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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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章節簡介：約會
十一點半，準時開飯。
廚房為雍美如準備了茯苓排骨湯。她從白色骨瓷碗裏輕舀一勺湯，慢條斯理地放入口中。到了她這個年紀是該養生，也該飴兒弄孫的。她不動聲色地望向陳聿初和晏酒。
兩人剛才在她面前裝得恩愛，如今卻露了一些馬腳。他們的視線一對上，晏酒就慌亂躲開，根本不像熱戀中的人。
怕是在她面前演戲。
雍美如年輕過，她和陳宏富從小就定下婚約，她的愛綿長了幾十年。是真心還是假意她一眼就能看分明。雍美如的眼底劃過一絲遺憾，只可惜陳宏富根本不愛她。
但她希望自己的子孫可以幸福。
她輕輕咳嗽了一聲，“聿初，下午準備做什麽？”
陳聿初修長的手指緩緩放下餐具，頭頂華麗繁覆的吊燈落在他清雋無暇的臉上，醇厚低沈的聲線慢悠悠地回答：“開視頻會議。”
雍美如知道這個孫子平日裏十之八九是在忙工作，但今天她好像鐵了心似的，輕哼一聲：“工作什麽時候都可以，你手下這些員工也不是白拿的工資的，不需要你時時刻刻緊盯著。”
晏酒一聽這話就不對，飛快地掃陳聿初一眼，他依舊沈沈靜靜，臉上神情沒因奶奶的呵斥有什麽變化。她收回目光，露出一個笑，清甜的聲線接過話音，“奶奶下午想去哪裏我陪您。”
雍美如不讚同地搖頭，“小酒你就是太懂事了。”
她直直望向陳聿初，“你怎麽看？”
陳聿初沈靜的眼神不動聲色地落在晏酒身上，她已經換上了嫩黃色的裙子，脖頸和纖細手腕上戴了串溫潤的akoya白色珍珠，燈光暈染下整個人透著春日溫婉嫻靜的氣息，他卷了卷白色襯衫袖口，薄唇微微勾起，漫不經心地說：“我應該陪太太。奶奶你要一起嗎？”
雍美如這才露出滿意笑，調侃：“我就不和你們一起了，省得你們嫌我礙事。”
晏酒被陳聿初嚇了一跳，她根本沒想過今天他會陪她，不由往陳聿初那挪了挪，輕輕晃了晃他的襯衫。
陳聿初的鼻尖立刻湧入若有似無的花香，黝黑的眸子不動聲色地望向襯衫上瓷白纖長的細指，也學著晏酒的樣子低下頭，聲線暗啞地念出四個字，“恩愛夫妻。”
隨著陳聿初的動作，晏酒耳朵上的珍珠耳墜撞在他的身上，不受控制地搖晃，她往上擡眸想要確定他的意思，先落入眼的是他鋒利的喉結和寡淡的薄唇。
她的眼睫顫了顫，退回自己的位置，垂下眼想起他們約定好要假扮“恩愛夫妻”。
反正到了外面，他們大可以做自己的事情。陳聿初可以照常開會，她可以去店裏看看或是自己隨便逛。這樣奶奶也會很滿意。
雍美如將他們的動作收於眼底。
春日的陽光溫度恰到好處，街上車水馬龍，金黃色的光線流瀉，透過玻璃照在陳聿初俊美的側臉，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著上一層淡淡的金光，白色襯衫領口敞開露出鋒利的喉結，襯得他愈發矜貴。
陳聿初難得沒有在車裏忙工作，晏酒多少有點不適應。她將視線移到車窗外緩慢移動的車流，努力降低存在感，將呼吸放得很輕很輕。
在車內過分安靜的氣氛裏，沈淡的聲線緩緩傳入晏酒的耳廓。
“等會準備做什麽？”
晏酒知道陳聿初回國以來工作很忙，多方勢力牽扯，之前國外的工作還是由他負責，每天都要跨國視頻會議。剛剛陳聿初是在奶奶面前演戲，絕對不會陪她，所以她早早想好要做什麽。
於是很自然接口：“看電影。”
陳聿初眉挑了挑，視線掃過晏酒纖長的睫毛，薄唇微啟：“什麽電影？”
“《情書》”
這是一部愛情電影，曾經在國內上映過一次，這次是重映。晏酒查過電影場次並不多，今天正是很好的機會。
晏酒淡如秋水的眉眼彎了彎，清甜的聲線響起：“我們去哪個商場？我訂下票。”
聽著晏酒明顯情緒不錯的聲音，陳聿初深邃的瞳裏染了一點暖色，修長的指骨點開手機屏幕，發送一條消息，隨後慢條斯理地開口：“我來買。”
電影票並不貴，何況陳聿初連粉鉆都送了，晏酒不在這方面與他客氣，很乖巧地應了聲：“好。”
車內又陷入了寂靜，鼻息間只有清冷的薄荷味，晏酒的思緒十分紊亂地在腦海裏飄蕩了一圈，她不由想起和陳聿初的那個吻，不像薄荷那樣清冷，而是放肆霸道的，如初冬的雪整個覆下來，仿佛要在她身上刻印他的印記。
她瓷白的手指蜷縮了下，抿了抿已經消腫的唇，竟有幾分回憶那個吻的心虛，又有種無處安放的尷尬。幸而前面一段路並不擁擠，他們很快抵達商場的地下車庫。
車停穩後，晏酒憋著的氣才緩緩吐出，她像是缺氧一般快速地說：“你把電影票二維碼發給我，你的事情忙完我們再一起回去。”
她的語速極快，說完喘了下，喘得臉有些發紅。
陳聿初散漫擡眼，與晏酒相比他顯得十分沈穩，迎著她的目光不急不緩地問：“我要忙什麽事情？”
晏酒一時被問懵了，她當然不知道陳聿初要忙什麽事情，她從不會探究他的公事，也是為了防止陳聿初認為她有什麽圖謀。此刻臉上露出一絲迷茫，咬住下唇，聲線帶了點無措，“公司的事情。”
溫雅如玉的嗓音在密閉空間內很有磁性，陳聿初的語調很穩卻隱約帶著上位者的威壓，十分直接地朝著晏酒湧來，“太太，我們在約會。”
“約會”這兩個字晏酒都認識，但是組合在一起又由陳聿初說來，她仿佛有些不認識中文字，她試探性地擡起眼去看他的神情，一如所料，地下車庫微弱的燈光裏看不分明。
晏酒心頭的弦緊緊繃著，她對這場約會沒有一絲的準備。從家裏到這裏的路程，她想的都是待會一個人要做什麽。她並不討厭陳聿初，只是他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被定下的婚事，她沒想過“約會”這種帶點浪漫的事情。
仿佛浪漫從不應該屬於他們。
陳聿初的眉心淺淺折起，在結婚前陳家早就查過晏酒的資料，知道她曾經有一個男友。他並不是封建的人，不會因為老婆曾經和別人談過戀愛而生氣。
但此刻，他不由想到，如果是那個男人，晏酒此刻的心情又會是如何。
陳聿初的眉眼明顯冷了下來，連車廂裏也降了幾分溫度，但他終究是理智的，被爺爺派去國外那天他連眉都沒皺過半分，如今更不會。
他想要的終究會得到，不管是公司還是其他。
男人的薄唇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態度溫柔而紳士，“太太，可以嗎？”
陳聿初沒再說“約會”兩個字，但晏酒敏銳地察覺到他的心情並不太好，即使他說話很溫熙，她的心臟依舊不由自主地顫了顫，下意識開口：“好。”
陳聿初看著晏酒落荒而逃般的身影，墨色的瞳又深邃了幾分，他不急不緩下車，姿態挺拔如竹。
晏酒沒想到，整個商場全被包場，接他們的是陳聿初的另一個秘書，姓黃。
黃秘書和晏酒是第一次見面，但她沒有露出任何疑惑，用不疏離也不討好的語氣條理清晰地說：“怕您覺得人多不舒坦，這裏的管理便沒有出來迎接，店裏的員工都已經安排好，您是想先去看電影還是逛逛？”
多了一個人，反而讓晏酒感到放松。她眉眼舒展，淡粉色的唇輕啟：“我想先看電影。”
“好，我來安排。”
黃秘書沒有向陳聿初請示，想來他早就吩咐過。
晏酒偷偷望了陳聿初一眼，還是沒說讓黃秘書陪她，他可以去工作這樣的話。
她本能覺得陳聿初並不高興，是因為剛剛她的遲疑。她的思緒萬端，心裏湧現出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難道今天陳聿初原本就打算和她約會？
纖長的睫羽像蝴蝶的翅膀輕輕顫了下，淡粉色唇輕啟，晏酒想了想還是沒有開口解釋。
黃秘書安排得很妥帖，晏酒和陳聿初在電影院裏落座。
坐的是情侶廳。
晏酒來這個影院看過幾場電影，不過去的都是普通廳。情侶廳內只有大屏幕和連體沙發，沙發旁邊有兩個小桌放滿了零食和水果。
黃秘書離開得很安靜。
電影開場，晏酒的呼吸裏糾纏著薄荷味，她的餘光裏陳聿初清淡冷峻的面容沒什麽波瀾地朝著屏幕，半明半暗的空間裏他姿態端方地坐著。
他也會看愛情電影嗎？
多少有些不可思議。
不過很快晏酒就將紛繁的思緒拋在腦後，專心看電影。
身旁的人也像不存在一般，徹底隱沒了氣息。
看到最後，藤井樹大喊“藤井樹”的名字時，晏酒白玉般的臉頰上滑落了淚滴，清澈的瞳孔像是被山泉洗過一般，眼眶周圍很快就洇起了一片粉色，暗色下薄紅色的臉皮染上了一抹動人的霞光。
晏酒不算是眼淚失禁體質，但很容易被感動。忍了很久，看到最後終於還是忍不住。
這部電影曾在英國上映，那時原是想和秦嶸一塊去的，最終秦嶸還是沒去成，她是一個人看的。散場時她哭得很傷心，周圍的外國人並不懂，但還是遞給她紙巾。
一截遒勁有力的腕骨伸到她面前，手掌中放了一方方帕。
晏酒怔楞地側過身看向陳聿初，眼睫還盈著幾滴淚珠，顫悠悠地落下來，濺落在真皮沙發上，描繪出一朵清絕昳麗的桃花。
細白的指尖蜷縮了下，還沒等晏酒接過方帕，溫熱的指腹劃過她的臉頰，輕柔地拭去她的淚珠。
被指腹觸摸過的肌膚傳來陣陣酥麻的觸感，晏酒顫動著雙睫，看著陳聿初慢條斯理地用方帕抹去指尖的淚珠，寶藍色方帕洇濕後顏色更深了。
她不敢再看。
陳聿初摩挲著手中的方帕，深邃的眼眸裏早就席卷起了一場風暴，又生生被壓在眼裏，隱而不發。
他不難想到，這部電影晏酒與那位男友一起看過，現在也許是在為他而哭。
平日裏，陳聿初想問什麽便問了。
今天卻很罕見的，什麽都沒說。
像是全盤接納了她的眼淚，即使她是在為別的男人而哭。
只此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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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半，準時開飯。
廚房為雍美如準備了茯苓排骨湯。她從白色骨瓷碗裏輕舀一勺湯，慢條斯理地放入口中。到了她這個年紀是該養生，也該飴兒弄孫的。她不動聲色地望向陳聿初和晏酒。
兩人剛才在她面前裝得恩愛，如今卻露了一些馬腳。他們的視線一對上，晏酒就慌亂躲開，根本不像熱戀中的人。
怕是在她面前演戲。
雍美如年輕過，她和陳宏富從小就定下婚約，她的愛綿長了幾十年。是真心還是假意她一眼就能看分明。雍美如的眼底劃過一絲遺憾，只可惜陳宏富根本不愛她。
但她希望自己的子孫可以幸福。
她輕輕咳嗽了一聲，“聿初，下午準備做什麽？”
陳聿初修長的手指緩緩放下餐具，頭頂華麗繁覆的吊燈落在他清雋無暇的臉上，醇厚低沈的聲線慢悠悠地回答：“開視頻會議。”
雍美如知道這個孫子平日裏十之八九是在忙工作，但今天她好像鐵了心似的，輕哼一聲：“工作什麽時候都可以，你手下這些員工也不是白拿的工資的，不需要你時時刻刻緊盯著。”
晏酒一聽這話就不對，飛快地掃陳聿初一眼，他依舊沈沈靜靜，臉上神情沒因奶奶的呵斥有什麽變化。她收回目光，露出一個笑，清甜的聲線接過話音，“奶奶下午想去哪裏我陪您。”
雍美如不讚同地搖頭，“小酒你就是太懂事了。”
她直直望向陳聿初，“你怎麽看？”
陳聿初沈靜的眼神不動聲色地落在晏酒身上，她已經換上了嫩黃色的裙子，脖頸和纖細手腕上戴了串溫潤的akoya白色珍珠，燈光暈染下整個人透著春日溫婉嫻靜的氣息，他卷了卷白色襯衫袖口，薄唇微微勾起，漫不經心地說：“我應該陪太太。奶奶你要一起嗎？”
雍美如這才露出滿意笑，調侃：“我就不和你們一起了，省得你們嫌我礙事。”
晏酒被陳聿初嚇了一跳，她根本沒想過今天他會陪她，不由往陳聿初那挪了挪，輕輕晃了晃他的襯衫。
陳聿初的鼻尖立刻湧入若有似無的花香，黝黑的眸子不動聲色地望向襯衫上瓷白纖長的細指，也學著晏酒的樣子低下頭，聲線暗啞地念出四個字，“恩愛夫妻。”
隨著陳聿初的動作，晏酒耳朵上的珍珠耳墜撞在他的身上，不受控制地搖晃，她往上擡眸想要確定他的意思，先落入眼的是他鋒利的喉結和寡淡的薄唇。
她的眼睫顫了顫，退回自己的位置，垂下眼想起他們約定好要假扮“恩愛夫妻”。
反正到了外面，他們大可以做自己的事情。陳聿初可以照常開會，她可以去店裏看看或是自己隨便逛。這樣奶奶也會很滿意。
雍美如將他們的動作收於眼底。
春日的陽光溫度恰到好處，街上車水馬龍，金黃色的光線流瀉，透過玻璃照在陳聿初俊美的側臉，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著上一層淡淡的金光，白色襯衫領口敞開露出鋒利的喉結，襯得他愈發矜貴。
陳聿初難得沒有在車裏忙工作，晏酒多少有點不適應。她將視線移到車窗外緩慢移動的車流，努力降低存在感，將呼吸放得很輕很輕。
在車內過分安靜的氣氛裏，沈淡的聲線緩緩傳入晏酒的耳廓。
“等會準備做什麽？”
晏酒知道陳聿初回國以來工作很忙，多方勢力牽扯，之前國外的工作還是由他負責，每天都要跨國視頻會議。剛剛陳聿初是在奶奶面前演戲，絕對不會陪她，所以她早早想好要做什麽。
於是很自然接口：“看電影。”
陳聿初眉挑了挑，視線掃過晏酒纖長的睫毛，薄唇微啟：“什麽電影？”
“《情書》”
這是一部愛情電影，曾經在國內上映過一次，這次是重映。晏酒查過電影場次並不多，今天正是很好的機會。
晏酒淡如秋水的眉眼彎了彎，清甜的聲線響起：“我們去哪個商場？我訂下票。”
聽著晏酒明顯情緒不錯的聲音，陳聿初深邃的瞳裏染了一點暖色，修長的指骨點開手機屏幕，發送一條消息，隨後慢條斯理地開口：“我來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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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瓷白的手指蜷縮了下，抿了抿已經消腫的唇，竟有幾分回憶那個吻的心虛，又有種無處安放的尷尬。幸而前面一段路並不擁擠，他們很快抵達商場的地下車庫。
車停穩後，晏酒憋著的氣才緩緩吐出，她像是缺氧一般快速地說：“你把電影票二維碼發給我，你的事情忙完我們再一起回去。”
她的語速極快，說完喘了下，喘得臉有些發紅。
陳聿初散漫擡眼，與晏酒相比他顯得十分沈穩，迎著她的目光不急不緩地問：“我要忙什麽事情？”
晏酒一時被問懵了，她當然不知道陳聿初要忙什麽事情，她從不會探究他的公事，也是為了防止陳聿初認為她有什麽圖謀。此刻臉上露出一絲迷茫，咬住下唇，聲線帶了點無措，“公司的事情。”
溫雅如玉的嗓音在密閉空間內很有磁性，陳聿初的語調很穩卻隱約帶著上位者的威壓，十分直接地朝著晏酒湧來，“太太，我們在約會。”
“約會”這兩個字晏酒都認識，但是組合在一起又由陳聿初說來，她仿佛有些不認識中文字，她試探性地擡起眼去看他的神情，一如所料，地下車庫微弱的燈光裏看不分明。
晏酒心頭的弦緊緊繃著，她對這場約會沒有一絲的準備。從家裏到這裏的路程，她想的都是待會一個人要做什麽。她並不討厭陳聿初，只是他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被定下的婚事，她沒想過“約會”這種帶點浪漫的事情。
仿佛浪漫從不應該屬於他們。
陳聿初的眉心淺淺折起，在結婚前陳家早就查過晏酒的資料，知道她曾經有一個男友。他並不是封建的人，不會因為老婆曾經和別人談過戀愛而生氣。
但此刻，他不由想到，如果是那個男人，晏酒此刻的心情又會是如何。
陳聿初的眉眼明顯冷了下來，連車廂裏也降了幾分溫度，但他終究是理智的，被爺爺派去國外那天他連眉都沒皺過半分，如今更不會。
他想要的終究會得到，不管是公司還是其他。
男人的薄唇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態度溫柔而紳士，“太太，可以嗎？”
陳聿初沒再說“約會”兩個字，但晏酒敏銳地察覺到他的心情並不太好，即使他說話很溫熙，她的心臟依舊不由自主地顫了顫，下意識開口：“好。”
陳聿初看著晏酒落荒而逃般的身影，墨色的瞳又深邃了幾分，他不急不緩下車，姿態挺拔如竹。
晏酒沒想到，整個商場全被包場，接他們的是陳聿初的另一個秘書，姓黃。
黃秘書和晏酒是第一次見面，但她沒有露出任何疑惑，用不疏離也不討好的語氣條理清晰地說：“怕您覺得人多不舒坦，這裏的管理便沒有出來迎接，店裏的員工都已經安排好，您是想先去看電影還是逛逛？”
多了一個人，反而讓晏酒感到放松。她眉眼舒展，淡粉色的唇輕啟：“我想先看電影。”
“好，我來安排。”
黃秘書沒有向陳聿初請示，想來他早就吩咐過。
晏酒偷偷望了陳聿初一眼，還是沒說讓黃秘書陪她，他可以去工作這樣的話。
她本能覺得陳聿初並不高興，是因為剛剛她的遲疑。她的思緒萬端，心裏湧現出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難道今天陳聿初原本就打算和她約會？
纖長的睫羽像蝴蝶的翅膀輕輕顫了下，淡粉色唇輕啟，晏酒想了想還是沒有開口解釋。
黃秘書安排得很妥帖，晏酒和陳聿初在電影院裏落座。
坐的是情侶廳。
晏酒來這個影院看過幾場電影，不過去的都是普通廳。情侶廳內只有大屏幕和連體沙發，沙發旁邊有兩個小桌放滿了零食和水果。
黃秘書離開得很安靜。
電影開場，晏酒的呼吸裏糾纏著薄荷味，她的餘光裏陳聿初清淡冷峻的面容沒什麽波瀾地朝著屏幕，半明半暗的空間裏他姿態端方地坐著。
他也會看愛情電影嗎？
多少有些不可思議。
不過很快晏酒就將紛繁的思緒拋在腦後，專心看電影。
身旁的人也像不存在一般，徹底隱沒了氣息。
看到最後，藤井樹大喊“藤井樹”的名字時，晏酒白玉般的臉頰上滑落了淚滴，清澈的瞳孔像是被山泉洗過一般，眼眶周圍很快就洇起了一片粉色，暗色下薄紅色的臉皮染上了一抹動人的霞光。
晏酒不算是眼淚失禁體質，但很容易被感動。忍了很久，看到最後終於還是忍不住。
這部電影曾在英國上映，那時原是想和秦嶸一塊去的，最終秦嶸還是沒去成，她是一個人看的。散場時她哭得很傷心，周圍的外國人並不懂，但還是遞給她紙巾。
一截遒勁有力的腕骨伸到她面前，手掌中放了一方方帕。
晏酒怔楞地側過身看向陳聿初，眼睫還盈著幾滴淚珠，顫悠悠地落下來，濺落在真皮沙發上，描繪出一朵清絕昳麗的桃花。
細白的指尖蜷縮了下，還沒等晏酒接過方帕，溫熱的指腹劃過她的臉頰，輕柔地拭去她的淚珠。
被指腹觸摸過的肌膚傳來陣陣酥麻的觸感，晏酒顫動著雙睫，看著陳聿初慢條斯理地用方帕抹去指尖的淚珠，寶藍色方帕洇濕後顏色更深了。
她不敢再看。
陳聿初摩挲著手中的方帕，深邃的眼眸裏早就席卷起了一場風暴，又生生被壓在眼裏，隱而不發。
他不難想到，這部電影晏酒與那位男友一起看過，現在也許是在為他而哭。
平日裏，陳聿初想問什麽便問了。
今天卻很罕見的，什麽都沒說。
像是全盤接納了她的眼淚，即使她是在為別的男人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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