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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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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過敏

別說親一下

58

除夕夜, 兩家人一塊坐在桌前吃起年夜飯,總覺得有什麽地方變了,又好像沒變。

姜盞很是感慨, 說這是作為一家人, 大家過的第一個年, 怎麽著也得留個紀念,一起拍張照。

尤羨好被所有人默認當成了中心,兩個母親挽在她左右, 陳見渝眼疾手快又不動聲色地搶占了她身後的位置,陳知恪剛要走近的步伐微頓, 最後繞到了陳清時旁邊,站到了最邊上。

一家七口人算是留了張全家福,姜盞越看越滿意, 說改明兒就去打印出來裱起來, 眾人都笑起來,氣氛一時其樂融融, 溫馨至極。

飯後, 姜盞第一個悄悄塞給她了兩個紅包,足有一沓厚, 說是討個彩頭。

以往都是手機上轉賬,今年突然收到紅包, 尤羨好頓時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小學那會,她從小嘴甜,那會也不害羞,過年就在兩家人面前口齒伶俐地念順口溜, 從一帆風順到十全十美, 最後落在一個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拿滿四個紅包。

姜盞話都這樣說了,尤羨好自然不會拒絕,隨後,尤女士和耿先生也跟商量好了似得,一人給了她一個紅包。

不要白不要。

一年也就這麽一次呢。

四個長輩都給了紅包,尤羨好眨眨眼,感覺自己貪心的念頭被勾了出來,四下看了眼,卻不見陳知恪身影。

她順勢隨口問姜盞:“媽,恪哥哥呢?”

“回房間了吧,”姜盞道,“他前兩天都還在加班,估計是回房間休息了。”

“這樣呀。”

聽聞陳知恪大約在休息,尤羨好放棄了剛剛的想法,剛轉身,迎面一張放大的俊臉就這樣沖進視野。

尤羨好嚇一跳,差點向後蹦開半米遠,“你幹嘛!”

陳見渝隨手將她拽回來,眼神微妙,“你問我哥幹什麽?”

“……”

見他也不顧著點姜女士就在不遠處,尤羨好連忙拉著他走到陽臺,確定兩人的話不會被姜女士聽見,才理所當然地開口:“討紅包啊。”

“不過媽說恪哥哥可能回房間休息了,”尤羨好很是遺憾,“我還是先不打擾——”

話音未落。

“要他的幹什麽?”男人忽然開口。

尤羨好一歪腦袋,正想說不要白不要啊。

“我給你。”

陳見渝把兜裏的紅包都遞上前,一樣是四個。

姜盞大概也沒想到,尤姝和耿屹一樣和她一樣,也偷偷給陳見渝準備了紅包。

尤羨好楞了下,陳見渝卻有些不自在地別過了頭,耳後微紅,“這是我的。”

“我哥的那部分,還有我的那部分,我明天去取款機取了再給你。”

他重新擡起眼,琥珀色的瞳孔就這麽盯著她,固執地重覆:“……你別和他要。”

尤羨好眨了眨眼。

很奇怪。

換做以前,她大概只會覺得他莫名其妙。可現在……

客廳裏微微透過來些光,恰好能打亮他的眸。

男人微微淩亂的碎發下,琥珀色的眸裏只倒映出她的身影。執拗地像個小孩,紅著耳根把自己的紅包都上交,只是為了叫她別要別人的紅包。

她居然覺得有點可愛。

尤羨好沒忍住笑出一聲,心裏也不知怎的,竟然生出一絲逗弄的心思。

“可是你給歸你給,我本來就可以多要一份,為什麽不要?”

她故意油鹽不進,指尖拿著紅包一角,充滿分量感的紅包被她輕飄飄地在他胸膛前拍了拍,女孩驕矜地擡擡下頜,“你給我的我要,恪哥哥的我也要。”

這話可以說是霸道至極,既要又要了。

明明他比她高出一截,明明是他垂睫看她,女孩掀起的視線卻更像睥睨的那個。

指骨隨她一下下的動作蹭過他的胸膛,盡管隔著厚重的衣料,依舊能輕而易舉地叫他心跳沈沈失頻。

耳邊似乎只剩心跳。

眼裏也只看得到她一個人。

他明明知道尤羨好是故意的。

她怎麽會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麽意思呢。

陳見渝喉結微滾,閉了閉眼,一把抓住她在自己胸前作亂的手腕。

沒料到他會突然動作,尤羨好一下驚跳,慌慌擡眼時,男人卻抓著她的手,直直放在了自己的心房。

“它早就是你的了。”

夜色裏,他嗓音變得好啞,“別玩我了,尤羨好。”

幾乎就在他輕聲喊她名字落音的那一刻。

遠處忽然有人放起煙花。

他的掌心好燙,無故連她的臉都被傳染了似得燙起來,她自己卻像還未覺察,正發著楞,下一秒就被炸開的煙花吸引。

夜色瞬間被一朵又一朵的煙火點亮,她擡頭,瞳孔微微放大,肉眼可見興奮起來,還被抵在他心口的那只手無意動了動,一下掙開他的桎梏,幾乎跳起來,趴到了圍欄邊。

“陳見渝,快看,煙花!”

女孩的註意力似乎完全落在了他身後的煙花上,回頭望來的眼睛亮亮的。

陳見渝緩緩低頭,看著剛剛她抵在他心口的那個位置,幾秒後,幾近無聲地走到了她身後。

“喜歡今天的,還是那天我放的?”

他幾乎貼在她耳側問。

尤羨好都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回:“你的。”

他給她準備的那場煙花,所有人都以為是學校安排的,至今都仍有同學看了視頻後後悔當時沒在現場。

陳見渝壓下眸,接著問:“那是陳知恪對你更好,還是我對你更好?”

“……”

這個問題沒法秒答了。

“各有各的好呀,”尤羨好僅僅思考了兩秒,就想好了端水回答,“你不要跟恪哥哥做對比,你們在不同的方面有不同的——”

她邊說邊轉頭,卻在唇角忽然擦過誰的臉頰時倏然一僵,聲音戛然。

空氣瞬間凝寂。

兩個人似乎都滯住了。

下一秒,瞳孔驀地睜大,尤羨好猛地後退。

然而她背後已經是圍欄,根本退無可退,還因此差點沒站穩。

溫軟蜻蜓點水般一觸即離,餘光見她身軀不穩地向後晃著,陳見渝瞬間抽神,一把攬過她的腰,將人從圍欄邊撈回來。

尤羨好都還沒從剛剛的驚嚇裏回過魂,偏偏面前的人又跟招魂般地喊了聲她的名字。

“尤羨好。”

看見她惶然擡睫,他卻不易覺察地翹著唇,字正腔圓,幽幽提醒:“……你剛剛占我便宜了。”

“……”

“?”

尤羨好陡然清醒,理智回籠,睜圓了眼看他,說話都磕巴了:“誰、誰占你便宜了!”

“明明是你突然不聲不響地湊到我身邊!”

“難道是我用臉碰你的唇的嗎?”

陳見渝好整以暇指指自己的臉,又盯著她緋紅的臉,狹長的眼微微瞇起,笑了,“你知道自己現在多心虛嗎?”

“……”

背後的煙花還在響個不停,尤羨好卻全然沒了繼續看的心情,她羞惱地瞪他一眼,破罐破摔:“那又怎麽了?”

“你的臉這麽金貴,碰一下還要收我錢不成?!”

“哪能,”他慢吞吞道,“我人都是你的,別說親一下,你就算把我上——”

誰親了?

誰又要……那什麽了!

他都在說什麽虎狼之詞!

“陳見渝!!”

尤羨好猛地拔高聲調打斷。

眼見她真急了,陳見渝悠悠看她一眼,這才收斂了些,“好吧,我不說了。”

他還勉強上了?

尤羨好磨著牙,再和他待下去,她會先被氣死。

女孩偏過身就要回客廳,陳見渝卻跟一堵墻似得攔在她身前。

“我要回房間洗漱了!”她睖他。

“回房間你也要見到我。”陳見渝實話實說。

“……”

尤羨好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跳個不停,深吸了口氣,正要問他到底想怎樣,就聽他開口:“剛剛那個問題,如果我非要你給我一個答案。”

尤羨好一頓,擡眼就撞進他認真的眼底。

他還在繼續:“你的答案是什麽?”

——陳知恪對你更好,還是我對你更好?

……她的答案,是什麽?

尤羨好想氣他,報覆他剛剛故意的戲耍,可腦海裏卻不受控地閃過諸多畫面,點點滴滴,竟然都是陳見渝。

小時候拽著陳見渝陪她上繪畫課,他再不情願,也沒拒絕過她。

初高中時練舞,數年如一日地陪她一同回家。

成年後充當了她四年的司機。

來月經時不懂生理結構的無措,找小狗迷路時的無助,夢想破滅時想自殺的絕望……

少女時期裏的大事小事,總有他從天而降,總是他在她身邊。

他參與了她的整個青春。

她從出生那一刻起,就在同他共度生命。

一句話就陪她去墨爾本,每年生日都給她準備驚喜,更別提最近半年,他明知她是為了公司,卻還是心甘情願和她結婚,叫她利用。

要怎麽在回想起這些時,還能否認掉心裏那個答案呢?

尤羨好身側的手指緊了又松,擡眼又是男人直勾勾的沈眸,幾乎才對視上,尤羨好就像被灼燙般立馬垂下眼。

誠實點吧。

她想。

女孩輕咬了咬內唇,幾不可察地吸了口氣,聲音輕得仿佛風一吹就會散開:“……你。”

盡管聲音小的幾近要淹沒在鞭炮與煙花聲裏,陳見渝顯然還是聽見了,眼神瞬間亮了亮。

“既然是我對你更好。”

男人喉結微滾,緊緊地盯著她,嗓音卻輕極了,“……那就只喜歡我,好不好?”

-

大年初一,兩家人都沒什麽親戚要走,除了家裏貼上了些喜慶的對聯掛件窗花之類的,其實和平日裏也沒什麽兩樣。

外面的鞭炮聲劈裏啪啦響個不停,尤羨好昨晚沒睡好,一直在做夢,她清晰得記得夢裏的她知道自己在做夢,偏偏睜眼的瞬間,一切細節就忘了個幹凈。

女孩坐起身,緩了五分鐘,才感覺自己的神智清醒了些,磨磨蹭蹭地準備下床時,卻在床頭邊看見兩個顯眼的紅包。

“……”

她忽然想起來陳見渝昨晚的話。

他說他會把陳知恪的那份也給她。

尤羨好眨眨眼,慢吞吞拿起紅包,看了眼,將這兩個和昨晚的四個放在一塊,才下了床給自己洗漱。

姜盼月的消息是恰好是在她剛洗漱完時發來的。

尤羨好看了眼屏幕,是姜盼月的消息,問她醒了沒。她剛要打“醒了”,就聽見門外響起熟悉的聲音。

“瞧你還帶這麽多東西來……滿滿還在睡覺呢。”

隨著尤女士的說話聲,門也被人推開。

尤羨好正在給自己找衣服,擡起頭,恰好對上尤女士的笑顏,“哎,乖寶醒了啊。”

姜盼月從尤女士旁邊探出個腦袋來,“滿滿,新年快樂。”

尤女士笑瞇瞇的,“那你們兩個聊,我和你姜姨出門去逛個街。”

尤羨好點點頭。

姜盼月嘴甜得不行:“尤姨逛得開心哦!”

尤女士笑看她一眼,替兩人關上門。

房間一下安靜下來,姜盼月看她一眼,忽然發現什麽,指指自己的眼睛,“寶寶,你又沒睡好啊?”

說完,她又一頓,像是猜到了什麽:“不會這就是你昨晚說想和我見面的原因吧?”

尤羨好僵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眼袋,剛剛洗漱的時候迷迷糊糊的,她都沒仔細看鏡子。

兩人關系太親密,尤羨好本來還想換衣服,看了一圈沒特別想穿的,幹脆又拉上了衣帽櫃。

算了,反正也不出門。

就穿著睡衣吧。

尤羨好轉頭,正要開口,倏然又戒備心極強地記起什麽,把房門反鎖上了。

姜盼月已經非常自然地坐到了她的梳妝臺前,見狀眉梢一挑,“又是什麽事,這麽秘密?”

尤羨好看她一眼,幹脆重新爬上床,盤腿坐在床邊,和她面對面,深吸了口氣,一副正經說大事的模樣。

“我覺得我好像過敏了。”

她無厘頭地開口。

“?”

姜盼月雖然不解為什麽說這件事需要專門和她見一面,還如此正式,但尊重。

只當她是字面意思,姜盼月將她上上下下裸露在外的肌膚看了個遍,“你吃芥末了?哪過敏了?”

“……不是,”尤羨好有些難以啟齒,“不是對吃的過敏。”

她深吸了口氣,“我是覺得我對陳見渝過敏了。”

“……”

“?”

兩人四目相對,詭異地沈默了幾秒。

尤羨好還在給她補充癥狀:“我最近臉特別容易發燙發癢,尤其是陳見渝一靠近我,我就渾身不自在。”

“……”

姜盼月更沈默了,表情覆雜極了,過了好半晌,才勉強地動了動唇,“你是說,陳見渝一靠近你,你就臉紅發燙,是嗎?”

她改了用詞。

尤羨好不知發沒發覺,連連點頭,“甚至有時候,他跟我說的一些話,也會讓我渾身發燙。”

她自己說完都覺得荒唐,“難道我是對他的呼吸過敏?”

“……”

過敏什麽過敏。

姜盼月有時候真的很佩服尤羨好的鈍感力。

平時明明看別人都能看挺透,怎麽一到自己身上就能遲鈍到這個地步?

“……有沒有可能不是過敏。”

姜盼月和她對視一眼,緩緩道:“是你也喜歡上陳見渝了?”

“……”

話音落下。

房間足足安靜了一分鐘。

尤羨好幾乎僵硬,直到感覺脖頸發酸,才動了動,幹笑兩聲:“盼盼,你別鬧了。”

“我怎麽可能喜歡他?”

姜盼月看透一切般地搖了搖腦袋,斬釘截鐵:“你喜歡他。”

“你記不記得上回我問你喜不喜歡陳見渝,你回答不喜歡時有多果斷。”

“我一說你有可能喜歡他,你就瞬間炸了毛。”

姜盼月喚醒她的記憶,“可剛剛呢?你發沒發現你說這話時自己心裏都沒底氣了。”

“……”

“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什麽親密行為沒做過?如果你真的對他沒有一點點感覺,為什麽現在面對他的反應跟以前不一樣了?”

姜盼月理智道:“我不知道這段時間裏你們之間又發生了什麽,但我作為旁觀者,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你現在和我聊天時對他的態度完全不一樣了。”

“……”

她一聲不吭,低著頭,什麽表情也看不清。

姜盼月看著她垂落的腦袋,輕嘆了口氣:“其實你心裏是有答案的,對吧?”

-

姜盼月留在陳家吃了個午飯。

尤女士和姜女士出門逛街,難得過年有空,耿先生和陳先生自然是陪著一塊出門當司機和ATM去了。

於是家裏只剩尤羨好和陳見渝陳知恪。

四人一塊吃飯時,氣氛微妙得詭異。

姜盼月作為旁觀者裏知曉內情最多的那個,想到兩人之間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根本不敢多說什麽,生怕暴露點什麽不該說的;

尤羨好還在消化和姜盼月的這次對話,根本沒什麽胃口,只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

陳見渝倒是心情不錯,看見兩個女孩下樓的時候還問了句聊了什麽。姜盼月哪敢多嘴,只用女孩子之間聊點私房話糊弄了過去。大約是覺察出姜盼月沒有和他聊天的意願,所以吃飯時他也沒怎麽吭聲,只無聲地替尤羨好剝著龍蝦;

陳知恪就更古怪了。從被叫下樓時,他的註意力就在自己的手機上,吃飯時都還在發消息。

想到昨天姜盞的話,尤羨好還以為他是忙工作,只是餘光一瞥,卻見陳知恪正在和誰發消息,她沒看清備註和頭像,只記得頭像是粉色調的,看起來是個女孩。只是也沒等她再來得及看第二次,陳知恪就忽然起身,說了句有點事要忙,隨手披上大衣出了門。

總之,一頓午飯下來,幾人都各有心思。

陳知恪半途而去,姜盼月吃完也沒多留,尤羨好把把姜盼月送出家門,見她開車遠去才慢吞吞地走回來。

昨天陳見渝再次表白後,她落荒而逃。

可晚上兩人又不得不睡一塊,他來敲門時,兩人對上過一眼,尤羨好根本不敢跟他對視,生怕一對上,他又要追問起她沒回答的問題。

她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麽。

是問題嗎?

還是,在逃避自己的心?

就像姜盼月所說的,她心裏其實早就有答案。她只是理智上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偏偏身體上的一切生理反應又在告訴她不斷強調著這些。

幾米的距離硬是讓她走了十分鐘,直到走到入戶門口,正要進門,又頓住。

一想到家裏此刻只有陳見渝,她就莫名緊張。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了震。

尤羨好拿出手機看了眼,才見是陳見渝的微信語音通話。

她只猶豫了幾秒,裏面不知是不是聽見了門外的震聲,旋即,未關緊的門就被向內拉開。

兩人猝不及防撞上視線。

尤羨好看手機的動作微僵,隨後緩緩放下手機,尷尬出聲:“呃……”

“不冷嗎?”陳見渝將她上下掃了眼,擰了擰眉。

“還好。”她下意識回。

話音剛落,就被人拽上手腕,陳見渝微微傾身,擦過她身前,幹凈冷冽的清香絲絲縷縷鉆入鼻尖,他關上門,拉著她往裏走。

被他碰到的地方又開始發熱,尤羨好楞楞地下滑視線,盯著自己的手腕,毫無預兆地又響起剛剛在房間裏和姜盼月的對話。

——“……有沒有可能不是過敏,是你也喜歡上陳見渝了?”

——“其實你心裏是有答案的,對吧?”

——“你喜歡他。”

“……”

短暫發怔間,人已經被帶進了客廳,陳見渝看一眼她身上的大衣,這兩天氣溫比前陣子更冷了,她穿的還是跨年時的那件。

“換一件厚點的大衣,”他邊說邊牽著她上樓,“這件正好找個時間讓阿姨洗一下。”

陳見渝很快將她領到房門,主動止步門口。

尤羨好也不知是不是腦袋還沒緩過神,還真乖乖進了房間,翻出了件更厚的。

正要把身上這件脫下來時,她下意識先摸了下口袋,卻忽然摸到一張材質偏硬的卡片,她一頓,掏出來,低頭看了眼,才發現是跨年那天在老樹下被人塞來的那張祈福卡。

“……”

她盯著紅色的卡片幾秒,毫無預兆又想起什麽,突然轉身去開門。

聽見開門聲,外面那人還以為她換好了,散漫的聲音剛出一半:“你換好——”

話音未落,視線就被她手裏顯眼的紅色卡片吸引。他無意識從鼻腔裏“嗯?”出一聲,下一秒,似乎也從卡片上的標記裏想起來是什麽,“老樹下的祈福卡?”

尤羨好點點頭。

陳見渝配合地問:“你怎麽沒寫?”

“……”

尤羨好下意識摩挲了下卡片,垂眼盯著它,緩慢道:“當時覺得沒有什麽需要寫下來才能實現的心願。”

陳見渝敏感地聽出她的用詞,“‘當時’?”

他一頓,“那現在……”

尤羨好手指緊了緊。

下一秒,她驀地將卡片塞到了他的懷裏。

“現在給你。”她說。

她第一次如此主動而不回避地定定盯著他,緩慢道,“你有許願的機會了。”

【作者有話說】

親了下臉,截至目前尺度最大[奶茶]

陳見渝這個喜歡反問和讓滿滿選擇的癖好,誰敢想在上會有多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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