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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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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JI

趙麗麗又去找大師算過,要想保胎的話,她得住在有竹子有池塘、有風有水的地方,而且她的臥室必須朝陽,前後都做落地窗,日出日落都看得到。

杭州的天氣比新疆好得多了,哪怕下雨也是溫溫柔柔淅淅瀝瀝,一點一滴飄下來,在荷花葉後面蕩開一小圈漣漪的那種,而且雨後雲彩反而會更幹凈。

住在這麽好的地方,每天一睜眼很難不高興,自然對養胎有利,這就是所謂的“風水”。

大師所言甚是。

俞之行一聲“叔叔”一聲“阿姨”喊完,趙麗麗和俞大勇僵了一下,但反應並不算大,是早就知道會這樣的表現,只是還不適應。

不知道的只是紀念。

-

“誒...”他們應。

“吃飯吧,進去吃飯。”趙麗麗招呼。

俞之行馬上擡腳,不過發現紀念原地一動不動表情呆滯後停住了,當著“丈母娘”和“老岳人”的面,“第一次”見面,沒提禮品、就挑釁他倆般的攬過紀念扳著她一起大步先行進了屋。

“往前走就是了,不用管。”紀念頭頂處、俞之行稍稍低下跟她說,說完還即刻偏頭,不顧老人死活親了親紀念耳邊。

紀念腳上註了鐵水再也擡不起來,渾身的溫度瞬間直降兩個度,趙麗麗和俞大勇也不遑多讓,俞大勇可能還好,但趙麗麗手裏拿著靜心盤的串兒——當然也是大師建議的,從大師那裏買下花了小一萬呢。

一看見這動作,她小一萬的串兒“哢嚓”一聲就被自己太用力給扯斷了,木頭珠子滾落一地。

紀念又冷了幾分,大夏天的手腳冰涼,她哥回頭讓她媽別太激動,

聽到他說,他上次回家時就已經早把戶籍遷出去了,還和趙麗麗俞大勇做了親子鑒定,紀念才弄懂了俞之行是怎麽解決那件事。

其實大家心知肚明,俞之行本來就和他們不是一家,只是一起以家人的名義共處了幾年、十幾年,趙麗麗更是從一開始就真心認同、把他當親兒子看待的,卻得接受自己的兒子和女兒突然在一起了,還當著她的面恩愛親昵。

她無論如何都受不了。

“...”

“把戶籍遷出去會很麻煩嗎。”

紀念深呼吸了一口問。

桌上的飯菜都是趙麗麗親手做的他們一家人愛吃的,俞之行始終是他們當中最情緒穩定的人,一手操辦了所有事,一個人選擇、面對,做出決定。

“很簡單啊。”他說。

一頓飯吃的有點沈默,紀念起初還沒緩過勁來,只是麻木地一味挑起俞之行給她夾過去的菜放進嘴裏。趙麗麗有好幾次也想像俞之行那樣做,但心裏建設到最後也還是做不到,只能眼巴巴看著。

他們這次回來不準備待多久,但還是一人帶了一個行李箱,趙麗麗鋪了兩間房裏的兩張床,吃完飯俞之行發現後直接把自己的行李也拿去了紀念的房間,還問趙麗麗多此一舉。

趙麗麗遠遠的在客廳,和俞之行隔開至少三四米的距離,很怕他的樣子,囁嚅到,“...你,你們兩兄妹都大了,”

得互相避諱,怎麽能還睡在一起?

“阿姨,我倆不是兄妹了,你沒上網吧,我在網上也解釋過。”俞之行充耳不聞,把紀念拉進房間後就要關門。

“還不習慣吧?”他笑,“沒關系,反正以後我和念念結婚了又會重新叫你媽,你又可以把我當自家兒子一樣的看了。”

趙麗麗杵在原地無措地交握起雙手,指甲暗暗用力掐著手心,臉色鐵青。

俞之行上次回家、把戶籍的事弄完,大概是二十多天前,快有一月了,趙麗麗一開始就反對他這麽做,因為這破壞他們這個家庭的和諧,但耐不住俞之行完全不聽勸,說一不二。

看著他把自己刨除這個家,趙麗麗難受了整整三天,俞大勇一直勸,她想,可能俞之行只是年紀大了,在考慮以後娶媳婦兒的事,才想獨立出去,畢竟帶著一個和自己年齡相近的妹妹,一個比他小快將近三十歲的弟弟或妹妹,這種條件,到時可能會被女方嫌棄。

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接受了這事兒,結果好好休養著生息,等到兒女回家,俞之行卻又再一次“先斬後奏”,告訴她原來那個“媳婦兒”就是自己女兒。

趙麗麗心梗,梗到自己呼吸都有些急促了,在客廳著急地盯著俞之行和紀念。

紀念於心不忍,皺了皺眉心砰砰的跳。

母女連心的說法可能真的有科學依據,只是看著趙麗麗緊繃的表情,她就知道趙麗麗想讓自己做些什麽:

推開俞之行,讓俞之行離自己遠點,別再胡鬧了。

什麽戶籍不戶籍的,就算遷出去了,俞之行也一樣是他們家的兒子。

正因為如此,俞之行和她才永遠都不能在一起。

兩方僵持著,誰都不願意讓步。

讓紀念選的話,無論多少次,她大概都會看向趙麗麗。

趙麗麗懷著孕呢,萬一她太生氣、太激動,動了胎氣,導致流產,她年紀本來就大了,流產的風險很大。

趙麗麗氣到手背的青筋都爬了出來,紀念第一次看她這樣。

從小到大,她從沒惹過趙麗麗生氣,讓她傷心的事都很少做。

今天又是艷陽天。

雨很短,不到半小時就結束了,為了把雨澆過的地方盡快蒸騰出汽,所以太陽格外熾熱。

明明是個艷陽天,他們待的房子裏卻像冰窖一樣,讓人窒息。

俞之行伸手把門關上一些,不管不顧,俞大勇遲來的眼力見兒發作、並且發作得不太好,為了緩和氣氛沒頭腦地插進來,談起趙麗麗這一個月來為了養胎都盡心做了什麽,比如大師說手機有輻射、她還真就把那東西鎖進櫃子裏了。

俞之行:“哦?那怪不得。”

“網上的人都知道我早就把你家白菜拱了,原來你是最後一個。”

“其實玩會兒手機對胎兒影響不大的。”

“......”

趙麗麗拼命眨眼、一個大喘氣,差點沒呼吸過來,當場血壓飆升,從臉到脖子都紅得嚇人,氣得快不行了。

紀念莫名地感同身受,差點沒控制住從房間裏竄出去,但俞之行及時抓住了她。

“阿姨,”他叫,特意加重語音音量,“對了,你家房間隔音好不好?”

“?”

趙麗麗氣懵了,一臉疑惑。

“咳,我們總得那個一下,”俞之行握拳在嘴邊,暗示過後,又向趙麗麗保證,“不過你放心,不會像你們一樣弄懷孕的。”

趙麗麗:“.........”

不光是她,俞大勇這下也怔了怔,然後咬牙。

俞之行得罪了全世界,偷笑關上門的時候更是不知臉皮為何物,還沒關好能遮擋他和紀念的東西就先往紀念那邊湊了過去。

紀念感受到身上多出來的手,落在任誰看了都會不好意思的位置,身體本能迎合,俞之行像小狗一樣蹭了蹭她臉,門外的趙麗麗直接短暫昏厥了兩秒,俞大勇扶住趙麗麗急切地喊著。

紀念剛臉紅,霎時間又猛地臉色蒼白,尷尬中被俞之行抱起來放去床上,腦子還很混亂,以為俞之行真要那麽做,急忙用手隔開自己和他攔著。

“哥!”

“放心,阿姨現在的身體素質好多了,不會真出事的。”

俞之行放下人就停下了,只是動手幫紀念整理好衣服和頭發。

紀念這才確認他只是在演。

“罵我吧,念念。”俞之行什麽都清楚,知道他這麽做不對,哪怕讓紀念真的生氣,冒這個風險,他也心甘情願。

……

-

趙麗麗確實沒什麽大事,昏了半小時後就恢覆了正常,測量過血壓和血糖,也是正常狀態。

其實她忍耐力很強,紀念和她一脈相承。

如果沒有俞之行這樣推著她們走的強勢的人,她們會一直忍耐。

“這是阿姨的優點。”

紀念沈默了一會兒,沒有回應。

冷靜下來躺了兩小時後,再面對,已經沒什麽多餘的情緒,好像刺已經挑出來了一樣。

過一段時間,趙麗麗也會接受所有,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其實事情並不困難,踏出那一步之前的想象往往攔下了大部分人。

因為有風,房子又是在偏別墅區的地方,不熱,所以房間裏一律沒有空調。

紀念身上的薄被子和發尾被吹起一角,俞之行躺在對面,忙著處理公司的事情,暗中和高層作對,時不時地抽空關註她的狀態。

“對不起,念念。”

“…”

沒什麽好對不起的,紀念擡眼,抓住他的胳膊,搖搖頭沖俞之行示意。

“對不起。”俞之行還是說。

紀念疑惑,俞之行卻只是放下手機,挪了挪,枕著自己的手臂和紀念面對面無聲躺好不說話。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不管他的手機再怎麽震動,俞之行也沒有再管過了。

紀念還是疑惑,但俞之行沒有關靜音,手機不間斷地一直在震動,給了她靈感,沒多久,紀念就想明白了為什麽。

第一個“對不起”是因為他刺激到了趙麗麗,害趙麗麗暈了過去。

第二個“對不起”是因為他一直在回消息,把紀念放在一邊。

雖然兩件事紀念都沒有介意。

“沒關系。”

“真大度,我喜歡。”俞之行笑笑。

“…假的,有關系。”

“還會說謊,更喜歡了。”俞之行笑得臉埋進了枕頭裏。

紀念無話可說,再也不和他鬥嘴了,她根本為難不了俞之行一點。

丟在他們兩個人中間的手機還是一直響,震動個不停,想不註意都難。

紀念看了一眼,提醒俞之行也是時候該檢查和回覆下信息了,萬一就因為這出事兒了呢,結果俞之行完全不管。

用他的話說,出事兒就出事兒吧,反正出的事兒還少嗎?

之前刻意讓手機打擾他們,是為了幫紀念想明白他為什麽道歉。

現在不用了,俞之行伸手直接給手機關了機,丟開一切只躺好靜靜的看紀念。

“念念。”

“嗯?”

從今天開始,他和紀念不再是兄妹了,他們之間沒有任何關聯,只是兩個平常的陌生人。

“戶籍已經遷出去了,以後你得叫我什麽?”

紀念頓了頓。

如果他們之間已經沒了家的中介聯系,那他們還會再相遇嗎?

剝離桎梏他們的兄妹身份後,紀念應該怎麽稱呼俞之行?

她自己也不知道。

“…”

猶豫片刻後,紀念權衡再三、醞釀了一會兒,開口淺淺叫了一聲,“之行。”

俞之行:“第一次見就這麽叫我,這麽親密,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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