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最討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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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最討厭的
開放式關系
20
過去和尤羨好朝夕相處的二十年裏, 陳見渝無數次因她挨罰受罵，他青春期叛逆的開始一度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是真的厭煩過她。
討厭她總是理所當然的使喚。
討厭她動不動先發制人的告狀。
討厭她不打招呼就進他的房間, 還習以為常地把他的東西當做自己的隨意使用。
他明明那麽討厭她。
討厭到聽見有男生提她名字, 問他關於她的一切就心煩意亂, 討厭到連看見她穿裙子露出白的晃眼的肌膚，揚臂彎腰勾勒出纖細的曲線，都叫他無法容忍。
可就算是那時, 如果有人問他最無法容忍尤羨好的哪一點。
他回神想，腦子裏竟也只有一個答案。
他最怕的。
最討厭的。
居然是她的眼淚。
面前的女孩杏眸掛上水霧, 鼻尖都泛紅，手指緊握成拳，用力地咬著唇, 像是極力控制著情緒。
陳見渝呼吸凝滯一秒, 喉嚨微緊，忽然幹澀。
想到, 她以前掉眼淚從不需要這樣。
他已經很久沒見過尤羨好這副模樣。
印象裏, 尤羨好上次這樣隱忍著哭還是四年前。
四年前，得知自己不僅錯過聯考, 甚至再也無法跳舞時，她就是這樣。臉蛋蒼白, 眼神還很茫然，眼淚卻開始大顆大顆往下掉。
她就那樣坐在病床上，雙手緊緊攥著被子，死死咬著毫無血色的唇。那天她不知道盯著窗外看了多久, 誰和她說話, 她都不出聲, 只無聲地掉著淚珠，哭到眼睛紅腫。
似乎自從上了大學，她就在以一個驚人的速度成長，再也不是那個需要他等著一塊放學，去哪都要他跟在身邊拎包的那個小姑娘了。
大學這四年，他甚至沒再見過她哭。
陳見渝和那雙霧蒙蒙的眼睛對視著，喉結上下滾了滾，幾秒後忽然反手扣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說轉頭牽著她往裏走。
兩人突兀地逆著人群而行。
他攥得好緊，尤羨好猝不及防，掙脫不及，晶瑩的淚水還要墜不墜地掛在眼尾，被迫緊跟在他身後，“……你幹什麽！”
陳見渝只拽著她，一言不發。
直到周圍的環境變得眼熟，好像正是剛剛她出來的路，尤羨好掙紮的動作漸緩。隨著陳見渝帶著她又轉了一個彎，化妝間再度出現在眼前。
尤羨好倏然定住。
化妝間的門沒關進，露了一個縫隙，裏面隱隱傳來低聲絮語。
陳見渝松開她的手，對上她的眼神，微微偏頭，示意她往裏看。
尤羨好和他四目相對。
幾秒後，她遲疑著向前一步。
女孩緩慢地探身，朝裏看了眼。
只見偌大化妝間內只剩兩個人。
祝今照正坐在位置上化妝，眼熟的男人站在她身後，修長的手指穿過她柔軟的發絲，似乎在替她紮頭發。
他微微屈身，透過鏡子可以看見兩人的臉貼得極近，不知對方說了什麽，祝今照輕笑了聲，忽然偏過臉，在男人臉頰落下一吻。
“……”
兩個人的相處顯然超出了普通的“朋友”範疇，尤羨好緩緩睜大了眼。
“我今天來這就是找她給我哥的朋友要份簽名。”陳見渝的解釋聲同時在她頭頂響起。
比起他的解釋，祝今照和沈隨的關系顯然更讓尤羨好震驚，她猛然回頭，嗓音裏還帶著些許鼻音：“你早就知道了？”
不對。
她倏然又想起剛剛陳見渝說的第一句話，像是意識過來什麽：“你和沈隨也認識？”
陳見渝往門邊示意一眼，轉身，“邊走邊說。”
尤羨好連忙幾步跟上前，“你到底什麽時候認識的沈隨？”
“就上個月在斐濟無意認識的，”陳見渝強調，“連微信都沒有，不熟。”
尤羨好追問：“那你怎麽知道他跟祝今照的關系的？”
陳見渝一頓，“也是才知道。”
“他之前跟我提到過有一段開放式關系，”陳見渝道，“剛剛你走後我看兩個人挺親密的，才猜測他之前說的那段關系，應該是和祝今照。”
尤羨好咬著牙：“他現在在酒吧當酒保，周圍天天圍滿了女生，看著就不靠譜，祝今照怎麽能和他——”
“所以是開放式關系。”
陳見渝打斷她，回頭看她一眼，“她都知道，這是兩個人共同的決定，同時也是互相的，你沒必要替她打抱不平。”
“那你就不會不舒服嗎？”尤羨好脫口而出。
陳見渝停下腳步，壓下睫看她，“我有什麽好不舒服的？”
“你不擔心她吃虧嗎？”
再退一步說，暗戀的女孩有對象也就罷了，還是在這樣一段關系裏……你難道就不會有哪怕一點的不甘嗎？
“我為什麽要擔心她吃虧？”陳見渝擰眉，“她是個成年人了，可以對自己的一切選擇和行為負責，我們沒有義務也沒有資格插手別人的感情生活。”
雖然確實是這個道理。
但陳見渝現在是不是也太冷漠了點？
難道……他現在是想表達自己已經不喜歡祝今照了嗎？
“下次要是關心她就直說，裝不在意只會顯得你擰巴。”他又說。
“……誰關心她了！”尤羨好瞬間從剛剛的思緒裏抽離，下意識反駁。
陳見渝扯扯唇，“你反應小一點我還有可能相信。”
“但我勸你，下次關心別人前，先管好自己，”不知想到了什麽，他神情淡了淡，“最起碼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尤羨好楞住。
陳見渝很快又轉回頭，向大廳外掃了眼刺目的陽光，道：“你在這等著，我把車開過來。”
尤羨好茫茫地動動唇，幹巴巴地“噢”了聲。
熟悉的車很快出現在視野，車窗降下來，陳見渝看她一眼，低頭操作了下手機，尤羨好的手機一亮，屏幕上是陳見渝發來的消息：【出來】
尤羨好上了車，系安全帶時才反應過來什麽，“……你要帶我去哪？”
一頓，忽又記起來，“等等，我是跟姜盼月一起來的。”
她匆忙點開手機，打開微信的同時，陳見渝的聲音也在耳畔響起：“我讓她先回去了。”
屏幕上，姜盼月的消息也映入眼簾：【寶寶，我先走了哈】
【既然陳見渝回來了，我就不打擾你們夫妻倆了，你們好好聊聊，看看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
尤羨好轉頭，“你是不是威脅姜盼月了。”
“你把我當什麽人了？”陳見渝踩下油門，“所有字都是她自己打的。”
他只是在旁邊盯著她發完消息了才走而已。
什麽叫“所有字都是她自己打的”。
尤羨好：“……你果然威脅她了吧。”
陳見渝面不改色，“不然你讓她夾在我們夫妻間說什麽？”
夫妻。
這個詞由他嘴裏說出來實在陌生，尤羨好不自在極了，“我們私下裏就沒必要這麽稱呼了吧？”
她找借口：“說好的只用在雙方父母面前演戲，你私下說習慣了，哪天在別人面前說順嘴了，豈不影響你的桃——”
“到底是怕影響誰的桃花？”
陳見渝冷不丁打斷她。
一次兩次三次，他厭煩極了尤羨好每次和他聊天都要在他面前強調這段婚姻的虛假，一周前未能消化的情緒在此刻再度翻騰起來。
尤羨好一時楞住，並未褪紅的眼瞼輕跳了下，陳見渝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聲音冷漠：“名義上是伴侶，私下允許對方仍有別的感情關系——你一直強調的，和他們的開放式關系有什麽區別？”
尤羨好呼吸一滯，驀地沈默。
車內倏然寂靜，就這麽駛了一段路，陳見渝忽又出聲：“合約第二條，在必要的節假日要合體。”
他硬邦邦道：“下周是我生日。”
“我們剛結婚，生日這種日子，我爸媽肯定會過問。”
他不經意提及，“我們有些太放松警惕了，前兩天還有人在我爸媽那傳閑話。他們現在盯得緊——”
傳閑話？
尤羨好瞬間想到陳見渝之前發來的視頻，陰陽怪氣道：“和駱小姐雙人沖浪很開心吧，還以為你根本不在意會不會被人看見呢。”
“……”
如果不是先看見了尤羨好的朋友圈，發現她摘了戒指，一時氣惱不甘示弱，他根本不會讓駱汀雨拍視頻，更不會接話。
刻意的“證明”在此刻倒成了紮回來的回旋鏢，陳見渝心裏磨牙，嘴上還要回敬一句：“那也沒你直接發朋友圈囂張。”
尤羨好還想說話，陳見渝實在不想再從她嘴裏聽見那些糟心的話，迅速接著開口：“你說過不能在雙方父母露餡。”
尤羨好小貓似得謹慎掃他一眼，“……你要幹嘛。”
“你要配合我打消他們的疑慮，”陳見渝頓了頓，“比如……在我生日那天，當他們的面給我一個驚喜。”
“？”
尤羨好下意識追問：“什麽驚喜？”
“我要是知道了，那還能叫‘驚喜’？”陳見渝不答反問。
這是通知她一聲，叫她自己準備的意思。
不知道這人臉皮怎麽能厚到這個地步，尤羨好沒忍住，“你想要什麽就不能直說嗎？”
“我可演不出‘驚喜’，”陳見渝很是理所當然，“如果到時候被發現了，我也沒辦法。”
“……你是在威脅我？”尤羨好不可置信。
陳見渝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打了個轉，不認：“我是在合理告知可能性。”
“你就是在威脅我！”尤羨好炸了毛，“被你爸媽知道我們是假結婚對你有什麽好處？”
陳見渝：“沒有好處。”
尤羨好咬牙切齒：“那你還——”
“所以我沒有在威脅你。”陳見渝順勢把話繞回來。
正值下班高峰期，車道堵成長龍，他緩緩停下車，偏眸，“這是我畢業後的第一個生日。”
“尤羨好，”他看著她，“你已經三年沒給我好好過過生日了。”
【作者有話說】
誰家男主連生日驚喜都要自己和老婆討啊[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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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她動不動先發制人的告狀。
討厭她不打招呼就進他的房間, 還習以為常地把他的東西當做自己的隨意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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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到聽見有男生提她名字, 問他關於她的一切就心煩意亂, 討厭到連看見她穿裙子露出白的晃眼的肌膚，揚臂彎腰勾勒出纖細的曲線，都叫他無法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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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退一步說，暗戀的女孩有對象也就罷了，還是在這樣一段關系裏……你難道就不會有哪怕一點的不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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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確實是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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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關心她了！”尤羨好瞬間從剛剛的思緒裏抽離，下意識反駁。
陳見渝扯扯唇，“你反應小一點我還有可能相信。”
“但我勸你，下次關心別人前，先管好自己，”不知想到了什麽，他神情淡了淡，“最起碼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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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羨好上了車，系安全帶時才反應過來什麽，“……你要帶我去哪？”
一頓，忽又記起來，“等等，我是跟姜盼月一起來的。”
她匆忙點開手機，打開微信的同時，陳見渝的聲音也在耳畔響起：“我讓她先回去了。”
屏幕上，姜盼月的消息也映入眼簾：【寶寶，我先走了哈】
【既然陳見渝回來了，我就不打擾你們夫妻倆了，你們好好聊聊，看看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
尤羨好轉頭，“你是不是威脅姜盼月了。”
“你把我當什麽人了？”陳見渝踩下油門，“所有字都是她自己打的。”
他只是在旁邊盯著她發完消息了才走而已。
什麽叫“所有字都是她自己打的”。
尤羨好：“……你果然威脅她了吧。”
陳見渝面不改色，“不然你讓她夾在我們夫妻間說什麽？”
夫妻。
這個詞由他嘴裏說出來實在陌生，尤羨好不自在極了，“我們私下裏就沒必要這麽稱呼了吧？”
她找借口：“說好的只用在雙方父母面前演戲，你私下說習慣了，哪天在別人面前說順嘴了，豈不影響你的桃——”
“到底是怕影響誰的桃花？”
陳見渝冷不丁打斷她。
一次兩次三次，他厭煩極了尤羨好每次和他聊天都要在他面前強調這段婚姻的虛假，一周前未能消化的情緒在此刻再度翻騰起來。
尤羨好一時楞住，並未褪紅的眼瞼輕跳了下，陳見渝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聲音冷漠：“名義上是伴侶，私下允許對方仍有別的感情關系——你一直強調的，和他們的開放式關系有什麽區別？”
尤羨好呼吸一滯，驀地沈默。
車內倏然寂靜，就這麽駛了一段路，陳見渝忽又出聲：“合約第二條，在必要的節假日要合體。”
他硬邦邦道：“下周是我生日。”
“我們剛結婚，生日這種日子，我爸媽肯定會過問。”
他不經意提及，“我們有些太放松警惕了，前兩天還有人在我爸媽那傳閑話。他們現在盯得緊——”
傳閑話？
尤羨好瞬間想到陳見渝之前發來的視頻，陰陽怪氣道：“和駱小姐雙人沖浪很開心吧，還以為你根本不在意會不會被人看見呢。”
“……”
如果不是先看見了尤羨好的朋友圈，發現她摘了戒指，一時氣惱不甘示弱，他根本不會讓駱汀雨拍視頻，更不會接話。
刻意的“證明”在此刻倒成了紮回來的回旋鏢，陳見渝心裏磨牙，嘴上還要回敬一句：“那也沒你直接發朋友圈囂張。”
尤羨好還想說話，陳見渝實在不想再從她嘴裏聽見那些糟心的話，迅速接著開口：“你說過不能在雙方父母露餡。”
尤羨好小貓似得謹慎掃他一眼，“……你要幹嘛。”
“你要配合我打消他們的疑慮，”陳見渝頓了頓，“比如……在我生日那天，當他們的面給我一個驚喜。”
“？”
尤羨好下意識追問：“什麽驚喜？”
“我要是知道了，那還能叫‘驚喜’？”陳見渝不答反問。
這是通知她一聲，叫她自己準備的意思。
不知道這人臉皮怎麽能厚到這個地步，尤羨好沒忍住，“你想要什麽就不能直說嗎？”
“我可演不出‘驚喜’，”陳見渝很是理所當然，“如果到時候被發現了，我也沒辦法。”
“……你是在威脅我？”尤羨好不可置信。
陳見渝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打了個轉，不認：“我是在合理告知可能性。”
“你就是在威脅我！”尤羨好炸了毛，“被你爸媽知道我們是假結婚對你有什麽好處？”
陳見渝：“沒有好處。”
尤羨好咬牙切齒：“那你還——”
“所以我沒有在威脅你。”陳見渝順勢把話繞回來。
正值下班高峰期，車道堵成長龍，他緩緩停下車，偏眸，“這是我畢業後的第一個生日。”
“尤羨好，”他看著她，“你已經三年沒給我好好過過生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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