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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園重新開園(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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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園重新開園(全文完)

直到過了一分鐘,才有人上前拉開女人。

“哪來的瘋女人?!”孟津手舞足蹈地抱頭鼠竄,他大聲吼叫,氣得臉色由紅漲成茄子色。

孟瑞芝站在兩人不遠處,探究的目光落在女人身上,這身形……好像有幾分眼熟。

果然,她還沒細想,女人就摘下了墨鏡,露出和孟瑞芝幾分相似的臉龐。

周畹蘭氣勢如虹地站在法庭中央,她目光如炬地看向對面明顯認出來了的孟津,把腳下的高跟踩得乒乓響,走過去怒斥,“真是個廢物!撞死了人還要女兒來幫你還錢!”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不用猜也知道她是誰了。

這時,有人忽然碰了碰她的手背,她目光一滯,直到被人握住,才發覺自己的手一直冰涼著。

孟瑞芝看著姜岫疼惜的眼神笑了笑,捏了捏他的手表示自己沒事。

孟津最開始被罵得滿頭霧水,等他反應過來後,戲謔的眼神不住盯著周畹蘭打量,甚至還圍著她轉圈點評。

“各位瞧瞧,這不是我那位高貴的大老板前妻嗎,今天這怎麽這麽有興致,大駕光臨來法院?”他粗糲的嗓子滿是諷刺,連敲帶打地陰陽周畹蘭。

周畹蘭也不是傻子,聽得懂他語氣中的陰陽怪氣。

“少跟我說這些沒用的,你就是個廢物!我當初怎麽會瞎了眼看上你!”她踩著高跟走上去,氣得嘴唇慘白。

孟瑞芝見法官和審判長都自覺地離開了,沒有要摻和他們的意思,轉眼法庭裏只剩下他們一家人在這裏給還沒走的觀眾演這出鬧劇。

旁觀席上的記者更是掩都不掩飾,直接舉著攝像機跑到他們跟前現場直播。

孟瑞芝側過臉,實在沒這份心情出鏡。

她帶著姜岫轉身想走,然而剛走出一步,就被猛地撲過來的周畹蘭拽住不讓走。

“放開!”孟瑞芝眼裏冒出幾分火氣,她甩了兩次,沒不開手,於是沈下臉疾言道。

周畹蘭飛快地搖頭,她有些偏執地拽著孟瑞芝,甚至想拉著她回到法庭中間的位置。

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力氣大得出奇,硬生生拖著孟瑞芝移過去,就連姜岫也被她拽得踉蹌了幾分。

周畹蘭把她拽到孟津面前,捏著她的手臂,指著孟津問她,“你說,你是不是很恨他?!”

孟瑞芝被迫望著對面的孟津,眼神直視著他,沒說話。

他們這邊對峙的功夫,姜岫找來了法院的安保,把還沒離開的觀眾和媒體都趕了出去,而他自己則送姜老爺子出門。

他胳膊搭在車門上,彎腰對著後座的姜老爺子道:“爺爺,這幾家記者……”

姜爺爺不甚在意地擺手,“放心,我會打招呼的。”

他精明的目光落在法院裏面,看著心不在焉的孫子,從鼻孔裏呵出一聲,“快進去吧,瞧你魂都快飛了。”

姜岫臉色一哂,他點了點頭,又囑咐司機慢點開後才離開。

望著姜岫離開的背影,姜老爺子喟嘆道:“兩家父母都不做人,倒是成全了這一對情深的。”

姜岫再次進去法庭時,周畹蘭和孟津已經快扭打起來了,孟津扯著周畹蘭的頭發一把把人拽到地上,而周畹蘭也絲毫不認輸,擡腳直往下三路踹。

見到孟津痛得嗷嗷亂叫的樣子,她突然痛快地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咒罵,“說我不管女兒?你倒是在她身邊,結果她就讀了個基礎教育就被你趕出去打工,還要養你這個廢物!”

孟津也不甘示弱,他拿捏著女人腰腹比較軟的弱點,曲起手肘狠狠懟了上去,周畹蘭小腹瞬間翻江倒海,痛得抱著肚子在地上打滾。

孟津嫌惡地呸了一聲,扯著她的頭發翻身坐上去,壓著周畹蘭擡手給了她一巴掌,他惡心地嘰咕笑著,絲毫不給面子地揭穿她的假面具。

“你家這麽有錢,怎麽不管她?!周大老板隨便一頓飯錢都能供她上一年學了,當初裝看不見,現在又來假惺惺裝什麽好母親?!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周畹蘭的神情,見她被聽見這番話後猛地楞住了,從漆黑茂密的毛發裏露出一雙幽怨的眼珠盯著他。

孟津咧開嘴笑,他低下頭湊近她的耳邊,像是一對親昵的戀人那樣耳語,說出的話卻叫周畹蘭臉色蒼白。

“你瞧,咱們的好女兒正在看著我們呢。”

他提起周畹蘭的頭發,強硬地把她的臉轉向窗邊,孟瑞芝正抱著手臂,站在窗前面無表情地看他們的這場劇。

孟瑞芝見兩人看過來,不經意間對上了周畹蘭猩紅的眼,不知道是哪來的力氣,周畹蘭居然推開了孟津,趔趄地站了起來,朝著孟瑞芝踉蹌地跑過來。

她一驚,正想躲開,然而周畹蘭快到她面前時忽然砰地一聲整個人趴在地上扒住了她的小腿,讓孟瑞芝想走也走不了。

“芝芝,原諒媽媽……”周畹蘭突然猝不及防地抱著她的腿痛哭起來,絮絮叨叨地訴說著她對孟瑞芝的愧意。

孟瑞芝掙紮了兩下,沒掙脫開,她擡起頭,發現對面的孟津也被她突然懺悔的舉動弄懵了,他嫌棄地盯著地上的周畹蘭,嘴裏咕嚕了一句什麽。

“周女士。”

她冷漠的聲音陡然響起,打斷了周畹蘭的哭訴。

孟瑞芝垂眼,眼裏沒有絲毫情緒地凝視著她,“晚了。”

最該聽到這聲道歉的人,早就死在了一年前的海裏。

現在的孟瑞芝,不會因為他們掉幾滴鱷魚的眼淚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聽見孟瑞芝的話,周畹蘭楞住了一瞬,抱著她的手臂逐漸失去力氣,孟瑞芝才趁機掙開。

門邊的姜岫向她伸出手,他溫和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孟瑞芝毫不猶豫地跑向他,她握著姜岫溫熱的手心,堅定道:“我們走。”

說完,不顧屋裏兩人的反應,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法庭。

長長的走廊裏,盡頭是下午斜曬進走廊裏的陽光,身邊是緊握她手的愛人,孟瑞芝忽然輕輕呢喃了一句。

“對不起。”

你想要的父慈女孝的生活,她孟瑞芝給不了。

“什麽?”姜岫耳旁仿佛響過一道輕微的聲音,他沒聽清,扭頭問。

孟瑞芝擡頭,眼裏滿是細碎的笑意,她小跑兩步和他並肩。

“我說,我們找個好日子讓植物園重新開業吧!”

——

七月一日的早晨。

伴隨著金燦燦,染紅了整座植物園的朝暉升起,齊麟山植物園也迎來了時隔一個半月後的重新開園。

前天官網的動態剛剛宣布重新開業,今天一天的票就秒售罄,連帶著接下去兩天的預售票也都一搶而空。

孟瑞芝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大門口排著長隊的游客,臉上的得意之色掩都掩飾不住。

她原本想九月再開園,這樣還可以蹭一個一周年的好名頭,結果姜岫卻說,槐樹七月的花期最美,要是錯過了得再等一年。

孟瑞芝一想,也覺得有道理,於是把日子定在了今天。

孟津的道歉動態霸占了一整天的熱搜,連帶著植物園也再度被提起。

忙完了植物園的開業,她又馬不停蹄地坐車去山下的商業區剪彩。

“這個花盆應該擺在這裏!你到底有沒有審美啊?!”

還沒走到門口,隔著大老遠,孟瑞芝就聽見了丁時茂的大嗓門。

“你怎麽還在這裏?姜嶠呢?”孟瑞芝走過去,不解地看著丁時茂指揮著工人擡花盆。

聽見聲音,他回頭沒好氣地白了孟瑞芝一眼,“你們兩個,一個忙著開園,一個遲到,我要再不上點心,我看咱們這商業街不如白搞!”

聽見自己的名字,宋熙心虛地聳肩,低著頭擦拭著新開封的剪子。

孟瑞芝笑了,她看丁時茂穿著據說是五十萬星幣定制的高級西裝在灰塵堆裏穿梭,幻痛地擰眉,“那你也不能拋下新娘,自己跑這來啊?”

“什麽新娘新郎,只是訂婚,又不是結婚!”丁時茂扭著頭糾正她的用詞。

“OK。”孟瑞芝挑眉。

再次感嘆今天這日子選得真好。

“再說了,有你男人在那邊幫著料理,我晚點過去也沒事。”解決好了花盆的擺放位置,丁時茂不緊不忙地取下口袋上別著的絲巾擦手,慢悠悠地開口。

“他跟我說過。”孟瑞芝點頭,算了下時間不早了,於是開始招呼媒體準備拍照。

來的記者也是熟人,趙堪擺弄著相機,指揮他們三個人站到紅色緞帶後面,一人手持一把金剪子,面帶微笑地盯著鏡頭。

“好,我說三二一,你們就剪開。”趙堪微佝著腰,擡手比著三的手勢。

“三。”

“二。”

“一。”

“哢嚓!”

伴隨著快門的聲音,孟瑞芝低著頭一刀利索地下去,她拿著剪好的紅緞,面帶微笑著拍手。

周圍還有商業街的店家和游客們圍著瞧熱鬧,剪完彩,丁時茂就興高采烈地大聲宣傳道:“各位朋友,今天是我們齊麟山商業街開業的日子,鄙人不才,今天也是我訂婚的日子。”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哄鬧,丁時茂臉上的喜色越盛,他繼續道:“所以我們決定,開業首日,商業街所有店鋪一律八折,差價都由我們三個人承擔。”

“好!”此話一出,這會鼓掌的聲音比剛才更響。

剪完彩後,丁時茂也不再耽擱了,他收拾完就準備趕去訂婚宴那邊,臨走時還不忘叮囑她們晚上別遲到。

“知道了。”宋熙擺手讓他趕緊走。

她放下剪刀,點了點桌面,戲謔地盯著對面看菜單的孟瑞芝,“丁時茂都訂婚了,你跟姜岫打算拖到什麽時候?”

孟瑞芝翻菜單的動作一頓,她擡頭時,眼裏露出幾分迷茫。

結婚?

她倒是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畢竟姜岫今年才二十歲,在地球上還是學生的年紀。

傍晚的晚霞燃遍整個天空,靠近山林邊的一座露天草坪上用鮮花構建著大拱門,兩側的桌椅也都綁著小花。

孟瑞芝和宋熙到場的時候,姜嶠已經挽著丁時茂在迎賓了。

姜嶠穿著蕾絲的及地魚尾裙,見著兩人過來,歪著腦袋笑,“玩得盡興。”

孟瑞芝點頭,送上禮物的同時隨口祝福,“訂婚快樂。”

進去後,她和宋熙就分開了,這裏到處都是年輕人,姜岫說,姜嶠把長輩都安排在午宴,而晚上,才是朋友們的宴會。

她隨手從酒臺上端起一杯白葡萄酒,剛沾唇,就聽見身後有人喊她的名字。

孟瑞芝轉過身,發現對面站著的人正是好久沒見的姚青,他背對著夕陽,半邊臉藏在陰影裏看不清神情。

“好久不見。”孟瑞芝率先打招呼。

“嗯,前段時間我調去外地出公差。”姚青輕輕嗯了一聲,說道。

他走上前,手臂從她身邊掠過,取來一杯酒,他笑道:“再次回來的時候,你已經交了男朋友。”

“嗯,我們挺幸福的。”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姚青對她的心思她不是看不出。

“那就好,祝福你們。”姚青大度地擡酒杯示意。

孟瑞芝擡酒杯回應後,姚青就不再糾纏,瀟灑地轉身離開了。

孟瑞芝望著姚青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姚青的確是個很優秀的擇偶對象,可惜她始終無法對他心動。

“唉。”她正暗自腹誹,身後忽然傳來一聲重重的嘆氣。

她轉過去,看著突然出現在背後的姜岫,她撇嘴,“你嘆什麽氣!”

姜岫雙手揣在褲兜裏,夜色下,黑西裝上隱隱閃著紅寶石的光芒,他幽幽地望著孟瑞芝,“有些人的男朋友就在旁邊,卻盯著別的男人背影嘆氣。”

這話酸酸的,孟瑞芝聽了好笑,她眉眼帶笑地道:“你聽力倒是好!”

“是。”

姜岫坦然地承認,他走過來,大手勾著她的腰把她擁向自己,他垂眼看著她精致的臉,語氣欠欠的,“我還聽見有人在說想我。”

“誰想你了?”孟瑞芝忍不住反駁。

“這裏。”隔著真絲布料,姜岫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胸口,修長的手指沿著往上,落在她的唇角,眼神微不可見地黯了一瞬。

“口不對心。”

晚上的宴會正式開始後,客人們紛紛落座,賓客名單都是固定的,孟瑞芝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後,順著往旁邊一看,左右都是認識的人。

她剛坐下,就看見姜嶺從迎賓處走了過來,孟瑞芝立馬下意識地起身,然而她才動了一下,就被一只手按住肩膀下沈。

孟瑞芝不解地看著姜岫伸回手,他身體往後舒適地靠在椅背,輕輕沖她眨眼。

“怎麽……”

“恭喜植物園重新開業。”她話說到一半,姜嶺已經走了過來,率先祝賀道。

“多謝姜老板。”盡管剛才起身的動作被攔了下來,但孟瑞芝還是站了起來,禮貌地回答。

“怎麽?姜岫沒告訴你?”姜嶺餘光從她臉上掃過,嗓音淡淡道。

“告訴我……什麽?”孟瑞芝迷茫的眼神在姜岫和姜嶺身上轉了一圈,還是不知道答案。

姜嶺目光下垂,嘴角忽然上揚,他沒回答孟瑞芝的話,轉而賣了個關子,“讓他自己跟你說吧。”

說完,姜嶺就轉身回到了座位。

只剩下孟瑞芝一臉茫然地拍著姜岫的肩膀,追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她居高臨下地攀著他的肩膀,勢有一副他不回答就不罷休的架勢。

姜岫擡手拉下她放在肩頭的手,握在手裏漫不經心地摩挲,他緩緩擡臉,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看,“昨天,姜嶺把塔哈利關於植物園的合作項目分到了我的名下。”

說完,他毫不意外地看見了孟瑞芝陡然睜大的眼睛。

他微微一笑,正想說些什麽,儀式卻正式開始了,於是趕忙閉嘴。

孟瑞芝也連忙坐好,宴會的座位只安排在兩側,中間空了一大塊地留給新人和司儀講話。

司儀照例說了一大堆祝福的賀詞後,丁時茂接過話筒,還沒開口說話,眼淚瞬間流了下來,他哽咽著,一遍吸著淚水,一邊講自己有多愛姜嶠。

夜晚的氣氛正好,河邊微風不急不燥地吹了過來,將姜嶠的發絲輕輕吹拂過丁時茂。

孟瑞芝看著這一幕,萬千感慨之下,不免紅了眼眶。

丁時茂和姜嶠講完話後,兩人的一眾好友也都紛紛爭著上去發言。

孟瑞芝撐著下巴,被陳牧歌講丁時茂讀書時候的糗事逗得笑個不停。

吃過飯後,樂隊放了舒緩的音樂,悠揚的音樂聲在草坪上飄過,晃進每個人的耳朵裏。

這首曲子是著名的舞蹈曲,周圍的賓客互相看來看去,蠢蠢欲動著站在旁邊。

姜嶠率先拉著丁時茂走進舞池裏跳舞,他們一邊跳舞,一邊招呼著其他人一起。

有了他倆領頭,其餘人都加入了其中。

宋熙和孟瑞芝躲在座位上喝酒,孟瑞芝搖晃著酒杯,臉色紅紅地窩在椅子裏,“宋熙,今年過年,我一定要喝到你釀的酒!”

宋熙舉高酒杯和她輕輕碰杯,她挑眉,“成交。”

她目光落在孟瑞芝身後,忽而一笑,“找你的來了。”

“嗯?”

孟瑞芝疑惑地扭頭,發現姜岫俯下身認真地打量了下她的神態,他笑著摸了摸她的臉,“醉了?”

孟瑞芝捂住嘴,驚訝地搖頭,“沒有醉!”

她現在興致特別好,甚至還想拉著姜岫去中間跳舞。

孟瑞芝這樣想著,於是就這樣做了,樂隊這會在放慢曲,場上的人基本都是情侶,大家都相擁著慢慢轉圈。

她趴在姜岫胸口,忽然想起來什麽,於是猛地擡起頭盯著姜岫問,“剛才你說姜嶺把植物園的項目交給了你,你的意思是,以後你就是我的老板了?!”

姜岫啞然,沒想到她醉了腦子還轉得這麽快。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比如你以後的投資書也許要我簽字。”

“那怎麽成?!”孟瑞芝抿唇不甘心,“以後到底你是上司,還是我是上司。”

說話的功夫,姜岫攬著她轉了兩圈,裙擺在地上劃了個旋。

聽完孟瑞芝的話,他認真地想了下,建議道:“我們可以各論各的,在植物園和家裏,你是領導,在塔哈利,聽我的行嗎?”

孟瑞芝聽了覺得不錯,她勾著姜岫的小指,莞爾一笑,“成交。”

夜風將他倆的發絲吹開,一個不留神,孟瑞芝的發尾就絞在了他的袖扣裏。

“別動。”她低著頭,專註地解著頭發。

餘光裏,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過,孟瑞芝凝神靜氣地找了幾秒。

忽然,又出現了一個,她這才看清,昏暗的地面上,正冒出一個又一個白色的小孢子。

孟瑞芝驚訝地睜大眼,她也來不及解釋了,眾目睽睽之下,直接拉著姜岫離開了舞池中央,她背影堅決地帶著姜岫,一直到昏暗的樹林邊上才停下。

姜岫滿腦子霧水,他不解地看著她的行為,直到孟瑞芝在面前蹲下,手裏捧了一簇白蘑菇起身,他才訝然。

“又來……”他無奈地伸手戳了戳菌蓋。

“多可愛。”孟瑞芝側過身,不讓他戳碎孢子,她目光希冀地望著姜岫,“你馬上也要變身了嗎?”

“今天應該不會。”姜岫看了眼對面燈光聚集的派對,悠然道。

“你說。”她望著手中的孢子,忽然有了一個奇特的念頭,“我們以後的孩子也會是蘑菇嗎?”

她是人類,姜岫是蘑菇,概率應該一半一半,要是再生個蘑菇,也……挺有意思。

念頭一出來,孟瑞芝覺得自己果然是醉了,不然怎麽開始挑戰生物學了。

“咳咳!”

她話剛說完,姜岫突然捂著唇急劇地咳了起來,他臉上泛著不自然的紅,扭過臉,不回答她的問題,“也……也許是。”

說完,他拉著孟瑞芝想回舞池繼續跳舞。

“你這樣,能去人多的地方嗎?”她按住姜岫的手,眼神示意他看向腳下,僅他們站的這一會,已經沿著腳邊生長出一圈小孢子。

“那怎麽辦?”

孟瑞芝思索了片刻,她看了眼對面正進行到高潮的舞會,想著現在去告別未免有些掃興,她眼神四處張望,忽然瞧見旁邊幽暗的樹林裏正熒熒泛著黯淡的幽蘭色光芒。

她眉間一喜,想起上次直播時姜岫提到的藍色小菇。

“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孟瑞芝嘴角上揚,突然念了一串奇怪的話。

“跟我來。”姜岫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就被一道溫熱的手握住,拉著他進到旁邊的樹林裏。

姜岫眼神疑閃過一絲疑惑,隨即看見逐漸清晰的藍色小菇後他恍然,指著土壤上的一堆小菇失笑,“你是讓我把孢子藏在這裏面?”

“嗯。”她負手,神情自若地點頭。

“可我也不能在這藏幾天吧?”姜岫眼神為難,遲疑著開口,“要不還是先離開?”

“今天可是姜嶠的訂婚……”

“沒關系,反正我們已經來過了,這會人多,他們不會註意到有誰離開。”姜岫眼裏滿是興致勃勃的光,不斷慫恿著她離開。

見她沒有反抗,姜岫更進一步地拉著人往舞池的另一側偷偷摸摸離開,他壓低身,看著旁邊同樣做賊心虛,提著裙擺小心翼翼的孟瑞芝,忽然壞心眼地在她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

“姜岫!”孟瑞芝全部註意力都在對面的人群上,一時沒防備被他得逞,氣得咬著牙低聲恨恨道。

“我錯了。”姜岫立馬熟練地道歉。

不過經他這麽一鬧,孟瑞芝反倒不緊張了,兩人已經走出了儀式場地,站在停車場的門口。

“接下來去哪?”她坐在副駕駛,看著姜岫擺弄著儀表盤。

“游樂園。”姜岫認真想了想,開口,“上次不是因為看煙花錯過了最後一輪摩天輪嗎,今天時間剛好。”

孟瑞芝也覺得這個提議不錯,她目光落在遠處燈光璀璨的城市邊緣,興沖沖地喊。

“向著游樂園,前進!”

話落下的同時,汽車瞬間飛馳出去,速度飛快地行駛在開往絢麗城市的筆直道路上,最終隱入漆黑的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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