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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青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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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青宴

送走森木時,已經是下午了。

孟瑞芝收斂起笑意,她看了眼時間,轉身準備回辦公室收拾東西。

“等等。”沈默了半天的姜岫忽然出聲叫住了她。

孟瑞芝停下腳步,只是沒轉身背對著他。

“那天是……”姜岫嗓音嘶啞,似乎在思考該從什麽地方說起。

“哪天?!”孟瑞芝忽然轉身,她直直地盯著他,冷淡的語氣中藏著幾分怒氣,“我不記得什麽哪天。”

姜岫瞳孔急劇地收縮,也明白她是在報覆自己之前的裝傻,他垂眸自嘲地笑了一下,“……是,只有傻子才記得……”

看著他消沈的模樣,孟瑞芝有幾分心軟,但一想到這人借著酒勁親了她之後就消失了好幾天,她又強逼著自己硬起心腸。

隨著夜幕降臨,孟瑞芝坐著車在達特蘭茨的城市間穿梭而過。

她擡手計算著距離,兩天前周玉文給她發消息,說今晚是宣傳片的殺青宴,趙東昌叮囑了她好幾遍,讓她一定要請她們幾個人。

孟瑞芝想著周玉文人不錯,她們也挺合得來,沒必要掃興,於是就應下了。

想到宣傳片,孟瑞芝的心情就十分覆雜,一方面宣傳片給齊麟山帶來了不少熱度,不止植物園,就連動物園和民宿,這段時間的營業額都增長了不少。

但是一想到那些人接近瘋狂地把她跟姜岫綁在一起,孟瑞芝就有些情緒覆雜。

下午的時候,她抽空在網上搜了一下今天的直播,果不其然在網上刷到了評論裏一直在提起的帖子。

帖子上一直在呼籲大家來看自己的直播,她點開發布者的主頁,發現這人從宣傳片的第一期開始就一直在剪輯他倆的視頻。

她手指按在舉報鍵上徘徊了幾秒,還是心軟了。

孟瑞芝輕輕嘆息,姜岫說的對,她最近越來越心軟了。

到達飯店的時候已經是六點了,孟瑞芝推開包廂的門時,一下子被屋裏密集的人數給驚到了,她緩了兩秒才進去。

包廂裏可以整齊擺下兩個大圓桌,旁邊還有沙發和茶幾可以歇息。

孟瑞芝沒看見熟悉的人,於是提著包轉身去沙發上坐著,隔壁是幾個攝像在玩撲克牌,見她坐過來後,滑雪場那時的攝像擡頭跟她打了個招呼。

孟瑞芝點頭回應,這時有人推門進來,帶起一陣涼風。

她看向門口,同門口的宋熙對上眼後,臉上浮現出笑容,伸手讓她過來。

“過來坐。”孟瑞芝往旁邊挪了挪,給她留出位置。

宋熙邊放包,視線在屋內轉了一圈,“周玉文還沒來?”

“不知道,我也剛來。”

宋熙低著頭回完消息,忽然臉上浮現出一抹戲謔,她用胳膊碰了碰孟瑞芝,等她疑惑地擡頭時,又示意她往前看。

孟瑞芝迷茫地順著她說的方向望過去,在看見門口出現的一對挽著手的男女時突然頓住了,她緩慢地眨了眨眼,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走過來。

丁時茂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他擡手示意左邊的女人,“姜嶠,你們都認識的,我女朋友。”

饒是上次在救助中心已經知道了這事,但他倆突然正式的介紹身份還是讓孟瑞芝覺得有些恍惚。

倒是宋熙接受的十分自然,已經在和姜嶠閑聊了。

剩下孟瑞芝一臉佩服地沖丁時茂豎大拇指,她小聲蛐蛐,“你行啊,搖身一變成姜岫姐夫了。”

“呵。”丁時茂嗤笑一聲,他仰頭抹了把劉海,臭屁道:“妹妹,你還是不夠了解丁哥。”

“什麽意思?”她偏頭沒明白。

丁時茂翹著二郎腿,抱著手臂往沙發背上一靠,“你丁哥一招手,別說姜岫他姐,就算是他媽也……”

他說到一半,餘光忽然瞥見了姜嶠遞過來的眼神,囂張的勁兒立馬蔫了下去,他佝著腦袋湊到孟瑞芝耳邊說:“你努努力,把姜岫拿下,以後咱倆一起嫁入姜家!”

“嫁?”孟瑞芝捕捉到了這個字眼,眼神嫌棄地往後靠。

丁時茂被她的眼神傷著自尊了,他立馬呸了兩聲,又彌補道:“是娶!娶!”

“嗯嗯!”孟瑞芝不想再傷害到他脆弱的自尊心,敷衍地點頭表示自己理解。

孟瑞芝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發現姜嶠突然出現在門口,她抱著手臂,似乎在等人。

見她出來,姜嶠揚起下巴,沖她示意,“聊聊?”

飯店三樓外有個大陽臺,陽臺上只有幾個地腳燈,照得人影幢幢,涼風習習。

夜風吹過來,孟瑞芝伸手搓了搓胳膊上的小疙瘩,她目光落向靠在陽臺欄桿上的姜嶠,主動開口,“你找我是為了姜岫?”

姜嶠擡手按下耳邊吹起的發絲,她頭也不回道:“你知道他的秘密了。”

她的語氣淡淡,但很肯定。

她抿唇沒開口,姜嶠又繼續說:“他很喜歡你,你要是不喜歡他,也不要傷害這麽一個眼裏只有你的人。”

“傷害從何說起?”她走上前,目光泠泠地看著達特蘭茨的夜色。

姜嶠沒聽進她的話,自顧自地道:“你先前不是好奇過,都是塔哈利家的孩子,為什麽只有他沒進家族裏的公司嗎?”

孟瑞芝斂眸,她確實問過姜岫這個問題,然而都被他含糊過去了。

“因為,我們家沒有出過植物原型的孩子,姜岫的原型不僅是弱小的菌類,而且他還是唯一一個沒完全進化的族人!”

說到這裏時,姜嶠的情緒明顯有些過激,她撫著情緒過度起伏的胸口緩了一陣後才繼續說。

“我的父母在知道他屬於植物原型之後,就已經對他失望透頂,無論姜岫做的再好,再出色,他們都沒有給過一次好臉色。”

“再後來,等他剛滿十四歲就把他送去了赫柏比亞星,此後再也沒問過他的死活。”

“上次要不是姜嶺告訴我,他在照金山滑雪場,我跑過去堵著人,恐怕他連我這個姐也不見了。”

難怪,孟瑞芝暗忖,上次姜嶺來植物園考察的時候,問起姜岫時對方的語氣那麽飽含深意。

“姜岫從小就像大人,情緒比我們幾個大的都穩定,前幾天晚上,我頭一次看見他主動酗酒,喝得路都走不直了還悶著腦袋要開車去植物園,要不是我攔著讓司機送他過去,可能你那天晚上要去醫院見他。”

孟瑞芝應該知道她說的是哪天,她眉心微蹙,原來他那天喝了很多酒嗎,自己當時看他走路穩健,還以為只是喝了一點。

她的腦海裏不免又想起白天姜岫落寞的神情,然而她嘴上不服輸,“可是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姜嶠眼中盛氣淩人地看著她,忽然彎腰一笑,“是沒關系,我說這些,只是想讓你多心疼他一些。”

她說完,發現孟瑞芝垂著眼,看不清神情,姜嶠聳了聳肩,手插在兜裏跳下石階,轉身回去包廂了。

孟瑞芝晚一會回去,她再次推門進去的時候,發現人基本都到齊了。

甚至大家都開始圍著桌子坐下了,孟瑞芝站在房間裏,目光在屋內找了一圈空座,她眼皮突地一跳,湧起不詳的預感。

果不其然,這會大家都坐下來了,兩個桌子裏,一桌是完全不認識的制片和後勤助,另一桌基本都是她熟悉的人。

她走過去,拉開僅剩下的兩個位置中其中一把椅子靠背,剛想拉出來坐進去,就看見姜岫忽然從走廊外推門進來。

孟瑞芝看著旁邊的空位,垂眸抿唇,忽然覺得嘴唇有些幹澀。

然而姜岫進來後,只是輕輕往這邊瞟了一眼,就徑直走到坐在靠近門邊的周玉文身後,他扶著靠椅,和周玉文打著商量,“你坐裏面去吧,等會這裏上菜不方便。”

周玉文錯愕地啊了一聲,眼神下意識地瞥向孟瑞芝,見她也沒說話,於是拿著包換到了她旁邊的位置。

“你什麽時候來的。”周玉文剛坐下,就聽見旁邊傳來輕聲詢問。

她扭頭對上孟瑞芝平靜的目光,有幾分尷尬地點頭,“我也剛來,你那時候出去了。”

“嗯。”孟瑞芝應聲,手指撫平起了褶皺的裙擺。

等菜上齊之後,趙東昌率先站了起來,他端著酒,頓了一會,儒雅的臉上露出隨和的笑容,“將近四個多月的拍攝終於落下帷幕,在此期間,攝制組的各位同事都歷經了千辛萬苦,甚至在假期也跟著組外出,這一杯我先敬大家。”

“趙老師更辛苦!”

“都是大家的功勞!”

底下的人也都紛紛舉著酒杯附和,趙東昌喝完後,又接著倒了第二杯。

“這一杯我要感謝齊麟山的幾位老板的大力支持,以及在拍攝過程中給予的各種方便,”

丁時茂也站了起來舉著酒杯回道:“哈哈哈,趙老師客氣了,拍攝宣傳片也幫我們提高了營業額,我們這屬於共贏。”

“能夠參與宣傳片的拍攝也是我們的榮幸。”孟瑞芝斟滿酒,舉起酒杯敬道。

趙東昌笑得溫和,“兩位老板客氣了。”

敬完這輪酒後,他又笑容滿面地沖著姜嶠端起酒杯,“宣傳片的拍攝成功尤其抹不掉塔哈利公司的讚助,姜小姐千萬不能拒絕我這杯酒。”

孟瑞芝微微驚訝,她沒想到宣傳片居然還拉到了塔哈利的讚助。

“怎麽拉到的讚助?”她一邊夾菜,一邊眼神示意周玉文。

“哦……小姜園長介紹的,姜嶠不是他姐嗎。”周玉文低頭吹了吹還冒著熱氣的雞湯,自然地說道。

孟瑞芝現在是真的有點佩服她了,周玉文確實是善於利用身邊的一切資源。

她這樣想著,張嘴咬了一口碗裏的青菜,耳邊忽然響起宋熙的聲音,“你跟姜岫怎麽了?”

她一驚,詫異地轉過頭,發現宋熙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了位置,坐到了她的旁邊,“你怎麽過來的?”

宋熙無所謂地使了個眼神,讓她往已經開始拼酒的另一桌那裏瞧,“這幾個男的閑不住,都過去拼酒了。”

“不過……”她眉眼一轉,抓著她不放,“快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沒怎麽。”她垂著眼,不肯讓人看清她的神情。

“是嗎?”宋熙眼波流轉,語氣含笑道:“那你們今晚怎麽不說話,就連座位也要分開坐。”

她一副孟瑞芝不招就不罷休的樣子盯著她,孟瑞芝見躲不過,幹脆擡頭呵呵笑了兩聲,敷衍她,“不是說了坐上菜口不方便嗎?”

她絞盡腦汁地編著借口,剛說完就看見宋熙抱著胳膊一臉你繼續編的表情,她嘴唇囁嚅幾下,沒發出聲,轉而又低著腦袋吃東西。

宋熙看她這副不爭氣的樣子,氣得直搖頭,她輕敲著桌子,餘光瞥見另一頭姜岫的側臉,忽然想到了什麽,嘴角輕翹。

“哎。”

她喊孟瑞芝的名字,說:“我有東西落家裏了,讓人幫我送了過來,你幫我去外面等等唄。”

孟瑞芝疑惑,“你為什麽不自己去等?”

宋熙無語地撫著額頭,“我要交際的啊,咱們齊麟山總要有人和這裏的人聊天的吧?你看你們三個,一個悶著腦袋吃飯,一個貼著女朋友不放,原本還能指望姜岫,結果他今天也跟失了魂似的一言不發。”

孟瑞芝聞言,側目瞥向桌子的另一頭,果然看見姜岫也垂著腦袋不知道想什麽,手邊的酒杯倒是空了又滿。

她輕輕皺眉,想開口勸阻,但話落到嘴邊又覺得不合適,於是又吞了回去。

“好吧,正好我也吃完了。”她答應了要幫宋熙的忙,拿著包起身離開了包廂。

姜岫餘光瞥見翻飛的裙擺一角,他頓了頓,碎發垂在額前,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姜嶠盯著她出門,視線輕輕地同對面的宋熙交織而過,她勾唇一笑,聲音不輕不重道:“她走了?”

丁時茂喝得臉紅撲撲地倒在姜嶠肩膀,聞言,他蹭地擡起沈重的腦袋,眼睛四處亂瞟,“誰?誰走了?!”

姜嶠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擡手把他亂晃的腦袋按下。

宋熙托著臉,語氣調笑,聲音輕緩,但足以讓在座的人可以聽清,“沒走,好像是有個男人跟她打電話,讓她出去一趟。”

“哐當!”

眾人的目光都被聲音吸引了過去。

姜岫垂著眼,抽出紙巾擦幹凈灑在桌面上的酒漬,他指尖浸濕水漬,聲音平靜地道歉,“抱歉,手滑了。”

飯店的門口人來人往,周玉文選的餐廳口碑出了名的好,即使是已經晚上九點了,但門口的客人仍絡繹不絕。

孟瑞芝怕堵著客人進門的路,於是幹脆走下飯店門口的臺階,等在離飯店不遠處的一盞路燈底下。

她低著頭看著昏暗的路燈下自己的倒影,她的影子落成一團黑影,被自己踩在腳底。

“你好,你是宋熙的朋友嗎?”

面前忽然出現一雙男人的腳,她擡頭看著對面衣服上明顯的閃送兩個字,楞了兩秒後連忙點頭,“是,她讓我在這裏等你。”

“請你簽收一下。”對方把一個小袋子遞過來,眼神怪異地盯著她瞧了幾秒。

“哦好。”孟瑞芝伸手接過,等人走了之後,她也準備回去。

“他是誰?”

身後的陰影裏突然走出來一個人,嚇得孟瑞芝一驚,手裏的袋子沒抓緊,裏頭的東西掉了一地。

四周的空氣突然僵住了。

三盒散落在地上,還泛著詭異熒光的小盒子正面暴露在他們眼前。

看清上面的字後,孟瑞芝瞳孔急劇地收縮,她立馬蹲下去想要撿起來,然而一只手卻比她更快一步地撿起了其中一盒。

她悻悻地看著姜岫手裏的盒子,他饒有興趣地把小盒子拿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了看,隨後平攤在掌心遞過來,嘴角的唇線拉直,語氣不鹹不淡。

“給他買的?”

孟瑞芝以為他在說宋熙,又想著趕快離開這個尷尬的地方,於是閉著眼使勁點頭,“幫她拿的。”

她說完,飛快地伸手把東西抓過來。

姜岫眼神落在伸出去的掌心,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彎,他低頭,陰影中的臉露出幾分淒楚。

“你……還好嗎?”

孟瑞芝看他臉色不太好,沒忍住關切道。

“沒事。”姜岫把外套脫下給她,“披上。”

孟瑞芝望著遞到眼底的衣服,眼眸深深,她遲疑地接過衣服,穿上後低著眼說了聲謝謝。

她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過身,發現姜岫仍孤寂地站在原地,好像沒打算回去,她想了想,還是開了口。

“你……”

她話還沒說完,視線裏男人的身影忽然轉身向她快速走了過來,眨眼間就出現在她眼前。

她擡頭看著姜岫,正想說些什麽,他卻猛地攬住她的腰往懷裏一拉,低頭靠在她肩上。

“姜岫……”孟瑞芝猛地噤聲,她突然感到肩上有一股熱氣傳來,隱隱約約地還有幾分濕潤。

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姜岫……哭了?

“你怎麽找的人?為什麽這種東西還要你自己來買。”姜岫低著腦袋,聲音嗡嗡地傳來。

孟瑞芝眼神微楞,意識到他誤會了,眼裏笑意一閃而過,她伸手摟住他,聲音故作苦惱,“是啊,她非要我來。”

“是誰?”姜岫擡頭,手臂仍然抱著她沒松,淩亂的碎發蓋住微紅的眼睛。

“是……”她拖長了語調,等姜岫真的轉身作勢要去教訓對方時,連忙拉住他,她仰頭看著姜岫的眼睛,忽然認真地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嗯?”

“我,我想說,你不是傻子,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姚青……”

姜岫眼神怔怔地望著她,燈光下,她亮晶晶的眸子專註地盯著他,偶爾蹙眉想著要解釋的話,小巧的嘴唇一張一合,越看越想親,他這樣想著,不小心呢喃了出來。

“什麽?”孟瑞芝微頓,沒聽清他的話。

然而姜岫也沒給她解釋,忽然伸手捧著她的臉,閉著眼輕輕吻了過來,唇瓣相接的剎那,孟瑞芝猛地驚訝住了,她仰著頭,感受著吻的力道逐漸加重。

直到孟瑞芝換不過氣時,她才微微推了推姜岫。

“你!”她輕輕喘氣,瞪了一眼對面的姜岫。

然而罪魁禍首仍然滿臉笑容,絲毫不見剛才的落寞之色,他手揣在兜裏,一只手扶著她,等她還沒反應過來時,一句話猛地從風裏飄過。

“什麽?”

“我說,我喜歡你。”姜岫聲音頓了頓,忽然鄭重其事地告白。

孟瑞芝楞了一下,隨即彎起漂亮的眼眸,她勾手,讓他靠過來。

姜岫聽話地彎下腰,然後聽見孟瑞芝在他耳邊輕聲道:“這個東西其實是幫宋熙拿的。”

“宋……熙?”他不解地歪了歪腦袋,忽然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

但是考慮到自己終究是受益者,他臉上閃過一抹淡紅,手握成拳抵在唇邊輕咳兩聲,回她:“難怪……這不是我的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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