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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遠古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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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遠古夢境

世上最溫柔的大魔頭

尉遲旸收斂心思, 跟在白越身後踏入墨玉宮殿。

外面看起來巍峨高聳的宮殿內部十分簡單,穿過前面的廣場就到了前殿。

殿內什麽擺設都沒有,就是個空蕩蕩的黑色大殿。

這裏沒有侍從, 也沒有花草樹木, 整個宮殿包括裏面的道路都是清一色的黑。

沒有人氣,也沒有仙氣,更沒有活氣, 死氣沈沈, 就是一方被黑色宮墻圈起來的孤寂天地。

白越怎麽會住在這樣的地方?

尉遲旸心裏生出疑惑, 他印象中的白越, 一直都是朝氣蓬勃, 眉眼含笑,喜歡熱鬧, 喜歡煙火人間,是個很世俗的神。

可這宮殿,又確實是她的宮殿。

尉遲旸想起流光的話, 他本來不該信流光的話,可心裏卻有種莫名的直覺, 他這次應該相信流光。

“這真是你的家?”尉遲旸快步追上白越, 和她並肩一起走在寬闊漆黑的宮道上。

“是啊,怎麽?很奇怪?”白越轉頭看著黑衣少年笑了笑,“是不是被這黑色宮殿給驚住了?”

“你原來這麽喜歡黑色?”尉遲旸牽住白越的手,“我以為你一直喜歡白色。”

白越確實常年一身白衣, 任何方面都跟黑色這麽沈重的色調扯不上關系。

“是啊,你不也喜歡嗎?”白越上下打量秀美絕倫的黑衣少年, 眼裏浮現幾分促狹。

“我現在才知道我為什麽對你一見鐘情。”白越故意停頓一下, 在少年疑惑的挑眉後, 才繼續道:“因為你穿一身黑衣服啊。”

白越哈哈笑起來,她笑的很歡暢,仿佛這是多可笑的事。

尉遲旸心裏卻越發不安,他攥緊白越的手,有種說不出的慌亂在心中蔓延。

“好啊,原來你是喜歡我的衣服。”尉遲旸也跟著笑起來。

笑的像白越一樣歡暢。

然後,在她笑盈盈看過來時,他血色魔瞳驟然對上她的目光,魔功催動,倏然攝住她的意識。

白越一楞,沒想到尉遲旸會突然對她出手,她猝不及防陷在那雙血紅的眼眸中,意識被一點點抽離。

白越倒在尉遲旸的懷裏。

尉遲旸把她攔腰抱起,低頭看著她柔和秀美的面容,低聲道:“對不起,我只是想讓你睡一覺。”

在他找到魔骨之前,先睡一覺。

尉遲旸抱著白越穿過中庭,拐入後殿,把白越放進一間靜室中。

擡手在靜室門口畫上封禁的魔紋,尉遲旸擡腳跨入後殿的庭院。

這裏有一個隱匿的陣法,魔骨的氣息就從陣法中傳出來。

尉遲旸費了一番功夫才破解開隱匿的陣法,空蕩蕩的庭院中間出現一個黑色的漩渦。

他有預感,白越的一切秘密就在這個黑色漩渦裏。

尉遲旸跨入黑色漩渦。

一陣天旋地轉後,他睜開眼,發現自己陷在了濃稠的黑色裏。

這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好像天地不存在,眼前只有無盡的黑。

但這種黑,卻又不是夜晚那種黑。

夜晚再黑,也能看見微弱的星光,不可能是一點光源都沒有的純粹的黑。

“歡迎來到混沌世界。”

一團黑暗中,突然傳來流光的聲音,他和尉遲旸終於分開了。

“這是哪兒?混沌是什麽地方?”尉遲旸盯著眼前的無盡漆黑,什麽都看不見。

“世界本源之處,神族的誕生地。”流光的聲音裏透著幾分懷念。

“白越呢?”

尉遲旸極力在一團黑中看來看去,他早就想知道白越是什麽神了。

但眼前除了黑還是黑,看不出任何不同之處。

“白越還沒來,不過也快了。”

流光話落,一片無盡的黑中,突然多了一抹亮光。

像朝陽從地平線下升起來,整個漆黑的世界中,因為那點亮光,有了顏色和形狀。

尉遲旸緊緊盯著那抹亮光,可能是距離太遠,他其實看不出那是什麽,好像只是一個遙遠的模糊身影。

因為那抹亮光,原本沈寂在黑暗中的東西都活躍起來。

尉遲旸看見很多奇形怪狀的東西朝著那抹亮點圍攏過去,有會移動的巨大山石,有一團團雨雲,有呼嘯而過的罡風,有疏忽閃現的黑洞……

尉遲旸也在慢慢靠近那抹光亮,他移動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是漫著過去的。

他沒有具體的身體,好像就是一團黑影,所過之處瞬間漆黑無光。

他,好像成了黑暗本身,能吞噬掉周圍的所有光源。

隨著他的靠近,那些原本圍繞著光點的東西又都沈寂下去。

視野裏,只有那一抹光。

“我這是什麽狀態?”尉遲旸問流光,“我好像不是我了。”

“你當然不是你,混沌世界裏只有神魔,你現在依附在大魔的殘魂上,你就是大魔。”流光道。

尉遲旸低頭看了看自己,除了黑什麽都看不見。

他松了口氣,沒想到暗暗妒忌了那麽久的大魔居然只是一團黑影。

流光飄向前方的光亮。

尉遲旸跟著漫過去,他所過之處萬物沈寂,越發顯得眼前的光亮是那麽珍貴,稀有。

沒敢太靠近,尉遲旸在能清楚看見那抹光影時停了下來。

他能看到流光在繞著那光影上躥下跳,漸漸的,沾染上一些光影,有了自己的形狀,成了一串星星點點的亮點。

他聽到流光在問:“你是什麽東西?你在幹什麽?”

白色光影回答他:“我不是東西,我是人,我在哭。”

流動:“哭是什麽?你為什麽要哭?”

白色光影:“我傷心,當然要哭,難道來了這個鬼地方,我還能笑出來?”

流光:“你為什麽傷心?”

白色光影:“我想回家,可我回不去。”

流光:“不行,你不能走,你走了,這裏又只剩下黑暗了。”

白色光影:“你不喜歡黑暗?”

流光:“誰會喜歡黑暗呢。”

白色光影:“說的也是,我也討厭黑暗。”

遠處的黑暗本黑:“……我也討厭黑暗。”

流光:“別哭了,我會陪著你的,一直陪著你。”

白色光影:“好,謝謝你,你叫什麽?”

流光:“我不知道。”

白色光影:“你沒有名字啊?那我給你取一個,叫流光吧。”

流光:“好。”

白色光影:“我叫白越,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你要一直陪著我,陪我說話解悶。”

流光:“好。”

偷聽的尉遲旸很妒忌流光,妒忌他從一開始就陪著白越,他也想靠近白越。

也想陪她說話,想抱抱她,想撫平她眉眼間的憂愁,想吻掉她眼中落下的淚痕。

可他卻不敢靠近她,怕不小心就吞噬了她。

流光再也沒回到尉遲旸身邊,他日夜都陪著白越,尉遲旸只能默默看著。

漫長的時間流逝過去,混沌的天地因為白越的到來有了天翻地覆的大變化。

原本漆黑的世界有了日夜之分,地面上高山隆起,溝壑交錯,多了江河湖海,多了日升月落。

某個黃昏,白越突然站在尉遲旸面前,笑著對他說:“你準備偷偷跟著我到什麽時候?”

尉遲旸有些窘迫,他看著眼前的白衣女子,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尉遲旸終於能靠近白越了,他依舊沒有實質的身體,但能凝成模糊的人形,在黃昏日落時,和白越肩並肩坐在海邊的礁石上,靜靜欣賞落日。

“大魔頭,你性子這麽溫柔的嗎?”白越轉頭看他,眼裏湧上幾分促狹笑意,“我還以為魔神都是嗜殺成性,冷酷無情的殺人機器。”

“還想家嗎?”尉遲旸伸手拂過白越的臉頰,“把這裏當成家不好嗎?”

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

“不好,這裏什麽都沒有,無聊死了。”白越靠過來,偎依在尉遲旸懷裏,“我好寂寞,我想回家。”

尉遲旸沈默了很久,才輕聲問:“怎麽才能幫你回家?”

“你幫不了我,我也舍不得讓你……”白越話說一半沈默了。

舍不得什麽?尉遲旸猜不出來。

尉遲旸把流光喊出來,讓他打探如何才能幫白越回家。

流光不肯,反而勸他:“不能讓白越回家,她走了,我們怎麽辦?”

“可是她不開心。”尉遲旸很堅持,“你不去打探,我現在就殺了你。”

流光只能妥協。

流光很快打探出來結果,那結果讓尉遲旸楞住了。

想幫白越回家,他必須死。

不光他要死,所有的神族魔族都要死,這個世界要誕生出人族才行。

尉遲旸終於明白白越舍不得的是什麽了。

他良久的沈默後,輕聲笑了笑,決定幫她。

她舍不得,他就自己動手。

-

過了不知道多久,尉遲旸從冗長的夢境中睜開眼,他還在後殿的庭院裏,手中多了塊從隱匿陣法中帶出來的黑色晶石,那是他最後一塊魔骨。

把最後一塊魔骨融入體內,尉遲旸久久坐在地上,心中沈甸甸的,無法形容的難受。

他腦海裏響起流光消逝前的聲音。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白越的真身是什麽嗎?現在知道了吧,她是光。”

“在白越沒來之前,這個世界沒有光,只有黑暗,大魔就是黑暗之神,這個世界的真正主宰。”

“我和其他神族混混沌沌的混在黑暗中,沒有意識,也沒有靈智,渾渾噩噩像一團亂七八糟的漿糊。”

“直到白越來了。”

“黑暗中,第一抹光出現了。”

“世界從此清晰有序,我們不再渾渾噩噩,我們本能的追逐那抹光,想要得到更多的光。”

“大魔是最強的神,但為了白越,他不斷削弱自己,直到這世間一半光明一半黑暗,直到身死道消,化作這世間萬魔之源。”

“不然,你以為憑我和幾個神族就能殺了大魔?”

“他用自己的生命為白越鋪平回家的路,他死之後,白越哭了很久,一度想隨他而去,他們才是真正的愛侶。”

“而你,不過是承載大魔殘魂的軀殼罷了。”

‘如今人族已經誕生,如果不是忘記了過去的事,白越早已經回到她的世界。”

“如果你不想永遠失去白越,就不要讓她想起她真正的身份。”

流光徹底消逝了,沒用尉遲旸動手,他自己在長嘆一聲後,沈寂了下去。

遠古的神,如今只剩下白越。

尉遲旸並不知道白越想回到哪裏,但他知道,那一定是自己到不了的地方。

他擡眼,盯著地上的隱匿陣法,如今才明白,這陣法通往的是白越給自己造的夢。

原來墨玉宮殿裏之所以這麽空蕩蕩沒有人氣,是因為這偌大的宮殿,對白越來說,只是埋葬過往的墳墓。

尉遲旸漆黑的眼眸中閃過戾氣,擡手一掌毀掉了隱匿陣法。

長久沈溺夢境對身體不好,死掉的東西不該再影響活著的人。

白越活著,他也活著,他們已經有了孩子,他們才是愛侶。

【作者有話說】

白越和大魔的過往,等切換到白越視角會詳細寫清楚,大概一兩章白越就恢覆記憶了。

活人是爭不過死人的,男主好慘[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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