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假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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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假結婚
“我們不是合法夫妻嗎”
14
從昨天晚上發了合照後, 陳見渝就沒再看過朋友圈，這些評論他也是剛看見。
饒有興致地掃過眾人的評論，他終於把手柄丟到一邊, 還想伸手往下滑。
見他不僅沒解釋, 還打算上手, 尤羨好一把拍下他的手。
冷白的手背頓時留下淡淡的指痕，陳見渝輕吸了口氣，還沒來得及出聲, 就聽見女孩咬牙切齒的聲音：“這是什麽？”
她發朋友圈是為了讓尤女士和耿先生安心，陳見渝又是因為什麽？還嫌事情不夠亂嗎！
陳見渝一頓, 收回手，坦然自若地從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機，不答反問：“你都發了我為什麽不能發？”
“我那是發給我爸媽看的！”尤羨好立馬反駁。
“我也是發給我爸媽看的。”
陳見渝鎮定接話, 看她被自己哽得一時說不上話, 還一副挺大發慈悲的樣子，“再說了, 誰不知道我倆關系, 你都發了，我不發,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演獨角戲。”
“我是有先見之明，先幫你粉碎謠言。”
陳見渝瞥她一眼, 手臂撐在沙發邊起身。他站起來要比尤羨好高一個頭，狹長的眼垂睫看來時帶了股子冷感和鋒利，“你該謝謝我。”
“……”
尤羨好下意識往旁邊避了一步。
男人長腿一邁，擦過她的肩, 差點被他這番話洗腦, 尤羨好反應了幾秒, 剛轉過身要開口，懷裏就被丟來一串冰冷。
不自主伸手接住，她眨了眨眼，遲鈍地低頭，看向手心。
一串鉆石吊墜映入眼底。
祖母綠型的紫鉆涼涼地躺在掌心，尤羨好註意力頓時被轉移，“……幹什麽？”
“給你。”他拎著外賣袋走到桌邊，邊拆邊隨口道。
外賣袋剛開一道口，香甜的粥香入鼻，尤羨好聞著香不自覺被吸引上前，“……我問的是你幹嘛突然給我項鏈。”
“噢，這個。”
把粥放到桌上，視線不經意掃過她空蕩蕩的脖頸，陳見渝很快又挪開眼，散漫道，“昨天路上看見感覺挺漂亮隨手就買了，你不是挺喜歡這種花裏胡哨的嗎？”
隨手買的？
尤羨好走到他旁邊，聞聲又將手裏的項鏈翻開，捏著鉆石對光看了看，純凈濃郁的紫色在自然光下閃著光，甚至錯覺似得透著些藍，幾乎看不出瑕疵，“倒是真的挺好看的……這個凈度很高吧？你多少錢買的？”
陳見渝動作一頓，“沒註意，忘了。”
“你什麽時候在意起價格了？”他挑挑眉，“好看不就行了。”
被停卡省錢的這段時間，尤羨好都養成了問價的習慣，這會被陳見渝一提，才想起來自己的卡已經恢覆了。
她一頓，清咳一聲：“這不是問清了才好給你轉錢嗎。”
陳見渝靜了下，掀起眼皮，“送你的，轉什麽錢？”
“無功不受祿！”
尤羨好很是自然地脫口而出，“親兄弟還明算賬呢，何況我們的夫妻關系名存實亡。就演個戲，也沒必要互相送這麽貴重禮物的關系，以後離——”
陳見渝拆外賣的手倏然停住，他偏過頭，突兀地嗤出一聲打斷她：“‘無功不受祿’？”
“我媽給你房本鉆戒的時候你不說，我哥給你車的時候你不說，我隨手送你條項鏈，你開始‘無功不受祿’了？”
他盯著她，似笑非笑，“現在算這麽清，昨晚說房本上寫的是你的名，要把我趕出房間的人不是你？”
尤羨好呼吸一滯，轉瞬提聲：“這不一樣——”
陳見渝扯扯唇，“哪不一樣？”
“我和你……”
尤羨好想將自己心中的界限說出來，可話到嘴邊，一下又卡了殼，發現自己不知該如何表述。
她就是覺得不一樣。
可到底哪裏不一樣？
她說不上來。
“反、反正就是不一樣……”
陳見渝冷眼看她半天憋不出一個所以然，面無表情地出聲：“你愛要不要，我買都買了，你不要就丟了。”
“？”
丟了？
作為一個窮過的人，尤羨好最聽不了的就是“丟了”，她睜了睜眼，“也沒必要吧？”
女孩想都沒想，“你可以拿去送給你喜歡的人啊。”
“……”
外賣袋倏然在話音落下時發出刺耳的撕裂聲，陳見渝將小票揉成一團丟到一邊，扯了下唇，“你倒是大方。”
“昨天剛官宣結婚，今天就讓老公送別人項鏈，也不怕被人知道笑話。”
“……”
兩個人朋友圈一發，他們周圍這一圈可正吃著瓜呢，陳見渝說得其實沒錯。
尤羨好後知後覺是這個道理，可她不也是替他著想？從剛剛起，他態度就很是冷硬，說的話也是每句都帶著刺。
又不想就這麽被他占了上風，尤羨好憋了幾秒：“……又不是真的！”
“是嗎？”
陳見渝把幾個外賣袋折了折，扔進一旁的垃圾桶，也沒看她，冷笑了下，“那你現在隨便拉一個人給他看看我們的證，再告訴他我們是假結婚，猜猜對方會是什麽反應？”
尤羨好表情微凝，猛然一滯。
在此刻倏然真切地意識到，無論他們是真是假，有無所謂的約法三章，證都是真的，此刻兩個人在法律上，都是實實在在的真夫妻。
資產共享，失去意識進醫院時會先聯系對方，甚至需要對方同意簽字才會進行手術救治的那種——
財產這方面她並不擔心，以她家現在的情況，他們就算離婚了，她也是占便宜的那個。
可後者……
後者……
尤羨好冷不防想起來半月前被忽視的那幾通電話。
這兩天發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以至於她根本顧不上這些，差點忘了找他算賬！
尤羨好念頭一閃而過，把項鏈放置在一邊，倏地一手撐在桌前，傾身伸手。
纖細粉白的五指晃進視野，陳見渝頓住，擡頭看向她，眉梢微動，不明所以，“……幹什麽？”
尤羨好揚起下巴，語氣理所當然：“手機。”
“？”
她的話和行動都太過跳脫，陳見渝手指輕屈，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桌邊因為新消息亮起的手機，顯然不是因為沒電了才向他要。
他緩緩一瞇眼，嗓音變得微妙：“你要查手機？”
尤羨好擡眼，氣勢十足，拎出昨天他的原話，咬著字眼強調：“我們不是合法夫妻嗎？我查一下你手機怎麽了？”
陳見渝眉梢輕動。
還真讓她反將了一軍。
尤羨好無懼地擡擡下巴，還在刺激他：“昨天剛領證就不讓看手機？你手機裏有見不得人的，心虛成這樣？”
“我有什麽心虛的？”
巧克力人吃了沒事。
陳見渝當然不會被她幾句話激到，但他坦坦蕩蕩，手機裏也沒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他隨手將手機推到她面前，“密碼0727。”
又偏身撈過高腳椅坐下，把尤羨好習慣吃的甜粥推上前，“給你點的黑米燕麥小米粥。”
“謝啦。”
尤羨好隨口道了聲謝，拿起手機，手指剛按下071三個數字，才反應過來剛剛陳見渝報的密碼，一頓。
0727？
不是他生日？
尤羨好刪掉第三個數字，重新輸入，順嘴問：“這是什麽日子？”
按下最後一個數字，簡約的黑色主頁映入眼簾，尤羨好點開通話記錄，一頓，又像是想起了什麽，狐疑地擡起頭，“……不會是哪個你喜歡的女生的生日吧？”
“……”
陳見渝的唇角弧度從她問是什麽日子開始幾乎掉下去，聽到第二句話更是徹底拉直。
偏偏尤羨好隨口一說完又低回了頭，她一邊滑著記錄，還不忘體貼地主動提：“我說真的，反正我們是假結婚，如果你有喜歡的人可以直接跟我說，昨晚就是個意外，我不會影響你們之間的感情的。等過了這陣，我們就各自——”
陳見渝臉色更黑了，一把將勺子拍到她旁邊，語氣聽不出是不耐還是不悅，亦或兩者皆有，冷冷打斷：“你話怎麽這麽多？”
“……你說話這麽沖幹嘛！”
要不是一心只想找到半月前的通話記錄，尤羨好才不會忍他。
“……什麽臭脾氣。”
她小聲腹誹著，註意力一時還是開了小差。
沒否認。
還疑似惱羞成怒。
尤羨好劃著屏幕的手指一頓，腦子裏只閃過一個面孔——祝今照。
“……”
他不會還在暗戀祝今照吧？
可祝今照的生日也不是這天啊。
尤羨好分神想著，滑動的動作慢下來。通話頁面在這時抵達最底端，她只來得及看到最早的一通是6月19日，手機就被人抽回。
“行，我脾氣臭。”
只聽頭頂傳來一聲冷笑，那人毫無感情地道：“不好意思，脾氣臭的人最討厭別人碰自己手機。”
她下意識就去奪，卻見男人故意舉高了手，尤羨好傾身踮著腳也夠不到，惱了，“你怎麽這麽小氣？”
陳見渝面無表情，更沒了要把手機再給她的意思，“哦，我就是小氣。”
尤羨好：“……”
尤羨好深吸了口氣，瞪他一眼，破罐破摔，幹脆不要了。
反正她也看差不多了。
“誰稀罕看。”
她嘀咕一聲，低下頭自顧自喝著粥，大腦開始分析起剛剛自己掃到的內容。
最早有記錄的那通電話在19號。
……19號？
她出車禍那天是18號。
居然就差一天。
怎麽就這麽巧？
前面的通話記錄全都沒了？
尤羨好思緒紛飛間，根本沒註意到陳見渝漸冷的神情。
“你的通——”
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太過巧合，咽下嘴裏的粥，尤羨好正想追問，話才吐三個字，就被凳腳拖地發出的刺耳雜音打斷。
擡頭，只見陳見渝從茶幾上拿了遙控器關了電視，也沒看她，只大步往房間走去。
尤羨好只來得及說出個“你”，房門就被重重合上。
一連兩句沒被搭理，關門聲還這麽大，尤羨好終於覺察陳見渝似乎是真生氣了。
……不就是說了句小氣嗎？
至於這麽較真嗎？
尤羨好莫名其妙。
沒兩分鐘，陳見渝換了身衣服出來了。
上身是簡約的連帽短袖，下身搭了條寬松的工裝褲，和昨天西裝革履的正經模樣判若兩人，少年感十足，恍惚回到了高中那會。
……他似乎一直都還是那個意氣風發、自由傲然的少年。
尤羨好一下都沒反應過來，盯了他好幾秒。
出來後也依舊沒看她，陳見渝走過她身邊，直直向玄關去，尤羨好怔然一瞬，捏著勺子的手無端一緊，下意識喊住他：“……你要出門？去哪？”
那人終於舍得回頭看她一眼。
撞進他情緒寡淡的眼底，尤羨好驀地回神，指了下面前沒動的粥，“……不先吃完嗎？”
“……”
陳見渝扯著唇，三個問題一個也沒答：“去哪我還得和你報備？”
說完也沒再看她表情，利落地出了門。
偌大平層頓時只剩她一人，空氣寂靜得恍若靜止。
尤羨好被他這番堪稱冷漠的話砸得一時都沒緩過神，視線怔楞地落在被合上的門。直到桌邊的手機嗡嗡震動個不停，眼神終於重新聚焦，尤羨好緩了緩眸光，拿起手機。
落睫到屏幕看見來人名字，尤羨好剎那睜了睜眼。
是姜盼月的電話。
半晌沒接通電話，那邊在她手指要碰到屏幕時又恰好掛斷。尤羨好慌亂地看了眼鎖屏，姜盼月的未接來電足有十多通，正準備給她回撥，微信又蹦出來一條新消息。
moon：【尤羨好，這次我真的生氣了！】
尤羨好連忙點進微信，因為消息過載，微信消息都收取了半天，過了半分鐘才更新完信息。
左下角的微信顯示的都不是數字，而是三個點，最上方來自姜盼月的消息都有幾十條。
點進去一看，姜盼月一開始的消息還挺正常，直到晚上九點，她突然發過來一張她朋友圈的截圖，發了一連串問號，問她是不是被人威脅了，現在安不安全，而後就是數通無應答的語音通話。
昨天領完證給姜盼月發完消息後，她就忙個不停，又是試衣服又是酒店見家長，還要應付尤女士和耿先生。
發完朋友圈後，她想過朋友圈反應一定很激烈，也有意不想看那些消息。回到家後又很晚了，跟陳見渝達成協議後洗了個澡，她幾乎沾床就睡，要不然不會連手機都落在衛生間忘充電，最後醒來後就是現在了，完全沒顧上回姜盼月的消息。
尤羨好忙給她發消息：【盼盼，我昨天太忙了，真的不是故意不回消息不接電話的】
發完，她又立馬給她回撥過去。
鈴音響了十秒，那頭終於接了她的電話。
尤羨好自知理虧，電話一通，也不等姜盼月出聲，連聲道歉，一股腦把這昨天的事兒概述完。
話落，那邊一時也沒聲，女孩眨眨眼，可憐巴巴地喊她：“盼盼，我真的錯了，原諒我嘛。”
“……真是敗給你了。”
一腔不滿全被她黏黏糊糊的撒嬌澆滅，姜盼月終於出聲，雖然心軟，但話裏依然保留了三分強勢，“下次不許這麽久沒消息！”
“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你都快消失了二十四個小時了，要不是昨晚我又刷到了陳見渝的朋友圈，我真怕你出什麽事。”
畢竟她是知道一切內情的。她見證了尤羨好從一開始的抵抗到不知為何突然改變了心意，在她的視角，閨蜜一夜之間變化如此之大，第二天領完證後就再也沒聯系上，她一夜沒睡好，差點就想給陳見渝打電話了。
“好啦，我知道錯了，一定不會有下次了！”尤羨好補救道，“我給你賠罪，今天你想幹什麽我都陪你——我買單。”
“真的？”
那邊不太信，“你現在都是已婚少婦了，就你們昨天發的那些，朋友圈都炸了，曾梨都來問我是不是真的。而且，今天應該算你新婚第二天吧，你們沒有什麽要忙的嗎？”
“……”
姜盼月的聲音仿佛放了慢倍速，“新婚第二天”幾個字慢半拍地在腦海留下概念，眼前毫無預兆閃過剛剛陳見渝的冷言冷語，尤羨好定住，在這半秒裏忽然意識到什麽。
新婚第二天。
她這是被陳見渝甩了臉色？
——甚至是在她主動問好的情況下。
雖然只是假結婚，可她從頭到尾都很尊重他吧？
他憑什麽？！
惱意如夢初醒般頓生。
“沒有！”突然提高的聲音似乎帶了絲清淩淩的冷硬，尤羨好面無表情，“都是假的，能有什麽要忙的？”
“……說的也是。”
既然好姐妹都這麽說了，姜盼月也就沒了顧慮，立馬道，“那我來接你？你吃午飯了嗎？”
“吃……”
尤羨好掃到自己沒喝兩口的粥，熱氣都消散了，又瞥到前面陳見渝那份，粥的表面都凝固了一層皺膜，氣不打一處來，“沒吃。”
“那我們先去吃個午飯，正好，吃完陪我去商場逛逛，”姜盼月一股腦地將自己的打算一個一個說給她聽，“然後我去洗個車，吃完晚飯再一塊去看個歌劇，怎麽樣？”
“好啊，”尤羨好答得飛快，“今天我就當你的小跟班。”
平日實在少見她主動說這樣的話，話音落下，兩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因陳見渝而起的壞心情不自覺緩和了大半，兩人約好半小時後門口見，便掛斷了電話。
-
尤羨好說到做到，說給姜盼月當小跟班就是一派跟班該有的模樣，逛街替她提包，吃飯都不等服務員給她添飲料，自己親自上手，連上車都主動先幫她開車門。
姜盼月一開始還驚嚇，沒想到她來真的，叫她少來折自己壽命。但姜盼月平時也是個被伺候慣了的主，過了個上午就心安理得了，迅速接受了這個設定享受起來。
看完歌劇後已經是十點。
作為高能量人群，從早到晚閑不下來是姜盼月的日常，九點對她而言，夜生活甚至都沒開始。
從劇院出來時，姜盼月就迅速進入了下一個狀態，她挽著尤羨好的手臂，情緒正高亢，很自然地就安排起午夜檔：“接下來呢，我們就去看看帥哥，再小酌兩——”
話還沒說完，又驀地回神。
想起來尤羨好現在特殊的情況，姜盼月緊急剎車，輕咳一聲：“哎，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好累，現在也不早了，我們回——”
“去啊。”
尤羨好漂亮的小臉面不改色地打斷她拙劣的謊言，夏夜的風隨著熙攘的人群拂過，女孩將耳鬢的碎發捋至耳後，對上姜盼月的視線，重覆：“我跟你，一起去。”
【作者有話說】
死對頭就是就這麽有名也無分地吃悶醋[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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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是合法夫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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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昨天晚上發了合照後, 陳見渝就沒再看過朋友圈，這些評論他也是剛看見。
饒有興致地掃過眾人的評論，他終於把手柄丟到一邊, 還想伸手往下滑。
見他不僅沒解釋, 還打算上手, 尤羨好一把拍下他的手。
冷白的手背頓時留下淡淡的指痕，陳見渝輕吸了口氣，還沒來得及出聲, 就聽見女孩咬牙切齒的聲音：“這是什麽？”
她發朋友圈是為了讓尤女士和耿先生安心，陳見渝又是因為什麽？還嫌事情不夠亂嗎！
陳見渝一頓, 收回手，坦然自若地從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機，不答反問：“你都發了我為什麽不能發？”
“我那是發給我爸媽看的！”尤羨好立馬反駁。
“我也是發給我爸媽看的。”
陳見渝鎮定接話, 看她被自己哽得一時說不上話, 還一副挺大發慈悲的樣子，“再說了, 誰不知道我倆關系, 你都發了，我不發,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演獨角戲。”
“我是有先見之明，先幫你粉碎謠言。”
陳見渝瞥她一眼, 手臂撐在沙發邊起身。他站起來要比尤羨好高一個頭，狹長的眼垂睫看來時帶了股子冷感和鋒利，“你該謝謝我。”
“……”
尤羨好下意識往旁邊避了一步。
男人長腿一邁，擦過她的肩, 差點被他這番話洗腦, 尤羨好反應了幾秒, 剛轉過身要開口，懷裏就被丟來一串冰冷。
不自主伸手接住，她眨了眨眼，遲鈍地低頭，看向手心。
一串鉆石吊墜映入眼底。
祖母綠型的紫鉆涼涼地躺在掌心，尤羨好註意力頓時被轉移，“……幹什麽？”
“給你。”他拎著外賣袋走到桌邊，邊拆邊隨口道。
外賣袋剛開一道口，香甜的粥香入鼻，尤羨好聞著香不自覺被吸引上前，“……我問的是你幹嘛突然給我項鏈。”
“噢，這個。”
把粥放到桌上，視線不經意掃過她空蕩蕩的脖頸，陳見渝很快又挪開眼，散漫道，“昨天路上看見感覺挺漂亮隨手就買了，你不是挺喜歡這種花裏胡哨的嗎？”
隨手買的？
尤羨好走到他旁邊，聞聲又將手裏的項鏈翻開，捏著鉆石對光看了看，純凈濃郁的紫色在自然光下閃著光，甚至錯覺似得透著些藍，幾乎看不出瑕疵，“倒是真的挺好看的……這個凈度很高吧？你多少錢買的？”
陳見渝動作一頓，“沒註意，忘了。”
“你什麽時候在意起價格了？”他挑挑眉，“好看不就行了。”
被停卡省錢的這段時間，尤羨好都養成了問價的習慣，這會被陳見渝一提，才想起來自己的卡已經恢覆了。
她一頓，清咳一聲：“這不是問清了才好給你轉錢嗎。”
陳見渝靜了下，掀起眼皮，“送你的，轉什麽錢？”
“無功不受祿！”
尤羨好很是自然地脫口而出，“親兄弟還明算賬呢，何況我們的夫妻關系名存實亡。就演個戲，也沒必要互相送這麽貴重禮物的關系，以後離——”
陳見渝拆外賣的手倏然停住，他偏過頭，突兀地嗤出一聲打斷她：“‘無功不受祿’？”
“我媽給你房本鉆戒的時候你不說，我哥給你車的時候你不說，我隨手送你條項鏈，你開始‘無功不受祿’了？”
他盯著她，似笑非笑，“現在算這麽清，昨晚說房本上寫的是你的名，要把我趕出房間的人不是你？”
尤羨好呼吸一滯，轉瞬提聲：“這不一樣——”
陳見渝扯扯唇，“哪不一樣？”
“我和你……”
尤羨好想將自己心中的界限說出來，可話到嘴邊，一下又卡了殼，發現自己不知該如何表述。
她就是覺得不一樣。
可到底哪裏不一樣？
她說不上來。
“反、反正就是不一樣……”
陳見渝冷眼看她半天憋不出一個所以然，面無表情地出聲：“你愛要不要，我買都買了，你不要就丟了。”
“？”
丟了？
作為一個窮過的人，尤羨好最聽不了的就是“丟了”，她睜了睜眼，“也沒必要吧？”
女孩想都沒想，“你可以拿去送給你喜歡的人啊。”
“……”
外賣袋倏然在話音落下時發出刺耳的撕裂聲，陳見渝將小票揉成一團丟到一邊，扯了下唇，“你倒是大方。”
“昨天剛官宣結婚，今天就讓老公送別人項鏈，也不怕被人知道笑話。”
“……”
兩個人朋友圈一發，他們周圍這一圈可正吃著瓜呢，陳見渝說得其實沒錯。
尤羨好後知後覺是這個道理，可她不也是替他著想？從剛剛起，他態度就很是冷硬，說的話也是每句都帶著刺。
又不想就這麽被他占了上風，尤羨好憋了幾秒：“……又不是真的！”
“是嗎？”
陳見渝把幾個外賣袋折了折，扔進一旁的垃圾桶，也沒看她，冷笑了下，“那你現在隨便拉一個人給他看看我們的證，再告訴他我們是假結婚，猜猜對方會是什麽反應？”
尤羨好表情微凝，猛然一滯。
在此刻倏然真切地意識到，無論他們是真是假，有無所謂的約法三章，證都是真的，此刻兩個人在法律上，都是實實在在的真夫妻。
資產共享，失去意識進醫院時會先聯系對方，甚至需要對方同意簽字才會進行手術救治的那種——
財產這方面她並不擔心，以她家現在的情況，他們就算離婚了，她也是占便宜的那個。
可後者……
後者……
尤羨好冷不防想起來半月前被忽視的那幾通電話。
這兩天發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以至於她根本顧不上這些，差點忘了找他算賬！
尤羨好念頭一閃而過，把項鏈放置在一邊，倏地一手撐在桌前，傾身伸手。
纖細粉白的五指晃進視野，陳見渝頓住，擡頭看向她，眉梢微動，不明所以，“……幹什麽？”
尤羨好揚起下巴，語氣理所當然：“手機。”
“？”
她的話和行動都太過跳脫，陳見渝手指輕屈，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桌邊因為新消息亮起的手機，顯然不是因為沒電了才向他要。
他緩緩一瞇眼，嗓音變得微妙：“你要查手機？”
尤羨好擡眼，氣勢十足，拎出昨天他的原話，咬著字眼強調：“我們不是合法夫妻嗎？我查一下你手機怎麽了？”
陳見渝眉梢輕動。
還真讓她反將了一軍。
尤羨好無懼地擡擡下巴，還在刺激他：“昨天剛領證就不讓看手機？你手機裏有見不得人的，心虛成這樣？”
“我有什麽心虛的？”
巧克力人吃了沒事。
陳見渝當然不會被她幾句話激到，但他坦坦蕩蕩，手機裏也沒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他隨手將手機推到她面前，“密碼0727。”
又偏身撈過高腳椅坐下，把尤羨好習慣吃的甜粥推上前，“給你點的黑米燕麥小米粥。”
“謝啦。”
尤羨好隨口道了聲謝，拿起手機，手指剛按下071三個數字，才反應過來剛剛陳見渝報的密碼，一頓。
0727？
不是他生日？
尤羨好刪掉第三個數字，重新輸入，順嘴問：“這是什麽日子？”
按下最後一個數字，簡約的黑色主頁映入眼簾，尤羨好點開通話記錄，一頓，又像是想起了什麽，狐疑地擡起頭，“……不會是哪個你喜歡的女生的生日吧？”
“……”
陳見渝的唇角弧度從她問是什麽日子開始幾乎掉下去，聽到第二句話更是徹底拉直。
偏偏尤羨好隨口一說完又低回了頭，她一邊滑著記錄，還不忘體貼地主動提：“我說真的，反正我們是假結婚，如果你有喜歡的人可以直接跟我說，昨晚就是個意外，我不會影響你們之間的感情的。等過了這陣，我們就各自——”
陳見渝臉色更黑了，一把將勺子拍到她旁邊，語氣聽不出是不耐還是不悅，亦或兩者皆有，冷冷打斷：“你話怎麽這麽多？”
“……你說話這麽沖幹嘛！”
要不是一心只想找到半月前的通話記錄，尤羨好才不會忍他。
“……什麽臭脾氣。”
她小聲腹誹著，註意力一時還是開了小差。
沒否認。
還疑似惱羞成怒。
尤羨好劃著屏幕的手指一頓，腦子裏只閃過一個面孔——祝今照。
“……”
他不會還在暗戀祝今照吧？
可祝今照的生日也不是這天啊。
尤羨好分神想著，滑動的動作慢下來。通話頁面在這時抵達最底端，她只來得及看到最早的一通是6月19日，手機就被人抽回。
“行，我脾氣臭。”
只聽頭頂傳來一聲冷笑，那人毫無感情地道：“不好意思，脾氣臭的人最討厭別人碰自己手機。”
她下意識就去奪，卻見男人故意舉高了手，尤羨好傾身踮著腳也夠不到，惱了，“你怎麽這麽小氣？”
陳見渝面無表情，更沒了要把手機再給她的意思，“哦，我就是小氣。”
尤羨好：“……”
尤羨好深吸了口氣，瞪他一眼，破罐破摔，幹脆不要了。
反正她也看差不多了。
“誰稀罕看。”
她嘀咕一聲，低下頭自顧自喝著粥，大腦開始分析起剛剛自己掃到的內容。
最早有記錄的那通電話在19號。
……19號？
她出車禍那天是18號。
居然就差一天。
怎麽就這麽巧？
前面的通話記錄全都沒了？
尤羨好思緒紛飛間，根本沒註意到陳見渝漸冷的神情。
“你的通——”
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太過巧合，咽下嘴裏的粥，尤羨好正想追問，話才吐三個字，就被凳腳拖地發出的刺耳雜音打斷。
擡頭，只見陳見渝從茶幾上拿了遙控器關了電視，也沒看她，只大步往房間走去。
尤羨好只來得及說出個“你”，房門就被重重合上。
一連兩句沒被搭理，關門聲還這麽大，尤羨好終於覺察陳見渝似乎是真生氣了。
……不就是說了句小氣嗎？
至於這麽較真嗎？
尤羨好莫名其妙。
沒兩分鐘，陳見渝換了身衣服出來了。
上身是簡約的連帽短袖，下身搭了條寬松的工裝褲，和昨天西裝革履的正經模樣判若兩人，少年感十足，恍惚回到了高中那會。
……他似乎一直都還是那個意氣風發、自由傲然的少年。
尤羨好一下都沒反應過來，盯了他好幾秒。
出來後也依舊沒看她，陳見渝走過她身邊，直直向玄關去，尤羨好怔然一瞬，捏著勺子的手無端一緊，下意識喊住他：“……你要出門？去哪？”
那人終於舍得回頭看她一眼。
撞進他情緒寡淡的眼底，尤羨好驀地回神，指了下面前沒動的粥，“……不先吃完嗎？”
“……”
陳見渝扯著唇，三個問題一個也沒答：“去哪我還得和你報備？”
說完也沒再看她表情，利落地出了門。
偌大平層頓時只剩她一人，空氣寂靜得恍若靜止。
尤羨好被他這番堪稱冷漠的話砸得一時都沒緩過神，視線怔楞地落在被合上的門。直到桌邊的手機嗡嗡震動個不停，眼神終於重新聚焦，尤羨好緩了緩眸光，拿起手機。
落睫到屏幕看見來人名字，尤羨好剎那睜了睜眼。
是姜盼月的電話。
半晌沒接通電話，那邊在她手指要碰到屏幕時又恰好掛斷。尤羨好慌亂地看了眼鎖屏，姜盼月的未接來電足有十多通，正準備給她回撥，微信又蹦出來一條新消息。
moon：【尤羨好，這次我真的生氣了！】
尤羨好連忙點進微信，因為消息過載，微信消息都收取了半天，過了半分鐘才更新完信息。
左下角的微信顯示的都不是數字，而是三個點，最上方來自姜盼月的消息都有幾十條。
點進去一看，姜盼月一開始的消息還挺正常，直到晚上九點，她突然發過來一張她朋友圈的截圖，發了一連串問號，問她是不是被人威脅了，現在安不安全，而後就是數通無應答的語音通話。
昨天領完證給姜盼月發完消息後，她就忙個不停，又是試衣服又是酒店見家長，還要應付尤女士和耿先生。
發完朋友圈後，她想過朋友圈反應一定很激烈，也有意不想看那些消息。回到家後又很晚了，跟陳見渝達成協議後洗了個澡，她幾乎沾床就睡，要不然不會連手機都落在衛生間忘充電，最後醒來後就是現在了，完全沒顧上回姜盼月的消息。
尤羨好忙給她發消息：【盼盼，我昨天太忙了，真的不是故意不回消息不接電話的】
發完，她又立馬給她回撥過去。
鈴音響了十秒，那頭終於接了她的電話。
尤羨好自知理虧，電話一通，也不等姜盼月出聲，連聲道歉，一股腦把這昨天的事兒概述完。
話落，那邊一時也沒聲，女孩眨眨眼，可憐巴巴地喊她：“盼盼，我真的錯了，原諒我嘛。”
“……真是敗給你了。”
一腔不滿全被她黏黏糊糊的撒嬌澆滅，姜盼月終於出聲，雖然心軟，但話裏依然保留了三分強勢，“下次不許這麽久沒消息！”
“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你都快消失了二十四個小時了，要不是昨晚我又刷到了陳見渝的朋友圈，我真怕你出什麽事。”
畢竟她是知道一切內情的。她見證了尤羨好從一開始的抵抗到不知為何突然改變了心意，在她的視角，閨蜜一夜之間變化如此之大，第二天領完證後就再也沒聯系上，她一夜沒睡好，差點就想給陳見渝打電話了。
“好啦，我知道錯了，一定不會有下次了！”尤羨好補救道，“我給你賠罪，今天你想幹什麽我都陪你——我買單。”
“真的？”
那邊不太信，“你現在都是已婚少婦了，就你們昨天發的那些，朋友圈都炸了，曾梨都來問我是不是真的。而且，今天應該算你新婚第二天吧，你們沒有什麽要忙的嗎？”
“……”
姜盼月的聲音仿佛放了慢倍速，“新婚第二天”幾個字慢半拍地在腦海留下概念，眼前毫無預兆閃過剛剛陳見渝的冷言冷語，尤羨好定住，在這半秒裏忽然意識到什麽。
新婚第二天。
她這是被陳見渝甩了臉色？
——甚至是在她主動問好的情況下。
雖然只是假結婚，可她從頭到尾都很尊重他吧？
他憑什麽？！
惱意如夢初醒般頓生。
“沒有！”突然提高的聲音似乎帶了絲清淩淩的冷硬，尤羨好面無表情，“都是假的，能有什麽要忙的？”
“……說的也是。”
既然好姐妹都這麽說了，姜盼月也就沒了顧慮，立馬道，“那我來接你？你吃午飯了嗎？”
“吃……”
尤羨好掃到自己沒喝兩口的粥，熱氣都消散了，又瞥到前面陳見渝那份，粥的表面都凝固了一層皺膜，氣不打一處來，“沒吃。”
“那我們先去吃個午飯，正好，吃完陪我去商場逛逛，”姜盼月一股腦地將自己的打算一個一個說給她聽，“然後我去洗個車，吃完晚飯再一塊去看個歌劇，怎麽樣？”
“好啊，”尤羨好答得飛快，“今天我就當你的小跟班。”
平日實在少見她主動說這樣的話，話音落下，兩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因陳見渝而起的壞心情不自覺緩和了大半，兩人約好半小時後門口見，便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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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羨好說到做到，說給姜盼月當小跟班就是一派跟班該有的模樣，逛街替她提包，吃飯都不等服務員給她添飲料，自己親自上手，連上車都主動先幫她開車門。
姜盼月一開始還驚嚇，沒想到她來真的，叫她少來折自己壽命。但姜盼月平時也是個被伺候慣了的主，過了個上午就心安理得了，迅速接受了這個設定享受起來。
看完歌劇後已經是十點。
作為高能量人群，從早到晚閑不下來是姜盼月的日常，九點對她而言，夜生活甚至都沒開始。
從劇院出來時，姜盼月就迅速進入了下一個狀態，她挽著尤羨好的手臂，情緒正高亢，很自然地就安排起午夜檔：“接下來呢，我們就去看看帥哥，再小酌兩——”
話還沒說完，又驀地回神。
想起來尤羨好現在特殊的情況，姜盼月緊急剎車，輕咳一聲：“哎，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好累，現在也不早了，我們回——”
“去啊。”
尤羨好漂亮的小臉面不改色地打斷她拙劣的謊言，夏夜的風隨著熙攘的人群拂過，女孩將耳鬢的碎發捋至耳後，對上姜盼月的視線，重覆：“我跟你，一起去。”
【作者有話說】
死對頭就是就這麽有名也無分地吃悶醋[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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