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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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蘇木棉看著從老人身上發現的一個小本子，一個小巧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皮質筆記本。筆記本的邊角已經磨損，透著歲月的痕跡。她發現這裏面有一個電話號碼和住址。用鋼筆寫著一行數字——那是一個電話號碼。筆跡蒼勁有力，顯然不是老人自己的。
但是除此之外衣服裏就沒有任何藥物了，蘇木棉看這個老人的癥狀似乎並沒有那麽嚴重，只是有些大口喘氣，但是保險起見還是聯系她家裏人比較重要。
蘇木棉對著老奶奶指了指手中的這個本子，“奶奶，這個電話號是您家人的嘛？我給他們打電話過來接您回家或者去醫院吧。”
老人沒有說話，點頭示意蘇木棉可以打電話。蘇木棉瞬間明白了老人的意思。她沒有絲毫遲疑，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機，對著那個號碼撥了過去。
此刻，她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盡快聯系上老人的家屬。
電話接通得很快，響了兩聲後，聽筒裏傳來一個低沈而熟悉的男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詢問：
“餵，你好。”
僅僅三個字，如同帶著電流，瞬間擊中了蘇木棉的耳膜，直抵心臟。她整個人僵在原地，握著手機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指節泛白。
是李樹洵的聲音。
蘇木棉有些驚恐的看著面前的這位老人，她是李樹洵的家人？李樹洵家不是在津城嘛？在這臨渝怎麽會有家人的，而且緊急聯系人居然還是李樹洵。
這個聲音，她聽了整整一千四百多個日夜，在無數個失眠的夜晚陪伴她入眠，在她沮喪低落時給予她無形的力量。她絕不會聽錯，哪怕只是一個簡單的“餵”。
怎麽會是他？
短暫的震驚和慌亂如同海嘯般席卷了她。大腦一片空白，她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鼓的聲音。怎麽會這麽巧？在臨瑜，又一次，因為他家裏人的事情……
電話那頭短暫的沈默後，似乎察覺到了異常，李樹洵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警惕：“餵？哪位？”
另一端的李樹洵皺著眉頭，盯著電話，他的手機號碼只有最近的朋友或者是家人才知道，是誰能找到他的電話且打過來又不說話，李樹洵第一感覺應該是一些沒有邊界感的粉絲，李樹洵皺眉剛想掛斷電話…
蘇木棉猛地回過神，意識到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她強迫自己壓下翻湧的情緒，語速盡量平穩、清晰地開口，盡管聲音還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而且盡量表現出沒有聽出來對方是誰…
“你、你好。請問你是這位老人的家屬嗎？我在臨渝的海邊公園，看到一位老奶奶獨自坐在這裏，她好像身體不太舒服，說話沒什麽力氣。她給了我這個本子上的號碼。你看是你過來接她，她身上好像沒有隨身攜帶什麽藥物？你是來接她，還是我把她送到醫院？”
她一口氣將情況說明清楚，刻意回避了任何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詞語，將自己定位為一個純粹的路人。
電話那頭的李樹洵顯然也楞住了。
他似乎也沒想到會聽到蘇木棉的聲音，盡管隔著電波，那聲音與他記憶中那個總是低眉順目、偶爾在工作會議上條理清晰發言的運營姑娘重合，但此刻，那聲音裏帶著的焦急和一絲……他無法準確描述的熟悉感，讓他心頭掠過一絲異樣。
但他來不及細想，奶奶的身體狀況讓他瞬間繃緊了神經。
“是我奶奶！麻煩你看著她，我馬上就到！她可能有哮喘，你再仔細翻翻她隨身帶沒帶一個藍色的小噴霧劑！”他的語速飛快，帶著不容錯辨的焦急。
蘇木棉迅速回話，“她整個衣服的口袋我都找了，沒有任何藥物，但目前的情況老人家只是在大口喘氣，你盡快吧。”
“旁邊有沒有一個白色的帆布包，再包裏！”李樹洵一邊說著，一邊穿衣服迅速下樓開車。他也是昨天剛回臨渝，看看奶奶，今天老人說出去遛彎，沒想到在外面居然發病了。
蘇木棉剛開始沒註意旁邊有什麽帆布包，這麽一說看到老人身後有一個不大的白色帆布包，被老人擋在後面，所以一開始蘇木棉沒註意到。
蘇木棉迅速抽出來，果然看到一個藍色的噴霧。
“我找到了！我先掛了，你們快來吧，在海邊公園。”
蘇木棉掛了電話給老人準備用藥，她不太會用，但還是根據常識，小心地協助老人噴了一下。看著老人的呼吸似乎稍微平穩了一些，她才稍稍松了口氣，但心依舊懸著。
等待的時間變得格外漫長。海風似乎更冷了，蘇木棉脫下了自己的薄外套，輕輕披在老人身上，自己則坐在她旁邊，默默地守著，時不時觀察一下老人的狀態。
老人應該是想和她說話，但是應該還沒有徹底緩過來，只是把手放在蘇木棉的腿上輕輕拍了拍她，讓她安心。蘇木棉偏頭對著這位老奶奶微微笑著。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蘇木棉下意識地擡頭，看到李樹洵幾乎是跑著沖進了公園。
他今天穿得很休閑，簡單的白色T恤和灰色運動褲，頭發有些淩亂，額上甚至帶著細密的汗珠，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焦急和擔憂。這與蘇木棉印象中那個總是從容不迫、帶著疏離感的他截然不同。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在長椅上的奶奶身上，快步沖過來，蹲下身，急切地詢問：“奶奶！您怎麽樣？感覺好點了嗎？”
老奶奶看到孫子，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安心，微微點了點頭，氣若游絲地說：“沒…沒事了…多虧了…這位姑娘……”
李樹洵這才將目光轉向一直守在旁邊的蘇木棉。雖然已經在電話中猜出來或者是她，但當看清她的臉時，他眼中還是清晰地閃過一絲錯愕和難以置信，“……蘇木棉。”
電話裏的聲音得到了驗證，李樹洵肯定的叫著蘇木棉的名字。
“李老師，沒想到在這遇見你。”蘇木棉站起身，有些不自在地捋了捋被海風吹亂的頭發，避開了他直視的目光，“奶奶剛才用了噴霧，感覺應該好一些了，但還是盡快去醫院檢查一下比較好。”
李樹洵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簡單、但依然掩蓋不了蘇木棉自身的氣質，眼神裏帶著關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躲閃的姑娘，又看了看披在祖母身上那件明顯屬於她的外套，心頭那股異樣的感覺再次浮現。
壓下心中的疑惑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點了點頭：“謝謝。車就在外面，麻煩你幫我扶一下奶奶。”
兩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老人，慢慢走向公園出口。蘇木棉能感覺到李樹洵手臂傳來的力量和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氣息，這讓她心跳失序，只能低著頭，專註於腳下的路。
將老人安頓在車後座，李樹洵迅速發動車子，朝著最近的醫院疾馳而去。
車內氣氛沈默而微妙。蘇木棉坐在後座奶奶旁邊，目光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感覺自己像在做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她明明沒想上車的，但是李樹洵的奶奶一直拉著她的手不放開，意思也很明顯，是想讓她跟著一起去，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總不至於訛她吧…
到了醫院，掛號、急診、檢查……一系列流程下來，蘇木棉一直默默地跟在旁邊，力所能及地搭把手。
直到醫生確診老人是哮喘舊疾發作，因吹了海風有些加重，但及時用了藥，並無大礙，只需要留院觀察一晚，兩人這才真正松了口氣。
站在病房外的走廊裏，消毒水的氣味彌漫在空氣中。
“醫生說了，奶奶沒事，觀察一晚就好。”蘇木棉率先開口，打破了沈默，“那……李老師，既然沒什麽事了，我就先走了。”
李樹洵看著她，燈光下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底帶著淡淡的疲憊。
他想說些什麽，比如再次道謝，比如問她為什麽會在臨瑜，但話到嘴邊，卻只變成了一句簡單的：“今天，真的非常感謝。”他的語氣比起平時的疏離，多了幾分真誠。
“不客氣，舉手之勞。”蘇木棉搖了搖頭，努力擠出一個輕松的笑容，“那我先走了，李老師再見。”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朝著走廊另一端走去。她和李樹洵單獨呆在一個空間裏她的心跳都快一百八了，一直都沒停下來過，時間久了，李樹洵一定會發現不對勁，蘇木棉背影單薄，卻挺得筆直，步伐很快，仿佛急於逃離什麽。
李樹洵站在原地，沒有立刻進病房。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個逐漸遠去的背影，看著她消失在走廊的轉角。
心裏，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不重，卻帶著清晰的回響。
一次是偶然，兩次……還是巧合嗎？李樹洵滿腦袋都蘇木棉在海邊公園，蹲在祖母身邊，眼神純粹而關切的樣子……這些零碎的畫面，與耳機裏那個永遠溫和理智的聲音似乎有些對不上號，卻又奇異地重疊在一起。
他第一次，對這個總是將自己妥善“隱藏”起來的運營姑娘，產生了一種超出工作範疇的、難以名狀的好奇。
而此刻，獨自走在醫院外清冷街道上的蘇木棉，感受著晚風吹拂在臉上，才允許自己卸下所有的偽裝。
一天之內，心情如同坐過山車般跌宕起伏。與李樹洵的再次意外交集，幫助他奶奶後的那聲真誠道謝，都像投入心湖的石子，讓她那本已決定沈寂的暗戀，又泛起了無法忽視的漣漪。
老天爺…追著殺啊，你要是想讓我跟他真有點什麽，你就讓他喜歡我，你總是這麽折磨我幹什麽！蘇木棉心裏忍不住的對著空氣吐槽，她覺得自己真是瘋了。
李樹洵回到病房，看到奶奶的精神狀態好多了，而李奶奶看到是李樹洵自己一個人進來的，皺著眉頭問著李樹洵，“那個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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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木棉看著從老人身上發現的一個小本子，一個小巧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皮質筆記本。筆記本的邊角已經磨損，透著歲月的痕跡。她發現這裏面有一個電話號碼和住址。用鋼筆寫著一行數字——那是一個電話號碼。筆跡蒼勁有力，顯然不是老人自己的。
但是除此之外衣服裏就沒有任何藥物了，蘇木棉看這個老人的癥狀似乎並沒有那麽嚴重，只是有些大口喘氣，但是保險起見還是聯系她家裏人比較重要。
蘇木棉對著老奶奶指了指手中的這個本子，“奶奶，這個電話號是您家人的嘛？我給他們打電話過來接您回家或者去醫院吧。”
老人沒有說話，點頭示意蘇木棉可以打電話。蘇木棉瞬間明白了老人的意思。她沒有絲毫遲疑，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機，對著那個號碼撥了過去。
此刻，她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盡快聯系上老人的家屬。
電話接通得很快，響了兩聲後，聽筒裏傳來一個低沈而熟悉的男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詢問：
“餵，你好。”
僅僅三個字，如同帶著電流，瞬間擊中了蘇木棉的耳膜，直抵心臟。她整個人僵在原地，握著手機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指節泛白。
是李樹洵的聲音。
蘇木棉有些驚恐的看著面前的這位老人，她是李樹洵的家人？李樹洵家不是在津城嘛？在這臨渝怎麽會有家人的，而且緊急聯系人居然還是李樹洵。
這個聲音，她聽了整整一千四百多個日夜，在無數個失眠的夜晚陪伴她入眠，在她沮喪低落時給予她無形的力量。她絕不會聽錯，哪怕只是一個簡單的“餵”。
怎麽會是他？
短暫的震驚和慌亂如同海嘯般席卷了她。大腦一片空白，她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鼓的聲音。怎麽會這麽巧？在臨瑜，又一次，因為他家裏人的事情……
電話那頭短暫的沈默後，似乎察覺到了異常，李樹洵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警惕：“餵？哪位？”
另一端的李樹洵皺著眉頭，盯著電話，他的手機號碼只有最近的朋友或者是家人才知道，是誰能找到他的電話且打過來又不說話，李樹洵第一感覺應該是一些沒有邊界感的粉絲，李樹洵皺眉剛想掛斷電話…
蘇木棉猛地回過神，意識到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她強迫自己壓下翻湧的情緒，語速盡量平穩、清晰地開口，盡管聲音還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而且盡量表現出沒有聽出來對方是誰…
“你、你好。請問你是這位老人的家屬嗎？我在臨渝的海邊公園，看到一位老奶奶獨自坐在這裏，她好像身體不太舒服，說話沒什麽力氣。她給了我這個本子上的號碼。你看是你過來接她，她身上好像沒有隨身攜帶什麽藥物？你是來接她，還是我把她送到醫院？”
她一口氣將情況說明清楚，刻意回避了任何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詞語，將自己定位為一個純粹的路人。
電話那頭的李樹洵顯然也楞住了。
他似乎也沒想到會聽到蘇木棉的聲音，盡管隔著電波，那聲音與他記憶中那個總是低眉順目、偶爾在工作會議上條理清晰發言的運營姑娘重合，但此刻，那聲音裏帶著的焦急和一絲……他無法準確描述的熟悉感，讓他心頭掠過一絲異樣。
但他來不及細想，奶奶的身體狀況讓他瞬間繃緊了神經。
“是我奶奶！麻煩你看著她，我馬上就到！她可能有哮喘，你再仔細翻翻她隨身帶沒帶一個藍色的小噴霧劑！”他的語速飛快，帶著不容錯辨的焦急。
蘇木棉迅速回話，“她整個衣服的口袋我都找了，沒有任何藥物，但目前的情況老人家只是在大口喘氣，你盡快吧。”
“旁邊有沒有一個白色的帆布包，再包裏！”李樹洵一邊說著，一邊穿衣服迅速下樓開車。他也是昨天剛回臨渝，看看奶奶，今天老人說出去遛彎，沒想到在外面居然發病了。
蘇木棉剛開始沒註意旁邊有什麽帆布包，這麽一說看到老人身後有一個不大的白色帆布包，被老人擋在後面，所以一開始蘇木棉沒註意到。
蘇木棉迅速抽出來，果然看到一個藍色的噴霧。
“我找到了！我先掛了，你們快來吧，在海邊公園。”
蘇木棉掛了電話給老人準備用藥，她不太會用，但還是根據常識，小心地協助老人噴了一下。看著老人的呼吸似乎稍微平穩了一些，她才稍稍松了口氣，但心依舊懸著。
等待的時間變得格外漫長。海風似乎更冷了，蘇木棉脫下了自己的薄外套，輕輕披在老人身上，自己則坐在她旁邊，默默地守著，時不時觀察一下老人的狀態。
老人應該是想和她說話，但是應該還沒有徹底緩過來，只是把手放在蘇木棉的腿上輕輕拍了拍她，讓她安心。蘇木棉偏頭對著這位老奶奶微微笑著。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蘇木棉下意識地擡頭，看到李樹洵幾乎是跑著沖進了公園。
他今天穿得很休閑，簡單的白色T恤和灰色運動褲，頭發有些淩亂，額上甚至帶著細密的汗珠，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焦急和擔憂。這與蘇木棉印象中那個總是從容不迫、帶著疏離感的他截然不同。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在長椅上的奶奶身上，快步沖過來，蹲下身，急切地詢問：“奶奶！您怎麽樣？感覺好點了嗎？”
老奶奶看到孫子，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安心，微微點了點頭，氣若游絲地說：“沒…沒事了…多虧了…這位姑娘……”
李樹洵這才將目光轉向一直守在旁邊的蘇木棉。雖然已經在電話中猜出來或者是她，但當看清她的臉時，他眼中還是清晰地閃過一絲錯愕和難以置信，“……蘇木棉。”
電話裏的聲音得到了驗證，李樹洵肯定的叫著蘇木棉的名字。
“李老師，沒想到在這遇見你。”蘇木棉站起身，有些不自在地捋了捋被海風吹亂的頭發，避開了他直視的目光，“奶奶剛才用了噴霧，感覺應該好一些了，但還是盡快去醫院檢查一下比較好。”
李樹洵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簡單、但依然掩蓋不了蘇木棉自身的氣質，眼神裏帶著關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躲閃的姑娘，又看了看披在祖母身上那件明顯屬於她的外套，心頭那股異樣的感覺再次浮現。
壓下心中的疑惑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點了點頭：“謝謝。車就在外面，麻煩你幫我扶一下奶奶。”
兩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老人，慢慢走向公園出口。蘇木棉能感覺到李樹洵手臂傳來的力量和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氣息，這讓她心跳失序，只能低著頭，專註於腳下的路。
將老人安頓在車後座，李樹洵迅速發動車子，朝著最近的醫院疾馳而去。
車內氣氛沈默而微妙。蘇木棉坐在後座奶奶旁邊，目光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感覺自己像在做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她明明沒想上車的，但是李樹洵的奶奶一直拉著她的手不放開，意思也很明顯，是想讓她跟著一起去，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總不至於訛她吧…
到了醫院，掛號、急診、檢查……一系列流程下來，蘇木棉一直默默地跟在旁邊，力所能及地搭把手。
直到醫生確診老人是哮喘舊疾發作，因吹了海風有些加重，但及時用了藥，並無大礙，只需要留院觀察一晚，兩人這才真正松了口氣。
站在病房外的走廊裏，消毒水的氣味彌漫在空氣中。
“醫生說了，奶奶沒事，觀察一晚就好。”蘇木棉率先開口，打破了沈默，“那……李老師，既然沒什麽事了，我就先走了。”
李樹洵看著她，燈光下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底帶著淡淡的疲憊。
他想說些什麽，比如再次道謝，比如問她為什麽會在臨瑜，但話到嘴邊，卻只變成了一句簡單的：“今天，真的非常感謝。”他的語氣比起平時的疏離，多了幾分真誠。
“不客氣，舉手之勞。”蘇木棉搖了搖頭，努力擠出一個輕松的笑容，“那我先走了，李老師再見。”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朝著走廊另一端走去。她和李樹洵單獨呆在一個空間裏她的心跳都快一百八了，一直都沒停下來過，時間久了，李樹洵一定會發現不對勁，蘇木棉背影單薄，卻挺得筆直，步伐很快，仿佛急於逃離什麽。
李樹洵站在原地，沒有立刻進病房。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個逐漸遠去的背影，看著她消失在走廊的轉角。
心裏，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不重，卻帶著清晰的回響。
一次是偶然，兩次……還是巧合嗎？李樹洵滿腦袋都蘇木棉在海邊公園，蹲在祖母身邊，眼神純粹而關切的樣子……這些零碎的畫面，與耳機裏那個永遠溫和理智的聲音似乎有些對不上號，卻又奇異地重疊在一起。
他第一次，對這個總是將自己妥善“隱藏”起來的運營姑娘，產生了一種超出工作範疇的、難以名狀的好奇。
而此刻，獨自走在醫院外清冷街道上的蘇木棉，感受著晚風吹拂在臉上，才允許自己卸下所有的偽裝。
一天之內，心情如同坐過山車般跌宕起伏。與李樹洵的再次意外交集，幫助他奶奶後的那聲真誠道謝，都像投入心湖的石子，讓她那本已決定沈寂的暗戀，又泛起了無法忽視的漣漪。
老天爺…追著殺啊，你要是想讓我跟他真有點什麽，你就讓他喜歡我，你總是這麽折磨我幹什麽！蘇木棉心裏忍不住的對著空氣吐槽，她覺得自己真是瘋了。
李樹洵回到病房，看到奶奶的精神狀態好多了，而李奶奶看到是李樹洵自己一個人進來的，皺著眉頭問著李樹洵，“那個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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