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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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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JI

“紀導”,紀念,1003769,如假包換的。

現在就站在電梯口,從裏面出來。

五個人露出了三種不同的表情。

紀念先回應了小肚們,餘光,和全身上下的感官註意,卻早有目標、直奔旁邊的俞之行而去,發現他臉上好像機器故障了般的神色,落下眼皮,和小肚們虛與委蛇、到“茶話室”裏去。

“紀導,咱們組的情況,你大概都了解清楚的對吧,”

“之前說,你和上面的人有合作...還有咱們的約定”小肚們一人一句,句句引導緊逼,又故意模棱兩可地說著。

兩個人為紀念開路,一人貼近她,俞之行則落在後面。

走廊鋪著暗紅地毯,寬闊、精致的墻面,空曠至此,甚至能隱約傳來回響,足見這地方到底有多大,花費了多少錢..

紀念卻暫時不能在這片可堪天地的位置上放開拳腳,合緊和壓縮著自己,企圖用後腦勺看見她哥。

-

晚上七點。

張捷在一樓門口探頭探腦,親眼看到三個投資人和他們的助理都離開了,樓上絕對就只剩下俞之行和他們的導演。

所有人都收工了,今天就到此結束,樓上只剩下俞之行和他們的導演。

張捷有些意外?

他等了一會兒,俞之行卻竟還在樓上,和他們的導演在一塊兒,單獨相處中,馬上,表情撕裂。

他只是說說,可不想俞之行真勾搭上了大導,那不比殺了他還難受嗎?!於是他馬上朝樓上叫了幾聲,想讓俞之行自己下來找他,沒想到俞之行當沒聽見!

“俞之行!?”張捷立刻拔腿往樓上跑,生怕晚一秒鐘,俞之行的好事兒就真成了,罵罵咧咧。

“俞之行!你反了天了!?在幹什麽呢?”

“導演那是你能隨便動的人嗎!你真以為你靠臉就能成功!”

“我告訴你!別讓我逮著,俞之行!俞..”張捷氣勢洶洶、挽起袖子,大步流星地追上去,結果迎面撞見紀念,急剎住腳步瞬間老實。

“俞..你..!”張捷強行止步,“我..”了兩句,連續後撤、恨不得三步退回樓下,沒上來過最好、

我草??!

怎麽是紀念?導演呢?!

他想。

紀念惹不得,不然,俞之行那個死變態妹控能把他直接告到方總那裏去!

張捷猛低下頭,接著,聽見俞之行開口:“有事?”

下一秒就抓緊地道歉!一邊道著對不起對不起,一邊屁滾尿流跑開了!

他是俞之行的助理,天天跟在俞之行身邊,就算俞之行保護得再好,九年下來,張捷也不可能不知道俞之行這個他很看重的妹妹,不可能不知道俞之行的底線在哪兒。

打他罵他都沒事,當眾羞辱,俞之行也只當張捷放屁比較多,但是,和紀念搭話不行。

多看紀念兩眼也不行。

張捷第一次見到紀念的時候,以為她是俞之行找的情人,對她的態度就比較隨意,支使她幫自己遞了下打火機,煙都還沒抽完,那一年的工資就全被俞之行使壞扣沒了,一分沒有!

該死的高層,願意賣俞之行人情,說扣就扣,該死的俞之行!

張捷蜷手蜷腳、全程低著頭忙不疊地溜了,紀念才得以幾乎沒什麽阻礙、順暢地重新走近電梯。

張捷又屁滾尿流地趕緊從電梯裏出來,改走樓梯,避開紀念,無不算作謙卑恭敬地道歉:“哦對!您坐您坐!!”

然後徹底自己滾開,活像見了閻王似的。

紀念“...”

她伸手擋著電梯門,直到俞之行瞪過張捷後也進去,站在她身邊。

太晚了,俞之行說,要先帶她去酒店休息、吃飯。

其他的事之後再說,紀念卻根本憋不住,多少還是有些緊張和忐忑,想先看俞之行的反應,收回手時指甲掐了掐手心。

“我下了飛機,就登號上去回覆了,你的手機在充電、沒看見。”

電梯下行,紀念說。

俞之行:“呵。”

“那你最好給我回覆的也是一樣的99條消息吧。”

他給紀念發了99條!

紀念:“......”

一樓到了,他們得先出去,俞之行去拿回手機。

紀念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擡腳時,因為太心虛、僵硬,骨頭哢哢響了兩聲,不打自招。

她只回了俞之行九條,然後就到了片場,和大家見面了。

俞之行沒有再埋怨,拿了手機又迅速和紀念上出租車,車上點好外賣。

酒店離劇組不遠,紀念貼過去,等俞之行忙完,點開他們的聊天界面,指著她的回覆,一條條給俞之行解釋。

“哥”

俞之行睨眼盯著,不做反應。

“是真的。協議已經簽完了。”紀念上手,點點第一條,認真到。

紀念真的把他們的所有都拿去賭了,賭註是她一年之內要拿到國內外所有影片能拿到的獎項,所有。

俞之行沈默,手機屏幕的熒光反射出他裹得嚴嚴實實、但依舊能透出死氣的臉。

所有能拿到的獎項嗎?

有意思,紀念何不直接答應他們去月球上找一個外星人,親自拿煙頭去燙它屁股?

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後者,成功的可能性比拿所有獎明顯大得多了。

紀念:“...”

“但是我和他們談判之後,讓他們把要求放低了些。”

最後的賭註是,拿下百分之80的獎項。

同時,這一年無論是哪一方面的收益,紀念都不能拿,必須給他們打白工。

輸了,打白工、欠一億;贏了,紀念和俞之行從此脫離背後的一切,自由自在。

紀念小心清了清嗓子,向下移動指尖,點點第六條她回覆給俞之行的長語音,開始解釋她為什麽非要和他們打這個賭。

“咳。”

有的人,看起來,風流浪蕩、不學無術,其實背地裏發現自己成績爬不上去痛哭流涕、想和女朋友牽個小手,被拒絕了也傷心欲絕、要死要活的很不成器。

同樣,有的公司,看起來很良心很不錯,背地裏其實是想把他們往死路上逼,黑到不行。

俞之行穩定的資源,以他實際非常低微的收入和各種不公待遇為代價,紀念因為後來和他的公司聯系上,也處處受限,大部分時候只能聽從上面的安排行事,大到拍攝的內容題材風格,小到網絡社交平臺每次營業發多少字。

這種被控制的感覺讓人窒息。

強壓之下,人要麽瘋、要麽壞。紀念不想通過再向下壓迫別人的方式轉移痛苦,當然只能去和高層拼命。

不難想到,這選擇、這個賭,也是他們有意引導逼迫的結果,為的就是讓紀念失敗、好讓他們更能從中牟取利益。

可要是成功了呢?

俞之行和紀念現在的資產,都是厚著臉皮跟他們要來的,高層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要利用和壓榨俞之行和紀念一輩子,所以不肯分給他們應得的,只給出來一些小恩小惠、給他們表面的風光和保障。

房子住著、車開著,但那些東西輾轉過多少人的手裏,根本沒有被俞之行和紀念握在手心,只要高層想收回去,像現在這樣,用一個賭不就行了?輕而易舉。

至於股份,他們投資的各種店面,當然也是同樣的道理,只要高層想,只要俞之行和紀念稍有要脫離控制的趨勢,高層肯定是寧願自損八千、也要讓俞之行和紀念虧本一萬的。

資本就是這麽惡心。

紀念也不是想完成資本的原始積累、成為、取代他們,獲得巨大的財富、地位,只是,追求自由大概是人永恒不變的意志。

她想要有一天,俞之行不用再跟著行程表轉,她做幾天飯、俞之行就在家裏呆幾天吃幾頓,就算連續在家窩個十天半個月的,也沒問題。

想要有一天,她一時興起,上午在北方的蘋果園林裏采摘曬太陽、下午在西南玩水游山,只要想,就能行動,不用考慮此行將會付出的代價、精打細算一次休息要用多少次加班來置換。

只需要一年,拼一拼,或許之後,俞之行和紀念就可以隨意地坐在世界的任何某一處享受陽光了。

太累了,尤其是俞之行,他被栓上了快十年的繩子。

紀念相信,俞之行也是想要過這種真正的日子的,所以解釋完鼓起勇氣堅定地看向他。

“...”

“哥。”她叫。

風險雖大,但那有如何?

一個億而已,就像紀念之前想的,大不了一死。

——出租車穩剎住,酒店入口處的大廳是和路燈不一樣的顏色,俞之行用目光撥開那些冷白和暖黃的碎光,看清楚紀念熠熠的神情。

她甚至露出一種近乎邀功的狀態,好像是在對他說,“哥,我做得好嗎?”

只要贏了,就可以擺脫束縛。

這一仗,確實怎麽想,也得硬真的著頭皮去打。

但是他xx的,好個蛋啊?!

輸了呢???

俞之行真想邦邦給紀念這個呆瓜腦袋上來兩下!

是什麽讓她覺得高層一定會信守承諾履行協議的?那些人有的是手段。

自由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能健康平安過一輩子,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俞之行緊繃著臉,摁住狂跳出來的手背青筋,最後裝作輕松的樣子,先笑,再假意埋怨:

“那你也不能把我那份兒拿去用啊?”

“就這麽自然??真當我的就是你的了?”

“覺得我不會生氣?心甘情願?拿你沒招,會寵著你,連底線都沒有了?”

俞之行兇到。

換作別人,這樣說,就是真的被紀念冒犯到了,從此記恨上紀念、以後找個機會把紀念悄悄給扒了皮也不為過。

紀念捏緊手,微微低頭,臉和耳朵都紅透了,讓俞之行輕點罵。

果然,示弱不到三秒,俞之行就不逗了,語氣一轉,急忙哄,“開個玩笑也不行?”

俞之行抱怨的話、不過都是些用來精準形容描述自己的罷了。

他不會生氣、心甘情願、拿紀念沒招,會寵著紀念,連底線都沒有。

不過一億和去死罷了,紀念知道的,因為俞之行是她哥。

紀念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俞之行原形畢露後的下一秒,紀念難以自持地露出了一個完全可以算是驕橫霸道的表情,問話裏也帶著了上揚和因為恃寵而無所謂的挑釁。

“…那你生氣了嗎,哥?”

俞之行差點翻白眼。

到了酒店,紀念放下心來。

外賣到了,進食時,紀念又暗自仔細地整理了一遍她捅出來的簍子。

有這個想法開始,紀念就一直在想對策,她真覺得自己有幾分勝算,不是異想天開。

得獎。

既然如此,《秀秀》是第一部,也是第一步,之後,紀念也要長期待在這兒了,她得負責起整個劇組的調度。

過來前,紀念已經把貓送去了寵物店裏幫忙照顧,她和三個投資人匯報了初步的工作計劃,他們一致同意通過了紀念的安排,然後要求明天她和俞之行、作為導演和主演,先對對戲找找感覺。

就對那一場,秀秀第一次嘗試自殺,但之後卻和她的幻念李成京,在車裏做\了起來的那一場戲。

由紀念來暫時代替“秀秀”、充當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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