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潮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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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潮意
“和學弟就能扭那麽火熱，跟老公不行？”
47
“既然戒指沒丟。”
“那就試試, 不摘了……行不行？”
男人清冽的嗓音似乎含了絲被水霧氤氳過的啞，尤羨好五指微緊，大腦不知是還沒反應過來, 還是不想反應過來。
“……既然沒丟, 不是好事嗎？”
她眼睫眨得飛快, 聲音好像聽不出什麽異樣，“戒指是你的，你想摘就摘, 不想摘就不摘——”
陳見渝深吸一口氣打斷她：“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男人的視線緊緊盯著她，像是要把她的心全都看透, 心臟說不清道不明地越跳越快，尤羨好手指一松，沒敢和他對視, 一邊迅速弓身把他的手機放回原位, 一邊慌亂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她說完，都顧不上出門會不會撞上姜女士了, 轉頭逃離般地快步往外走。
不料陳見渝速度比她更快, 男人幾步走到她身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壓著聲道：“你想被我媽發現嗎？”
尤羨好猛地止住步子。
男人看似清瘦，卻寬肩窄腰, 幾乎擋住了她的全部視線。
他剛從浴室出來沒多久，身上還隱隱冒著濕熱的氣，兩人一時近到她幾乎能隔著衣服感知到他身上的水氣，甚至於因為身高差, 她只要下移目光, 就能看見有水珠順著他滾動的喉結滑落胸膛, 隱沒於深v下若隱若現的腹肌——
尤羨好驚慌地別開眼，本能抗拒般轉身避開和他的相對。
腦子裏卻毫無征兆地想起數月前領證那天，陳見渝也是這番模樣出現在她面前。
只是短短半年……陳見渝到底受什麽刺激了？！
前面也根本沒有逃離的空間，她幾乎是被陳見渝困在床與衣帽櫃的夾縫裏。背後視線分明如炬，尤羨好渾身僵硬，完全不敢動作，磕磕巴巴地出聲：“你、你先冷靜——”
話音未落。
滾燙的胸膛倏然貼上來，冷冽的檸香與潮意瞬間將她包圍。尤羨好大腦驀地空白，只感覺那人的氣息極近地噴灑在自己耳廓，嗓音咬牙切齒：“冷靜？”
“怎麽，和學弟就能扭那麽火熱，跟老公不行？”
他還記得尤羨好那日在酒吧發的朋友圈。
兩個人身軀貼那麽近，那個男的手幾乎摟在她腰上，她能跟當時還是男模的方季然熱舞，憑什麽他只是離她近了些，她就抵觸成這樣？
怎麽都沒想到陳見渝竟然還記得這事，尤羨好連他的用詞都顧不上糾正了，嗓音僵硬，生怕刺激到他：“有、有話好好說，陳見渝，我們之間一定有什麽誤會。”
她邊說邊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挪步，又迅速轉過身，伸起雙臂隔空抵在他身前，以控制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不敢直視他，硬著頭皮試圖和他講道理：“你是不是弄錯了你對我的感情？”
“我知道你是怕我交了新朋友會冷落你，友情裏有占有欲也很正常，但你應該分清友誼裏的依戀和愛情，我不知道你是受了什麽刺激，但我們只是一起長大的朋友——”
眼見她不僅豎起了防禦，還和他講起了道理，陳見渝再也忍不住，猛地冷聲打斷她：“誰要和你當朋友？”
“我喜歡你，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不是什麽朋友之間的友誼，也沒有受刺激！”
“我一直很清楚我對你是哪種感情。”他磨著牙，盯著她，一字一頓：“沒分清的人，是你——”
“不可能！”
尤羨好睜大眼，脫口而出。她從沒如此篤定過這麽一個結論，“你說過你不喜歡我！”
“？”
陳見渝只當她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已經開始胡言亂語，冷笑一聲：“我們從來沒聊過這種話題，我什麽時候說的？”
“就是高一啊！”
尤羨好卻記得清清楚楚，她擡了擡聲：“當時在辦公室裏，是你親口和老師說，你喜歡誰都不可能喜歡我！”
陳見渝驀地一滯。
有什麽塵封已久記憶頓時被她的關鍵詞喚醒，零碎的畫面閃過腦海，他突然記起，高一時，似乎確實發生過這麽一件事。
那是兩人經歷了長達兩個月的冷戰和好以後的事了。
升學後，到了一個新的環境，擺脫掉初一時陳見渝截下情書後傳來的影響，尤羨好依然很受歡迎，以至於開學沒多久，就認識了一個溫潤如玉、品學兼優學長。
他在打探之下才得知，對方是出了名的尖子生，入學起的每一場考試總霸榜前三，不僅受老師喜愛，在同學間也深得人心——他幾乎錯覺看見了第二個陳知恪。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樣的人。
偏偏尤羨好就喜歡這套，著了魔似得跟對方走得極近，一有空就變著法找對方。
午飯要和對方一塊吃，吃完還要一塊去超市，練完舞回家的路上還時不時提及他，回到家後會想第二天要給他帶自己喜歡吃的零食和奶茶，有時候甚至會因為在手機上和對方聊天自顧自笑得很開心，完全聽不見他的聲音。
他實在忍無可忍，在一次他們一同午飯時坐到了兩人身邊，而後連續一周的時間都裝作看不懂尤羨好的眼神，次次恰好在兩人獨處時出現。
他自認為根本沒做什麽過分的事。
明明是剛認識沒多久的學長，誰知道私底下是個什麽道貌岸然的樣子，她怎麽敢就這麽隨便跟人家獨處的？
沒想到尤羨好卻為此跟他吵了一架，說他心理陰暗，自己是什麽人看別人才是什麽樣，還說他就是嫉妒許雲舟受人歡迎。
他當即氣笑，也來了脾氣，冷聲丟下一句：“行，我嫉妒。誰管你？”
兩人吵架後互相誰也不慣著誰，互相給對方下絆子。尤羨好搶他的競賽名額，他就截下她的情書故意塞進作業裏上交老師。
兩人作對到同學都覺察出他們之間的不對付，最後放學時，他們同時被班主任叫去辦公室。
班主任知曉兩人是青梅竹馬，也早聽聞兩人初中時就相看兩厭，沒想到他們關系真這麽劍拔弩張，實在影響班級氛圍，只能好聲好氣勸說他們既然從小一塊長大，那就更該相互扶持一起進步，就算無法和平共處，也不該在學校鬧成這樣。
就這麽和他們聊了半個小時，廣播通知班主任開會，班主任最後還要他們親口說不會再互相作對了，才肯放他們離開。
尤羨好只得不情不願應了聲不會了，卻依舊不服氣，瞪他一眼率先離開。
而他作為男生，在尤羨好出去後又被班主任多留了幾分鐘，和他說了些作為男孩子要讓著點女孩之類的話，他掩住眸底情緒，淡淡應聲。
不想剛出門，就聽見辦公室裏老師的閑聊。
一個老師說他們還真是歡喜冤家，青梅竹馬關系能差成這樣也不容易。
另一個老師卻壓低了聲，說，他不會喜歡人家小姑娘吧？男生不都這樣，喜歡捉弄人家吸引人家的註意。
當時的他從未想過自己對尤羨好的感情是喜歡。
他只是無故對尤羨好和其他男生走得近感到煩躁，也討厭極了尤羨好把他和別人湊對。
他怎麽可能是喜歡尤羨好？！
少年猛然止住腳步，突然轉頭，重新推開門。
在老師們忽然寂靜的錯愕裏，他緊繃著臉，丟下了那句：“我不喜歡尤羨好。”
不知是為了告訴老師，還是想肯定自己，他說：“我喜歡誰也不會喜歡她。”
而後也不等老師們再有反應，單肩掂了下書包，他扭頭就走。
以往兩人哪怕吵了架也是會一起走的。
可那天他回到教室也沒看見女孩的身影。
他只以為尤羨好是因為被老師批評生氣才自己先走了，他也正氣頭上，便沒再去舞蹈室。
回家時姜女士還奇怪他怎麽回來這麽早，問他尤羨好呢，他只隨口說自己今天有事，先回來了。
不料一直到晚上八點，卻無意聽見姜女士和尤女士的通話，說尤羨好一直沒回來，電話也打不通。
他心跳這才掉了一拍，本能跑出門找她，連手機都忘了帶。
可從舞蹈室到學校，他找了個遍也不見女孩人影，中途不巧還下起暴雨。
他頂著大雨四處找尋，渾身濕透。雨下了又停，他幾乎打算放棄，想先回家問問，卻在回去的路上看見了走在一塊說說笑笑的尤羨好和許雲舟。
他從未如此壓抑惱恨。
以至於也就沒有問過，那天她為什麽沒等他。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那番話會被尤羨好聽見。
“……”
男人像是忽然失了聲，靜得只剩呼吸。
尤羨好輕輕咬了咬唇。
陳見渝說過的話她記得清清楚楚，她甚至記得他說那番話時的語氣，若非如此，她不會如此篤定陳見渝和她只是友情。
本來這些話她不會說的。
說她驕傲也好，自尊心強也好，要她承認自己不被喜歡，甚至是被嫌棄，是一件很難的事。
盡管本質上她從未想過要讓陳見渝喜歡自己，可當時不過十三歲的她，內心還是很受挫敗。
尤大小姐眾星捧月慣了，人人望來的眼神不是艷羨就是愛慕，明明大家都喜歡她，為什麽陳見渝不喜歡？
她甚至產生了羞惱的情緒。
他憑什麽不喜歡她？
她還不喜歡他呢！
她至今不知道當時為什麽自己這麽生氣。
煩躁到那天練了兩個小時的舞都沒消氣，就連後來許雲舟陪在她身邊，她都仍然心不在焉，更別提那天陳見渝出現在他們面前時，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譏嘲。
她被說懵了，他卻也不等她再有什麽反應，轉頭就走。
她不記得後面兩人是怎麽過去的了。
或許這件事就沒有過去，只是兩個人都心照不宣地假裝過去了。
和曾經的每一次一樣。
她接收了這麽多年的訊號，陳見渝卻要在此刻全部推翻，這叫她怎麽相信，如何反應？
空氣不知凝寂了多久。
她緩和氣氛般笑了下，“你看，你也記起來了吧。”
靜默片刻。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又靜下來，好像在等他解釋，可身前的人一直沒再說話，尤羨好的手指緊了又松，數秒後還是主動出聲，故作鎮定：“好了，今天說的這些，我都當沒聽見。”
“……”
陳見渝低著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安靜了幾秒，接著道：“不管是協議結婚，還是合開工作室，我們現在也算革命友誼了吧。”
說完，她又頓了頓，找補般地小聲道：“你知道的，我們擡頭不見低頭見，過兩個月又過年了……我不希望我們之間的關系那麽尷尬。”
“……”
他還是沒說話，尤羨好愈發緊張，掌心都被自己掐疼。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是不可控的情緒，還是有可能無法挽回的關系，亦或是什麽別的她自己都無法言說的原因——
“好。”
他卻在她大腦一片亂麻時沈緩地出了聲。
尤羨好楞住。
陳見渝擡起頭，對上她的視線，緩慢重覆：“當沒聽見。”
【作者有話說】
大家聖誕節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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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學弟就能扭那麽火熱，跟老公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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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沒丟, 不是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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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都顧不上出門會不會撞上姜女士了, 轉頭逃離般地快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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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羨好猛地止住步子。
男人看似清瘦，卻寬肩窄腰, 幾乎擋住了她的全部視線。
他剛從浴室出來沒多久，身上還隱隱冒著濕熱的氣，兩人一時近到她幾乎能隔著衣服感知到他身上的水氣，甚至於因為身高差, 她只要下移目光, 就能看見有水珠順著他滾動的喉結滑落胸膛, 隱沒於深v下若隱若現的腹肌——
尤羨好驚慌地別開眼，本能抗拒般轉身避開和他的相對。
腦子裏卻毫無征兆地想起數月前領證那天，陳見渝也是這番模樣出現在她面前。
只是短短半年……陳見渝到底受什麽刺激了？！
前面也根本沒有逃離的空間，她幾乎是被陳見渝困在床與衣帽櫃的夾縫裏。背後視線分明如炬，尤羨好渾身僵硬，完全不敢動作，磕磕巴巴地出聲：“你、你先冷靜——”
話音未落。
滾燙的胸膛倏然貼上來，冷冽的檸香與潮意瞬間將她包圍。尤羨好大腦驀地空白，只感覺那人的氣息極近地噴灑在自己耳廓，嗓音咬牙切齒：“冷靜？”
“怎麽，和學弟就能扭那麽火熱，跟老公不行？”
他還記得尤羨好那日在酒吧發的朋友圈。
兩個人身軀貼那麽近，那個男的手幾乎摟在她腰上，她能跟當時還是男模的方季然熱舞，憑什麽他只是離她近了些，她就抵觸成這樣？
怎麽都沒想到陳見渝竟然還記得這事，尤羨好連他的用詞都顧不上糾正了，嗓音僵硬，生怕刺激到他：“有、有話好好說，陳見渝，我們之間一定有什麽誤會。”
她邊說邊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挪步，又迅速轉過身，伸起雙臂隔空抵在他身前，以控制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不敢直視他，硬著頭皮試圖和他講道理：“你是不是弄錯了你對我的感情？”
“我知道你是怕我交了新朋友會冷落你，友情裏有占有欲也很正常，但你應該分清友誼裏的依戀和愛情，我不知道你是受了什麽刺激，但我們只是一起長大的朋友——”
眼見她不僅豎起了防禦，還和他講起了道理，陳見渝再也忍不住，猛地冷聲打斷她：“誰要和你當朋友？”
“我喜歡你，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不是什麽朋友之間的友誼，也沒有受刺激！”
“我一直很清楚我對你是哪種感情。”他磨著牙，盯著她，一字一頓：“沒分清的人，是你——”
“不可能！”
尤羨好睜大眼，脫口而出。她從沒如此篤定過這麽一個結論，“你說過你不喜歡我！”
“？”
陳見渝只當她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已經開始胡言亂語，冷笑一聲：“我們從來沒聊過這種話題，我什麽時候說的？”
“就是高一啊！”
尤羨好卻記得清清楚楚，她擡了擡聲：“當時在辦公室裏，是你親口和老師說，你喜歡誰都不可能喜歡我！”
陳見渝驀地一滯。
有什麽塵封已久記憶頓時被她的關鍵詞喚醒，零碎的畫面閃過腦海，他突然記起，高一時，似乎確實發生過這麽一件事。
那是兩人經歷了長達兩個月的冷戰和好以後的事了。
升學後，到了一個新的環境，擺脫掉初一時陳見渝截下情書後傳來的影響，尤羨好依然很受歡迎，以至於開學沒多久，就認識了一個溫潤如玉、品學兼優學長。
他在打探之下才得知，對方是出了名的尖子生，入學起的每一場考試總霸榜前三，不僅受老師喜愛，在同學間也深得人心——他幾乎錯覺看見了第二個陳知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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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實在忍無可忍，在一次他們一同午飯時坐到了兩人身邊，而後連續一周的時間都裝作看不懂尤羨好的眼神，次次恰好在兩人獨處時出現。
他自認為根本沒做什麽過分的事。
明明是剛認識沒多久的學長，誰知道私底下是個什麽道貌岸然的樣子，她怎麽敢就這麽隨便跟人家獨處的？
沒想到尤羨好卻為此跟他吵了一架，說他心理陰暗，自己是什麽人看別人才是什麽樣，還說他就是嫉妒許雲舟受人歡迎。
他當即氣笑，也來了脾氣，冷聲丟下一句：“行，我嫉妒。誰管你？”
兩人吵架後互相誰也不慣著誰，互相給對方下絆子。尤羨好搶他的競賽名額，他就截下她的情書故意塞進作業裏上交老師。
兩人作對到同學都覺察出他們之間的不對付，最後放學時，他們同時被班主任叫去辦公室。
班主任知曉兩人是青梅竹馬，也早聽聞兩人初中時就相看兩厭，沒想到他們關系真這麽劍拔弩張，實在影響班級氛圍，只能好聲好氣勸說他們既然從小一塊長大，那就更該相互扶持一起進步，就算無法和平共處，也不該在學校鬧成這樣。
就這麽和他們聊了半個小時，廣播通知班主任開會，班主任最後還要他們親口說不會再互相作對了，才肯放他們離開。
尤羨好只得不情不願應了聲不會了，卻依舊不服氣，瞪他一眼率先離開。
而他作為男生，在尤羨好出去後又被班主任多留了幾分鐘，和他說了些作為男孩子要讓著點女孩之類的話，他掩住眸底情緒，淡淡應聲。
不想剛出門，就聽見辦公室裏老師的閑聊。
一個老師說他們還真是歡喜冤家，青梅竹馬關系能差成這樣也不容易。
另一個老師卻壓低了聲，說，他不會喜歡人家小姑娘吧？男生不都這樣，喜歡捉弄人家吸引人家的註意。
當時的他從未想過自己對尤羨好的感情是喜歡。
他只是無故對尤羨好和其他男生走得近感到煩躁，也討厭極了尤羨好把他和別人湊對。
他怎麽可能是喜歡尤羨好？！
少年猛然止住腳步，突然轉頭，重新推開門。
在老師們忽然寂靜的錯愕裏，他緊繃著臉，丟下了那句：“我不喜歡尤羨好。”
不知是為了告訴老師，還是想肯定自己，他說：“我喜歡誰也不會喜歡她。”
而後也不等老師們再有反應，單肩掂了下書包，他扭頭就走。
以往兩人哪怕吵了架也是會一起走的。
可那天他回到教室也沒看見女孩的身影。
他只以為尤羨好是因為被老師批評生氣才自己先走了，他也正氣頭上，便沒再去舞蹈室。
回家時姜女士還奇怪他怎麽回來這麽早，問他尤羨好呢，他只隨口說自己今天有事，先回來了。
不料一直到晚上八點，卻無意聽見姜女士和尤女士的通話，說尤羨好一直沒回來，電話也打不通。
他心跳這才掉了一拍，本能跑出門找她，連手機都忘了帶。
可從舞蹈室到學校，他找了個遍也不見女孩人影，中途不巧還下起暴雨。
他頂著大雨四處找尋，渾身濕透。雨下了又停，他幾乎打算放棄，想先回家問問，卻在回去的路上看見了走在一塊說說笑笑的尤羨好和許雲舟。
他從未如此壓抑惱恨。
以至於也就沒有問過，那天她為什麽沒等他。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那番話會被尤羨好聽見。
“……”
男人像是忽然失了聲，靜得只剩呼吸。
尤羨好輕輕咬了咬唇。
陳見渝說過的話她記得清清楚楚，她甚至記得他說那番話時的語氣，若非如此，她不會如此篤定陳見渝和她只是友情。
本來這些話她不會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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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大小姐眾星捧月慣了，人人望來的眼神不是艷羨就是愛慕，明明大家都喜歡她，為什麽陳見渝不喜歡？
她甚至產生了羞惱的情緒。
他憑什麽不喜歡她？
她還不喜歡他呢！
她至今不知道當時為什麽自己這麽生氣。
煩躁到那天練了兩個小時的舞都沒消氣，就連後來許雲舟陪在她身邊，她都仍然心不在焉，更別提那天陳見渝出現在他們面前時，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譏嘲。
她被說懵了，他卻也不等她再有什麽反應，轉頭就走。
她不記得後面兩人是怎麽過去的了。
或許這件事就沒有過去，只是兩個人都心照不宣地假裝過去了。
和曾經的每一次一樣。
她接收了這麽多年的訊號，陳見渝卻要在此刻全部推翻，這叫她怎麽相信，如何反應？
空氣不知凝寂了多久。
她緩和氣氛般笑了下，“你看，你也記起來了吧。”
靜默片刻。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又靜下來，好像在等他解釋，可身前的人一直沒再說話，尤羨好的手指緊了又松，數秒後還是主動出聲，故作鎮定：“好了，今天說的這些，我都當沒聽見。”
“……”
陳見渝低著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安靜了幾秒，接著道：“不管是協議結婚，還是合開工作室，我們現在也算革命友誼了吧。”
說完，她又頓了頓，找補般地小聲道：“你知道的，我們擡頭不見低頭見，過兩個月又過年了……我不希望我們之間的關系那麽尷尬。”
“……”
他還是沒說話，尤羨好愈發緊張，掌心都被自己掐疼。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是不可控的情緒，還是有可能無法挽回的關系，亦或是什麽別的她自己都無法言說的原因——
“好。”
他卻在她大腦一片亂麻時沈緩地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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