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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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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嚴家莊園內,此時一片火光沖天,到處是驚叫和哀嚎,警笛聲此起彼伏,光影和聲浪雜糅在一起,令人眩暈。

不知從何處冒出許多的黑衣人,在莊園裏大肆搜查,見人就殺,下手極為狠辣。

聯邦調查局的衛隊訓練有素地分散了開來,追擊著那些黑衣人,手持超導槍炮與他們廝殺在了一起,怎料黑衣人隨手扔出一種黑色圓球,這種圓球接觸到空氣便開始大面積爆炸,殺傷力極強。

保護著其他人的聯邦衛隊躲閃不及,正面對上,現場血肉橫飛,一時死傷慘重。

而正中間的巨大停機坪空地上,嚴華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斷了一半的機械臂孤零零躺在一旁,斷口處不斷閃著電花,現場無數的金屬碎片上沾染著烏黑粘稠的血液。

嚴華嘴裏猛然吐出一口血,憤恨的目光死死盯著半空中那個強大無比的男人身上:“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護著嚴家人?”

半空中的商修頭發狂亂地飛舞著,緩緩控制著降落到地上,甚至還很好心情地理了理被吹亂的發型和衣領,這才有空朝著嚴華微微一笑,

“我沒記錯的話,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啊,你不也是嚴家人嗎?為什麽要對你自己的族人趕盡殺絕?”

“呸!狗屁的族人,都是一幫見利忘義,骯臟醜陋的畜生,今天,在這裏的所有人都要血債血償!一個都別想跑!”嚴華眼睛都燒紅了,可見他心裏藏著多大的仇恨。

商修聞言無奈地聳了聳肩,道:“好吧,我對你和嚴家之間的恩怨沒有任何興趣,現在叫你的人停手,我會考慮給你留個全屍,怎麽樣?”

嚴華冷冷一笑,瘋狂的瞳孔裏映襯著火光:“笑話,你以為,你真能留得住我?”

話音剛落,一大團猩紅的黑霧從不遠處襲來,暗處無數子彈朝著商修射來,將重傷的嚴華包裹住,不過一眨眼的功夫,等衛兵破開煙霧時,原地只留下半只破碎的機甲和一地血跡,哪裏還有半分嚴華的蹤跡。

“這……主席,現在該怎麽辦?”衛兵隊長滿臉凝重,看著現場的亂象忍不住問道。

商修淺綠色的眼瞳逐漸發出幽藍的光,他開口:“立刻聯系總部派人來增援,開啟空間蟲洞進行跳躍,剛才那團紅色的煙霧像是從前巫神教的手筆,這次恐怕有麻煩了。”

小隊長大驚:“主席,你是說那個無惡不作號稱順承天命的邪教巫神教嗎?他們,他們不是早就被滅了嗎?”

“當年聯邦集合眾人討伐巫神教確實端掉了他們的老巢,但是卻沒有發現多少骨幹成員,抓獲的也多是些不相幹的外教成員,重要成員大多聞訊而逃了,但是當時的聯邦主席選擇隱瞞了這一消息,對外宣稱巫神教已經被消滅了。那時候知道內情的人心裏明白,巫神教只是暫時隱蔽了起來,他們遲早會卷土重來的。”

商修輕聲道,“當初巫神教最臭名昭著的惡行就是會用猩紅素影響人的思維,將一個正常人變成只知道殺戮的怪物,而被猩紅素感染的人會逐漸被暴虐的基因吞噬,迷失自我,最終爆體而亡,無一例外。”

“他們隱藏了一百年之久,如今突然出世,肯定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陰謀……”

商修低著頭摸著下巴思索著,突然間猛然擡頭,像是想到了什麽,快速吩咐道:“衛隊長,你們繼續等待支援,配合救助其他人,記住,千萬不要單獨行動。”

“是,主席。”

商修說完單手摸向耳麥,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凝重:“月華,你們那邊怎麽樣了?”

耳麥中傳來滋啦作響的電流聲,聲音有些斷斷續續的,似乎在極速奔跑,微微喘著氣

“封哥,東西已經拿到了,但這邊出了點問題,我們被人盯上了,現在正在想辦法擺脫。”

已經走到暗處的商修就這麽步伐不停,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一陣晶瑩的光芒閃起,商修在眨眼間變回了封奕的模樣,他擡手看了下手中的定位界面,言簡意賅道:“穿過園林向東面走,在門口集合。”

“好”

柔和的白色光暈漸漸散去,天老收攏了手掌,蒼老單薄的身影有一瞬間的搖晃,他穩了穩身形,柔聲喚道:

“孩子,好了,可以睜眼了。”

嚴粲修長的眼睫輕顫,緩緩睜開了眼睛,楞神了幾秒鐘,接著仿若開洪洩水般一發不可收拾,過去的記憶鋪天蓋的地席卷而來,將他淹沒。

過去的一幕幕都如同電影畫面一樣不斷放映,綿延沒有盡頭。

片刻後,嚴粲從回憶中抽身出來,眼神變得深邃銳利,他輕聲開口:“天老,久違了。”

聲音淡且輕,卻帶著淵遠綿長的厚重,透過一百年的光陰兩人再次相見,彼此都有些無語凝噎。

天老眼裏閃著淚花,他不斷地點著頭,嘆道:“回來了就好,一別多年,沒想到再見小主人會是這樣一副景象。”

“天老,你的意念似乎變得更加薄弱了,是為了救我嗎?”嚴粲聲音還是有些虛弱,唇色都有些雪白。

當初外星球入侵,所有的母系omega又都陷入關鍵的突破期,魂游宇宙,藍星的防護罩極其薄弱。

而距離藍星300光年的熒惑古星不知怎的得知了這一消息,趁著藍星防守最削弱之際舉整個星球之力來犯。

當時天空中無數蟲洞大開,不斷有戰艦級飛船駛出,天空中遮天蔽日都是密密麻麻的飛船,完全是戰爭級別的態勢,他們封鎖了所有空間,將藍星完全與外界隔絕,無法求救也無法逃走。

他們入侵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大肆轟炸軍事基地,將藍星的所有防禦基地和戰爭武器庫全部轟炸一空,在聯邦武裝力量反應過來之前搶先控制了局面。

看著如汪洋巨獸般猙獰可怖的艦隊,而藍星的武裝政府力量全部被扼殺在了搖籃裏,損失慘重,熒惑古星的人無差別攻打轟炸,無論是軍事區還是平民區都遭受了滅頂之災。

在熒惑星人的連番攻打下,當時在聯邦中占據重要地位的天老與諸位玄貓族的長老們耗盡一身的修為拼死守護母體omega肉身閉關的地方,用生命築起最後一道圍墻,直至耗盡最後一口氣。

基地沒了還可以重建,受傷的人也可以治療,但若母體omega的本體被損傷,那也就是這個星球的命脈被損壞,這才是真正面臨種族被滅的絕路。

甚至於到最後,所有抵抗的玄貓長老們都沒了氣息,眼看就要被攻破了,危難之際,當時的聯邦副理事,也就是現在的嚴華不惜燃燒生命延長防護罩的時間,為藍星的存續付出了無法想象的代價。

而嚴華懷有身孕的妻子容茵當時的工作正是負責定位各個空間坐標。看到家園面臨巨大危機,她主動請纓跟隨量子級宇宙飛船去母體omega所在的宇宙深處,喚醒魂游宇宙的母體omega回來守護藍星。

這個選擇極為危險,誰也不知道荒遠孤寂的宇宙深處會發生什麽,有可能誤入吞噬星域,會被永遠放逐,有可能失去方向坐標,再也無法回不來了,但這是當時唯一的機會。

而長久以來負責宇宙坐標的容茵腺體能力也是推演坐標,這無疑是最熟悉,也是最合適帶領尋找的人選。

臨出發前,她讓帶隊抵抗的嚴華等著她回來團聚。

誰想到,這一去,會是永別。

所幸最後終於趕上了,熒惑星球的人正在大肆屠殺平民,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歲的母體omega大佬在關鍵時刻魂歸本體,一雙老得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的純白眸子射出一道精光,雪白的須髯隨風飄蕩,臉上沒有任何情緒。

他意念一動,便從閉關處消失,來到了戰場。

虛空中的所有飛艦不斷充能,他們皆感覺到此地有無比強大的氣息覆蘇了,為首的指揮者一聲令下,成千上百的攻擊接踵而至,毀天滅地。

老者卻只是輕輕揮了一下手,剎那間,檣櫓灰飛煙滅。

成片的飛船接連爆炸,宛若最絢麗的煙火,延綿不絕。

在這爆炸的背景音中,老者雙手隨意一劃,空間被撕裂開,熒惑星的飛船都被吸了進去,放逐到了宇宙深處。

老者意念一動,其他幾位閉關的母體omega皆被喚醒,開始覆蘇,與他一同修補著破損的星球保護罩。

事後,藍星雖然遭受了比較大的創傷,但所幸沒有傷到本源,聯邦緊急重組幸存的軍隊開始幫助重建家園,一切都欣欣向榮。

除了嚴華。當時他撐到了母體大佬回來後就陷入了昏迷。也因為過度燃燒本源之力落下了終身殘疾,餘生只能坐在輪椅上。

而那當時去宇宙深處喚回母體大佬的艦船損失慘重,被宇宙風暴侵蝕的飛船坑坑窪窪,所有人都身受重傷,但還是活著回來了。

除了他的妻子容茵。

他找遍了整個飛船也沒見到自己的妻子,他慌張地問幸存逃回來的人,他的妻子去哪裏了。

他心存僥幸,覺得她也許先去治療了。

但幸存者的話打碎了他的最後一絲希望,他們口徑一致,都宣稱容茵因為過度推算坐標被反噬,飛船差點肢解,好不容易找回坐標,她卻因為油盡燈枯,腺體枯竭,死在了未知的宇宙深處。

嚴華一楞,完全不敢置信。

怎麽可能呢?怎麽可能會就這麽死了?明明說好了要回來一起團聚,明明,明明他們的孩子就快要出生了!

嚴華無法接受,他瘋了般血紅著眼,揪著帶隊之人的衣領,質問他為何他們都沒事,獨獨自己的妻子死在了宇宙中。

帶隊之人滿臉不耐煩,神色厭惡:“這是容主任自己的選擇,她選擇犧牲自我幫所有人推算出了空間坐標助我們返航,這是舍小家為大家,我們自然會為她申請帝國最高嘉獎,按聯邦勇士的規格來埋葬她。我想這也是一個聯邦工作者最好的歸宿。嚴副理事,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是在否認容主任的功勳嗎?”

嚴華一時甚至都忘了反駁,片刻後他瘋了般掐住帶隊者的脖子,眼裏滿是兇狠和仇恨:“你這個混蛋!她還懷著孩子,不可能會因為什麽推算坐標而犧牲的,而且就算推演坐標出了差錯,又為什麽會連屍體都沒留下,你在撒謊!”

眾人連忙手忙腳亂地拉開了盛怒中的嚴華,給他打了一針鎮定劑。

帶隊者滿臉驚恐地捂著脖子咳嗽起來,氣憤地罵道:“瘋子!真是個瘋子!趕快把他帶走!”

嚴華被打了大量的鎮定劑,眼前一陣眩暈,不一會兒就失去力氣,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中。

夜半,聯邦醫院的VIP套房內,一個憔悴重傷的身影安靜地躺在純白的病床上。

醫療機顯示其生命體征極不穩定,嚴華似乎陷入無盡的夢魘中,額上盡是冷汗。

一道靈巧的身影趁著夜色,從窗戶外面極快的翻身落地,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少年漆黑的眼瞳在黑暗中閃爍著光芒,緊緊註視著躺在病床上那個虛弱的身影,眼中有著不易察覺的羞愧和不安。

半晌,少年移動到了病床邊上,細微的聲音顫抖響起:“對不起,嚴理事,容主任確實不是自願犧牲的,我隱瞞了真相,跟著他們同流合汙,我對不起你們。”

病床上的人手指反射般地彈了一下,只可惜陷入愧疚中的少年並沒有關註到。

“……當時我們歷經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了母體大佬的意識,將他喚醒,但我們卻陷入了空間亂流,即將被吞噬。慌亂間,是容主任當機立斷舍棄了一部分物質,使飛船的重量減輕,我們才得以掙脫出來。”

“但也因此被宇宙流光擊中,艙內氣壓失衡,各種儀器失靈,機身超重,容主任不顧自身安危強行定位了藍星的坐標想帶我們返航,但也因此深受重傷。那片星域無比危險,未知生物會襲擊帶有血腥氣的物體,由於一直無法擺脫,於是艦長他們為了自保,將已經重傷昏迷的容主任,丟出了艙體,這才引開了未知生物,得以返航……”

說到最後,少年已經沈痛地閉上了雙眼,他也是裏面的一員,靠犧牲掉一個孕婦來茍延殘喘的畜生,事後,甚至懦弱地選擇包庇元兇,不敢說出真相,只敢在深夜裏對著昏迷不醒的容主任的丈夫,訴說著自己的罪惡。

溶月說完後忽然發現有什麽不對勁,似乎過於安靜了,他猛地一擡頭,發現一雙血紅的眼睛在黑暗裏死死盯著自己。

手腕上忽然傳來無比巨大的握力,骨頭都被捏地咯吱作響。

原本已經昏迷的嚴華聲音仿若從地獄裏發出,帶著森森的寒氣: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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