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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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VIP]

章節簡介:可是他沒有選擇這條坦途。

溫泉山莊大廳裏, 燈光如織,光線明亮。

墻壁上擺滿了藝術畫,但看得出來擺放的人不太懂畫作, 巴洛克、印象派和孟菲斯派的藝術畫全都擺放在了一起。

又或是這也算一種巧思。

商玉他們分開坐在沙發兩側,紀蕊熙聽到動靜後,最先站起身。

但很快她的身子晃了下,沙發往下凹陷, 漂亮的臉上露出緋紅色,表情有些難過。

晏酒看見溫雲洄準備坐過去,她三步並作兩步, 直接坐在了他們中間, 背對著溫雲洄。

商玉扯了扯金絲眼鏡, 想要笑又生生憋著,表情一度很怪異。

沒想到晏酒看起來柔柔弱弱的, 倒是個真性情啊。

紀蕊熙的眼睛一對上晏酒, 就要哭了似的, 不斷道歉,“對不起, 小酒。聿初哥和我說你睡著了,我就沒有上去打擾你。你沒事吧?不要理會網上的人怎麽說。”

紀蕊熙穿著一件不合季節的高領打底, 眼裏有哭過的痕跡, 剛才一站起身就要倒下。

再結合侍應拿上去的藥膏, 根本不難猜測到底發生了什麽。

或許比原先猜測的還要嚴峻幾分。

可紀蕊熙現在想的卻是沒有及時安慰自己, 晏酒心裏感到難過,後背又繃緊了一些。

但她此時什麽都不能做, 反而為了紀蕊熙可以逃脫, 她需要更冷靜。

晏酒握緊她的手, 語氣溫柔,“沒事的。陳聿初都澄清了。”

說到他時,陳聿初便從門外進來了。

他裹著漆黑的夜色,一身運動的套裝身形筆挺,一手牽著平安,俊美的面容很平靜,看不出來這件事對他的影響。

侍應從他手裏接過平安的牽引繩,帶平安去打理衛生。

晏酒回頭與他的視線對上,眸光帶著笑,語調上揚,“你回來了啊。”

陳聿初朝她微微頷首,把視線轉向溫雲洄,不疾不徐地問:“讓一下,我要坐我太太身邊。”

溫雲洄還未有什麽反應,商玉先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真是服了這對夫妻。

一個個的火都往溫雲洄身上撒啊。

不過也不得不說一句溫雲洄活該。

要追小姑娘就好好追嘛,什麽話都不說清楚,讓人家去猜,弄得紀蕊熙現在都怕他。

溫雲洄倒沒見有什麽生氣,他依舊帶著平素的溫文爾雅,很紳士地讓開位置。

只是站起身的時候,他瞥了紀蕊熙一眼。

這一眼,讓她瑟縮了下。

陳聿初坐下時,晏酒不自覺往他那靠了下,聞到了他身上好聞的薄荷冷香和一點外面的潮氣,她擡眸往上望,眼裏有很多話想講,又覺得不是好時機、好地點。

她想問問他有沒有被家裏的長輩責罵?

她想問問他萬一給擎宇集團帶來不好的後果怎麽辦?

但她最想問的還是他為什麽要做這麽做?

晏酒恍然發覺,其實她在知道陳聿初做了什麽那一刻,心裏就隱隱期待著一些什麽。

陳聿初瞥著晏酒身上的白色運動服,兩人身上都沒有品牌的標志,看起來竟像是情侶裝,他擡了擡唇角,語調舒緩地問:“晚飯吃了嗎?”

晏酒搖了搖頭,“還沒,我剛下樓。”

其他人也沒有吃飯,五人便一起去了餐廳。

晚餐的時候,大家都很安靜,只有侍應上菜時偶爾發出的聲響和用餐時餐具碰撞的聲音。

等到晚餐完畢,侍應拿來了甜品和茶具,大家才稀稀松松地開始說話。

還是商玉先開的口,“聿初,事情解決了?”

這句話有兩層意思。

一層意思是對公司要怎麽交代,萬一影響公司的聲譽,很難收場。

另一層意思則是對家裏怎麽交代,陳家畢竟還沒定下繼承人,老爺子的意見還是很重要的。可別被陳柏川趁虛而入了,雖然對結果影響不大,但膈應人。

晏酒望著眼前的橙香巴巴露亞,心思卻全在陳聿初身上,仔細聆聽著。

陳聿初用餐巾抹了抹唇角,用茶潤了潤,才不疾不緩地回應:“都解決了。”

他的目光在晏酒身上掠過,才看向商玉,語調沈穩,“已經把人揪出來了,交給法務部和人事部。輿論方面有公關部盯著,他們的預測是這場輿論如今反倒對公司有利。”

商業勾了勾唇,聲線慵懶,“陳先生今天可出名了。伉儷情深、豪門第一深情......”

作為多年好友,他很難想象“深情”這個詞出現在自己的好友身上。他原先以為他們三人中對感情最認真的人是溫雲洄。

可真是沒想到。

情聖竟然有兩個。

晏酒聞言擡眸看向陳聿初,冷不丁和他的視線撞上,耳尖先紅了。

陳聿初唇角啜起了些微的弧度,漫不經心地說:“尚可。”

橙香巴巴露亞帶著清爽的甜香,晏酒吃了一大半,她放下餐具時,便聽到陳聿初不緊不慢的聲線。

“我們先走了,你們今晚早點休息。”

明天一早就要回鄄城,需要充足的睡眠。

晏酒有些不放心紀蕊熙,可她又有話要問陳聿初。

陳聿初看出了她的遲疑,俯身靠在她耳邊,嗓音清晰入耳,“放心,我和他聊過。”

晏酒眉眼松弛了一些,眨著清澈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著他,光線暈染下她的瞳孔裏閃著亮光。

她好佩服陳聿初,短短的時間能做好這麽多事情,有條不紊。

他們的動作全被身後三人看在眼裏,商玉“嘖”了一聲。

紀蕊熙艷羨地望著他們的背影,她認識陳聿初很久,可他一向都是特別冷淡的,甚至不大願自己叫他一聲“聿初哥”。

如今結婚之後卻變得這麽溫柔,他的耐心只對自己的太太。

她既羨慕晏酒,也為她感到開心。

餘光瞥到溫雲洄,又驀地收回,雙睫快速翕合。

聽說,溫家已經為他定下了婚事。

她不想待在他身邊。

晏酒聽到商玉“嘖”的聲響,臉頰倏地發紅了,她能感覺到自己最近有些黏陳聿初,像是袋鼠寶寶一樣恨不得鉆進他的口袋裏,不要分開。

她禁不住咽了咽口水,克制住這不斷蔓延的,令人羞怯的心思。

走到門口時,晏酒抿了抿唇,緩緩開口,“家裏有沒有責怪你?”

這句話她問過雍美如,卻知道奶奶多半是寬慰她,而不是說了真話。

此刻問出口的時候,烏黑眼眸裏透著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心疼,手指蜷縮了起來。

陳聿初眼眸深深地望著她抿成一條直線的唇角,希望自己此刻手中有畫筆,可以為她勾勒出一副笑臉,聲線平靜和緩,“沒有。輿論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家裏又怎麽會怪我。”

可是他剛宣布的時候,又不知道結局是好還是壞。

晏酒微垂下眼眸,眼尾都泛了紅,嗓音飄忽隨時都要散了一樣,“可是,陳聿初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邃黑眸光深深地將晏酒整個包住,側臉隱在昏黃的燈光中看不清神情,他不動聲色地反問:“我們是夫妻,我這樣做不是應該的嗎?”

是啊。

他們是夫妻。

雍奶奶也是這麽說的,因為是夫妻關系,所以本該公開。

晏酒的呼吸凝滯了一下,輕輕揉了揉指尖,唇角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笑。

她斂了斂心神,打開房門。

晏酒知道自己逐漸貪心了起來,她並不想要陳聿初的這個回答。

好像不論誰是他的妻子,他都會把耐心與溫柔交給她,他都會保護她。

可是這個回答又是無可挑剔的。

反倒是她,明明最初因為陳聿初的行為而感動、心疼,為什麽現在她的心卻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起來呢?

晏酒感覺自己太矛盾了。

這種強烈的感受貫穿了她。

柔靜的眼眸裏閃過一絲無措。

那麽她到底想要什麽回答呢?

晏酒並不想這樣,繼續沈溺於一個得不到的答案裏。

陳聿初的視線落在她泛紅的眼尾,她水泠泠的瞳孔裏布滿了無措。

最初,他以為晏酒是愧疚於引發了一系列事件導致他被家裏責怪。

雖然這一切根本不是她的錯,她不必把責任擔在自己身上。

但很快陳聿初意識到,並不全是如此。

她問了為什麽。

就說明在她心裏想得到這份答案。

他的記性極好,能夠記得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

覆盤之後,他並不認為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

為什麽晏酒會因為他的回答而難過呢?

罕見的,一貫冷靜的黑眸裏閃過一絲疑惑。

毫無疑問,陳聿初的智商是頂尖的。即使是高傲如商玉,冷靜如溫雲洄,他們也會更信任陳聿初的選擇,而不是自己的,因為他總是正確的。

在陳聿初迄今為止的人生中,晏酒是唯一的難題。

感情經歷一片空白的他,饒是智商再高,也陷入了難解的困惑。

套房內,陷入了黏稠的寂靜。

倏地,風刮過窗戶,發出劈啪的聲響。

晏酒回過神,她說服了自己,明明想好的不能再過以前擰巴的人生,如今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她不能再掉進思緒的漩渦裏。

連她自己都想不清楚的事情,陳聿初又怎麽明白,他不可能是她肚子裏的蛔蟲。

於是她輕輕笑了,語氣很平靜,“我先去洗澡。”

陳聿初微涼的指尖落在她的手背,磁性的聲線透著認真,“晏酒,你等我想想。”

他想,也許今天他的所作所為並不因為晏酒是他的妻子。

站在最安全的角度,晏酒的建議才是正確的。

可是他沒有選擇這條坦途。

晏酒頓了一秒,瀲灩的眼眸望向他,語調溫柔卻很認真,“陳聿初,你不必這樣。我很感激你,你一直都很好。你不應該承擔我的情緒。”

說完這句話,她擡腳往前走。

剛走了一步,手就被牢牢握住,她對上那雙幽邃深沈的眼眸,一時晃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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