳柏川不善的臉色, 他顯得溫和了許多。

那張臉雖因常年在外有了幾分歲月的痕跡,卻也多了一種不拘小節的氣度, 他身上同時混雜著溫柔與硬朗,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落在一人身上, 卻產生了相悖的和諧。

可以想象他年輕時是怎樣的風華絕代。

似是察覺到晏酒的註視, 他側頭望過來,露出溫和的笑容。

晏酒的長睫輕顫, 緩緩垂下眼眸。

餐桌上, 人人都心事重重, 更彰顯陳修筠的姿態從容。

只是,或許顧及到什麽,大家都刻意挑選了輕松的話題。

雍美如說起這些日子瞿玲玲在為陳柏川相看合適的結婚人選,“既然你這個做父親的回來了,那就陪玲玲一起看看。”

陳修筠點了下頭,“知道了。”

瞿玲玲聽到這話,臉上也沒什麽喜悅。

晏酒覺得奇怪,陳修筠沒回來的時候,瞿玲玲偶爾提起他,眼裏全是笑意和依戀,怎麽他回來了反倒這麽冷漠。

而平日裏對相親一事十分抗拒的陳柏川這回卻沒提出異議。

雍美如抿了一口姜蜜水,“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在家裏多留一些時間。玲玲、柏川都很想你,我和你爸也是。”

“我年紀大了,就很容易想起往事。”雍美如伸出手比劃了下,“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才這麽小,像是粉嫩的丸子,人人都爭著抱你。”

“可你呀,卻只抓住了我的衣角。”

“明明那麽小,力氣卻挺大。”

陳修筠知道雍美如的用意,沈吟了片刻,也許是想起了往日的溫情,他輕輕頷首,“我是您帶大的。我這次回來也是想問問您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看看外面的風光,家裏有大嫂掌家,您得空了也應該散散心。”

雍美如:“難為你還念著我,但我對這山山水水的呀都沒有興趣。”

陳修筠:“猜到您不想走,我沒走過一個城市都給您帶了禮物。家裏的每個人都有,我放在庫房分門別類好了,等會讓傭人送到你們房間。還有大嫂的生辰禮物、聿初和小酒的新婚禮物。”

晏酒聽見提及自己,輕輕說:“謝謝。”

基本只有雍美如和陳修筠在聊天,陳宏富一言不發地聽著他們說話,大約半小時後,他站起身,“修筠,跟我去書房。”

孟珠星和陳景和對視一眼,沒說話。

他們走後,從晏酒進屋以來緊繃的氣氛並沒有好上多少,雍美如見狀便說:“別陪我這個老太太了,都快回屋休息吧。”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

樹葉飄蕩在地面的積水裏,傭人們正在打掃。

晏酒和陳聿初今晚也要住在老宅,順著長廊走了一段路,幾人便略作分別,他們獨自往陳聿初的那幢小樓走去。

廊檐上還掛著雨水,微風一輕吹便往下墜。

雨後的風吹拂在身上,晏酒的裙擺飄起,禁不住瑟縮了一下。

陳聿初換了一個位置,走到她身邊,替她擋住。

晏酒的眼睫往上擡,微暗昏黃的光線裏,身材欣長的男人站在她身側,完全擋住了外面來的風雨。

她的胸膛流過一股暖意,想到剛才的古怪,忍不住問:“你叔叔這次回來,是因為什麽事情嗎?”

陳聿初早就知道她的敏銳,更何況剛才屋裏的氣氛明顯。

他垂了垂眸,牽住她的手,才慢條斯理地說:“他要離婚。”

“離婚?”晏酒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話一出口警惕地朝四周望了望,見沒有人才放下心來,臉上是止不住的訝異。

怎麽這麽突然。

大家都知道陳修筠和瞿玲玲感情不好,但這麽多年過來了,一直保持這個狀態沒有出錯。如今平衡的狀態被打破,怪不得大家都神色凝重。

她驀然想起盛靜瑤說過的話來,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媽媽知道他回來了嗎?

瞿玲玲看她的眼神是不帶任何掩飾的厭惡。

這件事會與媽媽有關嗎?

但她馬上否決了這一點。

不會的。

許是看出了晏酒的擔憂,陳聿初捏了捏她沒什麽肉的手掌,寬慰道:“家裏不一定會同意。就算同意了,也與我們無關。”

怎麽會無關呢?

大家族裏的事情總是牽一發而動全身,陳宏富也許會為了安撫陳柏川而許諾他什麽,又或者陳柏川會狗急跳墻做出些什麽事情來。

陳修筠回來的太不是時候了。

正是他和溫雲洄鬧不愉快的時刻,讓人不免心生懷疑,他是不是準備掀起什麽風雨。

陳修筠與陳柏川不同,他頭腦聰慧,又從小頗受陳宏富的喜愛。

暫時摸不清他回來的真正目的。

昏暗燈光裏,陳聿初的黑睫垂下一片陰翳。

進了小樓,才發現陳修筠的禮物早就到了。

樓下幾乎擺滿,雖說陳修筠和陳聿初才是血脈相連的家人,可他並沒有給陳聿初準備多少禮物,反倒大半都是晏酒的。

晏酒望著琳瑯滿目的禮物,有些不知所措。

看得出來,陳修筠並不是在旅游禮品店裏隨手買的禮物,而是他親自挑選的,有不同建築的書簽、手作香皂、明信片、冰箱貼、木雕、布包、衣服和冰箱貼,或許是知道她開了陶藝店,還有各個國家的瓷器。

也許價格並不昂貴,但若不是親密之人,是不會送這些小東西的。

而她和陳聿初的新婚禮物,陳修筠送的是一副莫奈的教堂。

“仿作?”晏酒有些不確定地問。

雖覺得陳修筠不大可能送仿作,但若是真跡也太昂貴了,她不過是他侄媳。

陳聿初望著這幅畫作,語調篤定,“真跡。”

“啊。”晏酒受到了驚嚇,囁喏開口:“你叔叔也太大方了。”

陳聿初眸色漸深,心想陳修筠可不是對每一個人都大方。

只是這句話他沒說。

洗漱完畢後,晏酒穿著睡裙出來,身後氤氳起層層水霧,落得她的眉眼也朦朧了幾分。

她和陳聿初都有睡前閱讀的習慣,但不常在老宅住,手邊沒有她愛看的書。

晏酒倚靠在書架上,神色慵懶地梭巡。

陳聿初書架上要不是她看過的名著,就是晦澀難懂的專業書籍,涵蓋範圍極廣,半導體、機器人、芯片、金融和法律的書籍都有。

要是出現在別人的書架上,她難免會懷疑是不是故作高深,但對陳聿初,她便沒那麽肯定了。

抽出一本講半導體的書,隨手翻了翻,隨處可見的譯註。

晦澀難懂的專業術語由他註釋一遍變得簡易有趣了起來。

但晏酒沒多大興趣,很快又放下。

“咦?”晏酒抽出厚厚的照相簿,紅潤的唇瓣微張,彎起好看的弧度,出聲詢問:“我能看看嗎?”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晏酒抱著照相簿回了房間。

看著她翩然離開的背影,陳聿初眸底笑意加深,隨手拿了一本書,長腿一邁跟了上去。

兩人半靠在床頭,各自拿著東西看,有一種渾然天成的和諧。

晏酒覺得陳聿初大抵是不愛拍照的,相簿裏的照片雖多,但大多是集體照,陳家有每逢節假日拍全家福的習慣。

又或是和朋友之間的照片,陳聿初朋友不多,基本上每張照片都有溫雲洄和商玉在。她見此,心底湧起軟意,像是溫泉水淌過一般。

倏然翻到一張照片,商玉抱著一只小狗,頭上戴著生日帽,晏酒不由露出微笑。

翻動相簿的聲音很輕,動作間卻總有沐浴的芳香浮動,陳聿初喉結滾了滾,抿唇看向她。

晏酒察覺到他的視線,隨意地問:“這是商玉在過生日?他手裏抱的狗是lucky嗎?”

“什麽?”陳聿初倚過來,自然地靠在她的肩上,鼻尖嗅聞著她的香氣,漫不經心地說:“lucky在過生日,它不肯戴生日帽,於是商玉就戴自己頭上了。”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頭,身上裹著沐浴過的清新香氣,隨著說話聲,略沈的鼻息撲在她的臉頰,晏酒的心臟猝不及防漏了半拍,眼睫有幾分慌亂。

男人語調沈穩,“lucky在商玉家過得挺好的,他全家都很喜歡,食物有專人配比,每周護理一次,全家以及傭人們輪流陪它玩,過得跟祖宗似的。”

聽到曾有一段緣分的小狗過得很好,晏酒不由露出微笑,一時沒有註意到他們已經靠得更近了,肌膚之間縈繞著旖旎的氣息。

陳聿初勾了勾唇,等晏酒意識到他要吻她時,周身已經充斥著他幹凈清爽的香氣。

他低下頭,吻她的眼睛,白皙的眼皮勾勒著完美的弧度,他緩緩吻向眼尾,再順著往下,是她的鼻尖,嘴唇。

晏酒緩緩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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