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YUJI

關燈
YUJI

綠燈虛化成兩點光斑,兩個在夜裏瘋狂放肆、自由的人,互相被對方滾燙的生命吸引,像火焰熊熊燃燒拼命竄高升騰的苗。

電影裏的男女主跳起了舞,郎才女貌,婀娜美好,紀念心虛恐怖擔憂期待、迷茫,覆雜之際,俞之行又挑起嘴角,笑說他只是在開玩笑而已。

“幹嘛?真信了,嚇到你了?”俞之行笑得仰頭。

紀念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心神完全被擾亂了,默不作聲,梗著脖子回頭看電視。

這之後,電影又講了什麽,她再也看不下去了,鏡頭一幕幕閃過,在她眼裏卻默劇一樣,甚至連顏色都失去了原本的味道。

有種被蟒蛇纏繞在身的壓迫感,一種頭頂懸著把刀,隨時會掉下來的窒息感。

直到第二天開工,紀念都還沒緩過去,俞之行則和平時沒有兩樣。

“導演!用不用我再下去些!”宋芙芙抓著游泳圈,沖泳池上的紀念示意,大聲喊。

時間來到了“秀秀”上大學時,一個暑假,“秀秀”既沒有成功讓強.奸犯得到懲罰,也沒有成功讓自己死去解脫,只是被什麽推著走,帶著她已經破敗的心緊張地開啟人生的下一階段。

不過沒關系,學校的游泳課後,“秀秀”就能解脫了,她會慢慢開始接納自己。

宋芙芙喊完話後,張梓涵嚇得立馬抓緊了自己的手臂,比那個不會水也不怕死,主動說要到深水區去拍的人還感同身受。

紀念皺眉拒絕,“效果不會差太多,別太拼,小心點。”

“好!”宋芙芙回。

這一場戲之後,“秀秀”做出選擇,決定用法律維護自己,深耕律法,投資他們的律所老板該登場了,張梓涵飾演律所裏的其中一位律師。

喊下開拍,紀念強迫自己盯著機器,盯著演員,什麽都行,總之不要去看宋芙芙旁邊的俞之行,片場有條不紊地進行拍攝中,宋芙芙穩定發揮。

她幾乎不怎麽NG,稍有實力加上相當用功自然可以做到這樣,而且因為新的班底和紀念都有絲絲聯系,大家一心向好,紀念很少操心。

俞之行明裏暗裏也都在幫忙。

能有這樣的條件,真的很幸運,紀念原本應該很輕松。

但她盯了一會兒監視器,眼睛,不由自主、瞟去了俞之行那邊。

隔著一個泳池,俞之行剛好也擡起眼皮看向她,紀念一直沒有放松下去的神經更加緊繃,匆匆一眼,連忙撇過頭裝沒這回事兒。

中午吃盒飯。

俞之行挨著紀念一起,在休息室裏。

“念念,上午的時候看我幹嘛呀?”

紀念“...”

“沒什麽。”

“沒什麽?”俞之行放下筷子,擦過嘴後一把攬住紀念,湊到她跟兒前看,紀念沒控制住躲了一下,被俞之行抓包,大驚失色。

“這還沒什麽?”

“居然躲我,”俞之行頓了頓,喃喃,有那麽一秒,原本只是和紀念開玩笑玩鬧,演戲裝作生氣,

但那一秒,真的意外和難受住了,先是瞬間斂住所有表情,然後垂下眼睫。

“為什麽躲我!”俞之行飛快調整,下一秒又輕松地笑起來,“難道是因為昨天那個玩笑嗎?你在意了?”

“念念!”

俞之行一連追問了好幾個問題,湊得越來越近。

紀念承受不住,心撲通撲通跳的時候,感覺到史無前例的壓力,俞之行在她眼前所有的舉動和神態,話語,都會變成質問、逼問、追究,結果。

“你喜歡我對吧,是對戀人的那種喜歡。”

沒錯。

紀念感覺到,...她應該負責?

如果不是希望聽到回答,那為什麽要向她提問,就算是她哥這樣的人,有時一定也會像個正常人一樣地發問,當然沒有說她哥平時不正常的意思。

紀念緊張到發抖,因為俞之行一直糾纏著、抓著這件事情不放,和以往都不同,所以她一直保持著高度敏感的狀態,指尖開始異常顫動的第一時間,紀念就把它撤去了身後。

“你幹嘛..”俞之行帶著他的波浪號撒嬌,朝紀念那邊拱了拱正要展臂抱,紀念卻完全過度反應,“蹭”的一下站了起來,躲得他遠遠的,如臨大敵般。

休息室條件不怎麽好,水泥地板,甚至都沒有安裝瓷磚,紀念太用力,鐵皮凳子“刺啦”一聲,在地上劃出一道明顯的白色劃痕,聲音尖銳刺耳,驚人耳朵得很,她自己也被嚇一跳。

俞之行立刻僵住了,伸出的手和還沒撒完的嬌因為對方強硬直接的拒絕尬在半空。

紀念並非本意,但她的身體居然還在抗拒,就像溺水的人本能是拼命想要躍出水面一樣,紀念看見俞之行被自己躲開之後的短暫呆滯和低落,更加迫不及待地想離開了。

她和她哥根本就沒吵過架,這是第一次,讓人窒息的第一次。

“...”

“我先去看看外面。”紀念窒息地說,然後轉身離開。

休息室裏瞬間安靜下來,和剛剛巨大的鐵皮椅子跟地面碰撞撕裂的刺耳形成巨大強烈的對比,俞之行仍然僵硬,一動不動地待在原地,沈默震耳欲聾。

一場規模極小的沖突、爭吵,小小的“硝煙”升起之後,冷雨落下浸濕地面,空氣中飄出凜冽沈悶的味道。

俞之行又嘆了口氣,很輕很輕,像他無奈地收回手那樣輕,之後低眉思考的片刻,他在想,是不是他不該做那些,有點懊悔。

但他這樣的情緒並沒有持續太久。

大約兩分鐘後,俞之行又靜靜地變了幅模樣。

“咚咚咚!”

休息室有人敲門,敲得很暴躁。

俞之行靜了一會兒,突然低笑,接著一只手覆面,掩住口鼻,試圖遮去他慢慢染上紅的臉和耳廓。

沒多久,他又整理衣著、調整了一下坐姿。

外面敲門聲越發狂躁,伴隨著叫罵,俞之行卻充耳不聞,想到自己兩句話就把紀念弄成了這樣,難以控制地興奮。

也不是二十出頭的年紀了,還會這樣,俞之行也挺意料之外的,顯得他很愛欺負人似的、很變態。

紀念要是再兇、再生氣幾分,俞之行保不準會控制不住成什麽樣子。

他努力壓下去勃.起,沒什麽效果,直到張捷破門而入:

“俞之行!我草你大爺的!耳朵有問題嗎?!”

俞之行馬上調整好,恢覆正常,冷下來。

“滾。”他回頭說。

-

宋芙芙在和張梓涵交流感情,她們在討論劇本的時候,錢越星背著包過來了,紀念在放空中,隱約聽見什麽:“導演一直板著臉看我,是不是我表現不好?”、“啊沒事啊?她就是這樣的!”

之類的話。

不知道從哪裏傳出來的。

錢越星錘了紀念一拳,“告訴你個好消息!劇本差不多了,大綱整理完畢!”

“怎麽樣,我是不是很快?”她挑眉,沾沾自喜。

上次問紀念給下部電影取名,沒問到,接受完紀念的讚美,錢越星又提起。

紀念答。

“哪個qiu”

“囚禁的囚。”

《囚鳥》,新電影叫這個名字。

“行!還可以!”錢越星摸摸下巴,“那你和你哥約好檔期了嗎,據我所知,他下個月好像有綜藝要錄,至少得集中花去大半月時間吧?”

錢越星擔心到時候俞之行的行程調不過來,耽誤事兒,沒想到紀念卻告訴她新電影的主演早就訂好了不是俞之行。



“我要一直換人合作。”紀念說。

這樣才能彰顯她的作用,不管主演是誰,只要她來做導演,電影就能得獎,決不允許其他人搶走她的功勞,這是紀念早就計劃好的。

“謔?”錢越星琢磨,“那和我的合作之後也要換掉了?”

紀念點頭。

“有點意思,那祝你早點打出名聲吧。”

“俞之行去錄那個綜藝好像在西北,離你挺遠的,太好了,你們倆終於分開了,早日分手!”錢越星又摸了摸下巴,咯吱壞笑。

紀念無言半分鐘,猶豫片刻後,告訴她其實他們並不是情侶後,錢越星大跌眼鏡,“啥??!”

錢越星臉色劇變,一會兒紅一會兒白,回想起過往、俞之行和紀念間的種種。

“那那那,那你們算什麽?”她不由地磕巴。

這個問題,紀念本來也早就計劃好的,在賭註完成之後...但她大概不能像堅持換電影主演那樣,那麽堅決了。

俞之行進攻,紀念的原則就會後退。

這一切,都是她最初想到錄下他們酒醉後親熱的證據犯下的錯,是她先逼迫俞之行。

收工之後回到家,紀念去打開俞之行先前交代她保存好的相機,他送她那個,真的錄下了他們親熱證據的那個。

纏繞在紀念身上的壓迫感不降反增,仿佛一只無形的手死死卡住她的脖子。

確定了確實是她的錯,是她逼迫俞之行被發現抓到,所以才會被俞之行反過來追究、被俞之行詢問。

是個人都會詢問,理所應該,紀念被逼迫成這樣都是她一手釀就的禍。

但她連逼迫都喜歡,是她哥在追究她,不是別人。

紀念放下原則,放下計劃,當俞之行主動,當她哥詢問,紀念就覺得自己必須要盡快回答,無論結果目標過程罰懲。

“哥。”

紀念從臥室出來,迎面撞見跟在她身後杵在門口的她哥,俞之行因為白天在休息室被拒絕,現在收斂相當相當多,看起來除非她示好,不然俞之行不會再主動了。

“嗯?”俞之行回。

紀念攥拳,跟他表了白,要求他和自己在一起,他們不要再只做兄妹了,還要做戀人。

“我喜歡你。”紀念最終補足主語,回答了俞之行的問題。

老實說,俞之行聽完之後會是什麽反應,紀念一點也預想不出,她自顧自地解決完,就已經如釋重負了。

紀念緩緩地、想松開拳頭,卻發現自己攥得太緊,指甲和手心嵌得太深,一時間分不開了,她只能皺眉,自己和自己掙紮。

俞之行定定地站著,一聲不吭。

半響,紀念聽見頭頂落下懸錘,才恍然,擡起一直低著的頭看他。

“好啊,那我們在一起。”俞之行說。

說完,俯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