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第二十章 [VIP]

關燈
第20章 第二十章 [VIP]

章節簡介:那你對我呢?是否有所圖謀?

雍美如看著兩個小輩相處得和諧, 心裏抹了蜜似的,有意逗晏酒,“開心得說不出話來了?”

晏酒回過神來, 面對雍美如的調侃,不自在地移開目光不敢與她對視,卻不期然撞進一雙深邃的瞳孔,明明還是沈穩如常, 她卻從那雙深色的眼裏看到了一絲笑意。

再想深究時,卻發現陳聿初已經垂下眸子,擡起修長的指骨抿了一口茶, 恢覆了往日的淩然的氣息。

雖然沒有回答雍美如, 但晏酒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她沒有那麽討厭陳聿初, 在和他的婚姻裏,並不全是糟糕的事情。

她也會有期待, 期待和陳聿初和平相處。

或許他們之間的開始是充斥著利益的, 但她也會希望, 彼此至少有那麽一點是真誠的。

或多或少。

瞥見晏酒泛紅的耳尖,雍美如不再逗她, 沈吟了一會後緩緩說:“這周六,聿初的母親要在老宅辦生日宴。”

“本想讓你一塊操持, 現在你受傷了還是養傷為重。”

晏酒微頷首, 沒有意見。陳聿初不在的日子裏, 孟珠星的社交也維持在了一個可控的度, 照舊參加世交的宴會,出席各類奢侈品晚宴, 和相熟的姐妹逛街喝下午茶, 閑來打打麻將。

低調卻始終有存在感。

只是從來沒有帶她出席。

並不難猜, 孟珠星或許不討厭她,但一定討厭她成為自己的兒媳。

對此,晏酒並沒有任何不滿。她本就不愛社交,能夠不用在人前出現對於她來說也是一件好事。甚至她還可以拿孟珠星擋住晏弘盛的嘴。

雍美如看著晏酒睜著漂亮的眼眸乖巧地聽她講話,倏然轉念一想,腦子裏快速下了決定,“我就不再你們這待著了,這麽多年習慣了,每天不去佛堂待一會心裏多少有點空落落的。順便看看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 ”

孟珠星舉辦過大大小小很多宴會,請帖早已經備好發出去,其他的流程也都了熟於心,根本不需要雍美如幫什麽忙。更何況,對掌家的人來言,最忌諱的就是他人幫忙。

她只不過是看兩個小輩相處得不錯,想給他們一些私人空間罷了。畢竟很多時候,有她在,他們總會顧忌著些什麽。

本以為奶奶會待很久,如今突然聽到她要回去的消息,晏酒有些吃驚,也有些不舍,下意識地挽留,“奶奶,再住幾天吧。”

陳聿初語調沈穩地說:“晏酒,乖。”

簡短的三個字,帶了幾分磁性的繾綣,偏偏說話的男人依舊一本正經地坐在那裏,連喉間的溫莎結都是板正的。

這人連在家裏開會都穿得這樣端正,卻會說這樣的話,這話向來是她拿來說平安的。

恰巧平安叫了一聲,絲滑地坐在地上,一副求摸摸的樣子。

她在他眼裏難道是小動物或是小孩子麽?

明明個性沈穩,卻又總是不經意逗弄她。

看到抽屜裏那樣“東西”時,他也是這樣的。

晏酒想到這話是當著奶奶的面說的,鼓了鼓嘴,不由瞪了陳聿初一眼。

陳聿初難得看到晏酒臉上有這麽豐富的顏色,連他都忍不住輕笑出聲,像是一道電流劃過她的心尖,從中心震蕩出層層的波紋,晏酒的臉頰頓時發燙,有些不自在。

雍美如臉上的笑意根本壓不住,她拍了拍晏酒的手背,“看來某些人是覺得我打擾,迫不及待想趕我走。”

晏酒尷尬得腳趾都蜷縮了起來,但在長輩面前還是要保持著微笑,卷翹的睫毛微眨,拿眼示意陳聿初來解釋。

那雙清透的瞳孔求助地向他看來時,就像夏日裏冰鎮的剔透荔枝一般,清甜可人,好似嘗一口這甜味就能沁到人的心裏去。

陳聿初的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

見陳聿初始終沒有反應,而且似乎罕見的走神了,晏酒擰了擰漂亮的眉峰。

雍美如見狀更想笑了,只覺得在這裏住了幾天人都年輕了不少,捂著嘴憋笑的樣子更是恍如回到年輕時候。

雖說要走,雍美如還是有些舍不得,主要是舍不得平安。甚至動了將平安帶回去養一段時間的心思,但她和晏酒商量之後顧及平安曾經的流浪生涯,認為它不適宜換住處,便作罷了。

雍美如是下午的時候走的,晏酒十分舍不得。

她知道奶奶畢竟是家裏的長輩,不可能到他們家住很久,下次再來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雖說她們之間沒有任何血緣關系,但晏酒見她總有一種熟悉的親切感,仿佛在很久之前兩人就認識。

於是在車子開遠之後,晏酒終於忍不住流眼淚,平安仿佛知道什麽一般乖乖坐在她身邊。

陳聿初看著在輪椅上哭得可憐兮兮的人,遞過去一塊方巾,醇厚磁性的嗓音緩緩說:“你怎麽像是水做的。”

這就是說她動不動就哭了。

晏酒也不太懂,從小到大她在晏家哭的次數並不多。小時候,晏弘盛訓她的時候,她還是會哭的,但她很快就知道晏宏盛絕對不會安慰她,不僅如此,她哭得越兇他就罰得越厲害。

但那時候她畢竟還小,不太能忍得住。直到有一次,晏酒被晏弘盛關在小房間裏,她怕黑,哭著求晏弘盛和俞雪放她出去,俞雪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偷偷來了,給她帶來了食物和水,並把她抱在懷裏安慰她。

想到那個溫暖的懷抱,晏酒潔白的手指摩挲了下,似是有些懷念。

可是當晏酒求俞雪偷偷放她出去時,俞雪拒絕了。

因為她不敢。

從那時候起,晏酒就不怎麽哭了。

只是這些事情晏酒不可能告訴陳聿初,下午的陽光給她纖長的睫毛落下一片金色的陰影,眼睫上的淚珠閃著斑斕的光,她輕哼了一聲:“你難道沒聽說過女人是水做的嗎?可惜你堅如磐石。”

陳聿初冷峻的面容怔了一下,沒想到她會為這句話,意味沈沈地瞥她一眼,聲音裏含著深意,“你怎麽知道沒有水滴石穿的一天?”

飽滿的溫莎結始終一絲不茍,陳聿初看起來很平靜,有一種沈澱過後的沈穩氣度。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晏酒的這句話對他來說就像蝴蝶翕動了一下翅膀,在他心裏引起了一陣颶風。

陽光暖融融的,晏酒卻感覺有些冷,攏了攏手臂,“消耗太久的事情也許並沒有意義。”

說完,晏酒垂下眼睫,纖長的手指搭在輪椅的控制手柄。

有幾秒的凝滯感。

但是很快,晏酒輕笑一下,調轉了方向。

她想也許事情就是這樣的,她和陳聿初之間開始的不對,結局不太好也很正常。

更何況,她在領證的時候都沒有期待任何結局。

如今,有莫名的期待才是有問題的。

修長的指骨覆上輪椅的推手,清冽的木質香氣撲面,晏酒的眼睫顫了顫,木質的香氣又近了一些,低沈的嗓音仿佛近在耳廓,他的呼吸打在白皙的耳尖,如水浪拍打著岸邊。

“晏酒,我們試一試。”

“試什麽?”晏酒抿了抿唇,感覺陳聿初在看她。

陳聿初這次沒再讓她等,看著輪椅裏的姑娘,緩慢而鎮定地說:“試著了解彼此。”

晏酒仰起頭,只能看到陳聿初的下頜線在光線的暈染下輪廓溫柔了許多,眼睫下意識地微顫,如同她此時心亂如麻的情緒。

她和陳聿初之前有過暧昧的場景,也有過短暫的冷戰,卻唯獨沒有好好談過對彼此以及對這段婚姻的看法。

晏酒抿了抿唇,“好,我們羅列彼此喜歡的和不喜歡的事務,交給對方。”

“正好趁這個機會也把之前說的婚姻協議簽了。”

男人推著她從樓梯上大廳,高大的身影將陽光擋在身後,他不緊不慢地開口:“太太好像很急著簽婚姻協議。”

晏酒哪有什麽可急的。

反正陳家的律師團會擬好一切,她只是想到陳聿初曾經說過的話,想順便將這件事情一塊搞定。

既然說了要了解彼此,晏酒有必要做出解釋,她咽了咽嗓子,一字一句地說:“我對陳家沒有圖謀。”

話雖說得篤定,但晏酒很快就意識到自己說的並不對。她自己確實對陳家沒有圖謀,但晏家是有的。晏家千方百計想要攀上陳家,想要通過陳家的公司給自己帶來方便。她永遠都擺脫不了自己是晏弘盛的女兒這個事實。

更何況,只要她和陳聿初的婚姻存在一天,晏弘盛就會持續地從陳家得到好處。她在陳家總覺得拘謹的原因並不是陳家的吃穿用度有多奢靡,亦或是她們的家世有多麽高不可攀,而是她多像寄生在陳家吸血為生的水蛭。

晏酒攥緊白皙的指尖,掐得皮膚表面浮出了一層血色。陳聿初經手過那麽多項目,什麽人沒見過。也許會覺得她說的這話很幼稚很可笑吧。

她知道陳聿初並不在乎這些,晏弘盛想要的、能得到的利益對陳聿初來說輕微到不值得過問。

但晏酒仍感覺到她和陳聿初在天平的兩端是不平衡的。

在這一刻,她恨透了自己的敏感。如果她可以當做什麽都不存在,純粹地面對陳聿初,該有多好。

也許有一天,她和陳聿初都會後悔此刻的決定,兩個覆雜的人互相了解,會知道彼此心中的多少幽暗,又會在哪個程度相厭相棄呢?

陳聿初沈沈地盯著她發紅的手指,輕嘆了一聲,俯下身,寬厚的手掌覆在其上,愈發顯得晏酒的手纖巧玲瓏,低沈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那你對我呢?是否有所圖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