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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河邊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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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河邊燒烤

果園裏的一群人除了剛開始聚在一塊,後來就各自分散著摘果子去了。

孟瑞芝邊走邊吃,果籃還沒裝到三分之一,地上的果核就撒了滿地。

她吃一個就往嘴裏塞一個,一轉身,正和也不停在吃冬棗的丁時茂對上,兩人一對視,都是滿地的果核。

丁時茂走過來,嘴裏還在嚼著東西,他瞅了眼孟瑞芝空空的果籃,故意把臂彎上沈甸甸的果籃在她眼前晃了一圈。

孟瑞芝眼角抽了抽,對他幼稚的行為假裝沒看見。

“小丁,摘了這麽多!”

突然,陳牧歌從旁邊樹影遮閉的林間冒了出來,她見丁時茂摘了滿筐,一邊誇一邊往自己筐裏倒。

“你這麽會摘,再去摘一籃子,這筐就給我好了。”陳牧歌兩眼放光,手腳卻麻利,說話間竟將滿筐冬棗都倒進了她的果籃裏。

丁時茂還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他氣的哇哇大叫,“陳牧歌,你自己不會動手嗎?!”

他說著,就要去搶國果籃,陳牧歌連忙後退幾步,用胳膊擋在兩人中間,她滿臉堆笑,故作嚴厲,“尊老懂不懂!”

“放屁!你就比我大三個月!”丁時茂眼角抽搐,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孟瑞芝站在一旁看了會姐弟的笑話,看時間差不多了,才開始認真地挑選果子。

五點半的時候,一群人才漸漸開始往回走。

孟瑞芝跟在丁時茂後面,見他沒一會又摘了滿筐,笑道:“摘得這麽快,不會都是酸的吧?”

陳牧歌跟上來,手裏拿著從筐裏挑出來的棗子,邊吃邊說,“別說,這小子還挺會選,都挺甜的。”

她吃了兩口,忽然道:“孟園長,你跟姜岫什麽關系?”

孟瑞芝楞了下,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問,“怎麽了?”

陳牧歌眼神示意她往前面看,“你瞧。”

孟瑞芝順著看過去,不知道什麽時候,宋熙和姜岫又單獨走到了一起,她目光短促地落在他們身上一瞬就收了回來。

丁時茂聞言也退後兩步,加入她們的聊天,語氣裏都是八卦的味道,“你們也看出來?”

孟瑞芝點頭,她抱著胳膊,望著眼前並肩同行的兩人,眼神難辨,她語氣淡淡的,話卻直白,“宋熙看上姜岫了。”

上次在民宿吃飯的時候,她就有這種預感,後來親眼看見他們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變得熟稔起來,這種預感就更加真實。

丁時茂連連點頭,他小聲地跟她倆科普,“宋熙上一個男友就是姜岫這類型,她就喜歡斯文俊俏類型的男人。”

孟瑞芝順著他的話看過去,姜岫一直背對著他們看不清神情,倒是宋熙,頻頻側過頭和他聊天。

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麽,宋熙嘴角含笑,笑得很開心的樣子。

下了山之後,幾個人各自付了冬棗錢後,每個人都提了一大袋子的冬棗。

孟瑞芝嫌拿在手裏麻煩,找丁時茂要了鑰匙準備放車裏。

“不要我的嗎?”姜岫原本在準備蘸料,聞言,他從座位上擡頭問了一句。

“不了,我坐他的。”孟瑞芝以為他還記得來的時候開的玩笑,於是解釋了一句。

“好吧。”姜岫笑了一下,沒再說什麽。

燒烤架順勢立在河邊,他們又找民宿要了兩張方桌拼在一起放在燒烤架附近。

丁時茂自告奮勇要為大家烤肉,剩餘的人各有各的活,孟瑞芝被分配到了串肉。

兩大鐵盤的牛羊肉放在桌上,孟瑞芝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戴著塑料手套串肉,肉串難串,她戳了兩下沒戳進去,煩躁地直接將肉都放在盤子裏,拿簽子倒著插進去。

楊光豪左右看了看,河邊於俊義在教陳牧歌釣魚,姜岫在調蘸料,宋熙去洗手間還沒回來。

他目光移到了獨自串肉的孟瑞芝身上,挪著腳步,無聲無息地在她旁邊落座。

孟瑞芝眼皮一跳,假裝沒瞧見楊光豪鬼鬼祟祟的動作。

“聽丁時茂說,你是開植物園的?”楊光豪搓搓手,找了個話題切入。

孟瑞芝一扭眼,就能看見對面燒烤架旁邊的丁時茂對著她擠眉弄眼,好像在說,宋熙有的,她孟瑞芝也要有!

她無語地偏頭,然而又不能不理丁時茂的朋友。

“嗯,你要幫我串肉嗎?”孟瑞芝看見眼前這兩盤肉,忽然眼神一亮。

“好啊。”

楊光豪高興地應了下來,他原本還想著一邊串肉一邊和孟瑞芝聊天,結果沒串兩串,就碰到了和她一樣的問題。

孟瑞芝眼看著原先還笑著的楊光豪逐漸變得暴躁起來,眉頭緊皺著和肉較勁,牙齒緊咬著,臉頰肉都在用力地戳簽子,一雙眼睛似乎要瞪死這盤肉。

不知道楊光豪是在和肉較勁,還是維護男人的面子,他硬是沒要人幫忙,獨自串完了整盤肉。

孟瑞芝見他盤子裏剩的不多了,伸出指尖輕輕一推,“這裏還有,不要著急。”

楊光豪見眼前突然又多出來半盤的肉,眼前一黑,但是面對著孟瑞芝滿臉的笑意,男子漢的自尊心讓他說不出口拒絕,只能咬著牙點頭。

孟瑞芝把活都交給楊光豪之後,她也沒繼續坐著,幹脆走到河邊看陳牧歌釣魚。

她伸長了脖子往桶裏瞧,一看笑了。

一條都沒有!

桶裏空蕩蕩的只有清水在晃。

她抱著胳膊在一旁看著,從鼻腔哼出笑,“徒弟不行,師傅也沒好到哪裏去啊?”

蹲在河邊看魚竿的兩人一齊回頭,陳牧歌笑她,“你別說風涼話,等會釣到魚不準吃!”

孟瑞芝嘴角噙笑,漂亮的臉上滿是戲謔,“要指望你們釣魚給我,我得等到猴年馬月才能吃上。”

好在大家也沒真的指望他倆釣魚吃,民宿準備的食材裏也有海鮮。

“誒,你們倒是拿著吃啊!?還在等什麽呢?!”丁時茂烤了半天,轉過頭發現烤好的一盤串放在架子旁紋絲未動,氣得對著坐在椅子上幹聊天的眾人吼了一句。

“行。”

孟瑞芝放下剛切好的水果,應了一聲,起身去拿吃的。

有了她帶頭,剩下的人也都紛紛選自己想吃的。

孟瑞芝拿著小盤,眼睛盯著剛烤出來的熱氣騰騰的肉串,她正想伸手去拿,旁邊忽然伸出一只手。

“來,直接把整盤端上桌子。”宋熙站在她身後,笑語盈盈地招呼著男生端盤子。

姜岫剛好在這,他見孟瑞芝伸長了手還沒收回,於是端著盤子往她面前挪了挪,眼神示意她快拿。

孟瑞芝動作也快,迅速地拿了她剛才看中的兩串肉,然後沖他使眼色,語氣怪異,“快端過去吧。”

她看著宋熙的背影,心想,就你會做人。

她狠狠地咬了一口肉串,隨即眼裏閃過驚訝,民宿準備的肉,不僅有嚼勁而且筋道,難怪這麽難串呢。

“看什麽呢?還不過去搶,都沒了!”

丁時茂突然在她後面開口。

孟瑞芝嚇了一驚,回頭瞪他,“烤你的串!”

丁時茂雙手各抓了五串,翻面,刷醬,然後往她盤裏放了幾串熱乎的,“吃吧,別說丁哥不疼你。”

孟瑞芝看了一眼盤裏的魷魚,她挑眉,不吝嗇誇讚,“手藝不錯,要是哪天動物園開不下去了,也不至於餓死。”

丁時茂站在烤架後面,毫無形象地翻了個白眼,“滾吧你。”

天上的半邊紅霞已經暗了下去,民宿外面的大燈也全部打開,四周掛了彩燈的比其他地方更亮上幾度。

餐桌就放在河邊,十月中旬的夜晚沒了白天的燥熱,河邊的涼風一吹,倒有幾分冷。

孟瑞芝裹緊了防曬衣的袖子,整個人放松地靠在背椅上,看其他人飯後玩不能做游戲牌上的指示的游戲。

剛才已經玩了好幾輪,每次孟瑞芝都靠著一動不動的姿勢勝出,直到這一輪才被忍無可忍的丁時茂開口要她做裁判。

孟瑞芝倒是無所謂,她剛才吃的挺飽,一直想上廁所,這會正好空下來。

孟瑞芝說了一聲,就起身離開了桌旁。

她回去的時候,正聽見陳牧歌嚷嚷著要玩真心話大冒險。

孟瑞芝心裏嘀咕,怎麽都離開地球了還是逃不出真心話大冒險,這是什麽宇宙通玩游戲嗎?

隨後,她臉色一變,她的座位上多了一個人。

原先她旁邊是姜岫和陳牧歌,結果就在她上廁所的時候,對面的宋熙突然換了位置,坐到了她的位置上。

孟瑞芝多看了兩眼,心裏不斷給自己順氣,說服自己以後肯定會有需要宋熙幫忙的地方,多一個仇人不如多一個朋友。

她連念了好幾遍,心裏才好受點,隨即在姜岫覆雜的眼神下去了宋熙的位置。

孟瑞芝一坐下就低著腦袋,不敢和姜岫對視,要不然她總覺得自己有種賣小孩的罪惡感。

宋熙這一舉動,把她的意圖明晃晃地暴露在眾人面前。

剛才還嚷著要玩游戲的陳牧歌頓時來了勁,拿著空酒瓶放在桌子中間,她笑得不懷好意,“一會停下來,瓶口對準誰,誰就要選擇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說完,她手一扭,酒瓶立馬飛快地晃動。

硬幣大的瓶口逐漸變慢,最後對準了頭一個提出要玩游戲的陳牧歌。

陳牧歌“啊”了一聲,臉上滿是懊惱,她糾結半天,還是選了真心話。

“我來我來!”丁時茂迫不及待地搶了發問的位置,他搓了搓手,一臉期待。

“從小到大出過最大的糗是什麽!”

陳牧歌剜他一眼,回懟,“我沒有,倒是你十歲的時候在學院拉肚子拉到全校都知道,然後哭著回家說以後再也不上學了!”

“哈哈哈哈。”

她話一完,在場的其他人都沒忍住笑出聲,都移開眼神不敢看丁時茂,尤其是他的兩個發小,絲毫沒給他面子,笑得最大聲。

“不是吧你。”孟瑞芝失笑,她戳了戳丁時茂,試圖尋求真實性。

“沒有,她胡說的!”丁時茂眼睛瞪大,下一刻就立馬站起來跑過去捂陳牧歌的嘴。

陳牧歌雖然嘴上不饒人,但求饒也很快,還沒到丁時茂找她算賬,立馬開始滑跪道歉。

“好了,快下一輪吧。”宋熙看兩人鬧得差不多了,開口打斷了他們。

“那我來。”孟瑞芝離瓶子最近,她伸手轉動瓶身。

玻璃的瓶身在桌上晃了幾圈,這次對準了姜岫。

她驚訝地擡頭,剛好落入對面姜岫的眼裏。

宋熙莞爾,主動開口,“那我來問,小姜能接受姐弟戀嗎?”

“喔……”

桌上一片起哄,在場誰不知道她比姜岫大幾歲,問這個問題,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幾道八卦的眼珠齊齊地看向姜岫,姜岫垂著眼,他輕笑一聲,放下手裏的酒杯,點頭

“可以。”

“哦……”又是一片唏噓。

聽見回答後,宋熙臉上的笑容更甚,她張口,原本想說話,姜岫卻突然站了起來說他酒喝多了要去走走。

宋熙聽了,沒過一會表示自己也要去醒酒,然後跟在姜岫後面離開了。

兩人一前一後都走了,陳牧歌長籲一口氣,直接道:“還沒開始呢,八卦的對象就都跑了,不好玩。”

丁時茂沒好氣地說:“你悠著點,人姜岫才十九歲,再說了,咱們的監護人還沒同意呢。”

孟瑞芝感受到兩人在說自己,她楞了下,“我嗎?”

“不然呢?”丁時茂點頭,“姜岫也才剛成年,你做為他的上級領導,不應該監護好他嗎?”

是嗎?

孟瑞芝躲在一棵茂密的大樹背後,望著河邊說話的兩人,忽然反應過來,她怎麽真的聽了丁時茂的話跑來監護姜岫了!

她肯定也喝多了,孟瑞芝不斷為自己找理由。

趁著兩人還在說話,孟瑞芝想著趕快離開這裏,她觀察了下,她站的地方沒有燈光,躲在這裏肉眼看不見,可要是想回到燒烤的地方,就必須得穿過路燈下,那就肯定會被發現。

權衡利弊下,孟瑞芝決定按兵不動,反正她的位置一般人都不會發現。

河邊的兩道身影一直沒動,孟瑞芝看了許久,打了十來個飛蚊,矮的那道身影忽然一轉身飛快地跑了。

孟瑞芝眼神跟著宋熙離開,再轉過頭的時候,姜岫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發現她了。

他走到她藏著的大樹前,無奈的聲音響起,“出來吧。”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在大樹背後響起,隨後渾身裹得十分嚴實的孟瑞芝從裏面磨磨蹭蹭地走了出來。

見著她這幅樣子,姜岫反而氣笑了,“你這是在裝扮悍匪嗎?”

姜岫是今天第二個這麽評價她的人,孟瑞芝一把掀開帽子,露出被緊緊遮擋的臉,“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下次再跟蹤別人的時候,記得打蚊子的聲音小一點。”想到剛才樹下一直傳來劈裏啪啦打蚊子的動靜,姜岫就忍不住彎了唇角。

被姜岫戳穿,孟瑞芝忍不住反駁,“丁時茂說的,你還小,我要盯著你不被人騙。”

姜岫眼神一緊,“你知道宋熙對我的想法?”

“她喜歡你。”孟瑞芝走到路燈下,仰頭看了看,這裏蚊子好像少一點。

姜岫緊跟在她後面追問,“所以你就看著她一直……嗯,打擾我?”

他忍了忍,盡力換了個意味不明顯的詞。

孟瑞芝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委屈,她望著姜岫,不解,“難道你不願意?不願意為什麽和她走得這麽近,問你接不接受姐弟戀的時候你說可以,這不就是願意的意思?”

孟瑞芝脖頸忽然發癢,她擡手撓了下,難道是自己理解錯了?

姜岫被她這一番話氣得不行,他咬著後槽牙,皮笑肉不笑地說:“我願意的?不是你說要保持和合作夥伴的友好關系,我會一直忍著她每天給我發暧昧的信息,還經常約我出去玩?”

“我接受姐弟戀就代表喜歡她?今天出來玩要不是你也來我根本不會答應丁時茂,結果你來了不僅不幫我,還一直放任宋熙靠近我,在一旁袖手旁觀。”

他一頓劈頭蓋臉的指責把孟瑞芝聽懵了,她驚訝的模樣落在姜岫眼裏就是啞口無言。

孟瑞芝低下頭,底氣不足地說:“抱歉,我不知道她一直在騷擾你……”

她說到一半,忽然覺得有些不對,“等一下,你自己不跟她說明白,怎麽怪到我頭上?”

姜岫錯愕地看著她逐漸理直氣壯的模樣,他我我我結巴了半天,最後語調弱下來,自惱地抱怨,“宋熙也沒直說啊,我怎麽拒絕,我都不理會她那些暧昧信息,也不答應出去玩,除了工作外連面都盡量不見……”

“那剛才她說了?”孟瑞芝重點忽然落到了今天。

“嗯……”姜岫聲音輕不可聞,他側過頭,望著黑夜裏無邊的河水,自言自語般輕喃,“所以我拒絕了。”

四周的環境很靜,他的話毫不意外地落進了孟瑞芝耳裏。

“別動。”

她斂眸幾瞬,正想開口,姜岫忽然道。

孟瑞芝楞住,肩線顯見地繃直了一瞬,她茫然地看著姜岫突然擡手撫上她脖間,指尖的觸感在最薄的皮膚上游走。

“紅腫了。”他說。

他倆離得很近,近到孟瑞芝一擡頭就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她蜷了蜷手指,回過神,板著臉冷冷地看著他,“再碰我就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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