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YU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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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JI

從她這裏到他那邊的飛機,要花三個多小時,最晚一班是零點過25分。

飛過去、當天又回來,除去俞之行錄制要花去的時間,粗略估算,大概他們可以待在一起一個小時?

盤算好哪天給劇組放假、買幾點的機票,已經是晚上十一點,民宿紗窗外面的蚊蟲圍著周邊的光亮拼命打轉,滿月照得地面和樹枝泛著微微的偏灰橙色。

紀念下意識要把這些她決定好的“行程”也一樣毫無保留地一股腦講給俞之行聽,打開和俞之行的聊天界面時才突然想到什麽、猶豫了片刻。

要不這次就不說?悄悄出現?

說實話,紀念還挺想看看俞之行在不知情地情況下見到她會是什麽反應的,就像她上次先斬後奏去簽了個賭約,又先斬後奏跑去赴職、出任《秀秀》的執導。

上一次,俞之行的反應還挺“平靜”的。

回憶到這裏,紀念嘴角上揚、放下手機側身整理枕頭合眼睡了。

又小半月之後,電影進度超過三分之一,紀念如期給大家放了假,連夜奔去機場,坐提前約好的接機車去俞之行酒店。

已經是深夜四點半,夏天日出早,快接近目的地時,憋了一路的紀念才和俞之行打電話過去,一下車就競走比賽似的三步並做兩步往低下停車場走。

她甚至破天荒打賞了接機師傅比平時多一倍的錢,師傅態度好得不行,送到後還停在原地目送了紀念好久。

遠處的天翻起魚肚白,停車場沒信號,紀念特意在進入前站定了一會兒、先等俞之行接起來電話,打過去第一個、第二個,俞之行都沒接時,她還因為興奮激動沒有多想,“嘟”聲之後又平和地馬上打過去第三個。

第三個俞之行還是沒接。

紀念這時候才察覺到好像不對,送她的師傅打上轉向燈掉頭走了,紀念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選擇往外挪挪,遠離停車場入口,結果還是聯系不上她哥。

他們最後一次聯系,是在淩晨1點過、紀念在候機廳的時候,難道睡著了?

紀念又打了一個,最後直接從停車場乘電梯上樓,輸密碼打開了俞之行的酒店房門。

裏面沒人。

“......”

-

早上九點,紀念接過老板端上桌的過橋米線,扯出了一個極其難看的笑、沖老板示意表達感謝。

老板被她比哭還難看的笑臉難住,訕訕地撓頭,指著桌上的醬油醋還有油辣子,“小妹,調味自己加啊,那邊有泡菜,哎,要不我直接去幫你打一碟過來?”

“...不用、沒事”紀念揮手,說完抽出筷筒裏的其中一雙,便開始吃,盡力展現著自己的正常,讓老板放心。

一晚上只斷斷續續的睡了一兩個小時,又遇到讓人哭笑不得無奈低落的事,吃得不怎麽有味道,紀念中途去接了好幾杯水喝,瞥了好幾眼熄滅的手機屏幕,臉色絲毫沒有好轉。

“不用、沒事”,

聯系上俞之行後,紀念和她說的最後一句話也是這個。

誰能想到,俞之行明明沒有假,也硬著頭皮去跟節目組還有導演又請了一天,也連夜東西都沒有收拾就趕去了機場、飛去新疆。

誰能想到,他們都打算到了再告訴對方這個消息,給對方一個驚喜。

不是什麽大事,只是很巧的就這麽錯過了難得的機會,滿懷期許卻撲了個空,至少不是出了什麽關乎對方安全的。

紀念還以為俞之行遇到了什麽困難,大半夜的人不在酒店確實嚇人,她一直不停地給俞之行發消息打電話,一反當初自己簽完賭約趕去《秀秀》劇組時候的情況,成了那個著急找對方,卻發現對方原來只在飛機上沒開網的人。

一下飛機,俞之行就打了回來,彼時紀念正蹲在酒店門口拉著Excel表格一個個問過去他們之間的共友,希望能知道點什麽呢,比起生氣、聽到俞之行的聲音後,最先湧上來的情緒是終於放心了。

俞之行沒事。

他只是也想她了,所以沒有條件就創造條件,也坐了去有自己在的地方。

味同嚼蠟地慢騰騰挑了三分之一的食物進肚,紀念被熱湯熏得有些犯困了,動作遲緩、註意力也不集中,無意識地頻繁眨眼,一口吃的足足兩分鐘才艱難咽下。

飯店堂食的人只有她一個,店裏除開她也就老板一個人,默默站在竈臺後留意觀察著紀念。

老板又給自己煮了一碗粉,砂鍋裏的鮮湯咕嚕咕嚕冒泡,煮出一縷一縷若有似無的水汽往天花板上飄。

熱汽攀附在冰瓷磚上會凝結成小水滴,老板看入了迷,心裏裝著這小妹眼淚汪汪地過來吃飯究竟是怎麽回事兒呢、湯沸了好久都沒有下粉下去。

俞之行讓紀念吃完之後去他的酒店休息、等他折返回來,紀念說那太浪費時間了,不用,沒事。

要不他們找一個中點城市,同時往一個地方去,在那裏再見?

這個提議簡直太好了,俞之行馬上讓她打開某度搜索查詢,紀念跟著他的指令一一照做,點開手機鍵盤,輸入“我去找你就行了,快休xi..”

“。”



紀念實在太困,機械地敲出最後一個字才發現不對,啞著嗓子質問俞之行。

她該搜索的是他們兩個城市中間哪個地方有機場,或者直接打開地圖。

俞之行前一天拍到淩晨一點三十二,狀態也不怎麽好,低低地吐字,字句像暴曬炙烤過後的咖啡,飄在本該清爽明媚的早夏卻誇張地顯得混沌勞累。

“念念,找到了嗎,答案。”

“我不去休息,而且飛機上也能睡,”紀念拒絕。

兩個人一起出發多好,節約時間。

這樣,他們就能盡快見到了。

俞之行又點頭認可,那當然,一項工程由甲單獨施工完成需要兩小時五十五分,由乙單獨施工完成需要三個半小時,現在甲乙雙方同時施工,沒有意外、是要快些。

但飛機上睡不舒服。再貴的座都不舒服。

俞之行哄了兩句,說是想讓自己的床留下點紀念的氣味,無論如何都要她去睡睡。

他這麽說,紀念才在天剛亮完還沒什麽人的街上態度松軟了許多。

去俞之行的床躺躺,有他的氣味...

紀念沈默,另一邊俞之行已經買好了又折返回來的票,去找吃的墊吧墊吧,同時又開始催紀念也去吃飯、別再想了。

於是紀念轉身走近店裏,點了一份過橋米線。

“錢付過去了。”

“誒!好好好,慢走啊小妹,”老板反應過來,一下站直,又直接從後廚走了出來,見紀念的狀態看起來好多了才止步。

紀念定了幾個鬧鐘,她懷疑自己會睡不著,沒想到實際是沾床就困,床上有俞之行香水殘留的類似雨水混合泥土的味道,裹住她後,紀念不過盯著窗外的銀杏樹放空了幾分鐘,眼皮子就打架、再也重新睜不開來了。

她睡得不算安穩,很淺,剛要進入深度睡眠、越過某一個坎兒時,心事就把她給叫醒了,比她設定的鬧鐘時間要早上十五分鐘。

“到了嗎?”

紀念拿起手機,試著給俞之行發消息、想著萬一呢。

但就算航班再快、再提前,應該也不可能。紀念訂的是去接機的鬧鐘。

接近正午,附近活躍了些,不過酒店依然沒有人氣。不知道外面現在什麽溫度,裏面是恒溫在23度,紀念去接了把水沖臉、清醒了之後打開門,沿著走廊出去。

電梯在走廊的中間,而步梯在兩邊盡頭,俞之行住七樓,酒店一共30層。

紀念到時,電梯剛從頂層往下降,中途走走停停的,只等了半分鐘,紀念就等不及,果斷轉身走向步梯那邊。

十六米的走廊,走出去三分之二,遠遠的,因為酒店太靜,所以一丁點兒聲響都能夠被聽到,紀念聽見紀念盡頭的步梯傳來有點熟悉又陌生的腳步和喘氣聲。

盡頭、步梯對面,透明玻璃消防窗反射出上下浮動的人影,紀念心突地一跳,毫不猶豫加快了腳步。

“哥。”

鬼使神差地、紀念出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俞之行跨過最後兩個臺階,熟練地轉身朝自己房間繼續跑去、迎面發現紀念猛地頓了一下。

紀念懵了,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止了幾個節拍,俞之行跑得滿頭汗,他就是怕紀念睡的時間少了不安穩,所以故意把飛機降落的時間延後許多、再告訴紀念。

這樣,紀念就可以多睡會兒,睡到她一場美夢之後,睜眼就能看見自己,不用再去找、奔波一趟。

但這樣做也有會讓他們再一次錯過的風險,如果紀念根本就不去睡,如果紀念再提前不知道多久去機場接人。

比他期望看到的結果稍差了一些,是他還是太慢,但見到人的時候,除了撲上去,俞之行已經騰不出腦子再想其他的了。

盡頭立著逆光的人頓了一下,紀念腦袋空空,還未調整過來,就被抓進了懷裏,時隔那麽久、剛剛床鋪包裹她的氣息現在真切地摟住她,抱著她搖搖晃晃,這感覺讓人一時不知道怎麽去形容,紀念沒控制住、狠狠地回抱了過去,一口咬在她哥肩頭。

“對不起,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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