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三十章
其實說起文野，沈之窈幾乎前半輩子的委屈都在他這裏受的，蘇木棉和沈之窈一個大學，而文野也是他們大學的風雲人物，兩個人在學生會裏認識，起初沈之窈也沒想過和文野這種又帥又痞的有糾纏，但顯然如果命運想讓你產生糾葛，任你我的力量根本無法撼動。
兩人從沈之窈大二、文野大三開始，幾乎形影不離，是彼此青春裏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然而，再熱烈的感情也抵不過現實的抉擇。文野大學畢業前夕，文野鄭重地告訴沈之窈，他決定遵從家族傳統和自身理想，參軍入伍。這個消息對沈之窈而言，無異於晴天霹靂。
她愛文野，愛他的擔當，愛他的赤誠，可她同樣恐懼。
恐懼那身軍裝背後代表的分離、未知，以及可能存在的巨大風險。她只是一個普通女孩，想要的是朝朝暮暮的陪伴，是觸手可及的溫暖，而不是提心吊膽的等待和可能到來的“光榮”稱號。
那晚，他們爆發了戀愛以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沈之窈單方面的崩潰。
沈之窈提了分手。
文野沒有挽留。
兩個人當時都無法為對方放棄自己的理想，同樣，雙方也不希望這理想的放下是妥協而無奈的，更不希望這放下是為了對方，而不是心甘情願…
文野的父親和爺爺都是軍人，所以沈之窈沒有任何理由強迫文野為她改變，當時的他們都不能確定是不是就是彼此的將來，所以沈之窈哪怕在喜歡，也不會耽誤文野。
一切的轉機發生在前年。
一次蘇木棉和沈之窈在西北旅行時，他們兩個所在的旅行團因為天氣的原因撤離不及時，被困在沙漠中，無奈之下，向導向外求助，但是援兵還沒等到，卻等到了一夥在野外集訓的解放軍，其實文野就在。
情感這種東西，如果你一直不把它放出來，在心底的話，它不會影響你任何事情，你會像一個正常人一樣。
但是，一旦外界的力量觸碰到了一個缺口，它就會如洪水一般迅速蔓延，沈之窈看到文野的那一刻，蘇木棉明顯在沈之窈眼睛中看到了一絲亮光。
兩人是怎麽重新聯系上的蘇木棉知道的不是特別多，但是在蘇木棉看來，兩人不可能完全忘記彼此，不然以沈之窈的能力樣貌，男人多的是。
那種深刻入骨的感情，也並非一次爭吵就能完全抹殺。
只是，一個在軍營，一個在社會，中間隔著無法逾越的現實鴻溝和那份沈之窈無法克服的心結，關系就這麽不鹹不淡、藕斷絲連地“糾纏”著，彼此心裏似乎都再裝不下別人，卻又無法真正重新靠近。
蘇木棉記得這次旅行回來，沈之窈和平常一樣，沒有任何不對的地方，唯獨有一次，兩個人在家做了很多好吃的，還喝了酒，沈之窈哭到幾乎虛脫的沈之窈，問她到底怎麽了。
沈之窈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說：“木木……我很自私，對不對？我知道保家衛國很偉大……可我只要一想到他可能會受傷，可能會……我就受不了……我不要那麽偉大的愛情，我只想要他平平安安，只想身邊有個人能一直陪著我……”
沈之窈哭了很久，蘇木棉哄了很久。
好在，這些年過去，文野雖然經歷了艱苦的訓練和任務，但總算平安。
///
沈之窈拉著蘇木棉去吃新開業的烤魚，其實蘇木棉知道，她是前幾天偶然得知文野休假回來了，心情覆雜，需要宣洩。
讓蘇木棉意外的是，到了地方，發現裴珩也在。
現在的局面…文野和裴珩因為來的早，兩人已經面對面坐下來，而且人家兩對小情侶肯定得坐在一起，蘇木棉也就只能和裴珩坐在一起。
“裴律師？這麽巧。”蘇木棉有些詫異。
裴珩站起身，溫和地笑道，“阿野叫我來的，說人多熱鬧。”他目光落在蘇木棉身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欣賞。
沈之窈偷偷對蘇木棉眨眨眼，蘇木棉心下明了，沈之窈事先也不知道，看來文野是想點個鴛鴦譜…蘇木棉頓時覺得這頓飯壓力有點大。
蘇木棉看著對面好久未見的文野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寸頭，皮膚是健康的古銅色，眉眼間帶著軍人的硬朗和銳利。
目光直接落在蘇木棉身上，嘴角扯出一抹不算熟練的笑：“木棉，好久不見。聽之窈說你也來，正好，我怕你一個人看我們這吃飯尷尬，所以把裴珩也一起叫來。”
話都說道這份上了，蘇木棉想說什麽都顯的不禮貌了…
沈之窈的手在下邊掐了文野的腿，意思在警告他不要亂點鴛鴦譜，其他人不知道，但是她這個閨蜜可是知道蘇木棉除了李樹洵根本看不見任何人。
文野根本沒反應過來，還順勢和沈之窈十指相扣。
“……”沈之窈覺得這些年的軍隊他好像智商退化了，真愁人啊。
蘇木棉給了沈之窈一個安心的眼神，既來之，則安之吧，在蘇木棉這裏有一句話就是，來都來了。吃吧。
這飯還沒吃到一半，文野就想給蘇木棉介紹男朋友，蘇木棉開玩笑的說了一句，“你是在軍隊裏邊做紅娘的嘛？”
“不是，我這不是想著你每天看我們秀恩愛，你傷心嘛，我這身邊最不缺的就是男生，各種各樣。”
他話還沒說完，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插了進來：“文野？什麽時候回來的？”
眾人擡頭，只見秦淮和李樹洵不知何時站在了桌旁。秦淮臉上掛著熟稔的笑容，顯然和文野是舊識。
而李樹洵站在他身後，目光淡淡掃過在場幾人，在蘇木棉和裴珩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後落在文野身上，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秦哥？”文野有些意外，站起身和秦淮碰了碰拳頭，“剛回來沒兩天。你們這是……”
“正好在隔壁包廂談事，出來透口氣就看到你了。”秦淮笑著解釋，目光在蘇木棉和裴珩之間轉了轉，又看向文野，“不介意拼個桌吧？人多熱鬧。”
沈之窈還能說什麽，只能幹笑著往裏挪了挪。
原本四個人的座位，硬是擠成了六個人。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和…擁擠。
他們聊了兩句蘇木棉才知道，秦淮的家裏也是軍人，和文野是一個大院的，果然，什麽樣的家庭周圍就都會是什麽樣的孩子，有錢人和有錢人玩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文野似乎沒察覺到這微妙的氣氛，後來他又執著地看向蘇木棉，繼續剛才被打斷的話題“木棉，我剛問你呢，想找個什麽樣的？我那邊還真有幾個不錯的兄弟，人品家世都沒得說…不行的話，老裴！”
“我跟你說老裴…”
“你能不能吃飯了？”沈之窈的聲調明顯提高了，文野不明白這怎麽還生氣了，當然也很識相的不在提了。
蘇木棉用餘光看了一眼李樹洵，只是安靜地拿著水杯，垂著眼眸，仿佛事不關己，但那微微緊繃的側臉線條，卻洩露了他並非毫無所動。
蘇木棉感覺臉頰發燙，如坐針氈。她能感覺到身旁李樹洵那存在感極強的沈默，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籠罩。
她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目光沒有看任何人，卻又仿佛意有所指，聲音清晰而堅定地開口：
“文野，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不用麻煩了。”她頓了頓，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裏狂跳，鼓足勇氣說出了後半句，“我…確實有喜歡的人了，喜歡了很久很久。”
話音落下，桌上一片寂靜。
沈之窈驚訝地微微張嘴，裴珩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掠過一絲了然和遺憾。秦淮挑了挑眉，目光饒有興致地在蘇木棉和李樹洵之間逡巡。
而李樹洵，握著水杯的手指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一下，他終於擡起眼眸，看向蘇木棉。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深邃眼睛裏，仿佛有瞬間的波瀾湧起，覆雜難辨，帶著驚訝，探究，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驟然亮起的光。
蘇木棉說完，便低下頭，假裝專註地盯著面前的餐具，不敢去看任何人的反應，尤其是她身旁那個人的。
但她能感覺到，那道來自左側的、帶著灼人溫度的視線，久久地停留在她身上。
烤魚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而這張小小的桌子周圍，暗流洶湧，每個人的心事，都在這氤氳的熱氣中，無聲地發酵。
飯局結束，因為文野要回家去準備明天的材料，送沈之窈他們回去之後就沒在提過這個話題。
沈之窈和蘇木棉下車之後，確認文野離開了，沈之窈終於忍不住的開口，“木木，你今天當著李樹洵的面說你有喜歡的人，你這是給自己斷了後路啊。”
“萬一李樹洵相信了，他喜歡你不敢追你怎麽辦？！”
“他不喜歡我，而且更不會追我，我那麽說也是不想給裴律師後面的機會了，我怕他以後跟我說什麽，不如在這種場合間接讓他知道，這樣彼此都不尷尬。”
“可是你這屬於兩頭都堵死了啊…”
“另一頭本來也是死路。”
尤其是經過今晚，讓蘇木棉看到什麽樣的圈子融入什麽樣的人，沈之窈的父母做生意的，和文野的家庭相當匹配。
蘇木棉什麽都沒有，可以說孑然一身，就是一個普通人，拿什麽融入，蘇木棉不在有任何對於李樹洵的奢望，她只希望自己在工作上能幫到李樹洵就好。
同時也讓自己在事業上能夠獨擋一片天，她深知，誰也靠不住，就哪怕有一天她真的結婚生子，無論對方是不是李樹洵，都不會成為她甘願放棄自己成長的原因。
但關於李樹洵，蘇木棉顯然沒預料到一個導火索至今沒處理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其實說起文野，沈之窈幾乎前半輩子的委屈都在他這裏受的，蘇木棉和沈之窈一個大學，而文野也是他們大學的風雲人物，兩個人在學生會裏認識，起初沈之窈也沒想過和文野這種又帥又痞的有糾纏，但顯然如果命運想讓你產生糾葛，任你我的力量根本無法撼動。
兩人從沈之窈大二、文野大三開始，幾乎形影不離，是彼此青春裏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然而，再熱烈的感情也抵不過現實的抉擇。文野大學畢業前夕，文野鄭重地告訴沈之窈，他決定遵從家族傳統和自身理想，參軍入伍。這個消息對沈之窈而言，無異於晴天霹靂。
她愛文野，愛他的擔當，愛他的赤誠，可她同樣恐懼。
恐懼那身軍裝背後代表的分離、未知，以及可能存在的巨大風險。她只是一個普通女孩，想要的是朝朝暮暮的陪伴，是觸手可及的溫暖，而不是提心吊膽的等待和可能到來的“光榮”稱號。
那晚，他們爆發了戀愛以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沈之窈單方面的崩潰。
沈之窈提了分手。
文野沒有挽留。
兩個人當時都無法為對方放棄自己的理想，同樣，雙方也不希望這理想的放下是妥協而無奈的，更不希望這放下是為了對方，而不是心甘情願…
文野的父親和爺爺都是軍人，所以沈之窈沒有任何理由強迫文野為她改變，當時的他們都不能確定是不是就是彼此的將來，所以沈之窈哪怕在喜歡，也不會耽誤文野。
一切的轉機發生在前年。
一次蘇木棉和沈之窈在西北旅行時，他們兩個所在的旅行團因為天氣的原因撤離不及時，被困在沙漠中，無奈之下，向導向外求助，但是援兵還沒等到，卻等到了一夥在野外集訓的解放軍，其實文野就在。
情感這種東西，如果你一直不把它放出來，在心底的話，它不會影響你任何事情，你會像一個正常人一樣。
但是，一旦外界的力量觸碰到了一個缺口，它就會如洪水一般迅速蔓延，沈之窈看到文野的那一刻，蘇木棉明顯在沈之窈眼睛中看到了一絲亮光。
兩人是怎麽重新聯系上的蘇木棉知道的不是特別多，但是在蘇木棉看來，兩人不可能完全忘記彼此，不然以沈之窈的能力樣貌，男人多的是。
那種深刻入骨的感情，也並非一次爭吵就能完全抹殺。
只是，一個在軍營，一個在社會，中間隔著無法逾越的現實鴻溝和那份沈之窈無法克服的心結，關系就這麽不鹹不淡、藕斷絲連地“糾纏”著，彼此心裏似乎都再裝不下別人，卻又無法真正重新靠近。
蘇木棉記得這次旅行回來，沈之窈和平常一樣，沒有任何不對的地方，唯獨有一次，兩個人在家做了很多好吃的，還喝了酒，沈之窈哭到幾乎虛脫的沈之窈，問她到底怎麽了。
沈之窈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說：“木木……我很自私，對不對？我知道保家衛國很偉大……可我只要一想到他可能會受傷，可能會……我就受不了……我不要那麽偉大的愛情，我只想要他平平安安，只想身邊有個人能一直陪著我……”
沈之窈哭了很久，蘇木棉哄了很久。
好在，這些年過去，文野雖然經歷了艱苦的訓練和任務，但總算平安。
///
沈之窈拉著蘇木棉去吃新開業的烤魚，其實蘇木棉知道，她是前幾天偶然得知文野休假回來了，心情覆雜，需要宣洩。
讓蘇木棉意外的是，到了地方，發現裴珩也在。
現在的局面…文野和裴珩因為來的早，兩人已經面對面坐下來，而且人家兩對小情侶肯定得坐在一起，蘇木棉也就只能和裴珩坐在一起。
“裴律師？這麽巧。”蘇木棉有些詫異。
裴珩站起身，溫和地笑道，“阿野叫我來的，說人多熱鬧。”他目光落在蘇木棉身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欣賞。
沈之窈偷偷對蘇木棉眨眨眼，蘇木棉心下明了，沈之窈事先也不知道，看來文野是想點個鴛鴦譜…蘇木棉頓時覺得這頓飯壓力有點大。
蘇木棉看著對面好久未見的文野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寸頭，皮膚是健康的古銅色，眉眼間帶著軍人的硬朗和銳利。
目光直接落在蘇木棉身上，嘴角扯出一抹不算熟練的笑：“木棉，好久不見。聽之窈說你也來，正好，我怕你一個人看我們這吃飯尷尬，所以把裴珩也一起叫來。”
話都說道這份上了，蘇木棉想說什麽都顯的不禮貌了…
沈之窈的手在下邊掐了文野的腿，意思在警告他不要亂點鴛鴦譜，其他人不知道，但是她這個閨蜜可是知道蘇木棉除了李樹洵根本看不見任何人。
文野根本沒反應過來，還順勢和沈之窈十指相扣。
“……”沈之窈覺得這些年的軍隊他好像智商退化了，真愁人啊。
蘇木棉給了沈之窈一個安心的眼神，既來之，則安之吧，在蘇木棉這裏有一句話就是，來都來了。吃吧。
這飯還沒吃到一半，文野就想給蘇木棉介紹男朋友，蘇木棉開玩笑的說了一句，“你是在軍隊裏邊做紅娘的嘛？”
“不是，我這不是想著你每天看我們秀恩愛，你傷心嘛，我這身邊最不缺的就是男生，各種各樣。”
他話還沒說完，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插了進來：“文野？什麽時候回來的？”
眾人擡頭，只見秦淮和李樹洵不知何時站在了桌旁。秦淮臉上掛著熟稔的笑容，顯然和文野是舊識。
而李樹洵站在他身後，目光淡淡掃過在場幾人，在蘇木棉和裴珩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後落在文野身上，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秦哥？”文野有些意外，站起身和秦淮碰了碰拳頭，“剛回來沒兩天。你們這是……”
“正好在隔壁包廂談事，出來透口氣就看到你了。”秦淮笑著解釋，目光在蘇木棉和裴珩之間轉了轉，又看向文野，“不介意拼個桌吧？人多熱鬧。”
沈之窈還能說什麽，只能幹笑著往裏挪了挪。
原本四個人的座位，硬是擠成了六個人。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和…擁擠。
他們聊了兩句蘇木棉才知道，秦淮的家裏也是軍人，和文野是一個大院的，果然，什麽樣的家庭周圍就都會是什麽樣的孩子，有錢人和有錢人玩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文野似乎沒察覺到這微妙的氣氛，後來他又執著地看向蘇木棉，繼續剛才被打斷的話題“木棉，我剛問你呢，想找個什麽樣的？我那邊還真有幾個不錯的兄弟，人品家世都沒得說…不行的話，老裴！”
“我跟你說老裴…”
“你能不能吃飯了？”沈之窈的聲調明顯提高了，文野不明白這怎麽還生氣了，當然也很識相的不在提了。
蘇木棉用餘光看了一眼李樹洵，只是安靜地拿著水杯，垂著眼眸，仿佛事不關己，但那微微緊繃的側臉線條，卻洩露了他並非毫無所動。
蘇木棉感覺臉頰發燙，如坐針氈。她能感覺到身旁李樹洵那存在感極強的沈默，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籠罩。
她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目光沒有看任何人，卻又仿佛意有所指，聲音清晰而堅定地開口：
“文野，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不用麻煩了。”她頓了頓，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裏狂跳，鼓足勇氣說出了後半句，“我…確實有喜歡的人了，喜歡了很久很久。”
話音落下，桌上一片寂靜。
沈之窈驚訝地微微張嘴，裴珩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掠過一絲了然和遺憾。秦淮挑了挑眉，目光饒有興致地在蘇木棉和李樹洵之間逡巡。
而李樹洵，握著水杯的手指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一下，他終於擡起眼眸，看向蘇木棉。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深邃眼睛裏，仿佛有瞬間的波瀾湧起，覆雜難辨，帶著驚訝，探究，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驟然亮起的光。
蘇木棉說完，便低下頭，假裝專註地盯著面前的餐具，不敢去看任何人的反應，尤其是她身旁那個人的。
但她能感覺到，那道來自左側的、帶著灼人溫度的視線，久久地停留在她身上。
烤魚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而這張小小的桌子周圍，暗流洶湧，每個人的心事，都在這氤氳的熱氣中，無聲地發酵。
飯局結束，因為文野要回家去準備明天的材料，送沈之窈他們回去之後就沒在提過這個話題。
沈之窈和蘇木棉下車之後，確認文野離開了，沈之窈終於忍不住的開口，“木木，你今天當著李樹洵的面說你有喜歡的人，你這是給自己斷了後路啊。”
“萬一李樹洵相信了，他喜歡你不敢追你怎麽辦？！”
“他不喜歡我，而且更不會追我，我那麽說也是不想給裴律師後面的機會了，我怕他以後跟我說什麽，不如在這種場合間接讓他知道，這樣彼此都不尷尬。”
“可是你這屬於兩頭都堵死了啊…”
“另一頭本來也是死路。”
尤其是經過今晚，讓蘇木棉看到什麽樣的圈子融入什麽樣的人，沈之窈的父母做生意的，和文野的家庭相當匹配。
蘇木棉什麽都沒有，可以說孑然一身，就是一個普通人，拿什麽融入，蘇木棉不在有任何對於李樹洵的奢望，她只希望自己在工作上能幫到李樹洵就好。
同時也讓自己在事業上能夠獨擋一片天，她深知，誰也靠不住，就哪怕有一天她真的結婚生子，無論對方是不是李樹洵，都不會成為她甘願放棄自己成長的原因。
但關於李樹洵，蘇木棉顯然沒預料到一個導火索至今沒處理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