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四十五章
晚上因為沈之窈提前和蘇木棉說要回來，所以蘇木棉沒和李樹洵去吃飯，也正好給蘇木棉緩沖的情緒空間。
錄音棚裏那些看似被輕易拋在腦後的議論，像幾顆有毒的種子，悄無聲息地落在了蘇木棉的心田。
白天在李樹洵面前強裝的平靜，在獨處時迅速瓦解。
那些話反覆在她腦海中回響，每一次重播，都讓那句“命好，傍上了文瀾的人”、“憑她的資歷，憑什麽”變得更具殺傷力。
回去的路上，蘇木棉覆盤自己來到“遇見”後的每一步：安葉角色的爭取，確實因為李樹洵最終點頭才得以實現；“新聲計劃”風波的應對，背後有李樹洵的堅決支持和裴珩的法律後盾；晉升副總，接手“回響”，更是李樹洵在背後力薦和鋪路；就連現在學習配音導演，也是他手把手地教、毫無保留地帶……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她心底響起：如果沒有李樹洵，她現在或許還在集聲文化，被李霧打壓，為安葉和陳書茗的前途焦頭爛額，甚至可能早已因為原生家庭的騷擾而狼狽離開這個行業。
這個認知，讓她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焦慮和恐慌之中。
她開始懷疑，剝去“李樹洵女朋友”這層光環，真實的蘇木棉，究竟還剩多少分量？
她一直努力想證明自己是獨立的，是有價值的，可現實似乎一次次在印證，她的“價值”與“好運”，都緊緊系於李樹洵一人。
開車的李樹洵察覺到蘇木棉的異常，幾次關切詢問，她都勉強笑笑，以“太累了”或“還在消化知識”搪塞過去。
“沒關系，路是慢慢走的，如果還沒學會走就直接跑起來，肯定是根基不穩的。”
“嗯，我知道的。”蘇木棉還是有些心不在焉。
李樹洵也當是這些天的工作量太大，想讓蘇木棉自己消化一下，就沒在繼續說著，到了蘇木棉的小區之後，蘇木棉和他道別之後準備下車。
李樹洵再一次叫住了蘇木棉，“棉棉，無論發生什麽，你只管信我，我可以解決。”
蘇木棉怔了一下，“好的，男朋友！早點休息。”
蘇木棉看著李樹洵的車離開之後，甩了甩腦袋，知道沈之窈在等自己，抓緊上了樓。
推開門，屋裏燈火通明，空氣中彌漫著誘人的飯菜香氣，還隱約有酒香。
她楞了一下，隨即看到沈之窈系著圍裙，正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紅燒排骨從廚房走出來。
這樣的景象蘇木棉感覺好久都沒有體會過了，雖然沈之窈大概只離開了半個月左右，但是這半個多月以來，蘇木棉每次回來，都是黑暗和清冷。
雖然孤獨是現代人普遍的課題，但是誰不想每天回來之後推開門是熱氣騰騰的歡聲笑語呢，每天下班回來之後，一個人面對著沒有任何氣息的房子，蘇木棉好想逃離。
這就是所謂的戒斷反應吧，但是蘇木棉也知道，再好的朋友也會有面臨分離的那天，文野下個月徹底調回來，沈之窈應該就會搬出去住了。
但是這對於此刻的蘇木棉來說都是後話，享受當下！“吱吱！”蘇木棉又驚又喜，“你終於回來了！你早上和我說你要回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最起碼得個三五天才能回來呢。”看到好友，蘇木棉陰郁的心情瞬間亮了一小片。
沈之窈把盤子放下，沖過來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想你了唄！而且那邊……咳，反正就提前回來了！驚喜吧？看我給你做了多少好吃的！”她指著滿桌的佳肴，還有茶幾上醒好的紅酒，臉上是明媚的笑容。
但很快，沈之窈就發現了蘇木棉的不對勁。那笑容勉強得像是貼在臉上，眼底深處是濃得化不開的疲憊和……某種沈重的情緒。
沈之窈和蘇木棉兩個人在一起這麽多年，太了解蘇木棉了，如果是真開心蘇木棉不可能這樣，雖然表情上確實開心，但是眉宇間不自覺的皺眉，這是蘇木棉可能自己都沒有註意到的下意識的小動作。
“木木，你怎麽了？”沈之窈斂去笑容，拉著她在餐桌旁坐下，仔細打量她的臉，“臉色這麽差？工作太累了？還是……和李樹洵吵架了？”
“上午的時候你不是還和我說，他要帶你去錄音棚學習嗎，教你怎麽實踐配音導演，怎麽回來就這樣了？他罵你了？？”
聽到“李樹洵”三個字，蘇木棉的眼眶倏地一紅。在最好的朋友面前，她終於卸下了所有偽裝。
她搖了搖頭，聲音有些哽咽，“沒吵架……他很好，特別好。”
蘇木棉斷斷續續地，把在錄音棚外聽到的議論，以及這幾天自己內心的翻江倒海，全都說了出來。
說到最後，蘇木棉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布，“……吱吱，她們說的，好像……也不是完全沒道理。如果不是因為他，我可能現在還在泥潭裏掙紮。我得到的一切，好像都打上了他的標簽。我拼命想證明自己，可越證明，越覺得……好像真的離不開他的幫助。我是不是……其實根本沒有自己想的那麽有能力？我只是運氣好，撿到了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沈之窈聽完之後非常生氣，已經開始問候了這兩個人的各種親戚，但慢慢變成了深深的心疼和理解。
她太了解蘇木棉了，了解她的要強，她的敏感，以及那份深植於心的、因原生家庭而生的自卑。
這種“依附感”和“不配得感”，正是她最害怕也最難掙脫的枷鎖。
“傻瓜。”沈之窈嘆了口氣，拿起酒瓶，給兩人都倒上滿滿一杯紅酒，“我們先喝點。”
她沒有繼續反駁或安慰，只是陪蘇木棉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精慢慢舒緩了緊繃的神經，也讓蘇木棉的情緒更加外露。
喝到有點多了，而且蘇木棉酒量本就不好，而且還對白酒過敏？所以沈之窈才準備的紅酒，喝多了之後蘇木棉的話更多了，反覆念叨著“憑我自己真的行嗎”、“會不會拖累他”、“別人會怎麽看他”……
沈之窈這是看到了為數不多的幾次蘇木棉情緒外露的時候，而且每次都是喝醉了之後，她明白蘇木棉身上的擔子太重了…沒有任何托舉的背後，只有自己，有的每一步都是萬分慎重。
就即使當初再喜歡李樹洵，再收到李樹洵表白的時候都能一忍再忍，換成其他人早就答應的不知幾個來回了。
沈之窈握住她的手，眼神清澈而堅定，“木木，你看著我。你聽著，那些放屁的人，她們根本看不到你為了一個方案熬了多少夜，看不到你為了爭取一個機會做了多少功課，看不到你在面對你媽那種人時有多勇敢！她們只願意看到她們想看到的——一個‘幸運’的灰姑娘。”
“所有人都希望不勞而獲的去獲得所有可以得到的東西，金錢、地位、名聲、資源，所有的東西他們都看不上別人擁有的，身邊的人獲得之後他們永遠都會羨慕嫉妒，而自己從來沒有付出相應的努力。”
“你說的是你今天獲得的所有成就都是來自於李樹洵，可是你想，李樹洵只是給你選擇，而真正執筆做題的人是你自己啊，如果沒有那些文案視頻、項目書文稿，你現在即使直接給你副總的位置，你也不能服眾啊。”
“他再厲害，能替你去開會、替你去談判、替你去執導嗎？不能！路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汗水是你自己流的，成績是你自己拿的！憑什麽要因為別人的酸話，就否定自己的一切？”
“可是……”蘇木棉眼淚掉了下來。
“沒有可是！”沈之窈打斷她，“木木，承認別人的幫助不丟人，利用好這些幫助讓自己變得更強大，這才是本事！”
“而作為副總，是秦淮選擇的你，是因為你本身就是塊金子，李樹洵只不過是把蒙在你身上的灰塵擦掉了而已！如果你真是扶不上墻的爛泥，秦淮那樣的人，本身就是資本家的老板，會多看你一眼嗎？會費這麽大力氣培養你嗎？”
這些話，像重錘，一下下敲在蘇木棉混亂的心上。
是啊，如果她真的毫無價值，李樹洵和秦淮那樣的天才和驕傲，怎麽會……
沈之窈的聲音柔和下來，“但愛情也好，事業也好，本來就是互相扶持、互相成就的。你也在成就他啊，你讓他的生活有了溫度，讓他的事業有了更堅實的後方，讓他變成了一個更完整的人。這難道不是你的價值嗎？”
蘇木棉怔怔地聽著，淚水無聲滑落，但堵在心口的那團亂麻，似乎被沈之窈的話，一點點理出了頭緒。
不知不覺，一瓶紅酒見了底。蘇木棉酒量本就不佳，加上心情郁結，醉意很快上頭，意識開始模糊，嘴裏還含糊地念叨著，“可是我……我還是怕……”不知不覺的已經睡了過去，沈之窈回房間給她取了一個薄毯子輕輕蓋上。
沈之窈看著癱在沙發上、醉眼朦朧還在糾結的好友，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她嘆了口氣，伸手從蘇木棉隨身的包裏拿出手機，用她的指紋解鎖。
屏幕亮起，壁紙是李樹洵一張低頭看書的側影偷拍照，柔和的光線下，他神情專註，帥得令人屏息。
嘖。
沈之窈撇撇嘴，輸入密碼解鎖，她們兩個人的手機密碼都是互相知道的，所以很輕松的就解開，沈之窈熟練地找到微信，點開了李樹洵的對話框。
沈之窈停頓了一下，如果用蘇木棉自己的微信和李樹洵說話，多少有些不尊重雙方了。
算了，沈之窈打開手機通訊錄，找到了李樹洵的手機號，用自己的手機撥打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那邊接通了。
“餵？”
“李樹洵，我是蘇木棉的朋友，沈之窈。”
沈之窈要替這個鉆牛角尖的傻姑娘，問出她不敢問、或者醉得已經問不出的問題，也要替她，向那個或許同樣在擔心她的男人，傳遞一些信號。
夜已深，城市的霓虹在窗外閃爍。喝醉的蘇木棉終於沈沈睡去，眉頭卻依然微微蹙著。
今晚的困惑與掙紮，或許需要另一個當事人的回應，才能真正解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晚上因為沈之窈提前和蘇木棉說要回來，所以蘇木棉沒和李樹洵去吃飯，也正好給蘇木棉緩沖的情緒空間。
錄音棚裏那些看似被輕易拋在腦後的議論，像幾顆有毒的種子，悄無聲息地落在了蘇木棉的心田。
白天在李樹洵面前強裝的平靜，在獨處時迅速瓦解。
那些話反覆在她腦海中回響，每一次重播，都讓那句“命好，傍上了文瀾的人”、“憑她的資歷，憑什麽”變得更具殺傷力。
回去的路上，蘇木棉覆盤自己來到“遇見”後的每一步：安葉角色的爭取，確實因為李樹洵最終點頭才得以實現；“新聲計劃”風波的應對，背後有李樹洵的堅決支持和裴珩的法律後盾；晉升副總，接手“回響”，更是李樹洵在背後力薦和鋪路；就連現在學習配音導演，也是他手把手地教、毫無保留地帶……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她心底響起：如果沒有李樹洵，她現在或許還在集聲文化，被李霧打壓，為安葉和陳書茗的前途焦頭爛額，甚至可能早已因為原生家庭的騷擾而狼狽離開這個行業。
這個認知，讓她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焦慮和恐慌之中。
她開始懷疑，剝去“李樹洵女朋友”這層光環，真實的蘇木棉，究竟還剩多少分量？
她一直努力想證明自己是獨立的，是有價值的，可現實似乎一次次在印證，她的“價值”與“好運”，都緊緊系於李樹洵一人。
開車的李樹洵察覺到蘇木棉的異常，幾次關切詢問，她都勉強笑笑，以“太累了”或“還在消化知識”搪塞過去。
“沒關系，路是慢慢走的，如果還沒學會走就直接跑起來，肯定是根基不穩的。”
“嗯，我知道的。”蘇木棉還是有些心不在焉。
李樹洵也當是這些天的工作量太大，想讓蘇木棉自己消化一下，就沒在繼續說著，到了蘇木棉的小區之後，蘇木棉和他道別之後準備下車。
李樹洵再一次叫住了蘇木棉，“棉棉，無論發生什麽，你只管信我，我可以解決。”
蘇木棉怔了一下，“好的，男朋友！早點休息。”
蘇木棉看著李樹洵的車離開之後，甩了甩腦袋，知道沈之窈在等自己，抓緊上了樓。
推開門，屋裏燈火通明，空氣中彌漫著誘人的飯菜香氣，還隱約有酒香。
她楞了一下，隨即看到沈之窈系著圍裙，正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紅燒排骨從廚房走出來。
這樣的景象蘇木棉感覺好久都沒有體會過了，雖然沈之窈大概只離開了半個月左右，但是這半個多月以來，蘇木棉每次回來，都是黑暗和清冷。
雖然孤獨是現代人普遍的課題，但是誰不想每天回來之後推開門是熱氣騰騰的歡聲笑語呢，每天下班回來之後，一個人面對著沒有任何氣息的房子，蘇木棉好想逃離。
這就是所謂的戒斷反應吧，但是蘇木棉也知道，再好的朋友也會有面臨分離的那天，文野下個月徹底調回來，沈之窈應該就會搬出去住了。
但是這對於此刻的蘇木棉來說都是後話，享受當下！“吱吱！”蘇木棉又驚又喜，“你終於回來了！你早上和我說你要回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最起碼得個三五天才能回來呢。”看到好友，蘇木棉陰郁的心情瞬間亮了一小片。
沈之窈把盤子放下，沖過來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想你了唄！而且那邊……咳，反正就提前回來了！驚喜吧？看我給你做了多少好吃的！”她指著滿桌的佳肴，還有茶幾上醒好的紅酒，臉上是明媚的笑容。
但很快，沈之窈就發現了蘇木棉的不對勁。那笑容勉強得像是貼在臉上，眼底深處是濃得化不開的疲憊和……某種沈重的情緒。
沈之窈和蘇木棉兩個人在一起這麽多年，太了解蘇木棉了，如果是真開心蘇木棉不可能這樣，雖然表情上確實開心，但是眉宇間不自覺的皺眉，這是蘇木棉可能自己都沒有註意到的下意識的小動作。
“木木，你怎麽了？”沈之窈斂去笑容，拉著她在餐桌旁坐下，仔細打量她的臉，“臉色這麽差？工作太累了？還是……和李樹洵吵架了？”
“上午的時候你不是還和我說，他要帶你去錄音棚學習嗎，教你怎麽實踐配音導演，怎麽回來就這樣了？他罵你了？？”
聽到“李樹洵”三個字，蘇木棉的眼眶倏地一紅。在最好的朋友面前，她終於卸下了所有偽裝。
她搖了搖頭，聲音有些哽咽，“沒吵架……他很好，特別好。”
蘇木棉斷斷續續地，把在錄音棚外聽到的議論，以及這幾天自己內心的翻江倒海，全都說了出來。
說到最後，蘇木棉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布，“……吱吱，她們說的，好像……也不是完全沒道理。如果不是因為他，我可能現在還在泥潭裏掙紮。我得到的一切，好像都打上了他的標簽。我拼命想證明自己，可越證明，越覺得……好像真的離不開他的幫助。我是不是……其實根本沒有自己想的那麽有能力？我只是運氣好，撿到了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沈之窈聽完之後非常生氣，已經開始問候了這兩個人的各種親戚，但慢慢變成了深深的心疼和理解。
她太了解蘇木棉了，了解她的要強，她的敏感，以及那份深植於心的、因原生家庭而生的自卑。
這種“依附感”和“不配得感”，正是她最害怕也最難掙脫的枷鎖。
“傻瓜。”沈之窈嘆了口氣，拿起酒瓶，給兩人都倒上滿滿一杯紅酒，“我們先喝點。”
她沒有繼續反駁或安慰，只是陪蘇木棉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精慢慢舒緩了緊繃的神經，也讓蘇木棉的情緒更加外露。
喝到有點多了，而且蘇木棉酒量本就不好，而且還對白酒過敏？所以沈之窈才準備的紅酒，喝多了之後蘇木棉的話更多了，反覆念叨著“憑我自己真的行嗎”、“會不會拖累他”、“別人會怎麽看他”……
沈之窈這是看到了為數不多的幾次蘇木棉情緒外露的時候，而且每次都是喝醉了之後，她明白蘇木棉身上的擔子太重了…沒有任何托舉的背後，只有自己，有的每一步都是萬分慎重。
就即使當初再喜歡李樹洵，再收到李樹洵表白的時候都能一忍再忍，換成其他人早就答應的不知幾個來回了。
沈之窈握住她的手，眼神清澈而堅定，“木木，你看著我。你聽著，那些放屁的人，她們根本看不到你為了一個方案熬了多少夜，看不到你為了爭取一個機會做了多少功課，看不到你在面對你媽那種人時有多勇敢！她們只願意看到她們想看到的——一個‘幸運’的灰姑娘。”
“所有人都希望不勞而獲的去獲得所有可以得到的東西，金錢、地位、名聲、資源，所有的東西他們都看不上別人擁有的，身邊的人獲得之後他們永遠都會羨慕嫉妒，而自己從來沒有付出相應的努力。”
“你說的是你今天獲得的所有成就都是來自於李樹洵，可是你想，李樹洵只是給你選擇，而真正執筆做題的人是你自己啊，如果沒有那些文案視頻、項目書文稿，你現在即使直接給你副總的位置，你也不能服眾啊。”
“他再厲害，能替你去開會、替你去談判、替你去執導嗎？不能！路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汗水是你自己流的，成績是你自己拿的！憑什麽要因為別人的酸話，就否定自己的一切？”
“可是……”蘇木棉眼淚掉了下來。
“沒有可是！”沈之窈打斷她，“木木，承認別人的幫助不丟人，利用好這些幫助讓自己變得更強大，這才是本事！”
“而作為副總，是秦淮選擇的你，是因為你本身就是塊金子，李樹洵只不過是把蒙在你身上的灰塵擦掉了而已！如果你真是扶不上墻的爛泥，秦淮那樣的人，本身就是資本家的老板，會多看你一眼嗎？會費這麽大力氣培養你嗎？”
這些話，像重錘，一下下敲在蘇木棉混亂的心上。
是啊，如果她真的毫無價值，李樹洵和秦淮那樣的天才和驕傲，怎麽會……
沈之窈的聲音柔和下來，“但愛情也好，事業也好，本來就是互相扶持、互相成就的。你也在成就他啊，你讓他的生活有了溫度，讓他的事業有了更堅實的後方，讓他變成了一個更完整的人。這難道不是你的價值嗎？”
蘇木棉怔怔地聽著，淚水無聲滑落，但堵在心口的那團亂麻，似乎被沈之窈的話，一點點理出了頭緒。
不知不覺，一瓶紅酒見了底。蘇木棉酒量本就不佳，加上心情郁結，醉意很快上頭，意識開始模糊，嘴裏還含糊地念叨著，“可是我……我還是怕……”不知不覺的已經睡了過去，沈之窈回房間給她取了一個薄毯子輕輕蓋上。
沈之窈看著癱在沙發上、醉眼朦朧還在糾結的好友，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她嘆了口氣，伸手從蘇木棉隨身的包裏拿出手機，用她的指紋解鎖。
屏幕亮起，壁紙是李樹洵一張低頭看書的側影偷拍照，柔和的光線下，他神情專註，帥得令人屏息。
嘖。
沈之窈撇撇嘴，輸入密碼解鎖，她們兩個人的手機密碼都是互相知道的，所以很輕松的就解開，沈之窈熟練地找到微信，點開了李樹洵的對話框。
沈之窈停頓了一下，如果用蘇木棉自己的微信和李樹洵說話，多少有些不尊重雙方了。
算了，沈之窈打開手機通訊錄，找到了李樹洵的手機號，用自己的手機撥打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那邊接通了。
“餵？”
“李樹洵，我是蘇木棉的朋友，沈之窈。”
沈之窈要替這個鉆牛角尖的傻姑娘，問出她不敢問、或者醉得已經問不出的問題，也要替她，向那個或許同樣在擔心她的男人，傳遞一些信號。
夜已深，城市的霓虹在窗外閃爍。喝醉的蘇木棉終於沈沈睡去，眉頭卻依然微微蹙著。
今晚的困惑與掙紮，或許需要另一個當事人的回應，才能真正解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