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業前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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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業前的準備
植物園正式開業前五天。
孟瑞芝站在大門口，腳邊堆著十來個裝得滿滿的紙箱子。
路過的人來來往往，不斷投來好奇的目光，她卻只專心致志地垂眸翻看著手裏的賬單。
戴著純白鴨舌帽的男人搓著手，緊張地看著孟瑞芝，“孟小姐，您能快點簽字嗎，我這還趕著送下一單呢。”
“急什麽？”孟瑞芝看完了賬單，翻到簽字的那一頁，一邊掀開眼皮不急不慌地回了句，一邊利索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園長，我來了。"
吳華帶著行政部新招的兩個男生從小樓走了出來。
吳華是她最早招來的會計，為人爽快，性子利索，遠遠地就能聽見她的聲音。
等三人走近後，孟瑞芝將單子給她回去對賬，目光越過她望向兩個男生。
兩個男生看著年紀不大，像是剛畢業沒幾年，但他們性子都很開朗，見孟瑞芝瞧過來，還不等她開口，其中一個蓬松卷毛的男生便熱絡道：“芝芝姐，這就是我們的員工服吧。”
他一邊說，一邊招呼旁邊個子稍矮的男生彎下腰一人抱了一個箱子。
“對，冬夏各兩套，再加兩頂帽子。”孟瑞芝說完，也抱著箱子跟在兩人後面往辦公室走。
吳華從後頭追上來和孟瑞芝並肩走著，她抱著箱子，沖她使了個眼色。
“你上次說招了一個從赫柏比亞星留學回來的高材生，這都快開業了，人呢？”
孟瑞芝唇角含笑，她擡起下巴沖著佇立在辦公室大門外的高大身影揚了揚，“這不已經來了。”
兩個男生走得快，轉眼已經放下東西往回了，孟瑞芝迎著對方含笑的眼神走上去。
姜岫伸手接了一下箱子，淡黃色的紙箱堆在地上，和他褲子的顏色融在一塊，他視線大致掠過箱上的單子，眉目輕挑，“原來你前天要了我的尺寸就是為了定制員工服。”
孟瑞芝挑眉，沒回答。
倒是一旁的吳華興致勃勃地探頭，她目光炯炯地打量著姜岫，眼裏透露出十分的熱情，走到姜岫跟前，伸手道：“小帥哥，我叫吳華，是園裏的財務，有困難隨時找我！”
姜岫楞了一瞬，隨即大大方方地伸手回握。
他還沒說話，就聽先前搬東西的兩個男生調侃，“小吳姐，我們倆剛來時您可沒這麽熱情。”
吳華嘴角的笑滯住，回頭瞪了一眼勾肩搭背望著這邊笑的兩個人，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人小姜才十幾歲，你倆多大年紀，好意思跟人計較。”
“喲。”卷毛男生好奇地出聲，他走過來，熱情地打了個招呼，“我叫蔡自和，行政部的，有事隨時招呼我。”
他旁邊的男生內斂一些，男生推了推滑到鼻梁上的眼鏡，沈聲道：“王奎一。”
孟瑞芝回來的時候見幾人已經互相認識了，於是她也沒多介紹，只是提了一句，“對了，姜岫不僅負責協助趙師傅照料針葉林區，還是新來的副園長……”
她的聲音隨著蔡自和突變的臉色越發變小，只見剛才還大言不慚地說著要照顧姜岫的蔡自和訕訕地放下擱在姜岫肩上的手，神色悻悻。
“副園長好……”
“小蔡哥還是叫我小姜吧。”姜岫聲音清淡地回應。
他的臉上明明帶著細微的笑意，可蔡自和還是覺得渾身不自在，他含含糊糊地應了兩聲，撂下一句我去搬箱子後就拉著還沒反應過來的王奎一跑了。
孟瑞芝站在姜岫身邊，看著兩人跑遠的背影，喟嘆道：“年輕就是好啊。”
姜岫輕笑，“看來剩下的紙箱交給他們兩個就夠了。”
孟瑞芝略微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轉身推開辦公室的門率先走了進去。
姜岫緊跟其後，只見女人背影匆匆，徑直走向辦公桌，隨後在略顯淩亂的桌子上翻找著什麽。
一會後，女人緊皺的眉頭忽地松開，孟瑞芝神情松散，將手中的白紙和巴掌大的卡片朝他遞了過來。
姜岫垂著眸子，清亮的眼裏不露痕跡地閃過一絲疑惑，但仍乖巧地抽出桌上筆筒的筆，佝著腦袋在合同上寫寫畫畫。
一時間辦公室內安靜得只聽見筆尖摩挲的聲音。
孟瑞芝在光腦上輸入姜岫的信息後擡起頭，對面還沒寫完，只留下一顆圓潤茂盛的頭頂對著她。
孟瑞芝盯著他柔軟順滑的黑發發楞，忽然想到什麽，於是開口問，“怎麽突然改變主意了。”
從姜岫上次面試到對方給出確定的答覆時已經過去了六七天，期間一直沒有聯系過她。
正當孟瑞芝以為留不住這個人才的時候，三天前，姜岫忽然主動加了她的磁環好友，答應擔任副園長一職。
聽說針葉林已經有了專責的園藝師傅，唯一提出的要求就是有空的時候可以讓他去跟著趙大恒學習。
聽到這個要求，孟瑞芝沒有猶豫立刻就答應了，畢竟去針葉林學習又不需要她付薪資，何樂而不為呢。
摩挲的筆尖頓了幾秒，姜岫垂著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奇異的光，接著擡起頭，將填完的合同平移過來，他聲音平靜，“忽然感覺來植物園工作也不錯。”
孟瑞芝拿過合同看了幾眼，她隨意地點了點頭，心想，優秀的人果然比較任性。
孟瑞芝站起來，臉上帶著微笑，她伸手，“姜岫，歡迎你加入我們齊麟山植物園。”
午後，夏玲懷裏抱著一大疊宣傳單在園長辦公室門口徘徊，手搭在冊子邊緣幾次試探地擡手要敲門。
夏玲咬了咬唇，在門口躊躇了半天後，才終於下定決心敲門，她剛擡手，手指還沒碰到門，棕色大門就從裏面被人打開了。
孟瑞芝握著把手，疑惑地看著她，“怎麽了？”
“宣傳部的冊子做了出來，我剛路過宣傳部，就被他們當免費勞動力使了。”她把手中的冊子打開，讓孟瑞芝可以看清。
孟瑞芝掃了一眼，抽出一張，她的視線掠過夏玲緊張無措的臉，好奇，“你做什麽了，這麽緊張？”
夏玲小聲地啊了一聲，緊緊抿著唇，“聽張姐說，園裏的人都要出去發宣傳單，我……可以不去嗎？”她遲疑片刻，輕輕地提出要求。
“當然可以。”
孟瑞芝爽快地答應，餘光瞧見夏玲悄悄地松了口氣，她笑著從她手中抽出一打冊子，鼓勵道：“畫得不錯。”
孟瑞芝輕輕撫摸手中的宣傳冊，眼珠左右轉動著，眼角流露出狡黠來。
她轉身走向隔壁的副園長辦公室，擡手輕輕叩門。
屋裏響起有序的腳步聲，哢嚓一聲，大門被人從裏面打開，露出姜岫那張處變不驚的臉。
“姜副園長午安！”
姜岫被孟瑞芝突如其來的熱情洋溢的臉嚇得心跳暫停了一瞬，他回過神，冷靜道：“園長有事可以直接打內線，不用親自來。”
孟瑞芝明亮的眸子不斷眨呀眨，一眨眼就是一個新點子，她望著姜岫晃了晃手裏的宣傳單，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走，出外勤！”
欣欣動物園大門處。
“齊麟山植物園九月一日盛大開業，開業前三天免費游覽！”
孟瑞芝堆著笑臉，將手裏的宣傳單一個個遞給路過的游客。
“新開業期待您的光臨！”
孟瑞芝站在動物園排隊驗票的隊伍末尾，將最後一張單子發給戴著兔子發箍的小女孩後，擡眸望向躲在大樹下陰涼處的姜岫。
對方看起來很怕熱，姿態散漫地靠在樹幹上，眉頭微皺，眉眼間滿是煩躁不安，白皙纖細的手指沁出汗珠，指尖捏著薄薄的單子。
饒是姜岫擺出這副消極怠工的樣子，周圍還是圍滿了小姑娘，互相推搡紅著臉上前領宣傳單。
看著他手中厚厚的一疊宣傳單逐漸變薄，孟瑞芝滿意地點了點頭，將三分之二的單子都派給姜岫果然是正確的決定。
“餵餵餵！你們太過分了吧！”
滿含怒氣的男聲突然從身後響起，孟瑞芝回頭，發現丁時茂手裏拿著宣傳單正站在園裏，扒著欄桿氣勢洶洶地瞪著他們。
從下午上班開始，動物園辦公室裏一直在小聲說話，不管丁時茂什麽時候路過，總能瞧見兩三個腦袋湊在一堆嘀嘀咕咕。
他留了心，借著接水的由頭悄悄停在幾人背後，眼神不斷飄過去。
“聽說了沒，大門口有人發傳單。”
“啊？！真的嗎？”女人臉上滿是驚訝，誇張地捂著嘴。
“我也瞧見了！還有個特別帥的帥哥在發！”
旁邊工位的女人興沖沖地接了句，她偏過頭正想多說兩句，忽然發現在一旁站了很久，臉色烏黑的丁時茂，頓時僵在原地，悻悻地出聲。
“園長。”
聊得熱火朝天的兩人猛地怔住，僵硬地擡頭，露出兩道難看的笑容，“園長……”
丁時茂眼尖地看見躺在工位上的綠色單子，順手奪過單子，一目十行地瀏覽完後，臉色越看越紅，話也沒說地匆匆出了門。
孟瑞芝被匆匆跑出來的丁時茂攔著偏離了人群，在角落裏才松開，他臉色漲紅，胸膛急劇地起伏，盡力壓低著聲音中的怒氣，“你有沒有搞錯！做生意做到我家門口來了！？”
“哎。”孟瑞芝搭上他的肩膀，輕輕拍了拍，“丁園長不要這麽小氣嘛，動物園人流量這麽大，蹭蹭又不會少塊肉。”
“孟！瑞！芝！”
丁時茂咬著牙道，他的臉色隨著孟瑞芝拍一下便黑一分。
“園長，怎麽了？”
姜岫遠遠地瞧見從動物園沖出來一個陌生的男人，那人氣勢洶洶地拉著孟瑞芝走遠。
他見兩人交談了幾句後，氣氛逐漸變得不太對勁，於是連聲說著抱歉挪開了身邊的幾個觀光客，徑直走了過去。
丁時茂聽見有人說話，不耐煩地回頭，他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番姜岫，道：你誰啊？”
“介紹一下。”孟瑞芝見縫插針地走到姜岫旁邊，擡手介紹，“這是我新招的副園長，姜岫，至於眼前這位……”
她拖長了聲音，絞盡腦汁地誇耀，“則是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動物園丁園長。”
她每說一句，丁時茂的臉色就越加沈下去兩分，他眸子含著火氣，認命地沖他倆擺手，“發完了沒，發完了就趕緊回去！”
孟瑞芝扭頭詢問姜岫。
姜岫攤開手，表示自己已經發完了傳單。
孟瑞芝這才揚起笑容，“九月一號我們正式開業，到時候歡迎過來。”
丁時茂抱著胳膊，嘴角輕撇，“看時間吧，有空就去。”
孟瑞芝也不在乎他這幅敷衍的樣子，自來熟道：“那就等你來。”
說完，也不等對方回應，眼神示意姜岫調頭回去。
孟瑞芝說完，扭頭見姜岫不明所以地看著她，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不解，“我臉上有東西？”
姜岫目光幽幽地落在她臉上幾秒，隨後目光平視前方，搖頭，“你和丁園長很熟？”
孟瑞芝熟稔道：“他這人挺有意思，嘴上不饒人，其實蠻熱心的。”
姜岫輕輕哦了一聲，並沒接話，兩人並行了一會，直到走到植物園門口，他才若有所思地開口，“丁園長小時候是松鼠呢，真討厭……”
他漸漸降低音量，最後落在孟瑞芝耳朵中只剩下幾個模糊不清的字，她只聽了前半句，有些意外，“……你能看見別人的原型？”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見。”
“哦。”
還好，孟瑞芝落後兩步，望著姜岫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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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瑞芝站在大門口，腳邊堆著十來個裝得滿滿的紙箱子。
路過的人來來往往，不斷投來好奇的目光，她卻只專心致志地垂眸翻看著手裏的賬單。
戴著純白鴨舌帽的男人搓著手，緊張地看著孟瑞芝，“孟小姐，您能快點簽字嗎，我這還趕著送下一單呢。”
“急什麽？”孟瑞芝看完了賬單，翻到簽字的那一頁，一邊掀開眼皮不急不慌地回了句，一邊利索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園長，我來了。"
吳華帶著行政部新招的兩個男生從小樓走了出來。
吳華是她最早招來的會計，為人爽快，性子利索，遠遠地就能聽見她的聲音。
等三人走近後，孟瑞芝將單子給她回去對賬，目光越過她望向兩個男生。
兩個男生看著年紀不大，像是剛畢業沒幾年，但他們性子都很開朗，見孟瑞芝瞧過來，還不等她開口，其中一個蓬松卷毛的男生便熱絡道：“芝芝姐，這就是我們的員工服吧。”
他一邊說，一邊招呼旁邊個子稍矮的男生彎下腰一人抱了一個箱子。
“對，冬夏各兩套，再加兩頂帽子。”孟瑞芝說完，也抱著箱子跟在兩人後面往辦公室走。
吳華從後頭追上來和孟瑞芝並肩走著，她抱著箱子，沖她使了個眼色。
“你上次說招了一個從赫柏比亞星留學回來的高材生，這都快開業了，人呢？”
孟瑞芝唇角含笑，她擡起下巴沖著佇立在辦公室大門外的高大身影揚了揚，“這不已經來了。”
兩個男生走得快，轉眼已經放下東西往回了，孟瑞芝迎著對方含笑的眼神走上去。
姜岫伸手接了一下箱子，淡黃色的紙箱堆在地上，和他褲子的顏色融在一塊，他視線大致掠過箱上的單子，眉目輕挑，“原來你前天要了我的尺寸就是為了定制員工服。”
孟瑞芝挑眉，沒回答。
倒是一旁的吳華興致勃勃地探頭，她目光炯炯地打量著姜岫，眼裏透露出十分的熱情，走到姜岫跟前，伸手道：“小帥哥，我叫吳華，是園裏的財務，有困難隨時找我！”
姜岫楞了一瞬，隨即大大方方地伸手回握。
他還沒說話，就聽先前搬東西的兩個男生調侃，“小吳姐，我們倆剛來時您可沒這麽熱情。”
吳華嘴角的笑滯住，回頭瞪了一眼勾肩搭背望著這邊笑的兩個人，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人小姜才十幾歲，你倆多大年紀，好意思跟人計較。”
“喲。”卷毛男生好奇地出聲，他走過來，熱情地打了個招呼，“我叫蔡自和，行政部的，有事隨時招呼我。”
他旁邊的男生內斂一些，男生推了推滑到鼻梁上的眼鏡，沈聲道：“王奎一。”
孟瑞芝回來的時候見幾人已經互相認識了，於是她也沒多介紹，只是提了一句，“對了，姜岫不僅負責協助趙師傅照料針葉林區，還是新來的副園長……”
她的聲音隨著蔡自和突變的臉色越發變小，只見剛才還大言不慚地說著要照顧姜岫的蔡自和訕訕地放下擱在姜岫肩上的手，神色悻悻。
“副園長好……”
“小蔡哥還是叫我小姜吧。”姜岫聲音清淡地回應。
他的臉上明明帶著細微的笑意，可蔡自和還是覺得渾身不自在，他含含糊糊地應了兩聲，撂下一句我去搬箱子後就拉著還沒反應過來的王奎一跑了。
孟瑞芝站在姜岫身邊，看著兩人跑遠的背影，喟嘆道：“年輕就是好啊。”
姜岫輕笑，“看來剩下的紙箱交給他們兩個就夠了。”
孟瑞芝略微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轉身推開辦公室的門率先走了進去。
姜岫緊跟其後，只見女人背影匆匆，徑直走向辦公桌，隨後在略顯淩亂的桌子上翻找著什麽。
一會後，女人緊皺的眉頭忽地松開，孟瑞芝神情松散，將手中的白紙和巴掌大的卡片朝他遞了過來。
姜岫垂著眸子，清亮的眼裏不露痕跡地閃過一絲疑惑，但仍乖巧地抽出桌上筆筒的筆，佝著腦袋在合同上寫寫畫畫。
一時間辦公室內安靜得只聽見筆尖摩挲的聲音。
孟瑞芝在光腦上輸入姜岫的信息後擡起頭，對面還沒寫完，只留下一顆圓潤茂盛的頭頂對著她。
孟瑞芝盯著他柔軟順滑的黑發發楞，忽然想到什麽，於是開口問，“怎麽突然改變主意了。”
從姜岫上次面試到對方給出確定的答覆時已經過去了六七天，期間一直沒有聯系過她。
正當孟瑞芝以為留不住這個人才的時候，三天前，姜岫忽然主動加了她的磁環好友，答應擔任副園長一職。
聽說針葉林已經有了專責的園藝師傅，唯一提出的要求就是有空的時候可以讓他去跟著趙大恒學習。
聽到這個要求，孟瑞芝沒有猶豫立刻就答應了，畢竟去針葉林學習又不需要她付薪資，何樂而不為呢。
摩挲的筆尖頓了幾秒，姜岫垂著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奇異的光，接著擡起頭，將填完的合同平移過來，他聲音平靜，“忽然感覺來植物園工作也不錯。”
孟瑞芝拿過合同看了幾眼，她隨意地點了點頭，心想，優秀的人果然比較任性。
孟瑞芝站起來，臉上帶著微笑，她伸手，“姜岫，歡迎你加入我們齊麟山植物園。”
午後，夏玲懷裏抱著一大疊宣傳單在園長辦公室門口徘徊，手搭在冊子邊緣幾次試探地擡手要敲門。
夏玲咬了咬唇，在門口躊躇了半天後，才終於下定決心敲門，她剛擡手，手指還沒碰到門，棕色大門就從裏面被人打開了。
孟瑞芝握著把手，疑惑地看著她，“怎麽了？”
“宣傳部的冊子做了出來，我剛路過宣傳部，就被他們當免費勞動力使了。”她把手中的冊子打開，讓孟瑞芝可以看清。
孟瑞芝掃了一眼，抽出一張，她的視線掠過夏玲緊張無措的臉，好奇，“你做什麽了，這麽緊張？”
夏玲小聲地啊了一聲，緊緊抿著唇，“聽張姐說，園裏的人都要出去發宣傳單，我……可以不去嗎？”她遲疑片刻，輕輕地提出要求。
“當然可以。”
孟瑞芝爽快地答應，餘光瞧見夏玲悄悄地松了口氣，她笑著從她手中抽出一打冊子，鼓勵道：“畫得不錯。”
孟瑞芝輕輕撫摸手中的宣傳冊，眼珠左右轉動著，眼角流露出狡黠來。
她轉身走向隔壁的副園長辦公室，擡手輕輕叩門。
屋裏響起有序的腳步聲，哢嚓一聲，大門被人從裏面打開，露出姜岫那張處變不驚的臉。
“姜副園長午安！”
姜岫被孟瑞芝突如其來的熱情洋溢的臉嚇得心跳暫停了一瞬，他回過神，冷靜道：“園長有事可以直接打內線，不用親自來。”
孟瑞芝明亮的眸子不斷眨呀眨，一眨眼就是一個新點子，她望著姜岫晃了晃手裏的宣傳單，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走，出外勤！”
欣欣動物園大門處。
“齊麟山植物園九月一日盛大開業，開業前三天免費游覽！”
孟瑞芝堆著笑臉，將手裏的宣傳單一個個遞給路過的游客。
“新開業期待您的光臨！”
孟瑞芝站在動物園排隊驗票的隊伍末尾，將最後一張單子發給戴著兔子發箍的小女孩後，擡眸望向躲在大樹下陰涼處的姜岫。
對方看起來很怕熱，姿態散漫地靠在樹幹上，眉頭微皺，眉眼間滿是煩躁不安，白皙纖細的手指沁出汗珠，指尖捏著薄薄的單子。
饒是姜岫擺出這副消極怠工的樣子，周圍還是圍滿了小姑娘，互相推搡紅著臉上前領宣傳單。
看著他手中厚厚的一疊宣傳單逐漸變薄，孟瑞芝滿意地點了點頭，將三分之二的單子都派給姜岫果然是正確的決定。
“餵餵餵！你們太過分了吧！”
滿含怒氣的男聲突然從身後響起，孟瑞芝回頭，發現丁時茂手裏拿著宣傳單正站在園裏，扒著欄桿氣勢洶洶地瞪著他們。
從下午上班開始，動物園辦公室裏一直在小聲說話，不管丁時茂什麽時候路過，總能瞧見兩三個腦袋湊在一堆嘀嘀咕咕。
他留了心，借著接水的由頭悄悄停在幾人背後，眼神不斷飄過去。
“聽說了沒，大門口有人發傳單。”
“啊？！真的嗎？”女人臉上滿是驚訝，誇張地捂著嘴。
“我也瞧見了！還有個特別帥的帥哥在發！”
旁邊工位的女人興沖沖地接了句，她偏過頭正想多說兩句，忽然發現在一旁站了很久，臉色烏黑的丁時茂，頓時僵在原地，悻悻地出聲。
“園長。”
聊得熱火朝天的兩人猛地怔住，僵硬地擡頭，露出兩道難看的笑容，“園長……”
丁時茂眼尖地看見躺在工位上的綠色單子，順手奪過單子，一目十行地瀏覽完後，臉色越看越紅，話也沒說地匆匆出了門。
孟瑞芝被匆匆跑出來的丁時茂攔著偏離了人群，在角落裏才松開，他臉色漲紅，胸膛急劇地起伏，盡力壓低著聲音中的怒氣，“你有沒有搞錯！做生意做到我家門口來了！？”
“哎。”孟瑞芝搭上他的肩膀，輕輕拍了拍，“丁園長不要這麽小氣嘛，動物園人流量這麽大，蹭蹭又不會少塊肉。”
“孟！瑞！芝！”
丁時茂咬著牙道，他的臉色隨著孟瑞芝拍一下便黑一分。
“園長，怎麽了？”
姜岫遠遠地瞧見從動物園沖出來一個陌生的男人，那人氣勢洶洶地拉著孟瑞芝走遠。
他見兩人交談了幾句後，氣氛逐漸變得不太對勁，於是連聲說著抱歉挪開了身邊的幾個觀光客，徑直走了過去。
丁時茂聽見有人說話，不耐煩地回頭，他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番姜岫，道：你誰啊？”
“介紹一下。”孟瑞芝見縫插針地走到姜岫旁邊，擡手介紹，“這是我新招的副園長，姜岫，至於眼前這位……”
她拖長了聲音，絞盡腦汁地誇耀，“則是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動物園丁園長。”
她每說一句，丁時茂的臉色就越加沈下去兩分，他眸子含著火氣，認命地沖他倆擺手，“發完了沒，發完了就趕緊回去！”
孟瑞芝扭頭詢問姜岫。
姜岫攤開手，表示自己已經發完了傳單。
孟瑞芝這才揚起笑容，“九月一號我們正式開業，到時候歡迎過來。”
丁時茂抱著胳膊，嘴角輕撇，“看時間吧，有空就去。”
孟瑞芝也不在乎他這幅敷衍的樣子，自來熟道：“那就等你來。”
說完，也不等對方回應，眼神示意姜岫調頭回去。
孟瑞芝說完，扭頭見姜岫不明所以地看著她，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不解，“我臉上有東西？”
姜岫目光幽幽地落在她臉上幾秒，隨後目光平視前方，搖頭，“你和丁園長很熟？”
孟瑞芝熟稔道：“他這人挺有意思，嘴上不饒人，其實蠻熱心的。”
姜岫輕輕哦了一聲，並沒接話，兩人並行了一會，直到走到植物園門口，他才若有所思地開口，“丁園長小時候是松鼠呢，真討厭……”
他漸漸降低音量，最後落在孟瑞芝耳朵中只剩下幾個模糊不清的字，她只聽了前半句，有些意外，“……你能看見別人的原型？”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見。”
“哦。”
還好，孟瑞芝落後兩步，望著姜岫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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