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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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章節簡介:之前你哭了

到晏家時,已將近六點。

老陳從後備箱拿出茶葉與禮品。

晏酒多看了陳聿初一眼,沒想到他竟會準備這些。

別墅裏外燈火通明,大門剛開,晏弘盛、俞雪和晏宋已經等在臺階上,晏弘盛穿著常服,大抵是為了以示親近,證明他們是“一家人”。

見到晏酒和陳聿初,看到他們手裏拿的禮品,他的笑意更深。

“回自己家還帶什麽禮物?”

陳聿初把手裏的東西交給傭人,“早就應該來看你們,只是這幾個月歐洲那邊事務實在走不開。”

也算是為他領證後直接去歐洲做解釋。

晏酒不太信,她覺得晏弘盛也不會信。

只是他們都太會保護明面上的體面,晏弘盛臉上笑意不變,語氣松弛像個最和善的長輩,“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們都理解,不過晏酒她這三個月很想你。”

陳聿初倒是完全沒看出晏酒有想他,他的視線在晏酒面上停留幾秒,瞳孔仿若深淵一般幽深不見底,神色晦暗不明,“是我的錯。”

沒人真敢往他頭上安罪名,晏酒也不想話題圍繞在她身上,躲開陳聿初的視線,朝俞雪撒嬌,“媽,我餓了。”

於是大家不再多說,傭人陸續端上晚餐。

晚餐為了招待陳聿初非常豐盛,菜品眾多,黑松露檸檬雞,茶香豬排,菠蘿烤牛肉,樣樣精致小巧,不會讓人沈縱飲食。

還請了樂團演奏,開餐時正在演奏《鳥之詩》,陳聿初出生大家,再精致有儀式感的餐食都吃過,此舉不過是晏弘盛為了彰顯這頓晚餐晏家是用了心思的,對陳聿初這個女婿十分看重。

晏弘盛偶爾說幾句話,陳聿初只是附和或點頭,並不說太多。

這是晏酒第一次和陳聿初一起吃飯,他的動作矜貴優雅,臉部輪廓被燈光照得和緩很多,原是高山傲立的雪,此刻在燈光下好像融化了些。

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他側眸看了眼晏酒。

燈光下瓷白透明的臉頰猶如精美的玉一般無暇,纖長的眼睫垂著落下一大片陰影,簡約的白色連衣裙襯得她愈發溫柔嫻靜。

這場家庭飯局比晏酒想象中要好很多,每個人都心知肚明陳家並不願意和晏家結親,但陳聿初始終很客氣。

這讓晏弘盛的笑容整個晚上都沒停下來。

俞雪也很高興,她對家世並不在乎,只願女兒婚後能過得好,見陳聿初這樣,原本提著的心也稍稍有些放下。

飯後,晏弘盛、晏宋和陳聿初一道喝茶聊天。

晏酒則是和俞雪回了自己房間。

一到房間,晏酒原先維持著的笑意慢慢淡了下來,精致臉龐如同凝結著雪花,帶著幾分冷意,竟與陳聿初出奇的相像。

俞雪又怎麽會不懂,“酒酒,你已經幾個月沒回家了。是不是還在怪爸媽?”

晏酒一直很乖,很符合他們心目中溫馴大小姐的模樣,唯一反叛父母的事情,就是和秦嶸在一起。

雖然最後也被攪散了。

說不怪是假的,只是現在一切已成定局。

怪誰都沒用。

俞雪見晏酒不說話,臉色白了幾分,“你是不是還忘不了秦嶸?”

晏酒尾梢的卷發散落,今天三番兩次有人提起秦嶸,面對自己的母親,她瓷白的臉上露出淺淺的笑意,只是這笑意不達眼底。

“我已經結婚了。”

晏酒沒再看俞雪的眼神,猜都能猜到,她必定是想要哭的了。

俞雪很愛她,只是太聽晏弘盛的話,他說什麽她就要引以為聖旨一般,連教女兒都是教她要乖要聽話。

晏酒不想看見俞雪哭,怕自己會忍不住安慰。她對父母到底有些怨,於是起身走進衣帽間,準備拿一些衣服。

俞雪跟在身後碎碎念,聲線哽咽,“酒酒,你爸他脾氣不好,尤其你和陳家這婚事,他又驕傲又難受,哪有一結婚就出國工作,連結婚照和酒席都不擺的。”

她頓了頓,“不過如今看你和聿初這樣,我心裏的石頭也算是落了地。媽媽不需要你為家裏帶來多少財富與榮耀,只要你過得好,在陳家這種家庭,他們好面子,即使不喜歡你,你也不會過得太差。反而如果你一個女孩子選擇低嫁,那就會面臨非常多瑣碎的事情,這些事情會逐漸磨滅掉你的心性,讓你陷入真正的絕望。”

晏酒和陳聿初到現在才見過三次面,能好到哪裏去。

她翻弄著衣櫃,隨意地附和:“是啊。”

俞雪總算是抹了抹眼淚,露出笑意,“那你們什麽時候拍結婚照,還有擺酒席。蜜月在哪裏也要定下來。”

晏酒的動作頓了頓,“這得看陳家。”

俞雪馬上說:“聿初奶奶和我提起過這件事情的,她也希望你們盡快辦,要辦得盛大一些。”

晏酒:“陳聿初剛回國,一定很忙。別拿這些小事去煩他了。”

她在這件事情上可沒有話語權,雖不想打擊俞雪的積極性,但還是把話說開點好,省得俞雪去問陳聿初,到時受一副冷臉。

俞雪這才訥訥地收回話音,語氣懨懨的,“知道了。”

“可這明明不是小事,你結婚明明那麽重要的事情。”

最後那句話,俞雪的聲音雖輕,晏酒還是聽到了。她的鼻尖不由一酸,假裝找衣服,眼梢卻泛上了紅意。

“媽,阿酒,你們在幹什麽?”門沒關,晏宋敲房門見沒人回應便走了進來。

俞雪:“你妹妹拿些衣服回去。你怎麽來了?”

晏宋:“那邊怪無聊的,我就說來看看妹妹。”

俞雪失笑,“你爸又得和你發脾氣了。”

晏宋毫不在意,“那媽勸著點,也就你忍他的臭脾氣。”

晏酒:“哥你也該管一下公司的事情。”

晏宋:“你又不是不知道爸那專制的德性。”

三人又聊了一些以往的趣事,哭哭笑笑一陣,便有傭人來請,說陳聿初和晏弘盛已經聊完,請他們過去。

這是要離開了。

陳聿初接過晏酒手中的行李箱,什麽都沒問。

走到一半,他忽然問:“舍不得家裏?”

晏酒“嗯”了一聲。

陳聿初頓下腳步,剛剛晏酒的眼圈都是紅的,他斂了斂眸光,“要不你在這裏多住幾天?”

陳聿初身量極高,晏酒需要擡頭望他,暗昧不明的燈光裏看不太清他的神情。她的心裏不斷叫囂著同意,她無法想象和一個幾乎完全陌生的男人住在一起的情景。

可是理性的弦繃緊著,告訴她逃避無法解決問題。

她和陳聿初總是要住在一起的。

留在這裏,情況也未必能好上多少,總是免不了聽晏弘盛和俞雪的嘮叨。

晏酒咽了咽唇,輕聲說:“不用。”

陳聿初聽到她這樣說,便沒再多說什麽。

正好他等會還有事和她說。

陳聿初沒讓老陳下車,而是親自為晏酒打開車門,膚色冷白的長指落在黑色車門上,像是完美的藝術品。

晏酒道了聲“謝謝”。

陳聿初上車後,按下車擋板,直到嚴絲合縫。

他漫不經心地解開袖扣,原本寡淡的面容上更是裹了一層寒霜,密閉的空間裏空氣都仿佛被凝結,聲線平緩卻冷淡,“你父親剛剛和我說,去年擎宇集團投標中的那塊地,他想和我們合作。”

晏酒坐直身體,陳聿初做事說話一向是直截了當的,現在也是。

她的心吊到嗓子眼,面對陳聿初凜凜的氣場和咄咄逼人的話語,她心裏是沒什麽把握的,不知道說什麽為好。

陳聿初極有耐性,猶如實質的目光掃在晏酒的臉上,那道視線仿佛畫筆細細描繪著她的眉眼,從精致如畫的眉眼到小巧挺立的鼻尖,往下看便是淡粉色的唇和修長的脖頸。

晏酒的唇形很美,如鮮嫩的桃溢著芬芳的汁水。

美得毫無攻擊性。

晏酒眉眼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陳聿初輕笑一聲,聲線如雪山上融化的水,有種剛破冰的柔韌,“你怎麽看?”

晏酒能怎麽看?

她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情。再說她的意見根本無足輕重。

雖說誰都知道是晏家攀附陳家這門親事,但是被陳聿初這樣點出來,她還是有些難堪。

晏酒的雙唇抿緊,薄而精致的後背都緊繃著,過了一會,她才擡了擡睫毛,開口:“這是你們公司的事情,我沒什麽看法。”

陳聿初也不是真要問她的意見,只是想知道她的態度。

晏酒雪白的肌膚上泛了一點紅,陳聿初收回目光,極淡地說了聲:“可以合作,你明天陪我回趟陳家。”

陳聿初沒明說,但兩件事連在一起,像是一種交換。

只是這交換未免太過簡單。

就憑陳聿初今天陪她回家,她也不可能拒絕他。

她那雙裊裊婷婷的眼朝陳聿初望去,心沒有放下,反而更為惶然,此時恐懼全都放在了眼裏。

看到晏酒這樣,陳聿初倏而靠近,鼻尖是少女的馨香和陡然漲得通紅的臉頰,宛若流漆般的眸底閃過一抹意味深長,淡聲說:“還有一個要求。”

獨屬於男人侵略性的氣息襲來,有一股好聞的木質香氣侵入她的鼻尖,在她的血液裏攪動,晏酒往後一縮,驚疑不定地問:“什麽要求?”

不會是要她履行夫妻義務吧,晏酒的腦海中不由閃過這個念頭。

她明明聽聞過陳聿初不近女色...才出國三個月,怎麽會這樣急。

但除此之外,她實在想不到其他可能。

她不擔任任何公司職務,決定不了什麽合作事宜。

晏酒的眼神太過古怪,白色衣裙緊緊貼在她身上,半仰著的姿勢讓身體曲線玲瓏緊致,那雙含水的漂亮眸子警惕地盯著他,像是被他欺負了一般,有種可憐相,純潔偏又生出幾分旖旎。

陳聿初俯身,在她耳邊緩緩落下幾個音節,“簽訂婚姻協議書。”

說完後,他不疾不緩地回到自己的位置,視線沒從晏酒臉上離開,似是在等她回答。

讓陳聿初意外的是,晏酒長呼一口氣,猛地點頭:“是該如此。”

倒是和晏弘盛完全不同性子,陳聿初心想。

他甚至來不及再思考,晏酒像是怕他後悔一般,急切地問:“什麽時候簽?”

晏酒這麽一問,陳聿初倒是顯得更為悠哉,他慢條斯理地打開筆記本電腦,說:“再說。”

晏酒沒多疑,料想陳聿初公司事務繁多,到時候應該會找律師聯系她,便安安靜靜的沒再說話。

為了不妨礙陳聿初工作,她連呼吸聲都放輕。

陳聿初在看去年拍得的那塊地。

當時他的爺爺陳宏富,陳氏擎宇集團的董事長,並沒有決定這塊土地的使用權歸屬。

這次陳聿初回國,就是因為陳宏富終於準備由他主導這次土地的開發。只是,晏宏盛消息可真快。

想到這裏,陳聿初下意識地朝晏酒側目,睫毛的陰影落在臉上,她並沒有捕捉到他的目光,整個人靠著車窗,望著窗外滾滾的車流,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陳聿初又緩緩挪回視線,倏然開口。

這回嚇了晏酒一跳。

“之前你哭了。”

晏酒眼圈的紅意瞞不了任何人,她只是沒想到陳聿初會問,咬了咬唇瓣,“想家了。”

陳聿初闔上筆記本,隨意地靠在真皮椅背上,不動聲色地擡眼問她:“這段時間都住在新房?”

晏酒不清楚陳聿初突如其來的好奇心,還是老老實實回答:“是。”

有種上課回答老師提問的錯覺。

陳聿初的好奇心好像到此為止了,沒有再問她為什麽他不在家她卻一個人住在新房,也沒有問她明明很想家卻不回。

晏酒倒覺得這樣更好,他們畢竟只是聯姻關系,到此為止只見過三次面,雙方又不是那種會究根到底打聽的人。

這個話題恰到好處地戛然而止。

車內一時又陷入了安靜。

當車行駛進入小區,燈光下斑駁的光影落在地上時,晏酒才想起有一件事忘了和陳聿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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