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蘭西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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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蘭西的海
姜岫行動力極強，前一晚她還躺在酒店床上說自己的生日願望，今天晚上她就坐上了去往克蘭西星球的飛船。
只是……
孟瑞芝拿著船票，偏過腦袋無語地看著過道另一側的三人，她指著三人道：“我的生日禮物，他們怎麽都來了？！”
宋熙拿著小鏡子整理頭發，聽見她的聲音，頭也不擡道：“我每年夏季都去克蘭西度假，這次剛好撞在一起了而已。”
“那你倆呢？”她越過宋熙，看著裏頭的兩人。
丁時茂拿著眼罩不確定地指了指自己，“我們嗎？”
“是宋熙說，克蘭西最近的船票便宜，所以我們就來了。”
“放心，我們才不想給你們當電燈泡，除了酒店，我們的行程都不是一致的。”姜嶠探出頭，朝她比了個眼神。
“快睡吧，還有幾個小時才到。”姜岫伸長胳膊把人攬回來坐好，他拿出準備好的眼罩，給了她一個。
夜晚的飛船靜謐無聲地行駛在星雲裏，孟瑞芝揭開眼罩，發現大家都已經睡著了。
她現在的腦子無比興奮，幾乎就差趴在窗戶上盯著外面了，曾經她以為地球出現喪屍就已經足夠匪夷所思了，沒想到有一天還能親眼看見漂浮宇宙間不同的小星球。
她睜大了眼睛，看著一望無垠的宇宙裏，各種形狀的小星球在墨色星雲中不斷變換著位置，有的像火一樣赤紅，有的則是閃爍著雷電般耀眼的光芒。
刺眼的光不斷在星球表面呈螺旋狀交織，她下意識地捂住眼，等星球旋轉離開後才放下。
這時，一顆渾身裹挾著溫和白霧的星球忽然出現在絲綢般濃郁的墨布裏。
“快到了。”姜岫醒來後，發現她趴下窗戶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外面瞧，他湊近看了一眼，出聲道。
“是這顆？”她回頭驚訝地指著白霧星球問。
“嗯。”姜岫點頭，視線在她歡喜的臉上移不開，“克蘭西星球常年氣候宜人，所以才會適合做度假行業。”
“所以這團白霧是濕度太大溢出來的？”她難以置信地問。
“有這個原因。”姜岫剛說完，廣播裏就響起來溫和的女聲，叫醒還在熟睡的乘客，提醒他們快到站了。
這次他們去的地方是克蘭西的一個度假小鎮，艾蒂布鎮。
小鎮沿懸崖而建，有著整個克蘭西星最藍最美的海灘，小鎮裏氣候濕潤，鎮上近幾年，隨著游客的不斷增加，已經形成了成熟的旅游線路。
小鎮處處風景如畫，到處都是色彩斑斕的歐式房屋，還因此有著莫奈小鎮的美稱。
他們訂的酒店有接送服務，一下飛船，印著超大logo的車輛就停在機場門口。
司機下車幫忙把行李擡上車之後，孟瑞芝卻沒著急上車，她站在車門前，沖姜岫道：“我搜到附近有一個手工冰淇淋，我們去試試。”
“大早上的就吃這麽冰的？！”丁時茂幫著工作人員把行李放到後備箱後，他拉下後備箱蓋，戴著墨鏡轉身，奇怪地盯著他們。
“要不一起？”她手臂搭在姜岫肩上，邀請道。
“不了，我昨晚沒睡好，現在要去酒店補覺。”丁時茂搖頭。
“宋熙呢？”她又彎腰鉆進車裏問。
宋熙窩在後座裏，聞言她擡眼看向孟瑞芝，“這些特色我早就去遍了，這次來只想每天躺在沙灘上曬太陽，其他的什麽活動都不要喊我。”
“好吧。”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姜岫，“現在看來，就我們倆了。”
他們在機場門口攔了輛車，輸入地址後，就直奔手工冰淇淋店去。
一路上，孟瑞芝昏昏欲睡，昨晚因為興奮她一夜沒睡，現在到了克蘭西，久違的困意倒是湧了上來。
她困得眼皮似有千斤重，昏昏沈沈地閉著眼休息。
車輛寧靜地行駛在克蘭西星，忽然，原本倚著靠背小憩的孟瑞芝猛地睜開眼，她伸手晃了晃旁邊也泛起困意的姜岫。
“怎麽了？”姜岫揉了揉疲乏的眼睛，擡眼問她。
“我想起來了，昨天上午，我在商場看見傷人的獵豹被放出來了，而且他還跟孟津有聯系。”她簡單解釋了下，昨天因為憂心姜家生日宴的事，倒把這事給忘了。
“怎麽會？！”姜岫立馬清醒不少，他皺著眉，下意識的覺得不可能，畢竟獵豹傷人是明擺著的事實。
“我問問鄭警官。”他給鄭林發了消息，但鄭林也許正忙著，隔了好一會也沒回覆。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寬慰道：“別擔心，先好好度假。”
孟瑞芝若有所思地點頭，她現在倒是沒有困意完全清醒了。
她看望窗外越來越蔥綠的景色，探頭問了一句，“師傅，還要多久才到？”
“馬上。”師傅惜字如金，吐出兩個字後，跟他們擡起下巴示意兩人往外面看，“底下就是。”
手工冰淇淋店開在沿河的一條古路旁，古路上不止一家店，還有早餐和飲品店。
店門口有一個寬闊的院子，院子中央有一棵古板的參天大樹，榕樹枝繁葉茂，幾乎為整個院子都遮住了烈日。
院子裏擺著餐椅，幾家店鋪共用這個院子。
孟瑞芝找了個靠著河邊的空座，她取下墨鏡，順手掛在旁邊的木欄桿上，旁邊是條碧綠清澈的小溪，清脆的泉水聲從石峰縫裏汩汩湧出，發出悅耳的叮咚聲。
她翻出磁環，點開植物園官網今早剛更新的動態。
齊麟山植物園：“正是荷花開滿時，花開無盡夏，期待和你們相遇的明天。”
底下配了幾張蓮池裏滿池的荷花，和半山坡上開得爭奇鬥艷的繡球花照片。
她眉心一動，在底下點了個讚，植物園雖然暫時閉園，但官網的動態卻一點都沒落下。
姜岫端了兩碗還冒著煙霧的冰淇淋碗回來，見她盯著磁環不挪眼，輕笑了聲，忽然隔著衣袖把碗貼到小臂上。
“嘶……”孟瑞芝輕呼一聲，連忙移開手臂，她趕緊搓了搓手臂，擡頭瞪他一眼，怒道：“姜岫！”
“再不吃要化了。”姜岫狡辯道。
她聽了，果真伸出指尖碰了下碗邊，瞬間被凍得縮了回去，她楞楞地看著對面偏著腦袋盯著她笑的姜岫，立馬反應過來自己是被他耍了。
她豎起眼正想罵他，手臂剛擡起來就聽見哐當一聲，欄桿上的墨鏡被她碰下了河邊。
兩人神情同時一楞，孟瑞芝攀著欄桿往河邊探頭，只見黑色墨鏡不偏不倚剛好卡在了河邊一處石頭縫裏。
“看著沒碎。”姜岫眼神好，一眼看到了兩個完整的鏡片。
“那我下去撿。”孟瑞芝說幹就幹，她起身就要從旁邊的小路下去。
“等等。”姜岫要不是手快地拉住她，孟瑞芝眼瞧著就要躥到河邊了。
姜岫對上她疑惑的眼神，示意她往旁邊看，冰淇淋店的門上掛著一個牌子，上面用黑筆寫著幾個大字。
店裏有長桿可幫忙撿掉落河邊的東西。
戴著棕色帽子的工作人員站在欄桿邊上，舉著長桿伸下去，長桿一頭綁著鐵絲做成的鉤子。
這會客人多了起來，大夥都趴在欄桿旁看熱鬧，見鐵鉤勾住了墨鏡的腿，都笑著歡呼。
周圍一群人圍著，孟瑞芝臊著臉接過墨鏡，“多謝。”
“不客氣，經常有游客掉東西下去，我們都習慣了。”店員瞇著眼笑，說完她就拿著桿子回店裏了。
這會日頭上來了，陽光透過榕樹的縫隙斑斑點點地灑了下來。
孟瑞芝草草地嘗了下每個味道的冰淇淋，發覺除了檸檬味兒的畢竟特別之外，其餘的都和機打的沒什麽區別。
她不免有些失望，但聽姜岫說沿著這條路往下，有條賣手工作品的工藝街，孟瑞芝才又重新提起來興趣。
他們逛了一會，買了些冰箱貼和樣式奇特的披肩後，回到酒店時剛好趕上午飯。
孟瑞芝遠遠看著眼熟的兩人挽著出來，她目光落在戴著誇張大帽子的丁時茂上，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不住拍打姜嶠的肩膀。
“你快說說他，好像中世紀的貴婦出門。”
姜嶠煩躁地撇嘴，沒眼看他，“他嫌曬！”
姜岫驚奇地摸了摸丁時茂的帽檐，“嫌曬你們下午才出門？”
“別給我摸臟了！”丁時茂嫌棄地拍掉他的手，又寶貝地摸了摸竹編的大帽子，“上午不是補覺呢？”
孟瑞芝笑夠了，她撐著腰，向他們擺手，“快走吧，貴婦出行註意安全。”
丁時茂叉著腰白了她一眼走了。
他倆上午逛累了，下午就窩在酒店裏沒出門，想著等傍晚熱氣散了再去海灘。
四點多的時候，熱氣果然散了，他們才收拾了一下出門。
這會沙灘上出來玩的人最多，他倆剛踩上沙灘，一路差點撞上好幾個打排球的男生。
孟瑞芝仗著自己戴著墨鏡，看不清眼神，於是肆無忌憚地盯著沙灘上只穿了泳褲的年輕男孩瞧。
“咳咳。”她正看得起勁，忽然旁邊傳來一陣不耐的咳嗽聲。
她頓了頓，僵著脖子回頭，果然瞧見姜岫臉色黑沈，孟瑞芝扯出笑，攬著他悄悄道：“放心，你比他們的都好看。”
姜岫這才松下眉頭，忽然又覺得哪裏不對，只是一時想不出原因。
過了一會，趕海的漁船從海上回來了，整整齊齊的一排船停在岸邊，船夫都站在船頭卸貨。
他們徑直走向最後一艘稍小點的船，船夫戴著帽子坐在船頭扇風，見有兩個人走近，他立馬放下扇子站起來，用著純正的鄉音問，“是包船看日落的不？”
孟瑞芝看著海浪翻到岸邊卷起的白花，耳邊是姜岫在跟船夫溝通註意事項。
她低頭往外扯了扯橘紅色的救生衣，系得太緊了有點勒。
“別動。”姜岫餘光瞥見了她的動作，嚇得連忙伸手按住。
孟瑞芝瞧見他緊張的樣子，也不敢亂動了。
溝通完之後，趁著太陽還沒沈下去，他們趕緊開船駛向海中。
海船在海裏劃破海水猛然挺進，孟瑞芝下意識地抓住船身，才沒因為慣性往後倒下。
海面上的風起得很大，孟瑞芝的頭發被風吹得股股作響，視野都被擋完了，她隨手挽了個丸子頭，眼前的風景才重新清晰。
開船的師傅把船開到海中央後，甲板上的船夫也頗有職業道德地進駕駛艙裏面了，把甲板留給他們。
太陽西沈，離波瀾的海面看上去只有咫尺之遙。
海中獨他們一艘船，靜靜地漂浮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孟瑞芝眼裏的驚艷藏也藏不住，她走到船邊撐著欄桿，望著灑著碎金的海面驚嘆，“好美。”
上一世的大海，早在末世來臨的第二年就突然幹涸消失，只留下一片廣闊無垠的沙漠，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它真的存在過。
活著的人也只能依靠記憶來說服自己，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大海存在過。
姜岫笑著從背後擁住她，他低頭在她頭頂親了親，解釋道：“這片海也有鎏金海的別稱，日落的時候，海面就像碎金一樣流光溢彩，所以經常有人會在傍晚出海看日落。”
波動的海水不斷將小船打得在海中上下起伏，孟瑞芝將美景盡收眼底，她轉頭，認真的眼眸盯著他，鄭重道：“謝謝你，姜岫。”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認真模樣嚇得怔住了一瞬，他神情微怔，隨即笑意從眼底染上，姜岫擡手愛憐地在她臉龐輕輕撫過。
“永遠不需要跟我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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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孟瑞芝拿著船票，偏過腦袋無語地看著過道另一側的三人，她指著三人道：“我的生日禮物，他們怎麽都來了？！”
宋熙拿著小鏡子整理頭發，聽見她的聲音，頭也不擡道：“我每年夏季都去克蘭西度假，這次剛好撞在一起了而已。”
“那你倆呢？”她越過宋熙，看著裏頭的兩人。
丁時茂拿著眼罩不確定地指了指自己，“我們嗎？”
“是宋熙說，克蘭西最近的船票便宜，所以我們就來了。”
“放心，我們才不想給你們當電燈泡，除了酒店，我們的行程都不是一致的。”姜嶠探出頭，朝她比了個眼神。
“快睡吧，還有幾個小時才到。”姜岫伸長胳膊把人攬回來坐好，他拿出準備好的眼罩，給了她一個。
夜晚的飛船靜謐無聲地行駛在星雲裏，孟瑞芝揭開眼罩，發現大家都已經睡著了。
她現在的腦子無比興奮，幾乎就差趴在窗戶上盯著外面了，曾經她以為地球出現喪屍就已經足夠匪夷所思了，沒想到有一天還能親眼看見漂浮宇宙間不同的小星球。
她睜大了眼睛，看著一望無垠的宇宙裏，各種形狀的小星球在墨色星雲中不斷變換著位置，有的像火一樣赤紅，有的則是閃爍著雷電般耀眼的光芒。
刺眼的光不斷在星球表面呈螺旋狀交織，她下意識地捂住眼，等星球旋轉離開後才放下。
這時，一顆渾身裹挾著溫和白霧的星球忽然出現在絲綢般濃郁的墨布裏。
“快到了。”姜岫醒來後，發現她趴下窗戶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外面瞧，他湊近看了一眼，出聲道。
“是這顆？”她回頭驚訝地指著白霧星球問。
“嗯。”姜岫點頭，視線在她歡喜的臉上移不開，“克蘭西星球常年氣候宜人，所以才會適合做度假行業。”
“所以這團白霧是濕度太大溢出來的？”她難以置信地問。
“有這個原因。”姜岫剛說完，廣播裏就響起來溫和的女聲，叫醒還在熟睡的乘客，提醒他們快到站了。
這次他們去的地方是克蘭西的一個度假小鎮，艾蒂布鎮。
小鎮沿懸崖而建，有著整個克蘭西星最藍最美的海灘，小鎮裏氣候濕潤，鎮上近幾年，隨著游客的不斷增加，已經形成了成熟的旅游線路。
小鎮處處風景如畫，到處都是色彩斑斕的歐式房屋，還因此有著莫奈小鎮的美稱。
他們訂的酒店有接送服務，一下飛船，印著超大logo的車輛就停在機場門口。
司機下車幫忙把行李擡上車之後，孟瑞芝卻沒著急上車，她站在車門前，沖姜岫道：“我搜到附近有一個手工冰淇淋，我們去試試。”
“大早上的就吃這麽冰的？！”丁時茂幫著工作人員把行李放到後備箱後，他拉下後備箱蓋，戴著墨鏡轉身，奇怪地盯著他們。
“要不一起？”她手臂搭在姜岫肩上，邀請道。
“不了，我昨晚沒睡好，現在要去酒店補覺。”丁時茂搖頭。
“宋熙呢？”她又彎腰鉆進車裏問。
宋熙窩在後座裏，聞言她擡眼看向孟瑞芝，“這些特色我早就去遍了，這次來只想每天躺在沙灘上曬太陽，其他的什麽活動都不要喊我。”
“好吧。”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姜岫，“現在看來，就我們倆了。”
他們在機場門口攔了輛車，輸入地址後，就直奔手工冰淇淋店去。
一路上，孟瑞芝昏昏欲睡，昨晚因為興奮她一夜沒睡，現在到了克蘭西，久違的困意倒是湧了上來。
她困得眼皮似有千斤重，昏昏沈沈地閉著眼休息。
車輛寧靜地行駛在克蘭西星，忽然，原本倚著靠背小憩的孟瑞芝猛地睜開眼，她伸手晃了晃旁邊也泛起困意的姜岫。
“怎麽了？”姜岫揉了揉疲乏的眼睛，擡眼問她。
“我想起來了，昨天上午，我在商場看見傷人的獵豹被放出來了，而且他還跟孟津有聯系。”她簡單解釋了下，昨天因為憂心姜家生日宴的事，倒把這事給忘了。
“怎麽會？！”姜岫立馬清醒不少，他皺著眉，下意識的覺得不可能，畢竟獵豹傷人是明擺著的事實。
“我問問鄭警官。”他給鄭林發了消息，但鄭林也許正忙著，隔了好一會也沒回覆。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寬慰道：“別擔心，先好好度假。”
孟瑞芝若有所思地點頭，她現在倒是沒有困意完全清醒了。
她看望窗外越來越蔥綠的景色，探頭問了一句，“師傅，還要多久才到？”
“馬上。”師傅惜字如金，吐出兩個字後，跟他們擡起下巴示意兩人往外面看，“底下就是。”
手工冰淇淋店開在沿河的一條古路旁，古路上不止一家店，還有早餐和飲品店。
店門口有一個寬闊的院子，院子中央有一棵古板的參天大樹，榕樹枝繁葉茂，幾乎為整個院子都遮住了烈日。
院子裏擺著餐椅，幾家店鋪共用這個院子。
孟瑞芝找了個靠著河邊的空座，她取下墨鏡，順手掛在旁邊的木欄桿上，旁邊是條碧綠清澈的小溪，清脆的泉水聲從石峰縫裏汩汩湧出，發出悅耳的叮咚聲。
她翻出磁環，點開植物園官網今早剛更新的動態。
齊麟山植物園：“正是荷花開滿時，花開無盡夏，期待和你們相遇的明天。”
底下配了幾張蓮池裏滿池的荷花，和半山坡上開得爭奇鬥艷的繡球花照片。
她眉心一動，在底下點了個讚，植物園雖然暫時閉園，但官網的動態卻一點都沒落下。
姜岫端了兩碗還冒著煙霧的冰淇淋碗回來，見她盯著磁環不挪眼，輕笑了聲，忽然隔著衣袖把碗貼到小臂上。
“嘶……”孟瑞芝輕呼一聲，連忙移開手臂，她趕緊搓了搓手臂，擡頭瞪他一眼，怒道：“姜岫！”
“再不吃要化了。”姜岫狡辯道。
她聽了，果真伸出指尖碰了下碗邊，瞬間被凍得縮了回去，她楞楞地看著對面偏著腦袋盯著她笑的姜岫，立馬反應過來自己是被他耍了。
她豎起眼正想罵他，手臂剛擡起來就聽見哐當一聲，欄桿上的墨鏡被她碰下了河邊。
兩人神情同時一楞，孟瑞芝攀著欄桿往河邊探頭，只見黑色墨鏡不偏不倚剛好卡在了河邊一處石頭縫裏。
“看著沒碎。”姜岫眼神好，一眼看到了兩個完整的鏡片。
“那我下去撿。”孟瑞芝說幹就幹，她起身就要從旁邊的小路下去。
“等等。”姜岫要不是手快地拉住她，孟瑞芝眼瞧著就要躥到河邊了。
姜岫對上她疑惑的眼神，示意她往旁邊看，冰淇淋店的門上掛著一個牌子，上面用黑筆寫著幾個大字。
店裏有長桿可幫忙撿掉落河邊的東西。
戴著棕色帽子的工作人員站在欄桿邊上，舉著長桿伸下去，長桿一頭綁著鐵絲做成的鉤子。
這會客人多了起來，大夥都趴在欄桿旁看熱鬧，見鐵鉤勾住了墨鏡的腿，都笑著歡呼。
周圍一群人圍著，孟瑞芝臊著臉接過墨鏡，“多謝。”
“不客氣，經常有游客掉東西下去，我們都習慣了。”店員瞇著眼笑，說完她就拿著桿子回店裏了。
這會日頭上來了，陽光透過榕樹的縫隙斑斑點點地灑了下來。
孟瑞芝草草地嘗了下每個味道的冰淇淋，發覺除了檸檬味兒的畢竟特別之外，其餘的都和機打的沒什麽區別。
她不免有些失望，但聽姜岫說沿著這條路往下，有條賣手工作品的工藝街，孟瑞芝才又重新提起來興趣。
他們逛了一會，買了些冰箱貼和樣式奇特的披肩後，回到酒店時剛好趕上午飯。
孟瑞芝遠遠看著眼熟的兩人挽著出來，她目光落在戴著誇張大帽子的丁時茂上，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不住拍打姜嶠的肩膀。
“你快說說他，好像中世紀的貴婦出門。”
姜嶠煩躁地撇嘴，沒眼看他，“他嫌曬！”
姜岫驚奇地摸了摸丁時茂的帽檐，“嫌曬你們下午才出門？”
“別給我摸臟了！”丁時茂嫌棄地拍掉他的手，又寶貝地摸了摸竹編的大帽子，“上午不是補覺呢？”
孟瑞芝笑夠了，她撐著腰，向他們擺手，“快走吧，貴婦出行註意安全。”
丁時茂叉著腰白了她一眼走了。
他倆上午逛累了，下午就窩在酒店裏沒出門，想著等傍晚熱氣散了再去海灘。
四點多的時候，熱氣果然散了，他們才收拾了一下出門。
這會沙灘上出來玩的人最多，他倆剛踩上沙灘，一路差點撞上好幾個打排球的男生。
孟瑞芝仗著自己戴著墨鏡，看不清眼神，於是肆無忌憚地盯著沙灘上只穿了泳褲的年輕男孩瞧。
“咳咳。”她正看得起勁，忽然旁邊傳來一陣不耐的咳嗽聲。
她頓了頓，僵著脖子回頭，果然瞧見姜岫臉色黑沈，孟瑞芝扯出笑，攬著他悄悄道：“放心，你比他們的都好看。”
姜岫這才松下眉頭，忽然又覺得哪裏不對，只是一時想不出原因。
過了一會，趕海的漁船從海上回來了，整整齊齊的一排船停在岸邊，船夫都站在船頭卸貨。
他們徑直走向最後一艘稍小點的船，船夫戴著帽子坐在船頭扇風，見有兩個人走近，他立馬放下扇子站起來，用著純正的鄉音問，“是包船看日落的不？”
孟瑞芝看著海浪翻到岸邊卷起的白花，耳邊是姜岫在跟船夫溝通註意事項。
她低頭往外扯了扯橘紅色的救生衣，系得太緊了有點勒。
“別動。”姜岫餘光瞥見了她的動作，嚇得連忙伸手按住。
孟瑞芝瞧見他緊張的樣子，也不敢亂動了。
溝通完之後，趁著太陽還沒沈下去，他們趕緊開船駛向海中。
海船在海裏劃破海水猛然挺進，孟瑞芝下意識地抓住船身，才沒因為慣性往後倒下。
海面上的風起得很大，孟瑞芝的頭發被風吹得股股作響，視野都被擋完了，她隨手挽了個丸子頭，眼前的風景才重新清晰。
開船的師傅把船開到海中央後，甲板上的船夫也頗有職業道德地進駕駛艙裏面了，把甲板留給他們。
太陽西沈，離波瀾的海面看上去只有咫尺之遙。
海中獨他們一艘船，靜靜地漂浮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孟瑞芝眼裏的驚艷藏也藏不住，她走到船邊撐著欄桿，望著灑著碎金的海面驚嘆，“好美。”
上一世的大海，早在末世來臨的第二年就突然幹涸消失，只留下一片廣闊無垠的沙漠，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它真的存在過。
活著的人也只能依靠記憶來說服自己，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大海存在過。
姜岫笑著從背後擁住她，他低頭在她頭頂親了親，解釋道：“這片海也有鎏金海的別稱，日落的時候，海面就像碎金一樣流光溢彩，所以經常有人會在傍晚出海看日落。”
波動的海水不斷將小船打得在海中上下起伏，孟瑞芝將美景盡收眼底，她轉頭，認真的眼眸盯著他，鄭重道：“謝謝你，姜岫。”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認真模樣嚇得怔住了一瞬，他神情微怔，隨即笑意從眼底染上，姜岫擡手愛憐地在她臉龐輕輕撫過。
“永遠不需要跟我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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